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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與黑的間章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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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與黑的間章15

諸伏景光看著對面的宮野禮司。

陽光為他茶棕色的發絲鍍上柔和金邊,鏡片後的藍眸映著窗外流動的街景,卻空洞得沒有焦點。

“宮野。”諸伏景光的聲音打破了沈默,比平時更低沈些,“你希望他死嗎?”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殘忍。

但諸伏景光覺得,此刻迂回的反而是另一種傷害。

宮野禮司緩緩轉過頭,目光重新聚焦在諸伏景光臉上。

“諸伏先生,”宮野禮司的聲音帶著點無奈,“這個問題……聽起來像是在慫恿我謀殺親夫。”

諸伏景光沒有被他的玩笑帶偏,藍色的貓眼依舊認真地看著他:“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宮野禮司與他對視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我希望他活著。”宮野禮司的回答沒有猶豫,但緊接著又繼續說,“但我更希望……他能學會在決定赴死之前,至少看我一眼。”

不是征求同意,不是請求原諒,只是……看一眼。

讓他知道,他的aka在走向可能毀滅的結局時,心裏還有他的一席之地。

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將他隔絕在所謂的保護之外,留給他一個背影和事後可能永遠不會到來的解釋。

諸伏景光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擰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沒說。

安慰是蒼白的,保證是虛妄的。

在組織的陰影和FBI的職責面前,個人的情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能做的,只有在自己的權限範圍內,盡可能為眼前這個人多爭取一點主動權,多鋪一條後路。

“我該回去了。”諸伏景光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書包,動作間又恢覆了屬於本堂瑛佑的情態,“離開太久,卡邁爾會起疑。”

宮野禮司也站起身,點了點頭:“一切小心。”

他的目光落在諸伏景光臉上,頓了頓,補充道:“如果感覺情況不對,不要猶豫,一切以你的安全為主。”

諸伏景光笑了笑:“放心。”

他轉身走向咖啡廳門口,腳步在門口頓了頓,回頭看了宮野禮司一眼。

宮野禮司還站在原地,隔著幾張桌子望著他,陽光在他身後勾勒出清瘦的輪廓。

諸伏景光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推門融入街道的人流。

......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FBI對“本堂瑛佑”的看守依舊嚴密。

赤井秀一露面的次數減少,更多時候是卡邁爾輪班。

詹姆斯來過一次,再次試圖勸說“本堂瑛佑”接受證人保護計劃,再次被少年以沈默的倔強拒絕。

幾天後的下午,天氣轉陰,烏雲低垂,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諸伏景光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裏隱隱有種預感。

暴風雨要來了。

果然,傍晚時分,卡邁爾接了個電話後。

諸伏景光坐在他身邊,斷斷續續聽到了電話中的幾個關鍵詞。

但諸伏景光只是閉著眼睛,沒有做出什麽反應。

見面。

周五嗎?

諸伏景光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他得向FBI的人徹底實施和水無憐奈的見面計劃之前撤出FBI的視線。

他起身走向自己的背包,借著收拾東西的掩護,摸出一個小盒子。

他不能再待在這裏了。

諸伏景光從口袋裏掏出監聽器,輕輕敲擊幾下,而後從小盒子中摳出一顆不大的膠囊。

這其實是一顆病毒膠囊。

服用後會在短時間內引起類似急性腸胃炎的劇烈反應,伴有嘔吐和高燒,足以制造混亂和就醫的借口。

副作用不小,但這是目前最快最有效的脫身方法。

諸伏景光仰頭將膠囊吞了下去。

藥效發作需要幾分鐘。

他靠在冰冷的瓷磚墻壁上,閉上眼睛,調整著呼吸。

腹部開始傳來隱約的絞痛,體溫也在迅速升高。

諸伏景光猛地睜開眼,眼中一片清明。

他扶著墻壁,腳步踉蹌地沖出衛生間,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跌跌撞撞地撲到門口,用力拍打著房門,發出虛弱的呻吟:

“呃……好痛……肚子……好痛……”

電話聲戛然而止。

“本堂君!”卡邁爾沖了進來,看到蜷縮在門口痛苦呻吟的少年後臉色一變,“你怎麽了?”

“不、不知道……”諸伏景光捂著肚子,聲音斷斷續續,“突然……突然好痛……想吐……”

他邊說,邊控制不住地幹嘔起來。

演技逼真得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卡邁爾有些慌了手腳,下意識地想上前扶他:“是不是吃壞東西了?還是急性闌尾炎?”

卡邁爾簡單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情況,得出結論:“必須馬上送他去醫院!”

