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說書人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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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說書人之死
第二日，方懷瑾告了假，親自帶著暗衛去惠軒茶樓會那位說書人。
但出乎意料的，說書人並不在茶樓中。
茶樓裏坐滿了等著聽書的客人，茶樓老板急得團團轉，派去找說書人的夥計已去了兩撥，還沒有將說書人找回來。
“尹二先生從來都是個穩妥守時的，怎麽突然招呼不打一聲就不來了！這不是害我生意嘛！”茶樓老板看著滿座叫嚷著要聽書的客人，心急如焚。
方懷瑾心道不妙，向老板問了說書人的住址，正想帶著暗衛去尋找，第一波去找說書人的夥計回來了。
“不好了！尹二先生他死了！”夥計嚇得滿頭是汗，顛三倒四地說著，“在他家裏，好多的血！”
方懷瑾連忙去了說書人租住的宅子，只見說書人仰面躺在地上，臉上浮現著詭異的笑容，全身穿戴整齊，致命傷在咽喉，一劍割喉，是專業的刺客所為。再看屋內陳設，並無翻動痕跡，是典型的不圖財只為殺人。
一個說書人能得罪誰呢？方懷瑾想起那個話本故事，不禁心底發寒。
他仔細翻閱了說書人的遺物，在說書人床鋪下面發現了三條金條，金條被一方錦帕包著，帕子上繡著三分繡莊字樣。
方懷瑾立即又帶著人去了三分繡莊。
三分繡莊並未營業，他叫了兩聲門，一個五十多歲商人打扮的男子從裏面將門打開。
男子看見方懷瑾楞了楞，隨即笑道：“方大公子？”
“你認識我？”方懷瑾心裏的寒意更盛。
“當然。”男子引著方懷瑾一行人進了屋。
方懷瑾問：“你是這家店的老板？”
“是。”
“你可認識說書人尹二先生？”
“認識。”
“那三根金條是你送他的？”
“是。”
“雇他講名門懸案房家的故事？”
“是。”
那男子對於方懷瑾的提問非常配合，甚至讓方懷瑾有一種即便他不問，男子也會主動告訴他的感覺。
方懷瑾沈默片刻，試圖找回提問的主導權，他問道：“你是胡鐵？”
男子笑得更開：“是，我就是胡鐵。方大公子比我想得聰明。”
“尹二先生死了，你知道嗎？”方懷瑾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現在知道了。”胡鐵意味深長地看著方懷瑾，“他終究是要死的，現在死，正是時候。”
“你背後究竟何人指使？想做什麽？”方懷瑾有些惱怒。
胡鐵攤了攤手，很平常的語氣：“我背後無人指使。”
“謊話！”方懷瑾斥道，“你一個商人，背後無人指使怎敢捏造謠言攀扯世家？我不知道背後之人許諾了你什麽，但既然尹二先生會死，你覺得你就不會嗎？把你所知道的老實交待，我保證會保住你這條命。”
胡鐵大笑：“方大公子好威風啊！只是方大公子就沒想過，如果那不是謠言就是真相呢？”
“不可能！”方懷瑾一直以身為方家子弟為榮，絕不相信自己是什麽路邊撿來的棄兒，簡直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胡鐵瞇著眼睛回憶道，“我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你被扔在路邊，身上只裹著一塊藍白色的麻布，凍得小臉通紅，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胡鐵一頓突然笑了笑：“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我，若不是我把你抱回去，你哪來這二十多年養尊處優的好日子？”
