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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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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aka

年節近了。

往年的這個時候,宮野禮司和赤井秀一會一起采購年貨。

或許會邀請朱蒂和其他朋友來家裏吃飯,或者只是兩個人窩在沙發裏,看一部無聊的老電影……

那些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溫暖的底色夾雜著難以忽視的尖銳痛楚。

那麽柔軟的回憶卻總能刺痛宮野禮司的心口。

今年的年,註定只有他們兩個人。

在這個過於狹小,也讓人無法逃避的公寓裏。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以近乎詭異的平靜方式流淌著。

赤井秀一自然地融入了這個狹小的公寓中的生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適應。

他包攬了所有的家務,打掃、洗衣、準備三餐。

廚房是鑲嵌在走廊中的,小小一個。

赤井秀一站在裏面似乎都沒辦法放開手腳。

但他似乎總能利用那一畝三分地變出符合宮野禮司如今口味的食物。

宮野禮司嗜酸,口味也是喜歡開胃的食物。

難得吃些重口,或者是甜滋滋的東西。

赤井秀一依舊堅持每天為宮野禮司的左臂做覆健按摩。

但他不再頻繁地提及“會好起來的”這樣的話,只是沈默地做著,用行動代替語言。

夜晚,他們擠在那張對於兩個成年男子來說確實過於狹窄的單人床上。

赤井秀一總是從後方將宮野禮司整個擁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煨暖他微涼的身體。

男人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避開宮野禮司受傷的左臂,橫在他的腰間,形成一個充滿保護意味的姿勢。

宮野禮司起初有些僵硬。

他以為自己會不適應的。

但最終總是在那份令人安心的溫暖中聽著身後人沈穩的心跳聲,逐漸放松下來陷入沈睡。

他們之間的話依然不多。

但那種沈默,從最初的隔閡變成了小心翼翼的試探和磨合。

那是一種無聲的陪伴。

赤井秀一將他說的那句“完全交給你”貫徹到了極致。

小到第二天早餐吃什麽,大到是否需要調整用藥,他都會先詢問宮野禮司的意見,然後按照他的決定去做。

這種尊重中甚至帶著點依賴的感覺,是宮野禮司從未在赤井秀一身上感受到的。

或者說從沒在任何人身上感受過。

它一點點地消融著宮野禮司心中的堅冰,卻也讓他更加不知所措。

一個沒吃到過糖的孩子嘗到甜味的時候,可是會恐慌的。

可又放不開手,嘗了一口又一口。

除夕夜悄然來臨。

窗外不時傳來的零星鞭炮聲和孩子們的歡笑聲襯得公寓裏越發安靜。

赤井秀一簡單做了幾樣精致的日式年菜,分量不算多,但都在擺盤上下了苦工。

宮野禮司知道這人做飯算不上多好吃,只能稱得上能入口。

有時候急了還會做不熟東西。

但偏偏又認真鉆研每一道菜合不合他口味,叫宮野禮司想拒絕他做飯都難。

他們面對面坐在那張小桌子旁,安靜地吃著這一頓很好看的年夜飯。

電視裏播放著喧鬧的跨年晚會,但誰也沒有真正去看。

宮野禮司默默的看著眼前男人低垂的眉眼,只感覺這人這段時間似乎又清瘦了些。

工作之外還要照顧他,aka大概真的很累。

飯後,宮野禮司縮在沙發裏,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毛毯,望著窗外紐約璀璨的夜景出神。

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光映在他鏡片上,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緒。

赤井秀一收拾完廚房,端了兩杯熱氣騰騰的熱可可走過來。

濃郁的甜香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他將杯子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走到沙發邊,俯身從後方輕輕圈住還在發呆的茶棕色發青年。

赤井秀一的手臂溫柔地將人整個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宮野禮司的發頂,輕輕蹭了蹭。

“禮,”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新年快樂。”

宮野禮司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由自己靠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裏。

自從赤井秀一脫離了臥底任務,連身上的氣味都變得更像是從前了。

淺淺淡淡的咖啡香氣,還帶著木質香跟些許煙草的味道。

似乎是知道宮野禮司不喜歡那股味道,他的aka總會盡量把味道散盡再來找他。

赤井秀一也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抱著他,和他一起望著窗外那片繁華卻冰冷的光海。

