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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德事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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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摩德事件3

朱蒂確實很熟悉那條路。

大概是總會偷偷喝橙汁,然後被大人打發去再買一點的緣故。

小姑娘的藍色眼睛閃亮亮的。

“我感覺今天簡直像是夢一樣。”朱蒂小跑到宮野禮司面前,用手畫了一個圈,“爸爸他回來了,禮你也來我家玩!”

“超開心的。”

宮野禮司手裏抱著一個瓶子,聞言也忍不住輕輕勾了勾嘴角。

越靠近朱蒂家的方向,就好像那黑暗越變得暖融融。

宮野禮司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腳步聲,朱蒂輕快的步伐,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焦糊味?

他的腳步頓住了,幾乎是同時,朱蒂也放緩了速度。

“禮……你聞到了嗎?”朱蒂回過頭,臉上活潑的笑容收斂了,“像是……什麽東西燒焦了?”

宮野禮司的感官在瞬間被提升到極致。

那是一種刺鼻氣息,像劣質塑料在高溫下熔化,混著某種木材迅速碳化的焦臭。

一絲冰冷的預感像毒蛇般纏繞住宮野禮司的心臟。

他甚至來不及做更多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一把抓住朱蒂的手臂讓她停下。

“等等,”他的聲音緊繃起來,那平日的沈靜瞬間被一種罕見的急迫取代,藍眸銳利如刀鋒,透過鏡片掃向小巷深處,“不對勁。”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沈悶而壓抑的巨響前方那頭傳來,仿佛都隨之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玻璃在高溫下爆裂開來的刺耳嘩啦聲。

“火!”朱蒂失聲尖叫,猛地掙脫了宮野禮司的手,像一顆出膛的子彈般朝著聲音來源沖了過去。

宮野禮司的心跳仿佛停止了。

他拔腿狂奔,緊緊追趕著朱蒂失控的身影。

橙汁瓶子掉落在地面上,孤零零的滾動了幾圈。

眼前的景象,讓時間在瞬間凝固。

翻滾著的漆黑濃煙如同擁有生命的巨獸正從朱蒂家二樓的窗戶和屋頂兇猛地噴湧而出。

橘紅色的火焰狂亂地舔舐著窗框、窗欞,貪婪地向上蔓延,將屋頂邊緣的天際線映照得一片猙獰。

就在他們跑過來的這幾秒裏,更多的窗戶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被內部巨大的熱力沖破,裹挾著火星的碎片四散飛濺。

“這是......什麽?”

朱蒂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像是大腦還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但很快,她動了。

她不顧一切地要沖向那一片吞噬一切的火海。

宮野禮司腦子裏嗡嗡作響,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他爆發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在朱蒂的手指幾乎要觸碰到被烈火烤得滾燙的前院柵欄門時,猛地從背後死死抱住了她!

“朱蒂。”他用盡全身力氣箍住她劇烈掙紮的身體,聲音因為用力而嘶啞,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不能過去!危險!”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試圖將她拉離那片地獄般的灼熱。

女孩的身軀在他懷裏劇烈地扭動:“你放開我!那是我家!”

“我的爸爸媽媽都還在裏面。”朱蒂的聲音戴上哭腔,“禮!那是我的家!”

宮野禮司一言不發,只是用手臂抱緊小姑娘。

在她用哭聲壓代替不安的掙紮後,宮野禮司從口袋中抓出剩餘的零錢。

宮野禮司和朱蒂那雙淚眼對視:“朱蒂。”

“現在,去電話亭報警。”宮野禮司拍拍小姑娘的肩膀,聲音帶著令人不自覺信任的力量。

朱蒂表情空白的點點頭,伸手接過宮野禮司塞給她的零錢。

然後放開步伐,大步向著最近的電話亭跑過去。

宮野禮司深吸一口氣,看向那棟被火焰包裹的房子。

橙紅色的火焰半包圍著房子,吞沒一側的窗棱。

但屋頂和小壁爐聯通的煙囪都還沒有冒出黑煙,大概率還只是外部起火。

理智告訴宮野禮司,現在他應該去找大人求助。

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並不能改變任何事情。

但......

萬一就差那幾秒鐘呢?