“一派胡言！”方懷瑾心神大亂，他不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出身竟然如此荒唐，一把抽出身邊暗衛的長劍，指向胡鐵，“一定是有奸人在暗中指使你，說！是誰派你來的？”
胡鐵絲毫不慌，甚至迎著劍鋒走近了兩步，語氣確鑿而堅定：“你就是殺了我，也改不了你不是方家血脈的事實！如若不信，你回去和方令儒滴血驗證，一驗便知。”
方懷瑾後退兩步，將劍鋒從胡鐵的胸前移開：“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不甘心！我恨方令儒！恨那個把人命看的比紙還輕的世家！”胡鐵咆哮著。
方懷瑾驟然想起父母給香凝下的朝華夕粉，震驚混亂中竟有幾分理解他的心情。
“當年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如今又想籌謀什麽？”方懷瑾啞聲問道。
“當年就是話本裏講的那樣。”胡鐵憤憤道，“方令儒貪圖我妹妹的美色，誘她失身懷了身孕，但崔氏高門，不肯接受婚前有庶子存在，方令儒為了家族聯姻便狠心打掉了我妹妹腹中骨肉，還將她趕出了方家。”
從前方懷瑾十分尊敬崇拜自己的父親，若是以前的他聽到胡鐵的這番話一定一個字也不會相信，但是最近發生的許多事，讓他不禁懷疑起父親的品行。
他盡力讓自己冷靜，片刻後他問道：“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胡鐵笑：“因為從你踏進繡莊開始，我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了。”
“你的計劃？”忽然之間方懷瑾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尹二先生是，是方家”
方懷瑾沒有再說下去，但胡鐵接過了他的話：“除了方家還有誰會殺害一個平平無奇的說書人？我妹妹當年是自盡，就算鬧到公堂上，他方令儒也不過是德行有虧。想讓他給我妹妹償命，就必須讓他犯下確鑿的死罪。”
“你讓尹二先生講房家的話本故事，就是為了引他去殺尹二先生？”
“不錯。”
“可尹二先生是無辜的！那也是一條人命！”
“尹二先生是自願的。他的孫女生了怪病，需要很多銀兩。我用十兩金子治好了他孫女的病，故他情願一死幫我報仇。”
方懷瑾為尹二先生的選擇所震撼，但也更加覺得這樣的計劃不應是胡鐵一個人能完成的：“你的計劃需要很多銀兩，若背後沒人指使，你哪來的銀兩？”
胡鐵冷笑道：“當年我妹妹死後，方令儒假仁假義地給了我五十兩銀子。離開方家後，我用這五十兩銀子做了許多生意。二十五年來我起早貪黑不曾歇過一日，省吃儉用不娶妻不生子，所以攢下了這些錢。”
“你為報仇耗費了整整二十五年？”方懷瑾被他的執著所震撼。
“那是我的妹妹，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當然要為她報仇！況且當年，當年我若能及時勸阻她，也許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胡鐵猛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當年方令儒向妹妹示好的時候，妹妹並沒有答應。但我覺著若是妹妹能跟著他做個姨娘，我們兄妹倆的後半輩子就衣食無憂了。是我，我貪圖富貴，把自己的親妹妹推向了火坑！我這一輩子都應給妹妹贖罪。”
胡鐵癲狂地狠抽了自己幾個巴掌，方懷瑾下意識想攔他，正這時突然一支暗箭從窗外射進來，徑直射向胡鐵。
方懷瑾帶的暗衛下意識拔劍，將暗箭擊落。
緊接著，一個蒙面的黑衣人翻進屋子，持劍砍向胡鐵。
“阻止他！”方懷瑾命令道。
暗衛們聽令和黑衣人廝打在一起。
方才差一點就被暗箭刺中心臟的胡鐵，看著屋子裏突然發生的變故，面上毫無懼色。他甚至還能輕松地和方懷瑾討論：“方大公子覺著這黑衣人是誰派來的？”
