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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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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赤井家的生活跟宮野禮司記憶中四年前沒什麽變化。

和aka一起上學,一起鍛煉。

時不時看著瑪麗媽媽和aka吵架,還有會一年刷新一次的赤井叔叔。

最重要的是,宮野禮司也是在親眼一點點看著秀吉長大。

原本初見時那麽一點點大的小團子,現在也快到他胸口高了。

宮野禮司揉了揉秀吉的臉蛋。

小秀吉茫然的看著自己這個哥哥。

“怎麽了嘛禮哥?”

“沒什麽。”宮野禮司輕輕拍拍小秀吉的頭頂,嘴角勾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他輕輕嘆了口氣:“我只是想起來,馬上就要過年了。”

秀吉也恍然大悟:“禮哥回家也有一年了。”

在秀吉的記憶中,兩歲之前的事情已經完全記不得。

但宮野禮司的存在一直被母親和兄長反覆提起。

在小秀吉的認知中,他禮哥跟秀哥都是他的哥哥,並沒有什麽區別。

“這是禮哥回家後過的第一個新年。”小秀吉瞬間眼睛亮起,微微翹起的發尾似乎都愉悅的彈了彈。

“我們一起去看泰晤士河畔的跨年煙火吧!”

宮野禮司看著眼前蹦蹦跶跶的小孩子,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他想,自己一定是喜歡小孩子的。

不然不會因為父母一句話,就回去幫忙照顧年幼的妹妹。

不會一直在學校中,幫忙照顧那些嬰兒。

即便他自己其實也是個孩子。

很快秀吉就蹦噠不動了。

因為赤井秀一一巴掌拍在了小秀吉頭頂,強行鎮壓了彈來彈去的小孩。

“別去煩禮那家夥。”赤井秀一微微擡頭,把手臂壓在小秀吉腦袋上,自下而上的用那雙綠眼睛看著宮野禮司。

宮野禮司嘴角的弧度微微擴大:“你要把秀吉壓扁嗎?”

宮野禮司搓搓小秀吉的臉蛋,臉上的笑容像是天使:“下次你秀哥再欺負你,你就跟禮哥說。”

赤井秀一挑眉。

宮野禮司能不能打得過他兩說。

小秀吉則是似懂非懂。

宮野禮司露出笑容的同時,身後好像有惡魔翅膀在扇動。

“我會去告訴瑪麗媽媽的。”宮野禮司頓了一下補充,“用語言加工過的那種。”

赤井秀一:......

光明正大告黑狀嗎?!

......

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倫敦的街頭早已掛滿彩燈。

赤井家的客廳裏,瑪麗正忙著往壁爐上掛花環,秀吉踮著腳在旁邊遞裝飾品。

“媽媽,禮哥最近總是看著窗外發呆。”秀吉突然小聲說道,手裏捏著的金色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是不是不開心?”

小秀吉的小腦瓜中暫時還想不到太覆雜的事情,最世界末日的情況,也大概是真的把赤井秀一惹生氣,被秀哥逮住狠狠打屁股。

瑪麗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掃過坐在窗邊的茶發少年。

宮野禮司正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鏡片後的藍眼睛映著街燈的光暈,顯得格外遙遠。

“那不是不高興。”瑪麗揉了揉秀吉的頭發,聲音放得很輕,“禮醬只是在思念。”

如果是幾年前,宮野夫婦沒有小女兒,也沒有讓宮野禮司覺得那個家有歸屬感。

宮野禮司恐怕也不會想家。

可偏偏宮野禮司在懂事的被帶回英國。

無論以後要經歷多少,家這個名詞始終都被刻印著美國宮野家的標簽。

秀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抱著裝飾盒跑到宮野禮司身邊。

他拽了拽少年的衣袖:“禮哥,這個窗戶也要貼剪紙。”

小秀吉把一片白色的剪紙雪花遞給宮野禮司。

宮野禮司回過神,接過那片精致的白色剪紙。

宮野禮司將剪紙舉到窗前,讓雪花的光影落在秀吉臉上:“瑪麗媽媽剛才跟你說了什麽嗎?”

宮野禮司彎彎眼睛看向小秀吉:“你的臉快要皺成包子了。”

小秀吉搖搖頭,但還是把臉搭在宮野禮司的臂彎之中。

宮野禮司感受著手臂上的重量,倒也沒讓小秀吉下去。

小孩子的體溫暖融融的。

話音剛落,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宮野禮司就在電話旁邊的不遠處,剛想走過去,就被赤井瑪麗擡起手用動作制止。

宮野禮司於是停下腳步。

瑪麗擦擦手走過去接聽,宮野禮司似乎聽到聽筒裏傳來艾蓮娜略顯疲憊的聲音。

“瑪麗,我和厚司決定搬去日本了。”

瑪麗下意識看向窗邊的宮野禮司,少年茶色發梢垂落在額前,遮住了表情。

宮野禮司本以為自己聽到這種消息,或許會有些難過。

但實際上,他什麽感覺都沒有。

在美國的第一年,母親就問過他要不要去日本。

是他強硬的拒絕了。

而現在,不想去日本的他已經不在那個家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厚司的那位老朋友的研究所提供了很好的條件,我們......想換個環境。”

“美國的實驗室現狀你也知道,支撐接下來的實驗......”

