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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打算什麽時候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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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打算什麽時候分手

天亮了,孟饒竹做了一個夢。夢到他十六歲那年,學校周年校慶,沈郁清受邀回來參加活動,被朋友灌多了酒,醉了。孟饒竹和他一起回去,趁著他喝多了酒記性不好,偷偷親了他一下。

現在告訴他,這個人是沈明津,孟饒竹覺得自己很沒有辦法接受,說不上來是沒有辦法接受他親的是沈明津,還是沒有辦法接受原來沈郁清和沈明津在某種程度上對他來說沒什麽差別。

孟饒竹醒過來,太陽高升,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打進他的房間,他下床,走出房間,沈明津已經走了。

孟饒竹站在沈明津住過的那間客房外,整個房間一塵不染,非常幹凈,床單平整,被子被疊得整齊,空中隱約飄著一股還沒來得及揮發掉的,非常淡的木香氣。

孟饒竹頓在那裏,整個人有些迷茫,昨天晚上像是一場夢,一場帶他回到他十六歲那年的一場夢。

他以為他和沈明津毫無交集,是兩個因為沈郁清才認識的陌生人。可原來在他還不認識沈明津的時候,他就已經喜歡沈明津了,沈明津就已經為他做了很多事了。

這讓孟饒竹有點分不清,也有點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歡沈郁清,還是喜歡沈明津。甚至在隨後整個去瑞士的度假,即使沈郁清終於能陪在他身邊,孟饒竹也無法全身心投入。

他總是在想沈明津說的話,總是在回想十六歲那一年,回想他和沈明津曾經做過的事。他當然知道沈明津這一年在他和沈郁清認識的那麽多年中不算什麽,但太過誘人了,為他而來的目的太過誘人了,沈明津能給他的東西太過誘人了,這確實讓孟饒竹對沈郁清的感情出現了一些動搖,開始變得不再堅定。

-

之後新年很快結束,再回到新港,孟饒竹開始準備實習的事,入職了一家還不錯的時尚傳媒公司。

而同時,隨著他逐步步入社會,除梁青筠和徐有慢以外,在某些沈郁清有的相關資源上,他也願意帶孟饒竹去了解和開闊眼界。

在新港最近一場行業內的沙龍聚會中,校友邀請,沈郁清問孟饒竹願不願意去,然後帶上了孟饒竹一起出席。

地點在新港一家行政文化酒廊,酒水和冷餐都很不錯,一連串的發言頒獎致辭後,宴會正式開始。

宴會現場,不乏各種行業的精英,沈郁清大多都認識,不認識的,也能聊上幾句。

他性子大方又不怯場,這種場合就是他的主場,社交起來像魚兒入水般自在,捧著酒杯談笑風生起來,倒忘了孟饒竹還在。

孟饒竹也不是很在意,他本來就不是很感興趣,只是因為可以和學長一起才來的。他很少參與到他的事業上,因此也有一點想融入到他的事業上。

他入座到餐臺安靜地吃東西,把一盤蜜瓜火腿分成十幾份來慢慢地吃,最後吃完的時候,看到沈郁清似乎是喝多了。

他坐在茶歇區的u型沙發上,不太舒服地揉著太陽穴,孟饒竹走過去,像以前他喝醉了他來接他一樣,問他:“學長,要休息嗎”

沈郁清其實沒有喝多,只是酒勁上來有點不舒服,這會兒看見孟饒竹,倒也突然不是很想繼續留在這兒了。

但後半場還有活動,他抱著孟饒竹,下巴懶懶靠在他的肩膀上,周圍沒什麽人,他的臉藏在孟饒竹身後,閉著眼睛,嘴唇不易察覺地暧昧輕咬著孟饒竹的耳朵:“嗯...有一點累,還想吃嗎?不想吃我們去休息會兒吧。”

孟饒竹點頭,主辦方送了房間,沈郁清牽著他,他們往樓上的酒店去,然後在途徑宴會廳的時候,孟饒竹看到了莊亦。

這場聚會什麽行業的人都有,他也不是很意外,只是覺得有段時間沒有見到過徐有慢了,既然碰上了,他需要跟自己的姐夫打個招呼。

孟饒竹和沈郁清回到房間,在房間裏呆了好長時間,直到沈郁清睡著了,孟饒竹才出來。

再出來的時候,他的嘴唇有點腫,被沈郁清吻得很紅,脖子上也有一些深深的紅色咬痕。

他把襯衫拉好,然後下樓去找莊亦,但在進入宴會廳的時候,孟饒竹的西裝不小心被服務生潑上一杯香檳。

對方將他帶到休息室換洗,途中他將原本的外套脫掉,搭在手旁一扇絲絹屏風上,還沒有來得及送出去清洗熨燙,然後有人進來,皮鞋輕輕踩過地板,在屏風對面的沙發坐下。

隔著一扇水墨畫的屏風,影影綽綽地望向他:“你打算什麽時候換一個男朋友?”

