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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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魔
封神結束後，墨鱗立刻收了沈菲和菲玉為弟子，沈玉星和菲青是同意的，也參加了拜師宴。
宴席之後，沈玉星把冥月寶珠賠給了墨鱗。雖然冥月寶珠，比星辰寶珠和星幻寶珠要強上一線，但一賠二，墨鱗確實吃了虧。
沈玉星也很不好意思，但他也沒有辦法，九彩神冕，墨鱗不肯要。
《愛情寶典》不可能，射月弓要帶走，雙生戒是他的婚戒，說好了不給任何人的。
菲青的臉色更難看了，沈玉星送出九彩神冕的行為，無疑是在對他宣告，他要走了。
連帶不走的東西都在處理了，卻不告訴他。是根本就不想帶上他嗎？看來是的。
“菲青……”沈玉星輕喚。
“我在……”菲青立刻回應，眼眸含著期待，他在等，等沈玉星邀他一起同行。
或許，他不曾忘記誓言，他曾經說過，等蟲族安定下來，他就辭去主宰之職，我們一起去旅行，如果走累了，就找個地方隱居。
他還說過，只要我們在一起，生也無所謂，死也無所謂，生則一起生，死則死同穴，去哪裏都不怕。
他曾說過的，他都說過的。
他說，我是他唯一的摯愛。
他說，他會永遠和我在一起，不離不棄，我信了，他又怎麽能食言……
“菲青，你還有多少空間紐扣？”
“我願意。”
“菲青，你願意什麽？”
“大概還有幾百噸吧！怎麽了？”
“全部都給我。”
菲青沈默了一下：“可以，我需要時間整理一下。”
菲青急匆匆走了，沈玉星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呢喃：“菲青看起來，有了心事啊！”
蟲族建了一座神殿，就在封神的祭壇邊上。
主殿裏有十一尊巨大的雕像，最中間是沈玉星，左右兩邊各有五尊雕像，分別為十大主神，在每尊雕像腳下，都有一個座位。
沈玉星瞧見神殿沒人，便悄悄溜了進去。
他在自己的雕像背後掏了個洞，用萬蟲衣包裹住九彩神冕，放進了雕像裏，然後又把洞封了起來。
這樣一來，在不破壞雕像的情況下，九彩神冕暫時不會被發現。
沈玉星這樣幹，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因為他沒有時間把九彩神冕傳下去了。
好不容易，找回了記憶的他，現在迫不及待的，要去找尋回家之路，立刻，馬上，不想再有一絲絲的耽擱了。
沈玉星在離開神殿的時候，剛好碰到繁星進來，他立刻心虛了一下。
“繁星，你怎麽來了？”
“我來擦拭雕像。”繁星露出意外的表情，“主宰，您怎麽過來了？”
“我聽說這裏有我的雕像，我特意過來看看。”沈玉星幹笑兩聲，“還挺像我的，我很滿意。”
“您滿意就好。”繁星甜甜地笑了。
沈玉星擦了擦頭上的汗：“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就在沈玉星與繁星擦肩而過時，繁星突然道：“主宰，謝謝您，這些年來，蟲族受您照顧了。”
沈玉星驚訝轉身，繁星繼續保持那甜美的微笑：“蟲族宇宙永遠是您的後盾，若是感覺到累了，我們永遠歡迎您回來。”
沈玉星目光幽深：“看來，你都猜到了。我意已決，你若是阻我……”
“噓！”繁星捂住沈玉星的嘴，“主宰，別說這些我不愛聽的話。”
“我不會阻攔您的，我只會等您回來，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會長命萬萬歲，等著與您再相會的那一天到來。”
沈玉星沈默了一下，柔聲道：“如果哪天，蟲族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可以打碎我的雕像，我在裏面放了一點東西，或許可以幫到你們。”
繁星笑著點頭：“主宰，所有的生命，都有一個故鄉，您也一樣，我祝您早日歸鄉。”
“借你吉言。”沈玉星柔和了目光，伸手摸了摸繁星的頭，然後心情很好的，哼著小曲走了。
待沈玉星徹底離開後，繁星的笑容立刻碎裂。他當然不是湊巧出現在這裏，他就是故意挑這個時候來，來會一會他的主宰。
他冷著臉，走到沈玉星的雕像前面，動用虛空鏡的空間特性，隔著雕像，拿到了九彩神冕。
繁星盯著九彩神冕，看得出了神，他想了很多很多，過了許久許久，他又把九彩神冕放了回去。
於此同時，他還把主神器·封印之戒，和屬於他的主神神位，也一起放了進去。
“抱歉，蟲族。”繁星清朗的聲音響起，“為了蟲族，星蟬幾乎付出了一切。但是，我自己，卻更想追隨主宰。”