是那個比他和明美都要重要的實驗。

宮野禮司的睫毛顫了顫。

母親和父親是合格的科學家......或者是生物學家,怎麽稱呼來著?

只是可惜他除了那些書本上刻板的知識,對於這種方面並沒有那樣的天賦。

瑪麗單手舉著電話,默默的聽著艾蓮娜為這個決定講述了多少好處。

好處一定是非常多的。

不然也不會讓這對夫婦惦記了快要三年。

“那明美呢?”瑪麗打斷了妹妹滔滔不絕的話。

“她沒有意見嗎?”

不同於宮野禮司,小明美出生就在美國。

她的認知局限在小小的學校,育幼所和家之間,曾經被兄長護在羽翼下。

“這一年,你們讓禮司離開明美,又要在這個時候搬到日本。”瑪麗嘆了口氣,“那姑娘真的沒問題嗎?”

瑪麗並不是想要指責自己這個妹妹。

她知道艾蓮娜是怎樣的性格。

像是天使一般純粹。

艾蓮娜愛她的孩子們,但更加純粹且赤誠的熱愛著自己的事業。

“要不你把明美也送過來......”

“不了。”

母親拒絕的聲音清晰的落在宮野禮司耳畔。

就連秀吉都看向了宮野禮司的方向。

他的身高剛好能看得見宮野禮司的表情。

赤井秀一也是在這種時候裝飾好院子的聖誕樹進了屋子。

安靜的有些詭異的氛圍讓他下意識看向打電話的母親。

電話那頭,艾蓮娜的聲音十分溫柔。

“我已經有了不少照顧孩子的經驗,而且明美也很好帶。”

“我覺得我可以的。”

“離開我的孩子有禮司一個已經夠了......”艾蓮娜說到這裏,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話語中的不妥。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要補救。

“瑪麗,禮司在你身邊嗎?”

赤井瑪麗哼笑一聲。

“他在帶我兒子玩。”

“......那禮司最近怎麽樣了?”艾蓮娜又開始講述,“明美在禮司離開以後越來越懂事了,認字也很快,日語跟英語都能講一些。”

宮野禮司終於有了點反應。

明美也很好啊。

“禮也很好。”赤井瑪麗看著慢吞吞挪到宮野禮司身邊的大兒子,“昨天還跟秀一吵了一架,柔術鍛煉的很不錯。”

瑪麗最終也沒有提宮野禮司的異樣,只是簡單寒暄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夜幕完全降臨時,赤井家迎來了久違的團圓飯。

赤井務武身上裹著圍巾和帽子,像是做賊一樣的潛入了自己家。

宮野禮司看到久違的赤井叔叔還嚇了一跳。

赤井秀一沒什麽反應,反而是秀吉咻的一下彈射進父親懷裏。

“老爸!”小秀吉眨巴著眼睛,“你還有多久走。”

赤井務武輕咳一聲:“我能待二十分鐘。”

瑪麗一句多餘的話也沒說,直接拿來熱騰騰的炸雞:“吃。”

赤井務武:......

但他還是飛快的啃完了妻子拿來的炸雞。

赤井秀一輕輕撞了一下宮野禮司的肩膀。

“在想什麽?”

宮野禮司看著赤井秀一的臉。

“日本......很遠嗎?”

赤井秀一眨眨眼:“我去過一次,坐飛機很快就能到。”

是買錯機票那一次。

aka還在那次跟赤井叔叔一起抓了個殺人未遂的犯人。

宮野禮司藍色的眸子慢慢盛滿笑意。

“這樣啊。”

......

年夜飯後,一家人圍坐在電視機前等待跨年。

宮野禮司以守歲為由,獨自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

窗外雪花紛飛,街角的電話亭亮著橘黃色的光,讓他想起育幼所邊上那個總壞掉的路燈。

“在想什麽?”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宮野禮司肩膀一顫。赤井秀一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手裏端著兩杯熱可可:“在擔心明美去日本的事情嗎?”

“嗯。”宮野禮司接過杯子,溫熱透過陶瓷傳遞到冰涼的指尖。

赤井秀一沈默片刻,將杯子放在桌子上,突然從背後環抱住他。

這個擁抱來得猝不及防,宮野禮司手中的熱可可差點灑出來。

“......發什麽瘋?”宮野禮司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後背傳來赤井秀一平穩的心跳聲。

“日本也好,美國也好,這裏也好。”赤井秀一的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低沈而堅定,“我們都是你的家人,禮卻很偏心。”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新年的鐘聲從遠處傳來。

宮野禮司感覺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劃過臉頰,滴在赤井秀一環繞著他的手臂上。

“笨蛋aka。”他小聲罵道,卻放任自己向後靠進那個溫暖的懷抱。

家人就是會在普通的晚上依偎在一起的人嗎?

兩顆年輕的心臟以同樣的頻率跳動著,仿佛在無聲地承諾。

“罵我也沒用。”赤井秀一幹脆拉著人躺倒在床上,那杯熱可可孤零零的待在窗臺上。

赤井秀一舉起宮野禮司的一只手,兩只手交握在一起。

“家人就是家人,改變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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