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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然後就被關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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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然後就被關起來了。

美酒是讓人身心放松的良藥, 蘇棋從一片混沌中醒來時,閉著眼睛,手腳軟綿綿的懶得動彈。

她能感覺到自己處在一個極為安靜舒適的環境中, 身下是柔軟的床褥, 屋中燃著淺淡的安神香, 風吹著帷幔輕輕地晃動,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

“采薇, 夏侯郎君吹奏的笛聲真是美妙呀,書中怎麽說的,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人剛醒來,慢騰騰地抱著薄被坐起身, 就對著帷幔遮掩的模糊人影讚嘆夏侯尋的笛聲。

因為她昨夜醉過去前, 唯一有印象的便是夏侯尋吹奏的笛聲。想著夏侯尋又是送她花燈又是為她吹曲, 人其實蠻不錯的, 蘇棋於是心裏生出些不好意思來, 讓采薇把從宮裏帶出的香料給夏侯尋送去。

香料中含著藥材, 點燃後可以一定程度上緩解在水上行船的不適。

可是,她的話音落下許久, 采薇都沒有應她。

昨夜飲了不少酒, 蘇棋縱然睡了一覺,醒來後大腦還是有些倦倦的,她沒發覺不對,打了個哈欠, 下了床榻準備再和采薇提一遍。

她以為采薇沒聽到自己的話。

只是當一只手隨便地撩開帷幔,蘇棋看清那個模糊的人影後,完全楞住了。上天好似將她轉移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地方,不然她無法解釋為何晏維會在這裏, 會在她的面前。

再一反應,她認為這是自己酒後醒來產生的幻覺。

直勾勾地看了靜坐在窗下一言不發的青年一會兒,她猶豫著收回目光,試探地朝著房外喊人。

“采薇?”

“花姨?”

……

“夏侯郎君?”

聲音回響在屋中,無人應她,仿佛一整個世界只剩下她自己和不知是真是假的青年。

很安靜,安靜到令人心頭發麻。

晏維面色平淡地看著少女穿著輕薄的衣衫,踩著連腳踝都露出的鞋子,迷惘不已地在房中喊來喊去,目光偶有落在他的身上,就像被燙到一般,飛快地望去別處。

她往房門走,甚至喊一個認識沒幾日的陌生男子都不願承認他的人在她的眼前。

故而,晏維很溫柔地笑了一聲,“棋奴喜歡夏侯尋吹笛嗎?”

低沈又有些溫涼的嗓音也是熟悉的,而且很真實。這下,蘇棋不能再欺騙自己只是酒後產生的錯覺,她停下來腳步,直直望著青年。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讓她被迫仰起頭。

蘇棋沒有出聲,她腦袋仍懵懵的,不明白他突然出現,更不明白他提到夏侯尋。

“可是,日後再也聽不到了。”晏維的眼神冷漠,眸中凝結了一層薄冰。

但嘴角的弧度還是很像微笑,也很溫柔,只不過在他的話出口後,變成了毛骨悚然的溫柔。

再也聽不到夏侯尋的笛聲有兩種解釋,要麽她和夏侯尋永遠見不了面,要麽夏侯尋永遠無法吹奏曲笛。

蘇棋後背驟然一涼,瞪著眼睛下意識地反問,“你將夏侯郎君怎麽了?”

她整個人是著急的,開始以為晏維是因為自己拒絕了皇帝提出的婚事報覆自己,從而傷害夏侯尋。

被急沖沖地質問,晏維神色不變,垂眸繼續含笑道,“不止夏侯尋,姜家兄弟,采薇,花喜……那些人你也見不到了。”

“是我錯了,至始至終。”

尾音平靜地落下,他不緊不慢地靠近,把蘇棋的視野全部籠罩。

蘇棋高高地仰起頭,看到他濃黑的透不進一點亮光的瞳孔,這一瞬間,危機感瘋狂地湧上她的心頭,她忙不疊地扭過頭,拒絕了與他的對視。

“我就是不願意和一個騙子成婚,難道,難道你生氣便要殺了我嗎?”

她以為他氣壞了從上京一路追上來就是為了殺死她,只有她死了才永遠見不到恩人和采薇花姨他們。

“你什麽都騙我,什麽都瞞著我,我卻費盡心思地想著渡你,想著讓你也走出陰暗的角落。今日死在你的手裏,算我眼睛瞎,算我自作自受,但人若真的能成惡鬼,去到陰曹地府我一定……”死亡面前,她憤怒地大喊,又驟然扭回了頭。

涼冰冰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輕的如一片雪花。

蘇棋的難過與憤怒都消失了,他註視著她的眸光是真正不帶一絲情感的,那裏面曾經屬於人類的情感全部看不到了。

他仿佛也不在意她說的話。

便是在這時,她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在顫抖。

“棋奴,不要怕,從此以後你的世界有我便足夠了。”

晏維的手指再度撫上少女的臉頰,這次力度要重一些,幾乎是抓緊她整個人,濃黑的眸光令人窒息地盯著她,然後,緩緩地露出一個笑容。

眼眶和眼尾都染上猩紅,氣息陰森冰冷,“從前,是我太縱容你啊。”

