白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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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安
天剛蒙蒙亮，灰布窗簾只透進一點昏光，房間裏依舊安靜得很。
墨思君是被懷裏淡淡的、熟悉的氣息暖醒的。
一睜眼，就撞進張忍意的目光裏。
他已經醒了，卻沒起身，就那樣安靜地躺著，一手輕輕攬著她，指尖極輕地搭在她的發間，眼神很沈、很柔，沒有半分戾氣，只有看著她時才有的溫和。
像是一夜都這樣守著她，沒怎麽動過。
她眨了眨眼，還有點沒從昨晚的夢裏緩過來，怔怔地望著他。
“醒了？”他聲音很低，帶著剛醒的一點啞，卻格外軟，“再睡會兒？還早。”
墨思君輕輕搖了搖頭，往他懷裏縮了縮，小聲問：“你一直沒睡嗎？”
“睡了。”他撒謊撒得自然，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眼角，“看你睡得踏實，就沒動。”
他眼底其實藏著淡淡的紅血絲，是一夜未合眼、又經歷過深夜血腥的痕跡，可他掩得極好，半點不讓她看出來。
墨思君沒多想，只當他是陪著自己，心裏一暖，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安安靜靜靠著。
她不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窗外的後山，剛埋過五個人；
她不知道，他一身溫柔的底下，藏著一夜的狠絕與殺戮；
她不知道，那些想傷害她的惡意，全被他攔在了深夜裏，連一絲風聲都沒漏到她耳邊。
她只知道，在他懷裏，很安全，很安心，再黑的地方，也不怕。
張忍意任由她抱著，手臂微微收緊，動作輕得怕碰疼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一言不發，就安靜地抱著。
房間裏只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安安穩穩。
很久，她才小聲開口，帶著點剛醒的糯：“我餓了。”
“好。”他立刻應聲，語氣裏全是縱容，“我讓人送吃的上來，不出去，就在房間裏。”
園區人多眼雜，人心覆雜，他從不讓她隨便出門，更不讓她去人多的地方，能在房間裏待著，就絕不讓她踏出去一步。
不是囚禁，是護著。
他起身，動作很輕，怕吵醒她似的，順手把被子給她掖好，才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低聲交代了兩句。
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異樣，仿佛昨夜的殺戮、後山的深坑、冰冷的殺意，全都沒發生過。
掛了電話，他回頭看她，眉頭微松：“一會兒就來，再等會兒。”
墨思君點點頭，看著他整理襯衫袖口。他穿衣服永遠幹凈利落，扣子扣得整齊，袖口挽得規矩，清瘦挺拔，一點都不像傳聞裏那個狠戾無情的園區老大。
她忽然想起夢裏的場景——陽光、書店、大海，還有幹幹凈凈的他。
心口輕輕一酸，她輕聲說：“等以後出去了，我給你做飯。”
張忍意動作一頓，擡眸看她，眼底瞬間軟得一塌糊塗，輕聲應：“好。”
“我做清淡的，你胃不好。”
“好。”
“我們住海邊，每天都能看海。”
“好。”
不管她說什麽，他都認認真真應著，眼神認真，不敷衍，不畫餅，像是在把每一句都當成承諾，記在心裏。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極輕的敲門聲。
是阿鬼，聲音壓得很低，恭敬又小心：“哥，飯送來了。”
張忍意起身去開門，接過餐盤，順手淡淡交代：“沒事別來打擾，上午不用匯報。”
“是。”阿鬼應得飛快，連頭都不敢擡，更不敢往房間裏多看一眼，放下東西立刻就走。
餐盤很簡單，一碗溫熱的白粥，一碟清淡小菜，兩個小饅頭，都是軟的、淡的、適合她吃的，也適合他那不太好的胃。
沒有大魚大肉，沒有油膩葷腥，在這片吃人的園區裏，這樣簡單幹凈的一餐，已是他拼盡全力給她的體面。
張忍意把餐盤放在床邊小桌上，拿過小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到溫熱，才遞到她嘴邊：“慢點吃，燙。”
墨思君張口，乖乖吃下。
粥熬得很軟，溫度剛好，不燙不涼，是他一貫的細心。
她吃著，他就安安靜靜餵著，不說話，不催促，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溫柔得能溺死人。
餵到一半，她忽然開口：“你也吃。”
