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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和騙子說清楚,他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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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和騙子說清楚,他不準。

屋中, 蘇鳴鸞精心準備的點心撒了一地,她臉色微沈,低聲呵斥笨手笨腳的婢女, “還不快收拾了, 退下去。”

“是。”

紅翹聲音發顫, 趕緊撿起散落的點心, 可是她的手也是顫的, 一塊點心不僅沒撿起來反而啪嗒一下又摔的爛碎。

慘不忍睹。

這麽多人盯著,蘇鳴鸞擰緊手帕,氣的心口疼。以往紅翹是個得用的,她才經常把她帶在身邊, 誰成想今日給她丟了這麽大的一次臉。

還是在外祖父和外祖母的面前。

“別撿了, 出去!”蘇鳴鸞又喝一聲, 臉色冷的像冰霜。

“慢著, 表妹, 我怎麽覺得這婢女的反應不對勁。”陸秉之攔了一下, 他從紅翹的身上看出些不對勁。

對了,她手中的點心是什麽時候摔的呢?姑父提到二表妹的時候。

陸秉之前後一聯想, 當即質問面前臉色蒼白的婢女, “你都知道什麽?是不是和二表妹有關?”

二表妹的早亡是陸秉之每次回想都後悔萬分的事,怪他,沒早早提醒二郎君的身份,又以為二表妹年紀小不知事放任她和二郎君來往, 才讓她犯下大錯,被姑父姑母送到莊子裏。

沒想到,二表妹的性命會因此而葬送,被刁奴所害墮下山崖。

陸秉之的聲音一落, 只見婢女的臉色愈發地白,身體哆哆嗦嗦的猶如篩糠。這下,興盛伯和陸夫人等人也瞧出些端倪。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

興盛伯看著紅翹的眼神帶有厲色。

“二……二小姐沒有死,我見到她還有她身邊的二金了。她們,她們數日前一起去了定國夫人舉辦的賞花宴。”

紅翹頭不敢擡,說出了埋藏在心裏幾天的驚天秘密。

那位從東都而來的蘇二娘就是二小姐,她不僅見過二小姐全部露出來的眉眼,還識得長高長壯的二金。

可大小姐和夫人都沒認出來。

紅翹的話說出來,滿堂俱震。

-

和二金說好了晚上去賞花燈,蘇棋克制著只在榻上小憩了半個時辰。

夜幕落下時,她就精神奕奕地和二金還有秋娘等人出門了。

果然,街上各處都是熱鬧的場景,年輕的父母帶著孩子買吃食,姐妹手拉著手一人提著一盞花燈,還有附庸風雅的文人拿著一把扇子搖啊搖。

蘇棋來到小攤前,大方地一人買了一盞蓮花燈。然後他們循著人流去了護城河邊,要到那裏把祈願的蓮花燈送到佛前。

護城河在皇城的邊緣,圍繞皇城繞了一圈,距離平康坊不遠。

蘇棋等人走到的時候,泛著月光的水面上,一盞盞被點亮的花燈宛若一點星辰,緩緩地在銀河中流淌。

夜空又有一條真正的星河,互相映照,美不勝收。

蘇棋摸了摸額頭沒舍得洗掉的金印,和秋娘他們說一聲,遠離人群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然後,她彎下腰,無比虔誠地將自己的花燈也放到水面上。

“你要游遠一點,就算不去到佛前,去到菩薩面前也好啊。我的願望一點也不費事,勞煩菩薩向去世的太後娘娘道一聲謝。”

“謝謝她,不然我得不到陛下的厚待,坐不到那麽高的席位,也看不到那些人畏懼的樣子。”

放走花燈的時候,蘇棋的嘴裏嘀嘀咕咕,說著只有她一個人聽到的話。

蓮花燈如願漂走了,速度還不慢,蘇棋便很高興,認為她的祈願一定能比旁人更快地到達佛前。

對著星星點點的水面翹了翹唇,她渾身放松地坐到了地上,完全不管身上的衣裙是新買的。

仰頭看著夜空,蘇棋臉上的笑容要多明媚有多明媚。回到東都,有宮宴上的這一出,她就萬事不愁了。

那姓姚的肯定不敢再使陰謀詭計,她的萬物閣可以順順當當地賺大錢,開第四家、第五家,說不準有一日還能開到上京!

暢想了一會兒美好的未來,蘇棋拍了拍衣袖,慢慢吞吞地站起身。不知道大悟寺距離這裏有多遠,來不來得及去……

平靜無風的水面上映出一個人的身影,黑乎乎的,但能看得出很高,五官輪廓鮮明。

不知道他是何時出現的,又在此處靜靜站了多久,看著她自言自語、自娛自樂了多長時間。

蘇棋警覺,迅速轉身,定定地看了這人片刻,沒有猶豫,邁開了腳步往前走。此時她的心情很好,不願意再和這個騙子計較,哪怕他陰魂不散。

晏維在她耷拉下腦袋經過自己身邊時,輕聲喚了她的名字,“棋奴。”

聲音宛若夜裏微微的涼風,有些暧昧,有些泠泠。

蘇棋停下,安靜地仰頭,黑色的眼珠看著他。

“我不喜歡你,與你共乘一輛鸞車是出於無奈。你不能再這麽喚我了,只有親近的人才可以。”