卡邁爾把人扶到車上,自己坐上了駕駛位。

車子朝著最近醫院的方向疾馳。

諸伏景光蜷縮在後座,痛苦地呻吟著,大腦在飛速運轉。

醫院是比較好的脫身地點之一。

那裏人員覆雜,監控眾多,容易制造混亂,也方便公安的人接應。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抵達醫院後,尋找機會擺脫卡邁爾的監視。

諸伏景光指腹摩挲了一下自己口袋中的監聽器。

宮野君那邊,應該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車子很快抵達了米花中央醫院急診部門口。

卡邁爾率先下車,拉開後座車門,小心翼翼地將虛弱不堪的“本堂瑛佑”扶了出來。

掛號,候診。

卡邁爾陪著“本堂瑛佑”坐在長椅上等待,神色焦急。

醫生很快叫到了號。

卡邁爾扶著諸伏景光走進診室。

簡單的問診和觸診後,醫生初步判斷是急性腸胃炎,需要輸液觀察。

“先去輸液室吧。”醫生開了單子。

卡邁爾接過單子,道謝後,扶著諸伏景光走向輸液室。

諸伏景光低垂著眉眼,目光在醫院走廊上,來回掃視尋找著可以最快離開的方式。

就在他們即將走進輸液室門口時,醫院走廊的燈光猛地閃爍了幾下,然後啪的一聲熄滅。

整個急診區陷入一片黑暗。

“怎麽回事?!”

“停電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患者和家屬們驚慌的騷動聲。

卡邁爾下意識地抓緊了“本堂瑛佑”的手臂,另一只手摸向了腰後。

黑暗中,諸伏景光的心臟狂跳起來。

意外?

還是……

無論是什麽,這都是機會。

諸伏景光在卡邁爾因為分神的瞬間,用巧勁猛地掙脫了卡邁爾的手。

卡邁爾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本堂君!”卡邁爾在黑暗中焦急地呼喊。

但諸伏景光已經迅速朝著安全通道方向竄去。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生病虛弱的少年。

“站住!”

FBI的人追上來了。

諸伏景光咬緊牙關,肺部因為劇烈的奔跑和尚未消退的藥效而火燒火燎。

他不能停。

諸伏景光按照記憶中的路線,猛地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拐進一條安靜的消防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扇鐵門。

諸伏景光沖到鐵門前,剛想要伸手,鐵門就自己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縫隙。

一只帶著黑色手套的手伸出來,一把將他拽了進去。

鐵門在身後迅速合攏,落鎖。

門內,一片黑暗,只有應急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諸伏景光背靠著冰冷的鐵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額發和假發套下的真發。

在他面前,站著一個人。

茶棕色的發絲在微弱的光線下幾乎看不真切,只有鼻梁上的眼鏡反射著一點冷光。

宮野禮司靜靜地看著他。

他伸出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歡迎回來,諸伏先生。”

......

周五的黃昏,天色將暗未暗。

根據在FBI那邊收集到的情報,諸伏景光叫人在暗中密切關註著FBI這邊的行動,並且真的監測到了FBI的人在周五的行動。

宮野禮司則是破例跟著他一起待在公安的小會議室內。

這位頂著特邀顧問名頭的茶棕色發的年輕先生,此刻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臺負責監視FBI動向的電腦。

“諸伏先生,找到FBI的蹤跡了。”

諸伏景光心中咯噔一聲,下意識看了一眼身旁宮野禮司的臉色。

宮野禮司還是那麽專註的看著電腦的屏幕,並沒有給他一點眼神。

諸伏景光定了定心神:“具體坐標呢?”

負責監視的公安迅速給出了相對具體的一處坐標。

那是東京郊區的一處盤山公路。

諸伏景光微微沈吟片刻,很快給出指令。

“加強對那邊的監視行動。”諸伏景光眼眸微沈,“在附近坐標時刻做好行動準備。”

吩咐完下屬,諸伏景光轉身看向身旁仍然默不作聲的人。

宮野禮司像是不明白他為什麽看自己,有些無辜的對著諸伏景光眨了眨眼。

諸伏景光輕輕抿了一下唇:“宮野君,我知道你一定會有行動,但是請你在行動前通知我一下。”

至少讓他有個準備和接應的時間。

宮野禮司輕笑一聲:“好。”

他會說的。

於是在諸伏景光將公安對於這次FBI和組織之間的行動安排全都部署好之後。

諸伏景光在他的辦公室桌子上找到了一張宮野禮司留下的紙條。

【我去看看aka能做出什麽事情來,不會有危險的,勿念。】

諸伏景光:……O.o

原來先斬後奏,也算是告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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