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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風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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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風波又起

陸婉音走後,朝華將打探到的情況告訴香凝。

“方家發現你不見了之後,一邊放出風聲說你失蹤了,親事只能暫緩;另一邊他們擔心你仍留在京城聯系懷瑾,派了許多暗衛在城中尋訪。所以仍不能掉以輕心,還需戴著面具。”

“那大人呢?他如今還好嗎?”這是香凝最關心的,她迫不及待地問道。

朝華嘆了口氣:“懷瑾在祠堂跪了一夜。他父親本想著一直讓他跪到認錯為止,但江北突發叛亂,皇上召他進宮商議,他父親才只得放他進宮。方硯說懷瑾從宮裏出來後就直接去江北平亂了,懷瑾去的很急,只顧得上托人給他傳了封書信。”朝華將信遞給香凝。

香凝忙將信展開,信上方懷瑾說,他會平定江北的叛亂,以此功勞求皇上賜婚,讓香凝安心在王府住著,莫要擔心。

雖然信上字字句句都在讓香凝心安,但香凝看完卻更擔心了:“大人他並不懂武功,如何平亂?”

朝華道:“平亂靠的不全是武力,更重要的是頭腦。我相信他既然這麽說了,肯定有辦法解決。”

“我這樣的人哪裏值得大人冒這麽大的險?”

香凝一直憂心忡忡,朝華為了讓香凝放下憂慮,每日拉著她賞花聽曲投壺逗鳥……香凝知道朝華做這些是為自己好,雖然心裏仍在擔憂,但不想拂了朝華的好意,強撐出一副享受的樣子陪著她每日玩樂。

這一日她們正在院中放風箏,周文清又來拜訪。

這一次他收起了上次直闖而入的氣勢,端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對朝華說道:“最近京城中有件奇事,不知郡主可曾聽說?”

朝華調整著手裏的風箏引線,看也不看他,沒好氣地說:“有話便說,少打啞謎。”

周文清也不氣惱,仍然謙和說道:“京城裏許多人都在傳,被方家下了聘不久就要嫁進去的宋小姐失蹤了。”

香凝聞言一驚,朝華也放下了手裏的風箏引線,看向周文清:“本郡主倒是不知,周大人這麽有閑心。”

周文清繼續道:“方家和宋家派了許多人手尋找宋小姐,下官只是覺得奇怪,天子腳下一個官家小姐怎麽會突然失蹤呢?”

“有人失蹤,該去找京兆府,和本郡主說有什麽用?”

“下官曾在街上見過宋小姐給人診病。下官鬥膽,說句冒失的話,下官覺得郡主身邊的丫鬟蘭櫻和宋小姐很是相像。”

朝華眉頭一挑,無端有幾分威勢:“你什麽意思?”

周文清自以為貼心,賠笑道:“下官聽說,郡主和方家大公子自幼相識,交情極好。”周文清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下官也為郡主不值,那方大公子棄郡主這明珠不要,偏要那小門小戶的淺薄之人,實在是很沒有眼光。”

朝華聽不下去,打斷他:“你的意思是說,本郡主對方懷瑾愛而不得,所以擄走了他的未婚妻?”

這正是周文清想起香凝身份之後得出的結論,他自以為抓到了朝華的把柄,笑了笑:“下官受王爺提攜,願為郡主鞠躬盡瘁,這等小事哪用臟了郡主的手,下官願為郡主代勞。”

朝華冷笑,她雖不像沈愈滿肚子鬼主意,但也能猜到周文清打的什麽算盤。若她果真如周文清所說,對方懷瑾愛而不得擄走他的未婚妻,那麽一旦她將香凝交到周文清手裏,香凝就變成了活的把柄。

之後再用擄劫官眷的罪名要挾朝華,讓朝華下嫁於他,朝華為了名聲怕是也只能答應。

只可惜朝華既沒有對方懷瑾癡心一片,也不是那善妒之人,香凝更是早有準備易容改妝,周文清的算盤從一開始就沒有成功的可能。

朝華冷冷道:“你只是見過蘭櫻一面,就敢斷定她是宋家小姐?來啊,蘭櫻,讓這位周大人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宋小姐?”

香凝依言站出來,向那周文清行了一禮,用最平靜妥帖的語氣說道:“蘭櫻見過周大人。”

周文清看見香凝那張普通的長著雀斑的臉楞了一下,那並不是他曾經見過的宋小姐的臉。

“你就是蘭櫻?”周文清不敢置信地問。

朝華笑了笑:“周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稟報我父王,或者直接去方府,讓方家人把我這院子翻個底朝天,看看我這院子裏究竟有沒有藏著宋家小姐!”

周文清見朝華一臉坦蕩,姿態傲然,心中生怯。說到底他也不過是遙遙的見過宋小姐一面,那日見到蘭櫻時更是因為王爺突然的示好心情激蕩,也許是他當時太過興奮看錯了。

想到這裏,他連忙賠罪:“下官,下官眼拙,冒犯郡主,請郡主恕罪。”

朝華斜了他一眼:“滾吧,本郡主不想再看見你!”