“我不餓，你先吃。”他輕聲說。
“不行，一起吃。”她固執地看著他。
他無奈，只好也舀了一勺，慢慢吃著。
小小的房間，簡單的一餐，沒有光，沒有海，窗外是高墻鐵絲網，可這一刻，卻安穩得不像在園區。
墨思君小口吃著粥，忽然說：“我昨天那個夢，好真啊。”
張忍意指尖微頓，擡眸看她，聲音放輕：“夢見什麽了？”
“夢見我們在一個書店，你穿得幹幹凈凈，站在窗邊，陽光照在你身上。”她輕聲說，眼神軟軟的，“我們就看著對方，不說話，也很好。”
他靜靜聽著，心口輕輕一抽，放下勺子，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會成真的。”
“不是夢。”
“我帶你去。”
他說得認真，眼神堅定，沒有半分玩笑。
墨思君點點頭，相信他。
吃完早飯，他收拾好餐盤，放在門口，讓人悄悄收走，又回來坐在床邊，陪著她。
不聊園區，不聊生意，不聊打打殺殺，更不提昨夜的血腥與殺戮。
他陪她說話，聽她講以前的小事，講她寫的文，講她喜歡的海，講那些無關緊要、卻幹幹凈凈的小事。
他就安靜聽著，偶爾應一聲，眼神始終溫柔。
有人在樓下匯報事情，聲音壓得極低，不敢上來打擾；
外面偶爾傳來腳步聲、鐵門聲，都離得很遠，傳不進這間小小的房間；
所有的黑暗、骯臟、算計、殺戮，全被他擋在門外，攔在深夜，一絲一毫都不讓她沾染。
她在房間裏，不知人間險惡，不知深夜風雨，不知他為了護她，手上又多沾了多少血。
她只知道，她很安全，他一直在，未來有海，有陽光，有他。
午後，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一小束光，落在床角。
墨思君靠在他懷裏，安安靜靜睡著了，睡得很沈，很安穩，連夢都沒有。
張忍意抱著她，一動不動，低頭看著她的睡顏，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還有一絲無人察覺的沈重。
他會帶她出去的。
一定會。
哪怕把這條命搭在這裏，哪怕把整個園區、所有黑暗、所有仇人，一起燒成灰，他也要把她幹幹凈凈、安安全全，送到有陽光、有大海的地方。
窗外，是吃人的地獄。
窗內，是他用命守著的人間。
她安穩度日，不知深夜風雨。
他沈默扛罪，予她一世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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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思君是被懷裏淡淡的、熟悉的氣息暖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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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夜都這樣守著她，沒怎麽動過。
她眨了眨眼，還有點沒從昨晚的夢裏緩過來，怔怔地望著他。
“醒了？”他聲音很低，帶著剛醒的一點啞，卻格外軟，“再睡會兒？還早。”
墨思君輕輕搖了搖頭，往他懷裏縮了縮，小聲問：“你一直沒睡嗎？”
“睡了。”他撒謊撒得自然，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眼角，“看你睡得踏實，就沒動。”
他眼底其實藏著淡淡的紅血絲，是一夜未合眼、又經歷過深夜血腥的痕跡，可他掩得極好，半點不讓她看出來。
墨思君沒多想，只當他是陪著自己，心裏一暖，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安安靜靜靠著。
她不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窗外的後山，剛埋過五個人；
她不知道，他一身溫柔的底下，藏著一夜的狠絕與殺戮；
她不知道，那些想傷害她的惡意，全被他攔在了深夜裏，連一絲風聲都沒漏到她耳邊。
她只知道，在他懷裏，很安全，很安心，再黑的地方，也不怕。
張忍意任由她抱著，手臂微微收緊，動作輕得怕碰疼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一言不發，就安靜地抱著。
房間裏只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安安穩穩。
很久，她才小聲開口，帶著點剛醒的糯：“我餓了。”
“好。”他立刻應聲，語氣裏全是縱容，“我讓人送吃的上來，不出去，就在房間裏。”
園區人多眼雜，人心覆雜，他從不讓她隨便出門，更不讓她去人多的地方，能在房間裏待著，就絕不讓她踏出去一步。