方懷瑾不語，還能是誰派來的？自然是方家。
胡鐵繼續道：“聽說新任大理寺少卿陸簡是個不懼權貴鐵面無私的好官，想來若我今日死了，他定會為我討回公道。”
十幾招之後黑衣人被暗衛所擒，黑衣人眼見任務失敗，開口對方懷瑾道：“大公子，這賊人汙蔑方氏清譽，留不得！”
胡鐵聽見黑衣人喚得這聲大公子，笑道：“果然是方家派來的。只是不知這位方大公子如今打算怎麽辦？也許你今日讓他殺了我，你不是方家血脈的事就沒人知道了，日後仍可做風光無限的富貴公子。”
“不，人命關天絕不可一錯再錯！”方懷瑾面色鐵青咬牙說道。
“難道你甘願就此失去一切，如我一般做個賤民任人踐踏折辱？”胡鐵的聲音宛如地獄裏引人墮落的魔音，在方懷瑾耳邊回蕩，“你如今聖眷正隆仕途得意，你真的割舍得下？你才娶了妻，聽說是個極嬌艷的美人，若你不再是方家公子，拿什麽護住她？”
“你！”方懷瑾雙目怒睜，“你住口！”
“說到你痛處了？”胡鐵繼續道，“我還聽說你是個癡情人，為娶尊夫人，不惜冒死去江北平亂，你當真忍心讓尊夫人陪你一起吃苦？”
“我讓你住口！”方懷瑾極力壓制心中怒火，手中長劍劈向一旁的木桌。
頃刻間，木桌被砍為兩截。
而就在這時，繡莊的大門再度被推開，一群大理寺官差徑直而入。
“大理寺辦案！所有人等不要動，聽候問話！”為首的官差秦周高聲喝道。
方懷瑾看向胡鐵，猛地反應過來：“你早知道？”
胡鐵笑：“是我報的案。本想用我一條賤命換方家人伏法，沒想到你這位方大公子竟如此沈得住氣，倒是與方家人不同。”
胡鐵雇了一個小叫花盯著他這繡莊，一旦看見有人進去，就把他提前寫好的信送去大理寺。
信中說，殺害說書人尹二先生的兇手就在三分繡莊。
秦周見屋內滿是打鬥痕跡，命官差將眾人一同帶回大理寺審理。
他認出方懷瑾，拱了拱手客氣地解釋道：“昨晚發生了命案，大理寺接到匿名信說兇手和三分繡莊有關。事關命案，還請小方大人體諒，隨在下回大理寺走一趟。”
自從大理寺的官差進來，方懷瑾就知這是躲不過的，他點了點頭，隨著秦周一同去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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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方懷瑾告了假，親自帶著暗衛去惠軒茶樓會那位說書人。
但出乎意料的，說書人並不在茶樓中。
茶樓裏坐滿了等著聽書的客人，茶樓老板急得團團轉，派去找說書人的夥計已去了兩撥，還沒有將說書人找回來。
“尹二先生從來都是個穩妥守時的，怎麽突然招呼不打一聲就不來了！這不是害我生意嘛！”茶樓老板看著滿座叫嚷著要聽書的客人，心急如焚。
方懷瑾心道不妙，向老板問了說書人的住址，正想帶著暗衛去尋找，第一波去找說書人的夥計回來了。
“不好了！尹二先生他死了！”夥計嚇得滿頭是汗，顛三倒四地說著，“在他家裏，好多的血！”
方懷瑾連忙去了說書人租住的宅子，只見說書人仰面躺在地上，臉上浮現著詭異的笑容，全身穿戴整齊，致命傷在咽喉，一劍割喉，是專業的刺客所為。再看屋內陳設，並無翻動痕跡，是典型的不圖財只為殺人。
一個說書人能得罪誰呢？方懷瑾想起那個話本故事，不禁心底發寒。
他仔細翻閱了說書人的遺物，在說書人床鋪下面發現了三條金條，金條被一方錦帕包著，帕子上繡著三分繡莊字樣。
方懷瑾立即又帶著人去了三分繡莊。
三分繡莊並未營業，他叫了兩聲門，一個五十多歲商人打扮的男子從裏面將門打開。
男子看見方懷瑾楞了楞，隨即笑道：“方大公子？”
“你認識我？”方懷瑾心裏的寒意更盛。
“當然。”男子引著方懷瑾一行人進了屋。
方懷瑾問：“你是這家店的老板？”
“是。”
“你可認識說書人尹二先生？”
“認識。”
“那三根金條是你送他的？”
“是。”
“雇他講名門懸案房家的故事？”
“是。”
