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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朝華沈愈(5)[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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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朝華沈愈(5)

朝華接受了沈愈的心意。

沈愈喜歡她,願意陪她一起遠游,願意接受她不肯成婚的想法,甚至願意和她做一輩子野鴛鴦。這樣的沈愈,朝華想不到理由不接受。

她去找顧九道歉,說不能和他一起走了,因為她已決定和沈愈一起。

顧九並不認同朝華的決定,他覺著沈愈心眼太多太會裝腔作勢,不是良配。但顧九不是一個喜歡幹涉旁人生活的人,所以他只將自己的顧慮說了一遍,見朝華仍對沈愈深信不疑便一個人上路了。

朝華和沈愈離開京城後,四處游山玩水、治病救人、行俠仗義,度過了非常自由快活的半年。

他們沈浸在這種快活中,打算繼續下去。

直到有一日,他們在酒樓吃飯,聽到客人議論方家找回了真正的方家公子,而那位真公子居然和從前算計過朝華的周文清同名。

他們擔心從前那個陰險狠毒的周文清,就是真正的方家公子。若真如此,以周文清的睚眥必報,絕對不會放過曾誤占他二十多年身份的方懷瑾。

為了朋友,他們決定回京城去看一看。

回到京城,香凝告訴他們,方家找回的方公子,果然就是以前那個陰險狠毒的周文清,並且已經向方懷瑾下過手了。幸虧方懷瑾行事嚴謹早有準備,才沒有吃虧。

朝華和沈愈聞言決定留下來,幫助好友一起面對周文清的報覆。

回到京城,日子不像在外面那樣無拘無束。

婚事、前程、家族,這些讓人頭疼的問題再度橫亙在他們之間。

因為他們的出走,兩家人意識到當年的退婚並沒有徹底斷掉他們的緣分,他們或許還是有情的。

王爺王妃一心想給女兒找個歸宿,若女兒執意想嫁沈愈,他們也不是不能點頭,只是一介布衣沈大夫娶他們金尊玉貴的女兒,那是萬萬不能的,除非沈愈願意回去沈家重走仕途。

但沈愈不願回去沈家,朝華也並沒有準備好嫁人,於是發愁女兒婚事的王爺王妃,決定重新挑選合適的青年才俊為女兒議親。

而另一邊沈尚書年歲大了,剩下兩個小兒子皆不成才,為了沈家的興旺,沈尚書決定還是得把沈愈找回來。

沈尚書三番五次去找沈愈,用朝華的婚事做誘餌,哄他回家繼承家業。

他們為此煩惱不已。

朝華不想去見那些所謂的青年才俊,她連嫁沈愈都沒準備好,更何況那些她根本看不上眼的世家子弟。但她身在王府,王爺王妃總是能想出一大堆理由讓她不得不見。

沈愈本就為父親總來找他繼承家業的事煩心,再聽到朝華和人相看的消息,醋意上來更加別扭,反覆上演吵架、求和再吵架、再求和的戲碼。

雖然香凝和方懷瑾常常幫他們勸和,但治標不治本,只要他們依然不願成婚不願入仕,來自兩個家族的壓力就無休無止,讓他們無法快活過日子。

香凝不理解朝華對成婚的抗拒,私下問她:“郡主對沈大夫還有什麽不放心嗎?”

“沒有啊。”朝華同樣不理解香凝為何這麽問,肯定道,“沈愈最是妥帖周到,任何人和他相處都不會覺著不舒服,我和他在一起很是自在開心。”

“既如此,郡主為何不願成婚呢?”香凝更加不明白。

朝華想了想,回答道:“我就是覺得現在這樣很好,沒必要改變。”

“也許郡主成婚後,會發現成婚之後的日子也很好呢?”

朝華看著香凝眼睛裏的笑意,認真想了想,還是沒想到成婚之後哪裏能變得更好,問道:“你和懷瑾成婚後,覺著日子變好了嗎?”

“當然。”香凝甜蜜地笑道,“能夠嫁給夫君,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我可以名正言順站在他身邊,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再也不必擔心有任何人任何事會將我們分開。”

朝華素知香凝因為從前的經歷,對方懷瑾癡戀非常,但是聽到她這般濃烈熾熱的話語,一時還是有些怔住。

香凝沒發覺朝華的異樣,繼續說道:“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就能看見夫君,為他整理衣冠,幫他打點飲食起居,我都覺著很幸福。只要和他在一起,做什麽都是好的。”

香凝這種近乎虔誠的喜歡,讓朝華突然有些自我懷疑,她張了張口,幾經猶豫措辭,開口道:“我對沈愈的感情好像沒有那般濃烈。我只是喜歡和他在一處,在他面前我不用守那些繁瑣的規矩,我們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所有離經叛道的想法他都能理解接納,還願意陪著我一起胡鬧。可是現在想來,我待他,遠不如你待懷瑾那般好。好像一直是我在向他索取,並沒有為他做過什麽。”

朝華越想越覺著自己自私,掩面道:“我突然覺著我對沈愈的喜歡,是一種偷工減料順水推舟的喜歡。連接受他的情意,都不是完全純粹的。”

朝華從來沒有和人說過,她為什麽會接受沈愈的表白,但現在她想告訴香凝:“當時沈愈說,他願意陪我一起去遠游,願意接受我不願成婚的想法,我只是對這兩件事很心動便答應了,並沒有認真想過自己對他是何種感情。後來我們一起在江湖游歷,其實和以前做好友時也沒太大區別,只是他偶爾會抱一下我,親一下我。”

“那沈大夫抱郡主的時候,郡主可有什麽特別的感覺?”香凝試著用自己的經驗理清朝華對沈愈的感情。

朝華的臉紅了紅,悶聲道:“我覺著很不對勁。我練了那麽多年武藝,明明力氣很大的,但他一靠近我,我全身的力氣就都使不出來了,腦子也一片空白。”

香凝忍不住笑出聲。

朝華更臊,瞪眼道:“這麽難為情的事我都和你說了,你還笑話我?”