孟饒竹有些沒料到沈明津會在這裏,他抿住嘴唇,透過薄紗似的障子紙,和沈明津四目相對。

月光靜靜在他們之間灑下,薄薄地,輕輕地,有些暧昧不明的氣氛在這扇屏風間滋生出來。

良久,孟饒竹說:“你不能這樣。”

“不能什麽樣?”沈明津單手托臉,目光越過來,淡淡落在他臉上,“和他在一起這麽久了,也該換換人了吧,什麽時候輪到我呢?”

孟饒竹覺得沈明津這樣很不講道理,他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這樣逼他,怎麽可以這樣讓他為難,怎麽可以這樣沒有一點道德明目張膽插足到他和沈郁清的關系中。

盡管孟饒竹已經知道他和沈明津之間的過往,知道沈明津並不是於他而言的陌生人,但孟饒竹還是沒辦法就這樣接受這件事,認為沈明津至少也要給他一點時間。

他正身,纖薄的身影從半透的竹影上朦朦朧朧地剪過來,帶著不服:“我還沒有和學長分手。”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分手?”

“我不知道。”

“為什麽不知道?”

“沒有你以為的那麽簡單。”

“那有多困難?你要我給你多少時間?”

“這不是一回事。”

“什麽是一回事?”

“學長對我很好。”

“幸福嗎?是你想要的那樣嗎?你想要的他能給你嗎?”

孟饒竹沈默。

“好吧。”沈明津疊在一起的長腿放開,“如果你想一直這樣下去,我也不介意一直藏起來。放心,我了解當第三者需要具備什麽條件。不過我也不敢保證哪天會不會做些過分的事,比如上次在酒店,比如在你家裏。比起我,你應該更不想讓郁清知道這些,對吧?”

孟饒竹覺得沈明津在威脅他,跟沈明津說這些東西根本就說不通,就算他分手了他就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嗎?真的有這麽簡單嗎?

孟饒竹有些氣憤,羞紅燒到耳根。他覺得沈明津很不要臉,忍不住開口罵沈明津,提醒他的身份:“學長可是你的親弟弟,你這是在撬你親弟弟的墻腳!”

“是啊。”沈明津走過來,停在他面前,雙臂墊在屏風木架上,施施然道:“能撬的動,說明墻角本來也不穩,不是嗎?”

“不是的。”孟饒竹吸氣,固執地搖頭。

“就是這樣的,你們的感情有很大問題,這是你無法解決的。”

“不是的。”

“你在說服誰呢?連你自己都不確定,你的男朋友,到底是喜歡你的人,還是喜歡能通過你得到的東西。”

“我不一樣。”他伸過手,輕擡孟饒竹的臉,仔仔細細端詳他,像水鬼貼上來,眼神癡迷,“我只喜歡你的人。”

“等下宴會結束了,要不要跟我走呢?跟我走吧,今天晚上和我一起,我們瞞著郁清,郁清不會知道的。”

“沈明津!”孟饒竹大聲制止他,制止他將這些話再說下去。他覺得沈郁清就算是喜歡能通過他得到的東西,那沈明津又是多好的人嗎?他能搶自己親弟弟的男朋友,他又能好到哪裏去?

孟饒竹臉偏開,語氣發冷,沒有給沈明津好臉色:“別再跟我說這些,就算是喜歡能通過我得到的東西那又怎麽樣?我願意給他,只要學長跟我開口,我就願意為了他去求我爸爸。”

沈明津沒有收回手臂,保持著撫摸孟饒竹臉的動作停在孟饒竹臉前,漂亮的桃花眼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慢慢地,目光收緊,變得幽深而銳利。

屏風後的空氣開始不流通,如同陰天低沈厚重的雲低壓壓地覆下來。然後他笑了一下,輕擡下巴:“是嗎?”

