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8章 更喜歡誰

關燈
◇ 第28章 更喜歡誰

沈郁清醒來時,整個病房很安靜。

外面下雪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的,有細細的像白絮一樣的雪粒在那一小方窗內簌簌地往下飄落。

孟饒竹雙臂墊在一起,趴在他的病床邊睡覺。再遠一些,沈明津坐在靠墻的一把椅子上,正抱著雙臂,閉著眼睛養神。

沈郁清動了一下,他睜開眼睛,鏡片後的目光看過來:“醒了。”

孟饒竹一下子醒過來,把床位調高,扶著沈郁清坐起來:“學長,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

“還行。”沈郁清耳下到頸處的皮膚都被厚厚的紗布包了起來,他摸了一下,覺得病房的氣氛有點沈重,跟孟饒竹開玩笑道:“成木乃伊了。”

孟饒竹本來就還沒有從飛機上的事緩過來,不敢去想要是沈郁清真出事了怎麽辦,眼下見沈郁清還這麽不當回事,孟饒竹的語氣有點兇,很後怕地說:“我都要嚇死了,學長還開這種玩笑。”

“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沈郁清伸出手臂,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想抱一下孟饒竹,沈明津咳嗽了一聲,沈郁清反應過來還有人在這,改而用手指刮了刮孟饒竹的鼻子,“我這不是沒什麽事了嗎?”

他的視線轉過來,嘴唇有一點發白地朝沈明津笑起來:“哥你也來了,你是從機場那邊趕過來的嗎?”

沈郁清本來在餐廳訂好了房間,沈明津今天來接他和孟饒竹,他原本是打算他們三個人一起去吃頓飯的。他揉了揉太陽穴,有些懊惱地說:“真是的,還讓哥專門跑一趟過來,我都在餐廳訂好房間了,還說今天請哥吃頓飯呢。”

“沒事。”沈明津說:“下次有空再吃也行,現在感覺好點嗎?”

“好多了。”

因為孟饒竹已經知道了沈明津裝成沈郁清來照顧他的事,而沈郁清也向孟饒竹坦白了一切,他們之間都已經敞開天窗說亮話,沒有什麽再需要刻意隱瞞的,因此沈郁清也不用再顧慮孟饒竹還在這裏。

他頓了兩秒,直接說:“哥,這段時間謝謝了,要不是有哥在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要怎麽辦。秦意那邊已經沒什麽事了,我們之間的問題也都解決了。饒竹這邊我也把什麽都跟他說清楚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以後哥有什麽要我幫忙的,也盡管跟我說。”

孟饒竹看沈明津一眼,沈明津還是保持著先前的姿勢,深色的大衣外套被壓得有一點不平整,像是有點累了,閉著眼皮,說:“沒事,反正我也沒做好這件事。”

言外之意是他這件事也沒幫到底,讓孟饒竹這麽早就發現了。

沈郁清其實想問沈明津孟饒竹是怎麽發現的,他是從哪個點上發現他們換人了的,在孟饒竹通過沈明津向他取得聯系,從而告知他已經知道是他的哥哥的那通電話裏,他並沒有向沈郁清透露出他們是哪裏有問題的。

可沈郁清那天晚上也提前和沈明津對過一些細節,確信沒有什麽紕漏,是過去這麽多年,他們在哪些點上有一些他們自己都沒有註意到的變化嗎?

但孟饒竹在這裏,沈郁清也不太好意思直接問沈明津。天色開始發晚,他也知道沈明津從新港趕過來一趟挺累的,也不再多說了:“那哥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就不留哥了,等我回去了我再請哥吃飯。”

“行。”沈明津站起來,“那也沒什麽事了,醫院這邊的手續都辦好了,醫生說要再觀察幾天,要吃的藥你問小竹,少說話少動脖子。我先走了,有空我再來看你。”

“行。”沈郁清說:“我看現在外面下雪了,那你是要回去還是先在這邊住一晚明天再走?”