周文清走後,香凝癱坐在一旁石椅上,心砰砰砰跳得厲害:“這周大人果然心存不軌,還好我們早有準備。”

朝華嘆了口氣:“如此奸詐之徒,真不知道父親到底看上他什麽了?”

周文清的麻煩解決,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沈愈看完診回京的日子。

朝華得了消息,興沖沖拉著香凝去醫館。

多日不見,沈愈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只是消瘦了一些。

香凝看著沈愈,想到方懷瑾,喃喃低語:“不知道大人如今在做什麽?有沒有消瘦?”

沈愈看見戴著面具的香凝覺著面生,問朝華:“這位姑娘是?”

朝華哈哈大笑:“難得也有你被糊弄的時候啊!”

沈愈仔細看了看香凝,終於從她的骨相神色中有了幾分猜測:“這是香凝姑娘?”

“你還真是鬼啊,這樣都能認出來!”朝華感嘆。

“還真是香凝姑娘?”片刻之後,沈愈的面色陡然沈重,“可是方家出了變故?”

朝華嘆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總之就是方家識破了香凝的身份,強迫她離開京城。所以我幫香凝易容改妝,讓她暫時住在我府中。”

“懷瑾呢?”沈愈問。

朝華道:“懷瑾為了求一份賜婚聖旨,去江北平叛了。”

沈愈看向香凝:“懷瑾足智多謀,定然能平安歸來,香凝姑娘不必擔心。”

“我明白的。”香凝不願他們為自己擔心,笑笑,“我相信大人,一定可以成功平叛安全歸來。”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朝華見時候也不早了,張羅道,“你終於回來了,今日改善夥食,中午去六合樓,本郡主請客!”

六合樓包廂內,沈愈正說著這次出城看診的見聞。席間氣氛一片大好時,突然包廂的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什麽人”朝華皺了皺眉,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就咽了下去。

推門闖進來的正是朝華的父王。

“父王?”朝華一怔,隨即她看見站在王爺身後的周文清,立刻怒目道,“你帶父王來的?”

“不得對周大人無禮。”王爺斥責了朝華一句,覆又看向沈愈。

沈愈知道王爺這一行大概是為自己來的,起身行禮道:“晚輩沈愈見過王爺。”

王爺沈聲道:“我曾經很看好你,沈家那些子弟中,你的才學品性最是出色。但你既然脫離了沈家,放棄過去所有,就應清楚,以你如今的身份,不適宜再與華兒結交。”

朝華反駁道:“沈愈是我的朋友,無論他是不是沈家人,都是我的朋友。”

“胡鬧!”王爺斥道,“和外男獨處一室,傳出去成何體統?你郡主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朝華並不覺得有不妥之處:“這是沈愈,從小到大我們都是一起玩的,有什麽關系?”

王爺面色愈沈:“以前沈愈是沈家子弟,自然沒關系。但現在沈愈已脫離沈家,如此不思進取,自甘墮落之人,難道你還想跟著他做個醫館娘子?”

“王爺”沈愈突然開口,打斷王爺的教訓,“沈愈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沒有想過高攀郡主。”

“沈愈!”朝華的心裏突然很難過,她說不清是為什麽,只是聽見沈愈輕飄飄的劃清界限就是很難過,甚至有一些憤怒。

沈愈沖她搖了搖頭,繼續道:“郡主心性純良,與人交往無門第之見,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對沈愈仍存舊念,還請王爺莫要杯弓蛇影。”他頓了頓繼續道,“王爺該擔心的不是沈愈,而是其他別有用心意圖攀附之輩。周大人曾來晚輩的醫館裏打聽郡主隱秘,甚至問及郡主的身體是否於生育上不利,如今又私下將郡主與什麽人來往匯報給王爺,這樣的人品作風,不是可可堪托付之人。”

“你胡說!本官何時去過醫館?分別是攀扯本官!”周文清憤怒地爭辯著。

沈愈卻只是淡然地笑了笑;“周大人難道忘了?為詢問郡主隱秘,曾送沈某二百兩銀子的銀票,但銀票上尚有你周府的印記,若是周大人忘了,沈某不介意將銀票取來請王爺過目。”

“你!”周文清那時只以為沈愈是個尋常的布衣大夫,沒想到他和郡主有如此關系,一時大意被沈愈抓到把柄,憤恨地看著沈愈卻又礙於王爺在場無計可施。

而王爺雖已看出周文清人品不佳,沈愈畢竟是晚輩,若就這樣聽了沈愈的提醒,他又覺著很沒面子。於是他一甩袖子,沈聲道:“華兒是本王的女兒,本王自會給她選一個值得托付的良人。但是你已離開沈家,華兒的事與你沒有關系。本王不希望再看見你們往來!華兒,和本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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