她寧願相信姜遂安,也不相信他。她當著眾人的面拒絕了他後,轉頭就離開上京,扔掉了他送給她的佛珠後,接著收下了一個陌生男子勾引她用的玉笛。

晏維死死地抓著手中的珍寶,絕不會再讓她有一絲一毫逃離的機會。

他要把她連骨帶肉地吞進肚子裏。

只是,當然還要做一些準備。

……

蘇棋被關在了這間舒適飄有香氣的房間裏面。

多麽簡單,只是一把鎖,一道門,她就再也見不到其他任何人,仿佛和世界隔絕開,只有晏維一個人能擁有她。

什麽夏侯尋?什麽涿州書院的學生?她通過唯一能觀察外界的窗戶往外看,只有深幽的河水,以及天空寂冷的明月。

白日大多數時間她是醒不來的,準備送給夏侯尋的香料全部在她被關起來的房間燃燒,寧神的效果好的出奇,她僅僅失一下神人就睡了過去。

但是,蘇棋沒有太掙紮,沈默地接受了白日的沈睡,也沒有在清醒的時候大聲地喊人。

因為她執著地以為被關起來只是暫時的,就像是上一次他把她關在沒有院門的庭院。

他既然只是報覆自己,那夏侯尋和孔四娘他們就也是安全的,唯一值得擔心的就是她在東都的生意。

不過晏維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語氣淡漠地告訴她,花喜已經回了東都,她會依照與她的契約料理萬物閣的生意。

蘇棋支起耳朵全部聽了進去,然而表面上做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看到他便怒目而視,在他接近時就罵他是騙子,也揚言等她獲得自由了狠狠報覆他。

只有在他端著吃的喝的進來的時候,蘇棋勉強會給他一個好臉。但只要吃飽喝足,她恨不得朝離她咫尺之近的男人扔空出的碗碟。

對此,晏維全部接受,無論她是怒還是喜,他的臉色幾乎沒有變化過。

可蘇棋不知道,在她酣然入睡的床榻前,他的神情變化成了另一個模樣,黑眸註視著她,不再平靜。

他的手指依舊會撫摸她的臉頰,她的一縷發絲,以及藏在薄被底下空落落的手腕和腳踝。

從很久之前,晏維便註意到了,因為年幼時缺乏足夠的吃食,她的兩只手腕和兩只腳踝都是很纖瘦的。

可以看到泛有淡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一只大手也可以將兩只一起圈住,無論是手腕還是腳踝,輕而易舉地控制住她,擡起,放下……隨意地擺弄……

晏維的眼神專註到近乎恐怖,隨著他的手指而移動蔓延,一個不小心,總是會留下淺淺的指印。

隨著時間過去,指印摞著指印,蘇棋的手腕和腳踝仿佛被刻下了烙痕。

她或許看到了也感覺到了微微的疼痛,但不知是自欺欺人還是不願揭穿,小心地藏在衣裙下面,不露出來。

終於,在一種岌岌可危的平衡之下,船只停下了。

夜色中,蘇棋費力辨認出了岸邊,只有河岸,光線太暗了,認不出來到底是不是上京的渡口。

推門的聲音響起,她扭頭,絲毫不慌地從窗戶邊移開,看著端著一碗羹湯的青年,在燭光下朝她走來。

“你不可能把我關到死,我看見了,船靠岸了,你現在放了我,我還可以裝作大事化小,大度地原諒你。”

蘇棋強撐著底氣,冷下臉,命令晏維趕緊放了她,否則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晏維靜靜地望著她,以及她的手指使勁往下拽的衣袖,淡淡道,“過來用燕窩羹。”

燕窩是名貴又滋補的食物,放在以前蘇棋非得喝個幹幹凈凈的才好,但如今,她梗著脖子不屑一顧。

“馬上放了我,誰要喝你的燕窩羹?我堂堂常曦殿下,缺這點東西嗎?”

“不喝便倒掉。”

晏維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湯羹,直接走到她方才趴過的窗邊,作勢倒進水裏。

蘇棋兇狠地瞪著他,揮手便要阻止他,他知道一碗燕窩羹值多少銀子嗎?又有多少如她年幼時一樣的人吃不飽肚子嗎?

“或者,我親自餵你,棋奴。”晏維捉住她揮來的手腕,在本就痕跡顯眼的地方又添一層。

蘇棋顧不得遮掩,兩只手腕就全被強硬地按在一側,燕窩羹放在桌上,她被抱起來坐在男人的腿上,弱小的身影好似夜色中搖曳的蘆葦。

船只靠岸了,被壓制在人皮下面的惡鬼也按捺不住,血淋淋地撕開一層皮囊,微笑著註目她緊抿著的唇瓣。

蘇棋有些撐不下去,變乖了一些,主動開口,燕窩羹而已,她喝就是了。

對她的乖巧,晏維沒有反應,他的手指已經舀起一勺羹湯,然後,放進自己的唇中。

接著,在蘇棋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朝她覆來,噬人血肉般的殘忍,奪去蘇棋所有的呼吸。

她開始受不住的掙紮,咬他,踹他,卻只是一瞬便被強勢鎮壓,直到燕窩羹混著鮮血進入到她的身體裏面。

蘇棋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一件事,可她的人難以避免地陷入到意識模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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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發現,一百章了,在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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