沈明津從孟饒竹身邊走過,說:“回去。”

之後病房只剩孟饒竹和沈郁清兩個人,吃完飯以後,孟饒竹陪著沈郁清看了一會兒電視。等到護士再次進來換藥的時候,孟饒竹看了下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麽,整個人有點不在狀態。

沈郁清摸了摸他的臉,溫和地問:“困了嗎?”

孟饒竹說:“有點。”

沈郁清掃了一眼陪護的病床,跟他說:“那你去睡覺吧,找個舒服點的酒店,我這兒太小了,別在這兒陪著我了。”

孟饒竹頓了幾秒,點點頭,把水和要吃的藥給沈郁清放在床頭,講:“那我走了,學長也早點睡覺吧,半夜有什麽情況給我打電話,我再過來。”

沈郁清說好,笑著揉了一把他的頭,然後等到孟饒竹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收到了一筆沈郁清的轉賬,比孟饒竹在英國這段時間的所有支出還要多。

孟饒竹知道沈郁清是怕他來英國的這一趟把手裏的錢都花完了,他沒有收,招手,在路邊攔了一輛車。

二十分鐘後,孟饒竹在一家酒店的房間外停下,輕輕地敲了兩下門。

門打開,孟饒竹還沒有看清房間內的情形,就被一個裹著好聞木香氣的黑色身影摟著腰一下子壓在了門後。

房間裏暖氣開得充足,沈明津脫掉大衣外套,身上是一件黑色的修身毛衣。他和他額頭相抵,以一個環抱的姿勢將他箍在懷裏,身體的溫度很燙。鏡框輕輕地壓在他的臉上,聲音有一點啞:“這麽久。”

孟饒竹踮起腳尖,像哄他一樣,輕輕親了親他的嘴唇:“對不起,我陪學長看了一會兒電視。”

沈明津也不是要讓孟饒竹跟他道歉,他只是覺得很不爽,不爽他都已經跟他在一起了,為什麽他還是一副小三的做派?幹什麽都要偷偷摸摸的。

沈明津說:“你打算什麽時候跟他說?我不想每次見面都是在酒店。”

孟饒竹的聲音軟下來,有一點哀求:“等學長出院了,我就告訴他好不好?我會解決的。”

沈明津不輕不重地嘖了一聲,拿孟饒竹很沒有辦法,好像只要孟饒竹跟他說一點軟話,他就什麽都能答應他似的。

他捏起孟饒竹的臉,狠狠地在孟饒竹的嘴上咬了一下,孟饒竹被咬疼了,也不掙紮,溫順地張開嘴唇,讓他的舌頭鉆進來。

溫熱濡濕的唇舌隨著接吻的水聲交纏在一起,吻到最後,兩個人的生理反應都上來了。孟饒竹感到有一點不好意思,及時地推了一下沈明津,喘著氣說:“眼鏡...眼鏡硌到我了。”

沈明津笑了一下,松開他,手指晦澀地按在孟饒竹濕軟的下唇上,看著孟饒竹一小排整齊漂亮的牙齒在他的撥動下露出來再合上。他說:“吃飯了嗎?”

孟饒竹說:“吃了一點。”

沈明津問:“吃飽了嗎?還要再吃點嗎?”

孟饒竹在醫院食堂裏和沈郁清吃過了,他猜測沈明津應該沒吃飯,於是點點頭,說要。

“想吃點什麽?”沈明津坐到椅子上,把孟饒竹跨抱到身上,翻著手機讓孟饒竹看。孟饒竹選了幾個後,他又加了兩個,隔著衣服摸著孟饒竹的肚子,“多吃一點好不好?”

孟饒竹點點頭,手臂搭在沈明津的脖子上。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抱了一會兒以後,孟饒竹的聲音有一點悶地說:“學長跟我說,他在當你的那一年過得很開心,那你呢?”