或許是因為祈願很成功,或許是夜裏的微風吹得她很舒適,蘇棋沒有發脾氣,比起在宮裏遇到他,整個人顯得十分軟和。

不那麽冷漠和氣勢洶洶。

周圍很少人,也聽不到他們說話。她比白日更敞快,認真地告訴他,“我們的關系不好,就算後來我耍了你一次,但那件事我永遠不可能忘記。在我的心裏,你也永遠是欺騙我的騙子。”

所以,不要再出現在她的面前了,親昵地說著一些話,做些惹人誤會的舉動。

她敵不過他,也見識了他的兇狠,暫時是報覆不了他的,便只能靠細枝末節的地方嘗一點贏的滋味。

一時的快樂比不過他帶給自己的危險,蘇棋願意心平氣和地和他說清楚,“你當不認識我,我也當不認識你。我是東都萬物閣的蘇二娘子,你是上京尊貴的晏二郎君。”

她說了這些話,是很真誠的,發自內心。

可是,晏維低眸看著這樣的她,反應卻很奇怪,眼尾和耳朵有些泛紅,像是飲了濃烈的酒水。

“棋奴,”他又這麽喚她,略頓一下,強行忍耐並壓下什麽,“很可愛啊。”

認真說這些話的她很可愛,以為可以和他劃清界限的她很可愛,仰頭直直瞅著他松一口氣的模樣更可愛了。

可愛的她只會是他的。

晏維牽起她的手,讓她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和她手腕的檀香木珠,“但是,從你戴上它的第一天起,便與我分不開了。”

這是鎖住他的一道枷鎖,他解下後送給了她再幫她解開,一個在冥冥之中與他命運共振的少女。從那天起,他的視線就再無離開過她。

只是,她很少知道罷了。

他的手指帶著不輕不重的力道拂過那串木珠,和她溫軟的血肉。這是他一開始便看中的,打上了印記,不可能擺脫得掉。

除非晏維已經在這個世上消失。

蘇棋想抽回自己的手腕,沒有成功,悶悶不樂地抿著唇,“我不聽,你也管不了我。”

什麽分不開了,她不相信。只要他不再陰魂不散,她才不會主動往他面前去,如此一來,兩人不就分開了嗎?

“這樣啊,那我也不必聽方才棋奴說的一些話。”青年淡淡一笑,墨黑的長發在他的側臉投下濃重的陰影。

明明一身銀色的衣袍,可夜色中的他模糊了感知讓人分辨不清,只有危險是勢不可擋撲面而來的。

蘇棋心中一突,放棄了和他繼續掰扯清楚的打算。因為她感覺到,再說下去結果不是她想要的。

不知道兇惡如惡鬼的他會做出什麽事情。

“放開我,我要去找二金他們了。”蘇棋讓騙子松開自己,毫不意外,當自己的手腕得到自由後,她的第一反應是遠遠跑開。

晏維沒有照做,僅僅放緩了一點力道,讓她不至於掙脫又感覺不到疼痛。

接著,他往前走,銀色的衣袍覆在她的手背上,“不要亂跑,陸家的人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現在正到處尋你。”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蘇棋倏然一驚,白日在麟德殿陸夫人和蘇旭都沒認出她,怎麽才過了不到半日他們就知道她是誰了。

晏維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忽然俯身,額頭緊貼著她的額頭,一只手臂抱了她一下。

有些陰冷的氣息侵入蘇棋的身體,她慢慢打了個寒戰,越來越感覺到他對自己新鮮血肉的覬覦。

抓到了機會,總要貼上來,親密無間地接觸,插不進一個薄薄的銅板。

“比白日的你乖一點。”

她沒有躲,實際上也是無處可躲,直直地被他抱著。

但晏維的眼神起了變化,認為她很乖,不再抗拒自己,因而冷氣收斂,告訴她其中的緣由。

“有一人進了興盛伯府。”

“是誰?”蘇棋猜不出來,但抱都抱了,為了不吃虧她選擇知道答案。

“蘇家大小姐……身邊的一名婢女,喚紅翹。她識得你,你初回蘇家時她在你的身邊待過。”晏維道出一個不算意外的人選。

“是她啊。”聞言,蘇棋懨懨應了一聲。不想問他是如何知道這些舊事,問了對她而言也沒有意義,懷揣期望與快樂勇敢求婚的那個她消散在了那天。

找不回來了。

“怕嗎?”他又想貼她的臉頰,蘇棋反應比上次要快,飛快地別頭扭臉。

最後,他的氣息停留在她的頭發上,浮浮沈沈,起伏不定。

他們走在護城河邊上,幾株舒展的柳樹遮住了他們的身影。影影綽綽,蘇棋聽到了二金的聲音,她和秋娘在交談,怎麽讓蓮花燈不沈水。

原來,二金那個傻乎乎的把蓮花燈裏面弄濕了。

“不怕。”蘇棋的臉上有些發燙,夜裏樹後的她,背著熱鬧的人群,好似在做見不得人的事情。

可其實,她根本掙脫不開,也是被逼的。

“勇敢的棋奴,理應有獎賞。”晏維的薄唇挨著她的發絲,一字一句地說,明日記得去大悟寺。

每年的佛誕節結束後,皇帝總會悄悄地在大悟寺的佛塔中待上半日。

而只有皇權可以壓制下一級的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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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麽麽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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