繁星的聲音一層層散去，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明明沒有濺起水花，卻有一圈圈漣漪，一層層的蕩漾開來。
哪怕沒有誰來見證，這也是一道鄭重的誓言。
說是去準備空間紐扣的菲青，轉頭就找到了自己的兩個孩子，沈菲和菲玉，他們聚在蜂巢星的地心大殿裏，喝著蜂蜜酒作樂。
瞧見這兩個喝得半醉的少年，菲青沒由來的，心頭升起一股怒火，他走上前去，一巴掌一個。
“啪啪”
“你們有多久沒去拜見自己的雄父了？連自家雄父的心都留不住，我生你們有什麽用？”
“雌父，我們都是雌蟲崽，繼承不了雄父那邊的資源。”沈菲捂著臉，委屈扒拉的，“而且我們都成年了，哪能天天往雄父跟前湊。”
菲玉也清醒了不少，連忙討饒：“雌父，我錯了，我不該飲酒的。今天的太陽還沒調試，我這就去。”
菲玉急匆匆的就想走，菲青喝住他：“站住，回來。”
菲玉只好回來，跪在沈菲身邊，沈菲梗著脖子不想跪，菲玉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極小聲道。
“哥，你就服個軟嘛！跪自家雌父，不丟蟲。”
“不必跪。”菲青把怒火壓抑下去。
他也知道，他不該拿孩子撒氣，但沈玉星要走，他打不過，留不住，也舍不得，孩子和伴侶，總要丟一邊。
舍不得把伴侶丟下，那就只能放棄這兩個孩子，還有這邊的家了。
剛才那句話，也確實是他的內心想法，若他們真有本事，能留住沈玉星，那他們就不必同時失去雙親。
雙親具在，往後的路，也不會太難走。可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危機，還有心情在這裏飲酒，喝得爛醉，聽菲玉的話，他似乎連工作也忘了。
“呵——”
菲青輕笑，眼中浮現淚光，但他趕緊擡頭，把眼淚強行逼回去。
“我這裏，有青蟌寶珠，和養魂扇，你們作為我的雌子，可得其中之一，自己挑吧！”
菲青一手拿出青蟌寶珠，另一手拿出養魂扇。
菲玉悚然一驚：“雌父，您這是……”
沈菲卻顯得很高興：“真的嗎？只是，養魂扇是鎮壓氣運的主神器，青蟌寶珠是菲家的傳世神器，這兩樣寶貝都很重要，我姓沈，也可以拿嗎？”
菲玉拼命地扯沈菲的衣服，沈菲不明所以：“弟弟，你幹嘛？”
“雌父，我們可以不要嗎？”菲玉小心翼翼。
“不可以，挑一個吧！”菲青把兩件神器，送到菲玉面前，“菲玉，你先來。”
菲玉僵住了，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在性格上，沈菲顯得更迷糊，像沈玉星。而菲玉卻極為敏銳，這一點像菲青。
此時此刻，菲玉已經意識到了不好，他感覺，他可能要失去雌父了。
“雌父，我發誓我再也不喝酒了，我會好好完成所有的工作，決不會讓您再失望了。”說著說著，菲玉已經快哭了。
“弟弟，你幹嘛哭啊！雌父神器那麽多，只是送一件給我們而已，被你說的像遺產一樣。”頓時，沈菲捂住嘴，小心翼翼地偷看菲青，見菲青臉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氣。
“你不肯挑，那就沈菲先來。”菲青把神器移到沈菲面前。
“不要。”菲玉帶著哭腔，“我這就去拜見雄父，不要，不要……”
“弟弟，你到底挑不挑啊！真是……”沈菲吐槽，但他也確實沒有搶。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菲玉。”菲青在喊菲玉的名字時，加重了語氣。
菲玉徹底哭了，一把一把的抹眼淚，沈菲遲疑不決：“雌父，要不，算了吧！弟弟哭的很傷心……”
菲青耐心耗盡，把養魂扇塞進菲玉手裏，把青蟌寶珠給了沈菲。
“菲玉，從今日起，你就是菲家的新任家主，菲家主星，交給你管理，還有蟲衛隊，也移交給你。”
菲青懶得再看，拂袖離去。
沈菲終於察覺到不對，手握著青蟌寶珠，僵在原地。
繁星在此時傳送過來，瞥了沈菲和菲玉一眼，聲音平淡，不見有絲毫起伏：“日後，若蟲族有難，可打碎你們雄父的雕像，裏面有解決之法。”
說罷，繁星又傳送走了。
沈玉星故意繞了一大圈，才磨磨蹭蹭的回到家裏，菲青已經等候多時了。
“玉星，我已經清點好了，一起去拿吧！”
“好啊！”沈玉星喜笑顏開。
菲青把沈玉星帶到了菲家主星上，在菲家主宅的地下，有一個密室。
“這裏只有遠古青蟌能夠打開，是菲家用來儲存底蘊的地方，我的空間紐扣，一般都放在這裏。”
密室分為一個主廳，兩個側廳，主廳裏有桌子，有椅子，有床，有沙發，還有一股新家具的油漆味。
其中一個側廳裏，堆了幾百個超大箱子，每個箱子裏，都是滿滿當當的空間紐扣，這大概就是菲青說的幾百噸。
有的空間紐扣裏，全是各種食物和營養液，沈玉星皺眉：“我要空白的。”
