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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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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突如其來的針對,還有那個行為舉止都奇怪的狙擊手。

赤井秀一不得不承認即使是他,在這種環境下也得將精力全部投入其中。

接下來的日子,組織任務的頻率陡然增高。

赤井秀一憑借著自己的狙擊技術以及表現出的的冷漠與高效,逐漸在行動組站穩了腳跟。

甚至偶爾能接觸到一些情報篩選後的邊角料。

琴酒似乎對他這種好用又不多話的工具頗為滿意,派給他的任務難度和機密等級也在緩慢提升。

但這遠遠不夠。

赤井秀一貪婪的吸收著一切可能觸及組織核心的細微信息,更加謹慎地觀察著身邊的所有能接觸到的人。

組織成員,代號成員,高層,合作方,甚至是目標。

蘇格蘭和波本依舊是頻繁出現在他任務列表裏的搭檔。

蘇格蘭的話始終不多,狙擊水準無可挑剔,性格看起來是組織裏難得的正常人。

甚至偶爾會在任務間隙沈默地分享一支煙,或是遞過一瓶水。

但這種正常本身就是一種令人側目的偽裝。

他的眼神太靜了,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所有的情緒都被壓制在溫和的表象之下。

要麽是真正的冷漠,要麽就是……

畢竟消除異常情緒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表現出任何情緒不是嗎?

波本則恰恰相反。

他活躍、健談,擅長利用那副出色的皮囊和圓滑的交際手段從各種渠道套取情報,有時甚至顯得有些過分張揚。

這個金發深膚的男人似乎很喜歡用言語試探撩撥赤井秀一。

那種針對並不是全然惡意,更像是帶著點純粹好奇的觀察。

更讓赤井秀一在意的是這兩人之間那種過分的默契。

他們明明時常表現出互不對付,波本甚至樂於見到蘇格蘭陷入尷尬境地。

但赤井秀一了解過,也深切的體味過,真正的默契無間是什麽感覺。

……甚至想到那個人,心口就會隱隱發燙。

是支撐他走下去,走回去的動力之一。

而赤井秀一更了解的是。

這種默契短期合作可養成不了。

一次清理外圍目標的聯合行動後,三人再次聚集在臨時落腳點進行簡報。

波本快速瀏覽著平板電腦上剛傳回的情報反饋:“目標的社會關系網比預想的覆雜,清理起來真是麻煩……黑麥,你該不會掉鏈子吧。”

赤井秀一正低頭檢查著狙擊鏡,聞言頭也沒擡,聲音平淡無波:“分內之事,我能做好。”

“分內之事?”波本輕笑一聲,放下平板,目光轉向他,那雙紫灰色的眼睛裏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金發深膚的男人笑吟吟的單手捧著自己的面頰,一張娃娃臉上的神情甚至能稱得上一句純真。

只是說出去的話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

“我倒是有點好奇,你那種處理痕跡的習慣……可不像是一般野路子出身能有的。”

波本瞪圓了他那雙紫灰色的下垂眼:“你該不會是老鼠吧?”

蘇格蘭擦拭槍管的動作忽地放緩了一拍。

他飛快的和波本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閃過一絲飛快的不讚同。

波本似乎是有些心虛,只是默默避開他的目光,轉而目光灼灼的看著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心臟猛地一沈,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波本在調查他?

而且調查得相當深入。

他處理現場的手法確實帶有FBI培訓的痕跡。

雖然已經極力掩飾混淆,但看來還是被這個嗅覺敏銳的情報專家抓住了點馬腳。

他緩緩擡起頭,綠眸對上波本的視線,裏面沒有半點心虛:“你想說什麽?”

波本歪了歪頭,笑容越發燦爛,卻無端透著一股冷意:“只是好奇而已。”

“畢竟,組織裏像你這樣全能的新人可不多見。”波本眨了眨他那雙無辜的眼睛,“黑麥,你在心虛什麽?”

最後那句話,幾乎是貼著底線擦過,帶著赤裸裸的試探和威脅。

心虛?

赤井秀一眼皮一跳。

他可不知道以自己剛才的表情動作,哪裏能看得出心虛。

真不愧是臉皮厚的情報人員。

不過想詐他還是手段稚嫩了點。

赤井秀一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唇角稍微蕩起點弧度:“ho?”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波本,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我希望你身為情報人員,能把你的能力用在組織的任務上,而不是這些沒用的東西上。”

蘇格蘭裝作和事佬:“情報人員的通病而已,算了。”

調查的不是你你不急。

赤井秀一感覺腦袋有些痛了。

“這可不像是組織的情報人員該有的能力。”赤井秀一扯了扯嘴角,“調查代入私人恩怨不是小事,我不信以波本的能力查不到我加入組織前的資料。”

那雙綠眸盯著波本那張顯得無辜的娃娃臉,裏面的情緒像是被侵犯領地的野獸。

“但凡你查到我是美國退役的背景,都不會給出這麽愚蠢的問題。”