那男子對於方懷瑾的提問非常配合，甚至讓方懷瑾有一種即便他不問，男子也會主動告訴他的感覺。
方懷瑾沈默片刻，試圖找回提問的主導權，他問道：“你是胡鐵？”
男子笑得更開：“是，我就是胡鐵。方大公子比我想得聰明。”
“尹二先生死了，你知道嗎？”方懷瑾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現在知道了。”胡鐵意味深長地看著方懷瑾，“他終究是要死的，現在死，正是時候。”
“你背後究竟何人指使？想做什麽？”方懷瑾有些惱怒。
胡鐵攤了攤手，很平常的語氣：“我背後無人指使。”
“謊話！”方懷瑾斥道，“你一個商人，背後無人指使怎敢捏造謠言攀扯世家？我不知道背後之人許諾了你什麽，但既然尹二先生會死，你覺得你就不會嗎？把你所知道的老實交待，我保證會保住你這條命。”
胡鐵大笑：“方大公子好威風啊！只是方大公子就沒想過，如果那不是謠言就是真相呢？”
“不可能！”方懷瑾一直以身為方家子弟為榮，絕不相信自己是什麽路邊撿來的棄兒，簡直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胡鐵瞇著眼睛回憶道，“我記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你被扔在路邊，身上只裹著一塊藍白色的麻布，凍得小臉通紅，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胡鐵一頓突然笑了笑：“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我，若不是我把你抱回去，你哪來這二十多年養尊處優的好日子？”
“一派胡言！”方懷瑾心神大亂，他不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出身竟然如此荒唐，一把抽出身邊暗衛的長劍，指向胡鐵，“一定是有奸人在暗中指使你，說！是誰派你來的？”
胡鐵絲毫不慌，甚至迎著劍鋒走近了兩步，語氣確鑿而堅定：“你就是殺了我，也改不了你不是方家血脈的事實！如若不信，你回去和方令儒滴血驗證，一驗便知。”
方懷瑾後退兩步，將劍鋒從胡鐵的胸前移開：“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不甘心！我恨方令儒！恨那個把人命看的比紙還輕的世家！”胡鐵咆哮著。
方懷瑾驟然想起父母給香凝下的朝華夕粉，震驚混亂中竟有幾分理解他的心情。
“當年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如今又想籌謀什麽？”方懷瑾啞聲問道。
“當年就是話本裏講的那樣。”胡鐵憤憤道，“方令儒貪圖我妹妹的美色，誘她失身懷了身孕，但崔氏高門，不肯接受婚前有庶子存在，方令儒為了家族聯姻便狠心打掉了我妹妹腹中骨肉，還將她趕出了方家。”
從前方懷瑾十分尊敬崇拜自己的父親，若是以前的他聽到胡鐵的這番話一定一個字也不會相信，但是最近發生的許多事，讓他不禁懷疑起父親的品行。
他盡力讓自己冷靜，片刻後他問道：“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胡鐵笑：“因為從你踏進繡莊開始，我的計劃就已經成功了。”
“你的計劃？”忽然之間方懷瑾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尹二先生是，是方家”
方懷瑾沒有再說下去，但胡鐵接過了他的話：“除了方家還有誰會殺害一個平平無奇的說書人？我妹妹當年是自盡，就算鬧到公堂上，他方令儒也不過是德行有虧。想讓他給我妹妹償命，就必須讓他犯下確鑿的死罪。”
“你讓尹二先生講房家的話本故事，就是為了引他去殺尹二先生？”
“不錯。”
“可尹二先生是無辜的！那也是一條人命！”
