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斯謀殺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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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斯謀殺案3
幾年前，小戴維斯會因為想要拿回本屬於母親的一顆鉆石而起了偷東西的念頭。
那麽幾年後的現在，她會不會也做出極端的行為？
這樣的念頭在宮野禮司腦中劃過，他從不會低估人類的惡。
但很快，愛維爾就笑著打斷了他的思緒。
“怎麽這副表情？”愛維爾瞇起眼睛打量他，“難不成宮野先生懷疑是我殺死了我父親？”
她哼笑著，在宮野禮司給出回答前就先搖搖頭：“我可是在我的好姑媽手下連戴維斯集團的大門都進不來。”
愛維爾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往宮野禮司面前遞了遞。
宮野禮司斂眸，語氣溫和而禮貌：“抱歉，案發現場可能不允許吸煙。”
愛維爾也沒有據理力爭什麽，只是動作一頓，而後又把煙盒塞回了口袋。
“如果不是這次有人通知我父親死了，要我到集團來看看他的屍體，我恐怕也不會來。”愛維爾聳聳肩，說著還把手機屏幕對準宮野禮司，讓他看到那條信息。
信息內容正如同愛維爾所說，是一段來自陌生號碼的提醒。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惡作劇。”
宮野禮司目光微動，在把那些內容都記在心裏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微笑的弧度。
父親……嗎？
“看來你和你父親關系很好。”宮野禮司不動聲色，像是只是在順著她的話題往下聊。
愛維爾表情也沒什麽變化：“他畢竟是我的父親。”
戴維斯夫人被諾亞請去隔壁房間問話的時間並不短。
當她踩著高跟鞋，帶著一臉未散的怒氣重新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時，緹安娜緊隨其後，臉色也算不上好看。
“愛維爾·戴維斯小姐。”緹安娜的聲音恢覆了冷靜，目光銳利地掃向愛維爾，“請跟我來一下。”
愛維爾似乎早有預料，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她那位名義上的姑媽，便跟著緹安娜走向另一間臨時征用的辦公室。
諾亞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宮野禮司身邊。
宮野禮司正站在辦公桌旁，目光落在死者戴維斯先生那略顯僵硬的側臉上，鏡片後藍眸沈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怎麽樣？”宮野禮司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問道。
諾亞聳聳肩，語氣帶著點無奈：“那位戴維斯夫人很符合我們對某些貴婦人的刻板印象。”
諾亞嘆了口氣：“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抱怨停電給她帶來的不便，指責集團物業的無能，順帶貶低一下戴維斯小姐。”
“關於昨晚她本人的行蹤，倒是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她昨晚出席了一場慈善晚宴，稱得上是眾目睽睽。”
宮野禮司微微側頭：“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諾亞回憶了一下，眉頭微蹙：“倒關於停電，她倒是提供了一個細節，昨晚的停電確實是意外，是隔壁街區一家大型工廠因為產能負荷測試波及到了這裏，這可在所有人的預料外。”
宮野禮司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聲音依舊平穩：“也就是說，也在兇手的意料之外。”
諾亞一楞，隨即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你的意思是……”
“如果兇手精心設計了一個依賴低溫蠟封和保險櫃溫控系統的延時或觸發裝置。”宮野禮司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麽這場計劃外的停電，很可能打亂了兇手的部署。”
諾亞順著他的想法推測：“所以戴維斯先生死亡的時間和狀態，可能和兇手最初的設想並不相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那頭火紅的頭發率先探了進來。
是伊文。
他風風火火地沖進來，臉上帶著一點不高興。
“嘿！夥計們！”伊文的聲音依舊洪亮，“監控錄像我查完了！那個低溫蠟的來源找到了！”
諾亞和宮野禮司同時看向他。
“是一個保潔阿姨！”伊文語速飛快，“她昨天下午打掃戴維斯先生辦公室外間的時候粘在文件上的，估計是後來戴維斯先生開保險櫃放文件帶進去的。”
保潔幹的？
宮野禮司微微挑眉。
諾亞追問：“那個保潔問過了嗎？”
“問過了！”伊文點頭如搗蒜，“那阿姨嚇壞了，一個勁兒地說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更不知道會跟毒藥扯上關系，看她那樣子不像裝的。”
宮野禮司沈吟片刻，問道：“那有查到主使者的信息嗎？或者其他指向性的線索？”
伊文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長長嘆了口氣。
諾亞和宮野禮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蠟封的毒理檢驗報告出來了嗎？”宮野禮司又問。
諾亞搖頭：“奧利維亞在那邊盯著催，但你知道的，這種精密檢測需要時間。”
宮野禮司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轉身又走向了戴維斯先生的屍體。
他俯下身，這次不再關註屍體狀態，而是將目光聚焦在死者深色西裝外套的胸口和衣襟處。
宮野禮司戴著手套的手指極其小心地翻動著衣物，目光掃過每一個褶皺和裝飾。
片刻後，他動作一頓。
他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幾處微小的裝飾物還有紐扣袖口之類的放入新的證物袋封好。