赤井秀一不太明白宮野禮司為什麽會喜歡上這樣看著窗外。

但他喜歡和宮野禮司一起幹這些沒意義的事情。

赤井秀一看著懷中人略顯單薄的背影,心臟像是被溫水浸泡著似的柔軟又酸脹。

如果禮覺得失去自由,被過往困住,那他就親手為他打造一個安全的巢穴,然後給他所有選擇的自由。

如果禮覺得沒有安全感,被謊言和不確定性包圍,那他就將自己徹底攤開,毫無保留,時刻陪伴,用行動一點點填補那些裂縫。

如果禮覺得人生無望,前路晦暗,那他就陪在他身邊,一寸寸地摸索,一點點地尋找,直到重新為他點亮一盞燈。

總會好起來的。

他相信。

只要他們在一起。

宮野禮司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沈穩心跳,似乎能沈浸在熱可可的甜香中。

窗外是熱鬧非凡的除夕夜,窗內是只屬於他們兩人的空間。

那股熟悉的溫度,透過相貼的肌膚一點點滲入他冰封的心湖。

燙得他心口發酸,眼眶發熱。

他忽然極輕地動了一下,微微側過頭,想要去看身後的人。

而赤井秀一也恰好在這一刻,微微低下頭,想要看看他。

兩人的目光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在極近的距離相遇碰撞。

赤井秀一的綠眸在近距離看仿佛深不見底的潭水,裏面清晰地倒映出宮野禮司此刻的模樣。

那光芒太灼熱,太專註,太……赤裸。

像一道刺破陰霾的陽光,直直地照進宮野禮司心底最不設防的角落。

宮野禮司只覺得一直強撐著的某根弦,在這一刻猝然崩斷。

口腔裏彌漫上一股淡淡的甜,但更多都被酸意沖擊潰散。

一股強烈的酸意猛地沖上鼻腔,眼前瞬間一片模糊。

宮野禮司恍惚間想起自己為什麽喜歡吃酸了。

酸酸澀澀的味道,停留在口腔裏,是不是就不會繼續蔓延到心臟。

那是他習慣的味道,品味咀嚼間似乎已經成了他的味道。

宮野禮司擡起右手揪住了赤井秀一的衣領,聲音調子裏頭帶著濃重的鼻音,也沒什麽緣故的就又罵赤井秀一:

“混蛋aka……”

赤井秀一微楞,甚至對這個稱呼都有些恍惚了。

上次宮野禮司罵他是混蛋是什麽時候來著?

宮野禮司揪著赤井秀一的衣領,用力將他拉向自己,然後仰起頭,狠狠地吻上了那雙總是說出讓他又痛又愛的話語的嘴唇。

赤井秀一的身體僵住,綠眸驟然睜大,裏面充滿了難以置信。

但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他眼底爆發出幾乎能將人溺斃的狂喜。

他立刻反客為主,手臂猛地收緊,將宮野禮司更深地揉進自己懷裏,以近乎貪婪的力度回應了這個吻。

吻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輕輕試探。

親吻帶著積壓了太久的思念,激烈得仿佛要將彼此的靈魂都吞噬。

赤井秀一伸手將厚重的鏡片推至宮野禮司頭頂,把軟乎乎的茶棕色額發都夾帶著攏了上去,露出青年整個光潔的額頭和一雙藍色眼眸。

那雙幹凈的藍色眼睛此刻眼尾泛紅,眼角還掛著淚珠,視線失焦朦朧的,顯得格外勾人。

含在其中的眼淚終於徹底決堤,撲簌簌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沾濕了兩人緊密相貼的唇瓣,帶來鹹澀的濕意。

似乎是嘗到了那溫熱的液體,赤井秀一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緊,疼得發顫。

他一遍遍地舔舐去那些苦澀的淚痕,吻得越發纏綿,拿舌尖勾著人叫人沒時間去想那些落淚的酸澀事。

大手輕輕摩挲著宮野禮司的臉頰和頸側,指腹帶著灼人的溫度,一遍遍地在兩人換氣的間隙,用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溫柔地低聲安撫:

“沒事了……禮……”

“我在這裏……”

“對不起……我的錯……”

“再也不會了……”

破碎的話語夾雜在嘖嘖水聲和喘息聲中,比任何精心準備的道歉和保證都更能戳中宮野禮司的心。

他不再壓抑自己的哭聲,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在赤井秀一的懷裏微微顫抖著,任由眼淚肆意流淌。

窗外,新年的鐘聲敲響,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照亮了整座城市。

璀璨的光芒透過窗戶流轉在深吻彼此的兩人身上。

漫長的親吻和燦爛的煙花一起緩緩結束。

兩人的額頭相抵,呼吸交織,都有些急促。

宮野禮司的眼眶和鼻尖都紅得厲害,藍色的眼眸被淚水洗過,濕漉漉的。

在窗外煙花的映照下,那雙幹凈的藍色眼睛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赤井秀一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忍不住又低頭,一下下地輕吻著他的眼皮、鼻尖、臉頰,吻去那些殘留的淚痕。

“禮……”

他低聲喚道,聲音裏都是饜足與憐愛。

宮野禮司沒有回答,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在裏面用力的嗅聞什麽。

環在赤井秀一背後的手臂收得很緊。

窗外,新年的歡呼聲和煙花聲依舊熱烈。

窗內,相擁的兩人靜靜依偎在沙發上,分享著彼此的心跳和體溫。

那兩杯逐漸冷卻的熱可可靜靜地放在床頭,散發著溫暖的甜香。

總會好起來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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