如果說他們兩個人之間是因為互換的那一年兒從而在人生上得到了某些改變,那他們原本的人生是什麽樣的?孟饒竹有些好奇,好奇沈郁清在英國的那一年,也好奇沈明津原本的生活,和他來到他身邊的那一年。

孟饒竹看沈明津:“你在當學長的那一年過得怎麽樣?”

坦白來說,那一年過得怎麽樣,沈明津其實沒有太多感觸。

因為長時間的情感缺失,沈明津對生活中的大多事都像是失去味覺一樣,品不出酸甜苦辣。如果是說為什麽他們在那一年中得到了想要的,填補了自己人生中某一種空缺,這其實是一種結構性的錯位。

沈明津在國外的生活太過自由散漫了,像是一個人走到哪停到哪,他的爸爸重心放在他的家上,放在他的姑姑和他們的孩子身上,完全不幹涉,插手他的生活,也完全不管他。

所以這樣的輕松自由對生活在媽媽強勢掌控欲下的沈郁清來說,確實是一種可以讓他浮出水面,呼吸到新鮮空氣的喘息。

她對沈郁清太苛刻了,離婚以後,幾乎是把所有刻薄都放在了沈郁清身上,小到學習和日常生活,大到沈郁清人生中每一個重要決定。

她在她的事業和家庭中都富有權威,擅長手起刀落做決定下命令,用規範員工的高標準和零容錯來規範沈郁清的成長,不允許沈郁清出現一點讓她不滿意的地方。

如果非要問他在那一年過得怎麽樣,只能說或許當沈明津因為一場必須要考出最高分數的考試而不眠不休熬夜覆習的時候,就是沈郁清在球場上暢快淋漓打一場球的時候。

但沈明津並沒有告訴孟饒竹這些,他溫和地摸了摸孟饒竹的臉,說:“不要再想這些了,我和郁清現在都已經長大了,都已經有能決定自己人生的能力了,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不會對我們的以後有什麽影響。”

孟饒竹沈默了兩秒,也不再繼續說這件事了,只是看著沈明津鼻子上的那顆痣,感到有一點憂愁。憂愁既然他們扮成對方的成本如此之低,那會不會有哪一天,他又像認錯沈郁清一樣,不小心把沈郁清認成沈明津。

外賣到了,孟饒竹和沈明津坐到桌子前吃飯,沈明津把蝦剝幹凈,孟饒竹吃一只,再餵他一只。

吃完飯以後,孟饒竹去洗澡,等他洗完出來的時候,發現酒店的床單和被套被沈明津換過了,換成了孟饒竹像在家裏時睡的那種舒服的棉質。

之後沈明津洗完澡,房間的燈被關掉,他在孟饒竹旁邊躺下,黑暗中,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孟饒竹其實有很多話想跟沈明津說,想問他在他不在的這一個月,他過得怎麽樣,都做了哪些事,家裏的小貓怎麽樣。但這是孟饒竹真真正正,實打實地第一次以男朋友身份和沈明津躺在一張床上,孟饒竹有一點尷尬和不太自在。

他在被子裏掐了掐指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沈明津傾身過來,一只手攬住了他的腰,指尖輕緩地在他的皮膚上刮過:“真的想我了嗎?”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孟饒竹和沈明津的第一次親密,不是在他扮作成沈郁清的時候他以為他是沈郁清的親密,而是他真正意識到,這個人是沈明津,像任何初初在一起,初初親密的戀愛一樣。

孟饒竹聽到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被撫過的皮膚變得發麻發癢,動作很輕地點了點頭。

“我也想你。”沈明津支起身子,虛虛壓在孟饒竹身上,緩緩撫摸著他的臉頰,“小貓很想你,我很想你。”

在孟饒竹在英國的這一個月,沈明津把他們之前看好的那套房子定了下來,不僅將房子裏的一切都收拾好,孟饒竹原本要搬的東西也都搬了進去,還有他們養的那只小貓,沈明津也照顧得很好。他就像是在孟饒竹去英國前要求他的那樣,乖乖地等他回來。

“什麽時候回去?明天要跟我走嗎?”