宮野禮司拿著證物袋走回諾亞和伊文面前，遞了過去：“諾亞前輩，建議把這些也送去毒理檢驗，重點檢測接觸面殘留物。”
諾亞和宮野禮司對視片刻，立刻接過證物袋：“我去送檢。”
諾亞轉身快步離開，愛維爾也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比進去時更加蒼白，嘴唇緊抿，緹安娜跟在她身後，對著看過來的伊文和宮野禮司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按照程序，在進一步證據出來前，他們只能讓相關人員留下聯系方式後先行離開。
宮野禮司默不作聲地走在愛維爾身邊，兩人一起沈默地走向電梯。
大樓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愛維爾停下腳步，從口袋裏再次摸出煙盒，這次她沒有詢問宮野禮司，只是抽出一支，低頭點燃。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她有些蒼白的臉。
宮野禮司的手機就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了了然之色。
宮野禮司收起手機，目光平靜地看向身旁吞雲吐霧的紅發女子。
午後的陽光將她那頭火焰般的紅發映照得更加醒目。
愛維爾變了嗎？
宮野禮司不知道。
或許只是在最開始，宮野禮司就沒那麽了解她。
“愛維爾小姐，”宮野禮司的聲音不高，一如愛維爾記憶中的溫和禮貌，“你為什麽要殺你父親？”
愛維爾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顫，煙灰簌簌落下。
她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宮野禮司。
愛維爾的眼神裏沒什麽震驚，只有一絲被猝然揭穿的狼狽。
“你不應該更恨一直對你和母親不好的戴維斯夫人嗎？”
短暫的死寂後，愛維爾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那笑聲尖銳嘶啞，被自嘲和近乎崩潰的歇斯底裏充斥，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哈哈哈……宮野、宮野先生！”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扶著旁邊的路燈桿才勉強站穩，“您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總是這樣。”
“一點鋪墊都沒有，就直接突然襲擊一樣的說出來，就像當年直接點破我偷了胸針一樣。”
宮野禮司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回應她的笑聲。
愛維爾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化作幾聲苦澀的抽氣。
她擡手抹去眼角的淚花，那淚花裏似乎並無多少悲傷，反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
“為什麽？”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問宮野禮司，又像是在問自己：“是啊……為什麽呢？”
愛維爾深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我的母親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空氣裏：“就在三個月前，積郁成疾，死於心病。”
“她到死，都在等那個男人回心轉意，等他能給我們母女一個名分。”
宮野禮司的表情終於有了些動搖。
他藍色的眸子微微顫動了些。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而我呢？我像個傻子一樣，以為只要我足夠優秀，足夠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學，做出點成績，那個男人就會看到我，就會承認我，就會……愛我母親多一點。”
“可我錯了。”
愛維爾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刻骨的恨意。
“他根本不在乎！他眼裏只有他的公司，他的面子，還有他那個刻薄虛偽的妹妹！”
“我母親死了，他甚至沒有出席葬禮！只讓秘書送來一張冷冰冰的支票！”
她猛地看向宮野禮司：“你說我不恨戴維斯夫人？我當然恨！我恨不得撕碎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但這一切的源頭是誰？是誰給了她輕視我們的權力？是誰讓我母親郁郁而終？”
“是我那個冷血無情的父親。”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所以我殺了他，就這麽簡單。”
她頓了頓，看著宮野禮司那雙藍眼睛：“不過，我很好奇。”
“宮野先生，您到底是為什麽會懷疑到我頭上？我自認做得還算幹凈，我甚至沒進過他的辦公室。”
宮野禮司沈默了片刻。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鏡片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稱呼。”
愛維爾楞住了：“……稱呼？”
“是的。”宮野禮司看著她，“在最開始你沖進辦公室時，喊的那一聲爸爸。”
愛維爾瞳孔微縮，似乎想起了什麽。
“那一聲太刻意了。”宮野禮司的聲音很輕，“只有關系疏離的子女，才會下意識地使用父親這種正式冰冷，甚至帶著距離感的稱謂。”
愛維爾呆呆地看著宮野禮司，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過了許久，她才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肩膀徹底垮塌下來。
“……原來是這樣。”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真是一點都沒變啊，宮野先生。”
她看著宮野禮司，又像是透過他看著虛空：“帶我去自首吧，宮野先生。”