“尹二先生是自願的。他的孫女生了怪病，需要很多銀兩。我用十兩金子治好了他孫女的病，故他情願一死幫我報仇。”
方懷瑾為尹二先生的選擇所震撼，但也更加覺得這樣的計劃不應是胡鐵一個人能完成的：“你的計劃需要很多銀兩，若背後沒人指使，你哪來的銀兩？”
胡鐵冷笑道：“當年我妹妹死後，方令儒假仁假義地給了我五十兩銀子。離開方家後，我用這五十兩銀子做了許多生意。二十五年來我起早貪黑不曾歇過一日，省吃儉用不娶妻不生子，所以攢下了這些錢。”
“你為報仇耗費了整整二十五年？”方懷瑾被他的執著所震撼。
“那是我的妹妹，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當然要為她報仇！況且當年，當年我若能及時勸阻她，也許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胡鐵猛地扇了自己一個巴掌，“當年方令儒向妹妹示好的時候，妹妹並沒有答應。但我覺著若是妹妹能跟著他做個姨娘，我們兄妹倆的後半輩子就衣食無憂了。是我，我貪圖富貴，把自己的親妹妹推向了火坑！我這一輩子都應給妹妹贖罪。”
胡鐵癲狂地狠抽了自己幾個巴掌，方懷瑾下意識想攔他，正這時突然一支暗箭從窗外射進來，徑直射向胡鐵。
方懷瑾帶的暗衛下意識拔劍，將暗箭擊落。
緊接著，一個蒙面的黑衣人翻進屋子，持劍砍向胡鐵。
“阻止他！”方懷瑾命令道。
暗衛們聽令和黑衣人廝打在一起。
方才差一點就被暗箭刺中心臟的胡鐵，看著屋子裏突然發生的變故，面上毫無懼色。他甚至還能輕松地和方懷瑾討論：“方大公子覺著這黑衣人是誰派來的？”
方懷瑾不語，還能是誰派來的？自然是方家。
胡鐵繼續道：“聽說新任大理寺少卿陸簡是個不懼權貴鐵面無私的好官，想來若我今日死了，他定會為我討回公道。”
十幾招之後黑衣人被暗衛所擒，黑衣人眼見任務失敗，開口對方懷瑾道：“大公子，這賊人汙蔑方氏清譽，留不得！”
胡鐵聽見黑衣人喚得這聲大公子，笑道：“果然是方家派來的。只是不知這位方大公子如今打算怎麽辦？也許你今日讓他殺了我，你不是方家血脈的事就沒人知道了，日後仍可做風光無限的富貴公子。”
“不，人命關天絕不可一錯再錯！”方懷瑾面色鐵青咬牙說道。
“難道你甘願就此失去一切，如我一般做個賤民任人踐踏折辱？”胡鐵的聲音宛如地獄裏引人墮落的魔音，在方懷瑾耳邊回蕩，“你如今聖眷正隆仕途得意，你真的割舍得下？你才娶了妻，聽說是個極嬌艷的美人，若你不再是方家公子，拿什麽護住她？”
“你！”方懷瑾雙目怒睜，“你住口！”
“說到你痛處了？”胡鐵繼續道，“我還聽說你是個癡情人，為娶尊夫人，不惜冒死去江北平亂，你當真忍心讓尊夫人陪你一起吃苦？”
“我讓你住口！”方懷瑾極力壓制心中怒火，手中長劍劈向一旁的木桌。
頃刻間，木桌被砍為兩截。
而就在這時，繡莊的大門再度被推開，一群大理寺官差徑直而入。
“大理寺辦案！所有人等不要動，聽候問話！”為首的官差秦周高聲喝道。
方懷瑾看向胡鐵，猛地反應過來：“你早知道？”
胡鐵笑：“是我報的案。本想用我一條賤命換方家人伏法，沒想到你這位方大公子竟如此沈得住氣，倒是與方家人不同。”
胡鐵雇了一個小叫花盯著他這繡莊，一旦看見有人進去，就把他提前寫好的信送去大理寺。
信中說，殺害說書人尹二先生的兇手就在三分繡莊。
秦周見屋內滿是打鬥痕跡，命官差將眾人一同帶回大理寺審理。
他認出方懷瑾，拱了拱手客氣地解釋道：“昨晚發生了命案，大理寺接到匿名信說兇手和三分繡莊有關。事關命案，還請小方大人體諒，隨在下回大理寺走一趟。”
自從大理寺的官差進來，方懷瑾就知這是躲不過的，他點了點頭，隨著秦周一同去了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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