“不敢不敢。”香凝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啟發道,“真正喜歡一個人,是會忍不住想和他親近的。他抱你親你的時候,你會覺著很舒服很享受。”

朝華回憶了一下和沈愈親近時的感覺,臉漲得更紅:“好像是還不錯。但沈愈那家夥做什麽都能做得很好,會不會只是因為他太會了?”

香凝見狀笑意更深:“郡主這是在誇沈大夫嗎?”

“好你個香凝,你還取笑我!”朝華臊得揚起手作勢要打她。

香凝正了正神色,求饒道:“好好好,我說些正經的。這世上之人性情各異,表達愛慕的方式也不同。郡主性情爽朗一身武藝,又出身富貴,自然和香凝這般薄命之人不同。”

“你亂說什麽?”朝華不喜歡香凝說這種自我貶低的話,“那都是過去的事,現在沒有人再敢欺負你輕視你。你才不是薄命之人,你將來的命會很好很好。”

香凝笑了笑:“我這麽說,不是因為我在自怨自艾。我只是想說郡主待沈大夫也很好,只是和我待夫君的方式不同。郡主一直支持沈大夫開醫館,常常去醫館幫忙,當初得知方文清為難沈大夫,郡主那麽討厭方文清還是和他去了茶樓,甚至險些遭了他的暗算。這些都是郡主對沈大夫的好。”

“可我們是朋友。若懷瑾想去開醫館,若是他被人為難,我也會幫忙的。”朝華陷入了死胡同,完全忽略了她曾意識到的她只對沈愈有占有欲這件事。

此刻朝華分不清她對沈愈的感情,究竟是出於友人的情誼還是女子對男子的愛慕。

香凝看出朝華的糾結,沒有任何不耐煩,繼續幫她分析道:“郡主會想和夫君一起去遠游嗎?郡主開心的時候、難過的時候,會第一個想到夫君嗎?”

“當然不會。”朝華想也沒想地回答,“那也太奇怪了。”

香凝了然地笑了笑:“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有很多種原因。也許因為友誼,也許因為恩情,甚至只是因為那是個善心腸的好人。但只有真心愛慕一個人,才會想常常和他在一起。開心的時候、難過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都是那個人。只要那個人在身邊,就覺得很幸福很滿足。”

朝華楞了楞,因為她意識到她對沈愈就是那種感覺。

香凝看著朝華若有所思的模樣,適時問道:“郡主身邊有這樣的人嗎?是不是沈大夫?”

朝華沒有說話,但是她更紅了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和香凝談過之後,朝華覺著自己對沈愈的感情更確定了一些。

她相信自己是真的喜歡沈愈,而不是出於多年的習慣、對友人的依戀。

與此同時,朝華覺著她應該對沈愈再好一些。

她開始學著香凝的樣子照顧沈愈的起居。朝華學著為沈愈繡發帶,親自下廚學做羹湯,幫沈愈整理他有些亂了的衣襟……

沈愈對此覺著很奇怪,在又一次看見朝華強壓著性子繡發帶時,他開口問道:“朝華,你怎麽了?”

“沒怎麽啊。”朝華仍低著頭,和手裏那枚輕巧的卻怎麽都不聽她話的繡花針較勁。

沈愈按住她的手:“你並不喜歡做針線,為什麽要強壓著性子做?”

“因為我想對你好一些。”朝華看著他,眼睛睜得圓圓的,很是堅決的樣子。

沈愈更覺奇怪:“你對我好和做針線有什麽關系?”

朝華解釋:“前幾日我和香凝聊天,我突然意識到我對你遠沒有她對懷瑾那般好。”

“所以你去學她的樣子,為我做針線?”沈愈很快明白了朝華這幾日的反常,嘆氣道,“朝華啊朝華,你到底是有心竅還是沒心竅?”

朝華做針線做的本就有些煩,聽他這話,更不高興了,瞪眼道:“你什麽意思?”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我喜歡你的,不是這些。”沈愈敲了敲朝華的額頭,有些無奈又有些不羈地說道,“我喜歡的,就是你本來的樣子。我一身反骨,你也不是端莊淑女,正因如此,我們才般配不是嗎?”

朝華喜歡沈愈這副不那麽規矩的樣子,她覺得他說自己一身反骨的時候特別有魅力。

朝華放下針線,撲上去抱住沈愈:“沈愈你真好!”

沈愈心中一動,也張開手環抱住她。

朝華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放肆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悶聲抱怨道:“其實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做針線,又難又沒意思。你不知道這幾天我有多憋得慌。”

沈愈輕拍著她的背,帶著心疼的口氣:“以後不做了。沒有人值得你委屈自己去做這些。就算是我,也不值得。”

經過這一段小小的波折,朝華和沈愈的心都比之前平和了些。

他們找回了最初在一起的初心,每日像在遠游時一樣開心。

婚事、前程、家族那些他們本就不喜歡不感興趣的事,似乎還離著他們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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