“那就很麻煩了。”菲青嘆氣，“我也不知道，哪些裝了東西，哪些沒裝。”
“那就只能挑一挑了。”沈玉星找了個小馬紮，一個個挑了起來。
他但凡挑到空白的，就會直接扔進《愛情寶典》裏，封存起來。
之前，在迷霧星域裏，獲得的金屬和九彩神石，也被沈玉星封存了起來，並沒有隨著冥月寶珠，賠給墨鱗。
沈玉星之所以要這些空間紐扣，也是為了煉制幾件法寶，好給菲青防身。
他走之後，菲青就只能自己保護自己了，不給他留幾件，自己親手煉制的武器，總覺得不踏實。
菲青見沈玉星挑的入神，便悄悄退了出去，他打開了另一個側廳的門，裏面卻有一個很古老的陣法。
如果沈玉星在這裏，就一定能認得出來，這是一個陰陽顛倒大陣，困陣裏的扛把子，就算在修仙界，遇到了也要廢一番力氣，才能破陣闖出去。
菲青按照傳承記憶裏的步法，一步步接近大陣中間的木盒。
打開木盒，裏面是一把約有小臂長的短劍，寬四指左右，兩邊鋒利，卻是一件半神器。
這是屬於菲家的半神器，名為青蟌短劍。
菲家在未滅族之前，也是一個古老的世界，又如何沒有自己的半神器。
只是，自從菲家滅族之後，這件半神器就斷了供養，神光暗淡了許多。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再過個幾十年，這件半神器，大概就會跌落品級，再無成神的可能。
“就讓你，成為我心魂蠱的載體吧！”菲青舉起青蟌短劍，眼中盡是瘋狂，“沈玉星，這都是你逼我的，我留不住你，是我沒本事，但是，你也別想甩開我。”
菲青舉劍，刺入自己心臟：“我以我的心血靈魂起誓，青蟌短劍為證，我此生，與沈玉星生死相隨，不離不棄，若有違此誓，便讓我，心魂具散。”
菲青把青蟌短劍拔出，但卻沒有流血，而是出現金色的心血之線，和青色的靈魂之線，糾纏揉雜到一起，化作了一只活靈活現的遠古青蟌。
這只遠古青蟌，就是心魂蠱，他將忠實的執行菲青的誓願，將菲青和沈玉星牢牢的綁到一起。
心魂蠱飛入青蟌短劍之中，在劍柄一面處，化作了一道活靈活現的蟲紋，剛好就是遠古青蟌的模樣。
如果細究的話，就會發現，這蟲紋跟菲青的蟲身一模一樣。
菲青用去病劍，治好了身上的傷，但失去的心與魂，去病劍卻補不回來，所以，菲青面色白了許多，有點大病初愈的感覺。
為了隱藏痕跡，他特意換了一身衣服，跟之前一模一樣的一套衣服，又給自己化了個淡妝，讓自己顯得更有氣色一些。
待沈玉星挑完所有的空間紐扣，菲青剛好回來。
沈玉星道：“菲青，你去哪了？裝了東西的，我都挑出來了，其實也沒有幾個。”
“我去拿了一件半神器。”菲青拿出青蟌短劍，“這是我菲家的半神器，青蟌短劍，送給你。”
“送給我的？”沈玉星驚喜地接過。
“當然，一直以來，都是你送我禮物，現在，我也把我最珍貴的送給你。”菲青溫柔淺笑，“這是我的心。”
沈玉星開心的點點頭：“謝謝，你的心意我很喜歡，我會好好珍惜的。”
“你喜歡就好。”菲青笑得燦爛。
“菲青，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哦！”沈玉星掃視一圈，“這裏偏僻安靜，倒是很適合，你先出去嘛！等會再進來。”
沈玉星把菲青推出側廳，然後開始煉器。
煉器自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這裏有現成的食物，還有太陽之道的火焰，和器道輔佐，沈玉星這一次煉器，格外的順利。
他先是將九彩神石，煉成了一支短笛，然後把空間紐扣磨成粉末，融進笛子裏。
這樣一來，笛子裏就會出現一片巨大的空間。
再融入演化洞天的仙禁，空間就可以形成洞天，而洞天，則可以用來養蠱。
其它的金屬材料，則煉成一架神級機甲。
至於剩下的邊角料，就用來給青蟌短劍升級一下，把青蟌短劍的品級，從半神器，提升到真神秘寶的層次。
也沒有添加什麽，花裏胡哨的特殊效果，就一個字“硬”，越硬越好。
只有自身足夠硬的寶物，才能抵擋無盡歲月的侵蝕，才能陪自己走到最後一刻。
沈玉星愛憐地撫摸著青蟌短劍，臉頰緊緊地貼著。
一想到即將與菲青別離，他心中，就湧現出了無窮的不舍。
或許，正是老天有眼吧！在這最後的時刻，菲青竟然送了這樣一把劍給自己。
以後常帶在身邊，也能睹物思人，聊以慰藉。
“玉星……”
菲青的聲音傳來，沈玉星立刻收起了短劍，顯得有點慌張。
他怕被菲青察覺出端倪，他更怕菲青的苦苦哀求。
在萬載的執念，和摯愛之間，他實在抉擇不了，只能這樣逃避著，最好是不告而別。
他怕他的心會動搖，把菲青也拖入這無望的深淵。
他更怕，菲青因愛而跟他離開，卻因漂泊的痛苦，而與他生恨。
這裏是菲青的家鄉，是菲青的根，他的家在這裏，他的孩子，也在這裏。
他怎能流落異鄉，與自己一起，去尋那個不知道在哪裏的故鄉。