宮野禮司睫毛顫了顫。

不能再等了。

宮野禮司深吸一口氣,那灼熱的空氣嗆得他咳嗽。

小少年猛地沖向房子的側面。

那裏有一棵靠近二樓窗戶的橡樹,粗壯的枝椏幾乎伸到窗沿下。

他手腳並用地爬上橡樹粗糙的樹幹,灼熱的氣流烤得皮膚生疼。

宮野禮司已經顧不上眼鏡滑落帶來的模糊,全憑感覺向上攀爬。

樹枝在腳下吱呀作響,隨時可能斷裂。

終於,他夠到了那扇窗戶的邊緣。

宮野禮司深吸一口氣,手臂抱緊樹幹,核心發力。

他的力氣相較同齡人來說並不小,但小孩子的身體具有的力量還是不能百分百保證宮野禮司的成功。

那就幹脆借助體重。

轟的一聲。

宮野禮司幾乎是用自己砸開了那扇窗戶。

玻璃碎片四濺,有幾個順著宮野禮司的臉頰擦出幾道血痕。

太不冷靜了。

宮野禮司忍不住評價自己。

應該做好防護再做的。

濃煙像厚重的黑色幕布,能見度極低,滾燙的空氣灼燒著肺葉。

宮野禮司瞇著被煙熏得劇痛流淚的眼睛,憑借著對房子結構的模糊記憶和火光的方向感,匍匐著朝客廳的方向挪動。

宮野禮司現在幾乎看不清東西,大片大片的模糊色塊占據了他的所有視野。

奮力撞開大概是門的位置,宮野禮司終於看到了客廳裏的斯泰林夫婦。

那或許是斯泰林夫婦的。

宮野禮司只能看到模糊的兩個人形。

伴隨著被推開門的轟的一聲,好像還夾雜著別的什麽聲音。

宮野禮司聽到了斯泰林先生虛弱的聲音:“別過來!”

......

貝爾摩德本來只是來清理一個不小心打擾烏鴉羽毛的小老鼠的。

聰明的FBI知道自己觸及了不可知的領域,連滾帶爬的跑回了美國的懷抱。

貝爾摩德正是組織美國分部的暫時負責人。

明明只該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任務。

當她將槍口對準那只老鼠的胸口,準備送對方上路時。

一聲巨響讓這位魔女的槍口偏移了三分。

子彈射入人體的聲音被壓倒在劇烈的聲響之中,貝爾摩德瞇起眼睛看向聲音的方向。

同時也將槍口對準了那邊。

但看清楚來人的那一刻,即便是魔女也有一瞬間的楞神。

站在那裏的不是貝爾摩德想象中,來自FBI的援兵。

也不是那位被她打暈,準備讓火焰帶走她生命的夫人。

而是一個擁有清澈藍色眼睛的少年。

就那樣看著她,無悲無喜。

身後的火焰像是從少年身後透出的聖光。

貝爾摩德忍不住被自己這種聯想逗笑了。

她拿著槍,靠近那個少年。

濃煙像粘稠的墨汁,灼熱地刺痛著宮野禮司的眼睛,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視野徹底模糊成一片晃動的色塊和光影。

貝爾摩德微微偏了偏頭,帽檐下,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玩味。

真是可憐的少年。

宮野禮司看著向自己靠近的身影,瞇起眼睛似乎在極力分辨著眼前人究竟是誰。

然後他好像聽到了眼前人發出了明顯是女人的嘆息聲。

是......斯泰林夫人嗎?

宮野禮司眼神微微亮了亮。

他伸出手,抓住了那個人的袖口。

入手的布料有些過分細膩,好像跟之前看到朱蒂媽媽穿的衣服不太一樣?

疑惑在宮野禮司心頭一閃而過。

但他還是用禮貌而克制的聲音叫住了那個人:“斯泰林夫人。”

貝爾摩德的動作頓住了。

這孩子......看不清嗎?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看不清,還要過來救人。

聽這孩子的稱呼,也不像是這對夫婦的孩子。

貝爾摩德緩緩蹲下,直視著那雙藍色的眼睛。

到底是真的看不清,還是屬於Clever Boy的靈機一動?

貝爾摩德綠色的眸子如同野獸般死死盯住了宮野禮司的眼睛。

“別怕。”

眼前少年的聲音因為嘶吼和濃煙而異常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撞進貝爾摩德的耳中,“朱蒂已經去報警了,警察馬上就會到。”

似乎是察覺到了眼前女人蹲下身體的動作,宮野禮司緩緩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脖頸。

貝爾摩德瞳孔猛地放大,下意識將對準少年額頭的槍口收回來。

耳邊是火舌不斷舔舐墻壁發出的劈啪聲。

但少年人的體溫似乎比那些火焰更加灼熱。

貝爾摩德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荒謬感。

但她還是擡起手,回抱住了少年的身體。

如果感嘆般的,呢喃出聲。

“Sweetie。”

宮野禮司忽然楞住。

朱蒂媽媽不會這樣叫他。

宮野禮司猛地從女人懷中退出,藍色眼睛茫然的看向前方。

如果不是朱蒂媽媽。

那會是誰?

縱火犯。

宮野禮司一瞬間只感覺渾身冰冷,好像心臟的停跳只需要一秒。

“你。”宮野禮司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要怎麽使用自己的嗓子,“是誰?”

貝爾摩德也感覺了少年終於察覺出她身份的不對。

她低低悶笑出聲,用食指按住少年的嘴唇。

“噓......”貝爾摩德磁性的聲音縈繞在宮野禮司耳邊,“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看著少年宛如驚弓之鳥般緊繃的身體,還有越發失去表情的臉蛋。

貝爾摩德看了眼時間。

差不多該走了。

這孩子說了他報了警。

至於那只老鼠。

子彈打穿了心臟,就算剛才沒死,在這種大火中僵持了這麽久,也活不下來的。

宮野禮司耳邊回蕩著貝爾摩德那句話。

等他終於從那種驚懼感中回過神時,已經看不到那個女人的身影。

只有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就像是剛才那一瞬間,被惡魔吞噬了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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