說完,他不再看波本瞬間冷下來的臉色,拎起琴盒徑直走向門口。

波本沒反駁他。

赤井秀一心中松了松,知道自己算是過了這一關。

在拉開門的那一刻,他聽到波本的聲音在身後幽幽響起。

赤井秀一的腳步一頓。

波本的聲音帶著近乎粘膩的惡意:

“黑麥,你最好真的藏幹凈了你的老鼠尾巴。”

赤井秀一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將那些懷疑的審視隔絕在身後。

冰冷的夜風拂面而來,他卻感覺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而屋內的波本在門關上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就已經消失無蹤。

他看向一旁依舊沈默的蘇格蘭,語氣意味不明:“你怎麽看?”

蘇格蘭終於停下了擦拭的動作,將組裝好的狙擊槍輕輕放入琴盒,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看不透。”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但琴酒既然用他,總有他的道理。”

波本哼笑一聲,不再說話。

......

與此同時,美國紐約。

宮野禮司的生活仿佛被割裂成了兩個部分。

白天,他依舊是CID的普通探員,處理著似乎永無止境的零星案件。

夜晚,他卻如同一個游魂,被墓園那個神秘金發女人的話語和塵封記憶中的火焰與血腥氣所纏繞,靈魂難以安寧。

“逆轉時間的洪流……讓死者覆生……”

那句話如同魔咒,日夜在他腦海中回響。

理智告訴他這荒謬絕倫,但情感深處那個從未愈合的傷口卻在瘋狂地叫囂著一種絕望的渴望。

他動用了所有能接觸到的權限,試圖重新調閱斯泰林案的卷宗,尤其是關於那個神秘女人的部分,但結果如同石沈大海,所有關鍵信息都被更高權限封鎖,留下的只有語焉不詳的官方報告。

海耶斯先生那裏也再無回音。

緹安娜女士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囑他註意休息。

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著他,仿佛要將他拖入一個早已編織好的羅網之中。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狀態持續了數周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再次找到了他。

那天他剛結束一天的工作,拖著沈重的步伐走出FBI總部大樓。

天色早已昏暗,街燈亮起,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他沒有立刻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繞路去了曼哈頓一家以藏酒豐富著稱的酒吧。

他需要一點能麻痹神經的東西,哪怕只是片刻。

酒吧裏光線昏暗,宮野禮司坐在角落的高腳凳上,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黑麥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晃蕩,折射出頭頂吊燈零星的光點。

像極了某人那雙在暗處也會微微發亮的綠眼睛。

他閉上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玻璃杯壁。

“一個人喝悶酒,可不是什麽好習慣,尤其對於您這樣……精致脆弱的美人。”

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側響起,帶著黏膩的熟稔。

宮野禮司慢慢睜開眼,循聲望去。

鶴知炎。

那個在MIT校園裏有過一面之緣的神神叨叨的女人,此刻正站在他的身旁。

她依舊穿著那身不合時宜的白大褂,外面隨意罩了件深色風衣,頭發有些淩亂。

此刻女人眼下帶著更深的青黑,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更加憔悴,唯有一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那雙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裏面翻滾著近乎狂熱的探究欲。

宮野禮司的心猛地一沈。

“鶴女士。”他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握住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請問有什麽事情麽?”

不適合酒吧的社交辭令。

即便是現在的他也難以改掉。

鶴知炎沒有回答,反而自顧自地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目光貪婪地在他臉上逡巡。

“您看起來狀態不太好,”她歪著頭,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關切,“像一只漂亮又無助的金絲雀。”

宮野禮司不動聲色,表情和語氣依舊禮貌而疏離:“如果您喜歡能擰斷您脖子的金絲雀的話。”

“而且。”

宮野禮司鏡片後的藍眸情緒逐漸冷淡下來:“我不認為我們的關系熟稔到可以談論這些。”

“請您自重。”

“關系?”鶴知炎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話,低低地笑了起來,“我們之間的關系,可比你想象的要深遠得多,親愛的……”

她刻意拖長了尾音,那親昵的稱呼讓宮野禮司胃裏一陣翻湧。

“您想說什麽?”宮野禮司的表情繃緊,卻還是秉持著那無用的禮節。

鶴知炎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她的眼睛死死鎖住宮野禮司,“關於所謂死亡的那些被掩蓋的真相。”

宮野禮司的呼吸驟然一窒。

他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瞳孔細微的收縮沒能逃過對方那雙過於專註的眼睛。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他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響起,帶著連自己都覺得蒼白的否認。

鶴知炎又笑了,那笑容裏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憐憫。

“不明白?沒關系。”她伸出細長的手指,指尖劃過她自己的面頰,夾著一兩縷發絲被她揉搓在自己臉上,“在這之前……”

“你或許可以叫我的另一個名字。”

“梅斯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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