孟饒竹溫順地仰起脖子,讓他更方便一點埋到他的睡衣裏,呼吸沈沈的:“學長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等學長出院了我就回去好不好?”

“回去了是要和我住到一起嗎?”

孟饒竹不說話了,這個問題對他來說有點難回答,雖然他之前是和沈明津住在一起過一段時間,但那是他以為他是沈郁清,才會和他住到一起。

孟饒竹的視線出神地凝在黑暗中某一個點上,還不知道要不要就這樣和沈明津住到一起,沈明津有些生氣地在他的胸口上*了一下,孟饒竹輕*了一聲,目光渙*地說:“要...要。”

沈明津低啞的聲音從孟饒竹的睡衣裏傳出:“要什麽?”

孟饒竹口幹舌燥地吞咽了一下:“要…要和你住在一起。”

他們抱在一起接吻,黑暗中,孟饒竹的睡衣扣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解開,一具細長青澀的身體全貼到沈明津身上,有一點吟吟的濕意。

沈明津握著他,耐心地幫他*出來,抹著黏膩膩的手指,吻在他的耳邊說:“乖寶寶,*一次好不好?”

靜了幾秒,孟饒竹點了下頭。

他打開燈,把*撕開,手有一點抖地給沈明津帶上。

沈明津抱著他接吻,吻了很長時間以後,他濕濕的手指*出來,把孟饒竹翻了個身,從後面*著他的*,讓孟饒竹塌下去。

孟饒竹沒有反應過來,微微偏了一點臉看他:“從後面...嗎?”

他的神色有一點驚訝,還有一點茫然,一雙清圓黑潤的眼睛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懵懂地望過來。雪白的身子起伏再落下,收著一節又細又窄的腰肢,平日裏被藏起來的粉色在這時全部敞開,膝後的關節,腳踝的骨頭,腿心的皮膚,全是粉的,好看得要命。

沈明津笑了笑,掐在孟饒竹腰上的手不動聲色地用了點力:“是啊乖寶寶,從後面*,不喜歡嗎?”

孟饒竹也不是不喜歡,他只是沒有這樣*過,現在要和他這樣*,他有點不習慣。

孟饒竹的額頭抵在枕頭上,身*那抹圓弧被*得蕩漾似的晃起來:“沒...沒有。”

“那喜歡什麽樣呢?”沈明津的目光牢牢地釘在孟饒竹的臉上,“喜歡我,還是喜歡郁清?”

孟饒竹最害怕沈明津問他這種問題,這種他們兄弟之間較勁把他扔到漩渦中心的問題,孟饒竹知道沈明津是故意的,他不回答,也有點和沈明津較勁的意思:“你要做...就做,不做就別廢話。”

“嗯?”沈明津看著他的臉,狠狠地*了一下,“是更喜歡我,還是更喜歡郁清?”

這一下太*太*,把孟饒竹*得仰起脖子*了一聲,孟饒竹細白的手臂撐在床頭,身子小幅度地抽起來。

沈明津看著他這幅模樣笑了,手掌不緊不慢地揉捏著他的後頸:“郁清到過這裏嗎?”

孟饒竹很不可思議地楞了一下,沒有想到過沈明津會問他這種話。他的耳根一瞬間燒紅起來,惱怒地揚起手臂:“變態!”

沈明津順勢抓住了他的手,低頭親了親他的掌心,很樂意孟饒竹這樣罵他似的:“我就是。”

孟饒竹把手拿開,喘著氣去推沈明津:“我...我不做了。”

“別啊寶貝兒。”沈明津的眼睛彎起來,看著孟饒竹抖著*下床,一路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他坐在床邊,像欣賞似的,咬著笑說:“乖寶寶,你現在像一個流心泡芙。”

孟饒竹根本不理沈明津,他瞪了沈明津一眼,飛快地跑到浴室。但最後還是被沈明津攔腰橫抱回來,沒能逃得過去。

【作者有話說】

膩歪一下,下章開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