不是囚禁，是護著。
他起身，動作很輕，怕吵醒她似的，順手把被子給她掖好，才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低聲交代了兩句。
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異樣，仿佛昨夜的殺戮、後山的深坑、冰冷的殺意，全都沒發生過。
掛了電話，他回頭看她，眉頭微松：“一會兒就來，再等會兒。”
墨思君點點頭，看著他整理襯衫袖口。他穿衣服永遠幹凈利落，扣子扣得整齊，袖口挽得規矩，清瘦挺拔，一點都不像傳聞裏那個狠戾無情的園區老大。
她忽然想起夢裏的場景——陽光、書店、大海，還有幹幹凈凈的他。
心口輕輕一酸，她輕聲說：“等以後出去了，我給你做飯。”
張忍意動作一頓，擡眸看她，眼底瞬間軟得一塌糊塗，輕聲應：“好。”
“我做清淡的，你胃不好。”
“好。”
“我們住海邊，每天都能看海。”
“好。”
不管她說什麽，他都認認真真應著，眼神認真，不敷衍，不畫餅，像是在把每一句都當成承諾，記在心裏。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極輕的敲門聲。
是阿鬼，聲音壓得很低，恭敬又小心：“哥，飯送來了。”
張忍意起身去開門，接過餐盤，順手淡淡交代：“沒事別來打擾，上午不用匯報。”
“是。”阿鬼應得飛快，連頭都不敢擡，更不敢往房間裏多看一眼，放下東西立刻就走。
餐盤很簡單，一碗溫熱的白粥，一碟清淡小菜，兩個小饅頭，都是軟的、淡的、適合她吃的，也適合他那不太好的胃。
沒有大魚大肉，沒有油膩葷腥，在這片吃人的園區裏，這樣簡單幹凈的一餐，已是他拼盡全力給她的體面。
張忍意把餐盤放在床邊小桌上，拿過小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到溫熱，才遞到她嘴邊：“慢點吃，燙。”
墨思君張口，乖乖吃下。
粥熬得很軟，溫度剛好，不燙不涼，是他一貫的細心。
她吃著，他就安安靜靜餵著，不說話，不催促，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溫柔得能溺死人。
餵到一半，她忽然開口：“你也吃。”
“我不餓，你先吃。”他輕聲說。
“不行，一起吃。”她固執地看著他。
他無奈，只好也舀了一勺，慢慢吃著。
小小的房間，簡單的一餐，沒有光，沒有海，窗外是高墻鐵絲網，可這一刻，卻安穩得不像在園區。
墨思君小口吃著粥，忽然說：“我昨天那個夢，好真啊。”
張忍意指尖微頓，擡眸看她，聲音放輕：“夢見什麽了？”
“夢見我們在一個書店，你穿得幹幹凈凈，站在窗邊，陽光照在你身上。”她輕聲說，眼神軟軟的，“我們就看著對方，不說話，也很好。”
他靜靜聽著，心口輕輕一抽，放下勺子，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會成真的。”
“不是夢。”
“我帶你去。”
他說得認真，眼神堅定，沒有半分玩笑。
墨思君點點頭，相信他。
吃完早飯，他收拾好餐盤，放在門口，讓人悄悄收走，又回來坐在床邊，陪著她。
不聊園區，不聊生意，不聊打打殺殺，更不提昨夜的血腥與殺戮。
他陪她說話，聽她講以前的小事，講她寫的文，講她喜歡的海，講那些無關緊要、卻幹幹凈凈的小事。
他就安靜聽著，偶爾應一聲，眼神始終溫柔。
有人在樓下匯報事情，聲音壓得極低，不敢上來打擾；
外面偶爾傳來腳步聲、鐵門聲，都離得很遠，傳不進這間小小的房間；
所有的黑暗、骯臟、算計、殺戮，全被他擋在門外，攔在深夜，一絲一毫都不讓她沾染。
她在房間裏，不知人間險惡，不知深夜風雨，不知他為了護她，手上又多沾了多少血。
她只知道，她很安全，他一直在，未來有海，有陽光，有他。
午後，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一小束光，落在床角。
墨思君靠在他懷裏，安安靜靜睡著了，睡得很沈，很安穩，連夢都沒有。
張忍意抱著她，一動不動，低頭看著她的睡顏，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還有一絲無人察覺的沈重。
他會帶她出去的。
一定會。
哪怕把這條命搭在這裏，哪怕把整個園區、所有黑暗、所有仇人，一起燒成灰，他也要把她幹幹凈凈、安安全全，送到有陽光、有大海的地方。
窗外，是吃人的地獄。
窗內，是他用命守著的人間。
她安穩度日，不知深夜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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