那是他沈玉星，不，是沈秋的故鄉，與菲青何幹。
菲青本就，不必承受離家之苦。
菲青帶著一身潮氣走了進來，頭發打濕，糾纏在一塊，緊緊貼著頭皮，他的皮膚泛白，好似在水裏泡了許久。
“菲青，你這是怎麽了？”沈玉星問。
“我沒事，只是洗了個澡。”菲青回答的雲淡風輕。
但真的是這樣嗎？當然不是。
在沈玉星強化青蟌短劍的時候，菲青便感應到了，他感覺自己的心在灼燒，靈魂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
為了緩解這股熾熱，他不得不跳入最深的山淵，用那山澗裏冰冷的水，為自己降溫。
直到感覺到熾熱散去，他才匆匆趕來。
他本來還想質問兩句的，但看到沈玉星那張臉，他立刻就散了心思。
已經送出去的真心，被怎麽對待都可以，如果還要加什麽條件，那麽從一開始就不要送。
他菲青，也不是什麽送不起的人。
“菲青，我有禮物送給你。”沈玉星掏出短笛和一只手鐲，“這支短笛叫蠱笛，以九彩神石為主體煉制，裏面有一個很大的洞天，我分成了大大小小，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二份。”
沈玉星接過短笛，好奇地問：“為什麽是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二份，這個數字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有的。”沈玉星抿唇微笑，“我三世加起來，剛好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二歲。”
菲青的表情僵住：“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二歲……”
菲青的聲音顫抖，因為他才一百來歲，連兩百歲都不到。
“那你，離家多少年了？”
“一萬一千一百年吧！”沈玉星感嘆，“我記得，當年，我被迫離開家鄉的時候，大概二十二歲。”
菲青深呼吸，眼淚湧現：“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
“對不起，我本來，想把你關在這裏，我不想讓你走。”
“唉！”沈玉星長嘆，“還是被你察覺了嗎？菲青，對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白頭了，我要去尋找我的家鄉。”
“我陪你一起……”
“噓……”沈玉星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菲青的嘴唇，“不要這樣，菲青，離家的痛苦，我比你懂。”
“我不想把你拖入這無望的深淵，不想把你也拖入痛苦之中。基本上，只要踏上回家的旅途，我就無法再回頭了。”
“與其以後，我們反目成仇，分道揚鑣，倒不如，把我們之間的記憶，定格在最美好的時候。”
“我不怕痛苦，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菲青還想爭取。
“菲青……”沈玉星截斷他的話，“你現在當然會這麽說了，那一千年後呢？一萬年後呢？你這麽年輕，知道什麽叫萬年孤寂嗎？”
“外面漂泊的日子，不是在旅游，我們時時刻刻都處於危險之中。你才一百來歲啊！你還這麽年輕，就別跟我一起走絕路了。”
菲青顫抖著嘴唇，頭痛欲裂，他當然想說些什麽，但腦子被痛苦淹沒，已經一片空白了。
沈玉星把手鐲給菲青戴上：“這是給你煉的神級機甲，我取名為，銀翼。”
沈玉星指著手鐲最中間的青色珠子：“這是機甲主體，召喚出來後，可放大縮小，體形越大，則力量越強，體形越小，則速度越快，最小狀態，可以實現短距離瞬移。”
“機甲艙，我布了須彌芥子大陣，不用擔心縮小後，會壓到自身。但如果要打開艙門，則必需把機甲放大到一米八的高度。”
沈玉星又指著青色珠子兩側，各三個，一共六個的銀色珠子：“這六個珠子是僚機，輔助偵查用的，只能由主機甲遙控，不能直接駕駛。”
“但僚機速度很快，硬度也極高，很適合用來偵查戰場，尤其是，防備來自視野死角的偷襲。”
菲青撇開頭：“真的不能帶上我一起嗎？”
“菲青，你能不能，不要說這些我不愛聽的話。”沈玉星氣笑了一下，咬住下唇，過了一會兒，道，“歸鄉是我的夙願，如果我放棄歸鄉，那這萬年的堅持算什麽？”
“我不可能放棄的，永遠不可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菲青大吼，轉身跑了出去。
沈玉星被困在密室之中，一時間找不到出去的路，他等了菲青很久，但菲青始終沒有再來。