遲到了十五年的，一場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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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幾年後的現在，她會不會也做出極端的行為？
這樣的念頭在宮野禮司腦中劃過，他從不會低估人類的惡。
但很快，愛維爾就笑著打斷了他的思緒。
“怎麽這副表情？”愛維爾瞇起眼睛打量他，“難不成宮野先生懷疑是我殺死了我父親？”
她哼笑著，在宮野禮司給出回答前就先搖搖頭：“我可是在我的好姑媽手下連戴維斯集團的大門都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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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這次有人通知我父親死了，要我到集團來看看他的屍體，我恐怕也不會來。”愛維爾聳聳肩，說著還把手機屏幕對準宮野禮司，讓他看到那條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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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惡作劇。”
宮野禮司目光微動，在把那些內容都記在心裏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微笑的弧度。
父親……嗎？
“看來你和你父親關系很好。”宮野禮司不動聲色，像是只是在順著她的話題往下聊。
愛維爾表情也沒什麽變化：“他畢竟是我的父親。”
戴維斯夫人被諾亞請去隔壁房間問話的時間並不短。
當她踩著高跟鞋，帶著一臉未散的怒氣重新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時，緹安娜緊隨其後，臉色也算不上好看。
“愛維爾·戴維斯小姐。”緹安娜的聲音恢覆了冷靜，目光銳利地掃向愛維爾，“請跟我來一下。”
愛維爾似乎早有預料，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她那位名義上的姑媽，便跟著緹安娜走向另一間臨時征用的辦公室。
諾亞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宮野禮司身邊。
宮野禮司正站在辦公桌旁，目光落在死者戴維斯先生那略顯僵硬的側臉上，鏡片後藍眸沈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怎麽樣？”宮野禮司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問道。
諾亞聳聳肩，語氣帶著點無奈：“那位戴維斯夫人很符合我們對某些貴婦人的刻板印象。”
諾亞嘆了口氣：“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抱怨停電給她帶來的不便，指責集團物業的無能，順帶貶低一下戴維斯小姐。”
“關於昨晚她本人的行蹤，倒是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她昨晚出席了一場慈善晚宴，稱得上是眾目睽睽。”
宮野禮司微微側頭：“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諾亞回憶了一下，眉頭微蹙：“倒關於停電，她倒是提供了一個細節，昨晚的停電確實是意外，是隔壁街區一家大型工廠因為產能負荷測試波及到了這裏，這可在所有人的預料外。”
宮野禮司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聲音依舊平穩：“也就是說，也在兇手的意料之外。”
諾亞一楞，隨即表情瞬間嚴肅起來：“你的意思是……”
“如果兇手精心設計了一個依賴低溫蠟封和保險櫃溫控系統的延時或觸發裝置。”宮野禮司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麽這場計劃外的停電，很可能打亂了兇手的部署。”
諾亞順著他的想法推測：“所以戴維斯先生死亡的時間和狀態，可能和兇手最初的設想並不相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那頭火紅的頭發率先探了進來。
是伊文。
他風風火火地沖進來，臉上帶著一點不高興。
“嘿！夥計們！”伊文的聲音依舊洪亮，“監控錄像我查完了！那個低溫蠟的來源找到了！”
諾亞和宮野禮司同時看向他。
“是一個保潔阿姨！”伊文語速飛快，“她昨天下午打掃戴維斯先生辦公室外間的時候粘在文件上的，估計是後來戴維斯先生開保險櫃放文件帶進去的。”
保潔幹的？
宮野禮司微微挑眉。
諾亞追問：“那個保潔問過了嗎？”
“問過了！”伊文點頭如搗蒜，“那阿姨嚇壞了，一個勁兒地說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更不知道會跟毒藥扯上關系，看她那樣子不像裝的。”
宮野禮司沈吟片刻，問道：“那有查到主使者的信息嗎？或者其他指向性的線索？”
伊文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長長嘆了口氣。
諾亞和宮野禮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蠟封的毒理檢驗報告出來了嗎？”宮野禮司又問。
諾亞搖頭：“奧利維亞在那邊盯著催，但你知道的，這種精密檢測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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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轉身又走向了戴維斯先生的屍體。
他俯下身，這次不再關註屍體狀態，而是將目光聚焦在死者深色西裝外套的胸口和衣襟處。
宮野禮司戴著手套的手指極其小心地翻動著衣物，目光掃過每一個褶皺和裝飾。
片刻後，他動作一頓。
他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幾處微小的裝飾物還有紐扣袖口之類的放入新的證物袋封好。