最終，沈玉星耐心耗盡，一箭擊穿了菲家主星，飛了出去。
菲青站在遠處，遙遙的望著。
沈玉星那朝東方星域飛去的背影，逐漸化為一個黑點。
終究還是，落下了淚來。
“果然，關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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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結束後，墨鱗立刻收了沈菲和菲玉為弟子，沈玉星和菲青是同意的，也參加了拜師宴。
宴席之後，沈玉星把冥月寶珠賠給了墨鱗。雖然冥月寶珠，比星辰寶珠和星幻寶珠要強上一線，但一賠二，墨鱗確實吃了虧。
沈玉星也很不好意思，但他也沒有辦法，九彩神冕，墨鱗不肯要。
《愛情寶典》不可能，射月弓要帶走，雙生戒是他的婚戒，說好了不給任何人的。
菲青的臉色更難看了，沈玉星送出九彩神冕的行為，無疑是在對他宣告，他要走了。
連帶不走的東西都在處理了，卻不告訴他。是根本就不想帶上他嗎？看來是的。
“菲青……”沈玉星輕喚。
“我在……”菲青立刻回應，眼眸含著期待，他在等，等沈玉星邀他一起同行。
或許，他不曾忘記誓言，他曾經說過，等蟲族安定下來，他就辭去主宰之職，我們一起去旅行，如果走累了，就找個地方隱居。
他還說過，只要我們在一起，生也無所謂，死也無所謂，生則一起生，死則死同穴，去哪裏都不怕。
他曾說過的，他都說過的。
他說，我是他唯一的摯愛。
他說，他會永遠和我在一起，不離不棄，我信了，他又怎麽能食言……
“菲青，你還有多少空間紐扣？”
“我願意。”
“菲青，你願意什麽？”
“大概還有幾百噸吧！怎麽了？”
“全部都給我。”
菲青沈默了一下：“可以，我需要時間整理一下。”
菲青急匆匆走了，沈玉星看著他的背影，輕聲呢喃：“菲青看起來，有了心事啊！”
蟲族建了一座神殿，就在封神的祭壇邊上。
主殿裏有十一尊巨大的雕像，最中間是沈玉星，左右兩邊各有五尊雕像，分別為十大主神，在每尊雕像腳下，都有一個座位。
沈玉星瞧見神殿沒人，便悄悄溜了進去。
他在自己的雕像背後掏了個洞，用萬蟲衣包裹住九彩神冕，放進了雕像裏，然後又把洞封了起來。
這樣一來，在不破壞雕像的情況下，九彩神冕暫時不會被發現。
沈玉星這樣幹，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因為他沒有時間把九彩神冕傳下去了。
好不容易，找回了記憶的他，現在迫不及待的，要去找尋回家之路，立刻，馬上，不想再有一絲絲的耽擱了。
沈玉星在離開神殿的時候，剛好碰到繁星進來，他立刻心虛了一下。
“繁星，你怎麽來了？”
“我來擦拭雕像。”繁星露出意外的表情，“主宰，您怎麽過來了？”
“我聽說這裏有我的雕像，我特意過來看看。”沈玉星幹笑兩聲，“還挺像我的，我很滿意。”
“您滿意就好。”繁星甜甜地笑了。
沈玉星擦了擦頭上的汗：“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就在沈玉星與繁星擦肩而過時，繁星突然道：“主宰，謝謝您，這些年來，蟲族受您照顧了。”
沈玉星驚訝轉身，繁星繼續保持那甜美的微笑：“蟲族宇宙永遠是您的後盾，若是感覺到累了，我們永遠歡迎您回來。”
沈玉星目光幽深：“看來，你都猜到了。我意已決，你若是阻我……”
“噓！”繁星捂住沈玉星的嘴，“主宰，別說這些我不愛聽的話。”
“我不會阻攔您的，我只會等您回來，我向您保證，我一定會長命萬萬歲，等著與您再相會的那一天到來。”
沈玉星沈默了一下，柔聲道：“如果哪天，蟲族遇到了過不去的坎，可以打碎我的雕像，我在裏面放了一點東西，或許可以幫到你們。”
繁星笑著點頭：“主宰，所有的生命，都有一個故鄉，您也一樣，我祝您早日歸鄉。”
“借你吉言。”沈玉星柔和了目光，伸手摸了摸繁星的頭，然後心情很好的，哼著小曲走了。
待沈玉星徹底離開後，繁星的笑容立刻碎裂。他當然不是湊巧出現在這裏，他就是故意挑這個時候來，來會一會他的主宰。
他冷著臉，走到沈玉星的雕像前面，動用虛空鏡的空間特性，隔著雕像，拿到了九彩神冕。
繁星盯著九彩神冕，看得出了神，他想了很多很多，過了許久許久，他又把九彩神冕放了回去。
於此同時，他還把主神器·封印之戒，和屬於他的主神神位，也一起放了進去。
“抱歉，蟲族。”繁星清朗的聲音響起，“為了蟲族，星蟬幾乎付出了一切。但是，我自己，卻更想追隨主宰。”
繁星的聲音一層層散去，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明明沒有濺起水花，卻有一圈圈漣漪，一層層的蕩漾開來。
哪怕沒有誰來見證，這也是一道鄭重的誓言。
說是去準備空間紐扣的菲青，轉頭就找到了自己的兩個孩子，沈菲和菲玉，他們聚在蜂巢星的地心大殿裏，喝著蜂蜜酒作樂。
瞧見這兩個喝得半醉的少年，菲青沒由來的，心頭升起一股怒火，他走上前去，一巴掌一個。
“啪啪”
“你們有多久沒去拜見自己的雄父了？連自家雄父的心都留不住，我生你們有什麽用？”
“雌父，我們都是雌蟲崽，繼承不了雄父那邊的資源。”沈菲捂著臉，委屈扒拉的，“而且我們都成年了，哪能天天往雄父跟前湊。”
菲玉也清醒了不少，連忙討饒：“雌父，我錯了，我不該飲酒的。今天的太陽還沒調試，我這就去。”
菲玉急匆匆的就想走，菲青喝住他：“站住，回來。”
菲玉只好回來，跪在沈菲身邊，沈菲梗著脖子不想跪，菲玉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極小聲道。
“哥，你就服個軟嘛！跪自家雌父，不丟蟲。”
“不必跪。”菲青把怒火壓抑下去。
他也知道，他不該拿孩子撒氣，但沈玉星要走，他打不過，留不住，也舍不得，孩子和伴侶，總要丟一邊。
舍不得把伴侶丟下，那就只能放棄這兩個孩子，還有這邊的家了。
剛才那句話，也確實是他的內心想法，若他們真有本事，能留住沈玉星，那他們就不必同時失去雙親。
雙親具在，往後的路，也不會太難走。可他們完全沒有意識到危機，還有心情在這裏飲酒，喝得爛醉，聽菲玉的話，他似乎連工作也忘了。
“呵——”
菲青輕笑，眼中浮現淚光，但他趕緊擡頭，把眼淚強行逼回去。
“我這裏，有青蟌寶珠，和養魂扇，你們作為我的雌子，可得其中之一，自己挑吧！”
菲青一手拿出青蟌寶珠，另一手拿出養魂扇。
菲玉悚然一驚：“雌父，您這是……”
沈菲卻顯得很高興：“真的嗎？只是，養魂扇是鎮壓氣運的主神器，青蟌寶珠是菲家的傳世神器，這兩樣寶貝都很重要，我姓沈，也可以拿嗎？”
菲玉拼命地扯沈菲的衣服，沈菲不明所以：“弟弟，你幹嘛？”
“雌父，我們可以不要嗎？”菲玉小心翼翼。
“不可以，挑一個吧！”菲青把兩件神器，送到菲玉面前，“菲玉，你先來。”
菲玉僵住了，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在性格上，沈菲顯得更迷糊，像沈玉星。而菲玉卻極為敏銳，這一點像菲青。
此時此刻，菲玉已經意識到了不好，他感覺，他可能要失去雌父了。
“雌父，我發誓我再也不喝酒了，我會好好完成所有的工作，決不會讓您再失望了。”說著說著，菲玉已經快哭了。
“弟弟，你幹嘛哭啊！雌父神器那麽多，只是送一件給我們而已，被你說的像遺產一樣。”頓時，沈菲捂住嘴，小心翼翼地偷看菲青，見菲青臉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氣。
“你不肯挑，那就沈菲先來。”菲青把神器移到沈菲面前。
“不要。”菲玉帶著哭腔，“我這就去拜見雄父，不要，不要……”
“弟弟，你到底挑不挑啊！真是……”沈菲吐槽，但他也確實沒有搶。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菲玉。”菲青在喊菲玉的名字時，加重了語氣。
菲玉徹底哭了，一把一把的抹眼淚，沈菲遲疑不決：“雌父，要不，算了吧！弟弟哭的很傷心……”
菲青耐心耗盡，把養魂扇塞進菲玉手裏，把青蟌寶珠給了沈菲。
“菲玉，從今日起，你就是菲家的新任家主，菲家主星，交給你管理，還有蟲衛隊，也移交給你。”
菲青懶得再看，拂袖離去。
沈菲終於察覺到不對，手握著青蟌寶珠，僵在原地。
繁星在此時傳送過來，瞥了沈菲和菲玉一眼，聲音平淡，不見有絲毫起伏：“日後，若蟲族有難，可打碎你們雄父的雕像，裏面有解決之法。”
說罷，繁星又傳送走了。
沈玉星故意繞了一大圈，才磨磨蹭蹭的回到家裏，菲青已經等候多時了。
“玉星，我已經清點好了，一起去拿吧！”
“好啊！”沈玉星喜笑顏開。
菲青把沈玉星帶到了菲家主星上，在菲家主宅的地下，有一個密室。
“這裏只有遠古青蟌能夠打開，是菲家用來儲存底蘊的地方，我的空間紐扣，一般都放在這裏。”
密室分為一個主廳，兩個側廳，主廳裏有桌子，有椅子，有床，有沙發，還有一股新家具的油漆味。
其中一個側廳裏，堆了幾百個超大箱子，每個箱子裏，都是滿滿當當的空間紐扣，這大概就是菲青說的幾百噸。
有的空間紐扣裏，全是各種食物和營養液，沈玉星皺眉：“我要空白的。”
“那就很麻煩了。”菲青嘆氣，“我也不知道，哪些裝了東西，哪些沒裝。”
“那就只能挑一挑了。”沈玉星找了個小馬紮，一個個挑了起來。
他但凡挑到空白的，就會直接扔進《愛情寶典》裏，封存起來。