宮野禮司拿著證物袋走回諾亞和伊文面前，遞了過去：“諾亞前輩，建議把這些也送去毒理檢驗，重點檢測接觸面殘留物。”
諾亞和宮野禮司對視片刻，立刻接過證物袋：“我去送檢。”
諾亞轉身快步離開，愛維爾也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
她的臉色比進去時更加蒼白，嘴唇緊抿，緹安娜跟在她身後，對著看過來的伊文和宮野禮司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按照程序，在進一步證據出來前，他們只能讓相關人員留下聯系方式後先行離開。
宮野禮司默不作聲地走在愛維爾身邊，兩人一起沈默地走向電梯。
大樓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愛維爾停下腳步，從口袋裏再次摸出煙盒，這次她沒有詢問宮野禮司，只是抽出一支，低頭點燃。
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她有些蒼白的臉。
宮野禮司的手機就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了了然之色。
宮野禮司收起手機，目光平靜地看向身旁吞雲吐霧的紅發女子。
午後的陽光將她那頭火焰般的紅發映照得更加醒目。
愛維爾變了嗎？
宮野禮司不知道。
或許只是在最開始，宮野禮司就沒那麽了解她。
“愛維爾小姐，”宮野禮司的聲音不高，一如愛維爾記憶中的溫和禮貌，“你為什麽要殺你父親？”
愛維爾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顫，煙灰簌簌落下。
她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宮野禮司。
愛維爾的眼神裏沒什麽震驚，只有一絲被猝然揭穿的狼狽。
“你不應該更恨一直對你和母親不好的戴維斯夫人嗎？”
短暫的死寂後，愛維爾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那笑聲尖銳嘶啞，被自嘲和近乎崩潰的歇斯底裏充斥，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哈哈哈……宮野、宮野先生！”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扶著旁邊的路燈桿才勉強站穩，“您還真是一點都沒變啊，總是這樣。”
“一點鋪墊都沒有，就直接突然襲擊一樣的說出來，就像當年直接點破我偷了胸針一樣。”
宮野禮司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回應她的笑聲。
愛維爾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化作幾聲苦澀的抽氣。
她擡手抹去眼角的淚花，那淚花裏似乎並無多少悲傷，反而是一種塵埃落定的解脫。
“為什麽？”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問宮野禮司，又像是在問自己：“是啊……為什麽呢？”
愛維爾深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我的母親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空氣裏：“就在三個月前，積郁成疾，死於心病。”
“她到死，都在等那個男人回心轉意，等他能給我們母女一個名分。”
宮野禮司的表情終於有了些動搖。
他藍色的眸子微微顫動了些。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而我呢？我像個傻子一樣，以為只要我足夠優秀，足夠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學，做出點成績，那個男人就會看到我，就會承認我，就會……愛我母親多一點。”
“可我錯了。”
愛維爾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刻骨的恨意。
“他根本不在乎！他眼裏只有他的公司，他的面子，還有他那個刻薄虛偽的妹妹！”
“我母親死了，他甚至沒有出席葬禮！只讓秘書送來一張冷冰冰的支票！”
她猛地看向宮野禮司：“你說我不恨戴維斯夫人？我當然恨！我恨不得撕碎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但這一切的源頭是誰？是誰給了她輕視我們的權力？是誰讓我母親郁郁而終？”
“是我那個冷血無情的父親。”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翻湧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所以我殺了他，就這麽簡單。”
她頓了頓，看著宮野禮司那雙藍眼睛：“不過，我很好奇。”
“宮野先生，您到底是為什麽會懷疑到我頭上？我自認做得還算幹凈，我甚至沒進過他的辦公室。”
宮野禮司沈默了片刻。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鏡片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稱呼。”
愛維爾楞住了：“……稱呼？”
“是的。”宮野禮司看著她，“在最開始你沖進辦公室時，喊的那一聲爸爸。”
愛維爾瞳孔微縮，似乎想起了什麽。
“那一聲太刻意了。”宮野禮司的聲音很輕，“只有關系疏離的子女，才會下意識地使用父親這種正式冰冷，甚至帶著距離感的稱謂。”
愛維爾呆呆地看著宮野禮司，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過了許久，她才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肩膀徹底垮塌下來。
“……原來是這樣。”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真是一點都沒變啊，宮野先生。”
她看著宮野禮司，又像是透過他看著虛空：“帶我去自首吧，宮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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