之前，在迷霧星域裏，獲得的金屬和九彩神石，也被沈玉星封存了起來，並沒有隨著冥月寶珠，賠給墨鱗。
沈玉星之所以要這些空間紐扣，也是為了煉制幾件法寶，好給菲青防身。
他走之後，菲青就只能自己保護自己了，不給他留幾件，自己親手煉制的武器，總覺得不踏實。
菲青見沈玉星挑的入神，便悄悄退了出去，他打開了另一個側廳的門，裏面卻有一個很古老的陣法。
如果沈玉星在這裏，就一定能認得出來，這是一個陰陽顛倒大陣，困陣裏的扛把子，就算在修仙界，遇到了也要廢一番力氣，才能破陣闖出去。
菲青按照傳承記憶裏的步法，一步步接近大陣中間的木盒。
打開木盒，裏面是一把約有小臂長的短劍，寬四指左右，兩邊鋒利，卻是一件半神器。
這是屬於菲家的半神器，名為青蟌短劍。
菲家在未滅族之前，也是一個古老的世界，又如何沒有自己的半神器。
只是，自從菲家滅族之後，這件半神器就斷了供養，神光暗淡了許多。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再過個幾十年，這件半神器，大概就會跌落品級，再無成神的可能。
“就讓你，成為我心魂蠱的載體吧！”菲青舉起青蟌短劍，眼中盡是瘋狂，“沈玉星，這都是你逼我的，我留不住你，是我沒本事，但是，你也別想甩開我。”
菲青舉劍，刺入自己心臟：“我以我的心血靈魂起誓，青蟌短劍為證，我此生，與沈玉星生死相隨，不離不棄，若有違此誓，便讓我，心魂具散。”
菲青把青蟌短劍拔出，但卻沒有流血，而是出現金色的心血之線，和青色的靈魂之線，糾纏揉雜到一起，化作了一只活靈活現的遠古青蟌。
這只遠古青蟌，就是心魂蠱，他將忠實的執行菲青的誓願，將菲青和沈玉星牢牢的綁到一起。
心魂蠱飛入青蟌短劍之中，在劍柄一面處，化作了一道活靈活現的蟲紋，剛好就是遠古青蟌的模樣。
如果細究的話，就會發現，這蟲紋跟菲青的蟲身一模一樣。
菲青用去病劍，治好了身上的傷，但失去的心與魂，去病劍卻補不回來，所以，菲青面色白了許多，有點大病初愈的感覺。
為了隱藏痕跡，他特意換了一身衣服，跟之前一模一樣的一套衣服，又給自己化了個淡妝，讓自己顯得更有氣色一些。
待沈玉星挑完所有的空間紐扣，菲青剛好回來。
沈玉星道：“菲青，你去哪了？裝了東西的，我都挑出來了，其實也沒有幾個。”
“我去拿了一件半神器。”菲青拿出青蟌短劍，“這是我菲家的半神器，青蟌短劍，送給你。”
“送給我的？”沈玉星驚喜地接過。
“當然，一直以來，都是你送我禮物，現在，我也把我最珍貴的送給你。”菲青溫柔淺笑，“這是我的心。”
沈玉星開心的點點頭：“謝謝，你的心意我很喜歡，我會好好珍惜的。”
“你喜歡就好。”菲青笑得燦爛。
“菲青，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哦！”沈玉星掃視一圈，“這裏偏僻安靜，倒是很適合，你先出去嘛！等會再進來。”
沈玉星把菲青推出側廳，然後開始煉器。
煉器自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但這裏有現成的食物，還有太陽之道的火焰，和器道輔佐，沈玉星這一次煉器，格外的順利。
他先是將九彩神石，煉成了一支短笛，然後把空間紐扣磨成粉末，融進笛子裏。
這樣一來，笛子裏就會出現一片巨大的空間。
再融入演化洞天的仙禁，空間就可以形成洞天，而洞天，則可以用來養蠱。
其它的金屬材料，則煉成一架神級機甲。
至於剩下的邊角料，就用來給青蟌短劍升級一下，把青蟌短劍的品級，從半神器，提升到真神秘寶的層次。
也沒有添加什麽，花裏胡哨的特殊效果，就一個字“硬”，越硬越好。
只有自身足夠硬的寶物，才能抵擋無盡歲月的侵蝕，才能陪自己走到最後一刻。
沈玉星愛憐地撫摸著青蟌短劍，臉頰緊緊地貼著。
一想到即將與菲青別離，他心中，就湧現出了無窮的不舍。
或許，正是老天有眼吧！在這最後的時刻，菲青竟然送了這樣一把劍給自己。
以後常帶在身邊，也能睹物思人，聊以慰藉。
“玉星……”
菲青的聲音傳來，沈玉星立刻收起了短劍，顯得有點慌張。
他怕被菲青察覺出端倪，他更怕菲青的苦苦哀求。
在萬載的執念，和摯愛之間，他實在抉擇不了，只能這樣逃避著，最好是不告而別。
他怕他的心會動搖，把菲青也拖入這無望的深淵。
他更怕，菲青因愛而跟他離開，卻因漂泊的痛苦，而與他生恨。
這裏是菲青的家鄉，是菲青的根，他的家在這裏，他的孩子，也在這裏。
他怎能流落異鄉，與自己一起，去尋那個不知道在哪裏的故鄉。
那是他沈玉星，不，是沈秋的故鄉，與菲青何幹。
菲青本就，不必承受離家之苦。
菲青帶著一身潮氣走了進來，頭發打濕，糾纏在一塊，緊緊貼著頭皮，他的皮膚泛白，好似在水裏泡了許久。
“菲青，你這是怎麽了？”沈玉星問。
“我沒事，只是洗了個澡。”菲青回答的雲淡風輕。
但真的是這樣嗎？當然不是。
在沈玉星強化青蟌短劍的時候，菲青便感應到了，他感覺自己的心在灼燒，靈魂被架在火上反覆炙烤。
為了緩解這股熾熱，他不得不跳入最深的山淵，用那山澗裏冰冷的水，為自己降溫。
直到感覺到熾熱散去，他才匆匆趕來。
他本來還想質問兩句的，但看到沈玉星那張臉，他立刻就散了心思。
已經送出去的真心，被怎麽對待都可以，如果還要加什麽條件，那麽從一開始就不要送。
他菲青，也不是什麽送不起的人。
“菲青，我有禮物送給你。”沈玉星掏出短笛和一只手鐲，“這支短笛叫蠱笛，以九彩神石為主體煉制，裏面有一個很大的洞天，我分成了大大小小，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二份。”
沈玉星接過短笛，好奇地問：“為什麽是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二份，這個數字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有的。”沈玉星抿唇微笑，“我三世加起來，剛好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二歲。”
菲青的表情僵住：“一萬一千一百二十二歲……”
菲青的聲音顫抖，因為他才一百來歲，連兩百歲都不到。
“那你，離家多少年了？”
“一萬一千一百年吧！”沈玉星感嘆，“我記得，當年，我被迫離開家鄉的時候，大概二十二歲。”
菲青深呼吸，眼淚湧現：“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
“對不起，我本來，想把你關在這裏，我不想讓你走。”
“唉！”沈玉星長嘆，“還是被你察覺了嗎？菲青，對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白頭了，我要去尋找我的家鄉。”
“我陪你一起……”
“噓……”沈玉星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菲青的嘴唇，“不要這樣，菲青，離家的痛苦，我比你懂。”
“我不想把你拖入這無望的深淵，不想把你也拖入痛苦之中。基本上，只要踏上回家的旅途，我就無法再回頭了。”
“與其以後，我們反目成仇，分道揚鑣，倒不如，把我們之間的記憶，定格在最美好的時候。”
“我不怕痛苦，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菲青還想爭取。
“菲青……”沈玉星截斷他的話，“你現在當然會這麽說了，那一千年後呢？一萬年後呢？你這麽年輕，知道什麽叫萬年孤寂嗎？”
“外面漂泊的日子，不是在旅游，我們時時刻刻都處於危險之中。你才一百來歲啊！你還這麽年輕，就別跟我一起走絕路了。”
菲青顫抖著嘴唇，頭痛欲裂，他當然想說些什麽，但腦子被痛苦淹沒，已經一片空白了。
沈玉星把手鐲給菲青戴上：“這是給你煉的神級機甲，我取名為，銀翼。”
沈玉星指著手鐲最中間的青色珠子：“這是機甲主體，召喚出來後，可放大縮小，體形越大，則力量越強，體形越小，則速度越快，最小狀態，可以實現短距離瞬移。”
“機甲艙，我布了須彌芥子大陣，不用擔心縮小後，會壓到自身。但如果要打開艙門，則必需把機甲放大到一米八的高度。”
沈玉星又指著青色珠子兩側，各三個，一共六個的銀色珠子：“這六個珠子是僚機，輔助偵查用的，只能由主機甲遙控，不能直接駕駛。”
“但僚機速度很快，硬度也極高，很適合用來偵查戰場，尤其是，防備來自視野死角的偷襲。”
菲青撇開頭：“真的不能帶上我一起嗎？”
“菲青，你能不能，不要說這些我不愛聽的話。”沈玉星氣笑了一下，咬住下唇，過了一會兒，道，“歸鄉是我的夙願，如果我放棄歸鄉，那這萬年的堅持算什麽？”
“我不可能放棄的，永遠不可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菲青大吼，轉身跑了出去。
沈玉星被困在密室之中，一時間找不到出去的路，他等了菲青很久，但菲青始終沒有再來。
最終，沈玉星耐心耗盡，一箭擊穿了菲家主星，飛了出去。
菲青站在遠處，遙遙的望著。
沈玉星那朝東方星域飛去的背影，逐漸化為一個黑點。
終究還是，落下了淚來。
“果然，關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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