孟饒竹覺察到危險的氣息,迅速逃跑。

沈明津比他動作更快地抓住他兩條胳膊,反手一剪,將他整個人錮在屏風後。

兩團身影融到一起,在屏風上模模糊糊地動起來。

沈明津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孟饒竹脖子上被沈郁清留下的吻痕,新鮮的,顏色鮮艷至極。他笑:“剛才在房間裏呆了很長時間啊。”

孟饒竹大聲說:“管你什麽事?!”

沈明津仍舊是笑。其實他有些生氣,生氣孟饒竹不僅不給他機會,還連一個小三的機會也不給他。

他就真的那麽喜歡沈郁清嗎?他就真的要對這段勉勉強強的感情這麽忠誠嗎?

沈明津的目光慢慢地從那些吻痕上掃下來,深紅淺粉的吻痕,留在他細細白白的脖頸上。沈明津用指腹撚下去,能感覺到每一個都吻得時間很長,很深沈,可以想象當時房間裏的情形是什麽樣。

他說:“我也要。”

他捏起孟饒竹的臉,眼神靜而暗,孟饒竹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迅速地低下頭,臉埋進孟饒竹的襯衫裏。

孟饒竹被壓在屏風上,用力掙紮掙不開,帶著點哭腔罵沈明津:“要…要什麽?學長還在樓上,你別…別太過分!”

沈明津沒有停下動作,很用力地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下。溫熱的嘴唇繾綣地廝磨著他的脖子,尖銳的牙齒要穿透他的皮膚,仿佛只是觸碰到了肌膚就想要吃下血肉一般,狠狠地咬下來。

深深的痛意浮出,孟饒竹的腿軟了,像被突然抽幹所有力氣一樣在沈明津懷裏無力地滑下來。

最後被沈明津放開,滑到地面,扶住地板,才勉強沒讓自己摔到。

沈明津蹲下來看他呼吸淩亂,眼睛含笑:“這就受不了了?都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了,我以為你們玩成什麽樣了呢。”

孟饒竹狠狠地瞪他,沈明津倒是很高興的樣子:“你難道不心動嗎?你難道不想要一個更愛你的人嗎?你也有點心動吧?公平點好嗎?一人一個機會,誰能留住是誰的本事。”

後來幾天,那個咬痕一直留在孟饒竹的脖子上。他咬在沈郁清的吻痕上,將沈郁清留下的吻痕覆蓋,一口清晰又用力的牙印,無論孟饒竹用多大力氣去揉搓它,用什麽衣服去遮擋它,它也依舊留在那裏。

由紅變紫,由紫變青,日夜輪轉,一天又一天,直至徹底暗下去,淡下去,消失下去。

但有些事並不像咬痕一樣,消失了就不存在了。孟饒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對沈郁清的感情確實出現了問題。

他有些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面對沈郁清,只要一想到在他和沈郁清的那麽多年中被沈明津介入了一年,就怎麽也不舒服,對他的感情也像這被介入的一年,變得覆雜而不純粹,仿佛蚌裏進了一粒沙子,磨得蚌肉發澀,怎麽融合都不舒服。

又過了一段時間,開春後,孟饒竹忙完畢業設計,請假回去陪外公覆查,最後臨走前,在墓園遇到了來看望媽媽的梁穹。

墓園清幽,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落到一旁的青石小徑上。小徑上,有一雙昂貴的牛皮鞋走近。孟饒竹抱著鮮花,微風將他的頭發輕輕吹起來,他靜靜地站在那裏,看墓碑上媽媽的照片。

梁穹停在他身旁,彎腰,仔細擦拭照片上的塵土,跟孟饒竹說:“今天要回去嗎?跟我一起走吧。”

梁穹知道孟饒竹外公生病的事時,外公就已經出院很久了。孟饒竹將這件事瞞得很好,沒有告訴梁家任何人,就連梁青筠徐有慢都不知道。

如今梁穹得知,一方面是過來看看孟饒竹外公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另一方面,也是打算將老人家接到新港的療養院。

他說:“我已經在療養院安排好了,之後外公會有專門的人照顧,你不用過於擔心。”

孟饒竹不說話,梁穹又說:“上次的事對不起,是我沖動了,爸爸在這裏給你道個歉,我不該打你,也不該找人監視你的生活,以後不會這樣了。”

孟饒竹轉過來,視線疑惑,似乎對他口中的爸爸兩個字有一種不解的迷茫。

梁穹目光深沈地看了一眼他脖子裏的項鏈,它安靜地落在孟饒竹的鎖骨上,是他和孟饒竹的媽媽在一起時的定情信物,上面那塊兒玉是梁穹爬了幾千米的山頭在廟裏磕頭求來的,是開了光的,能保平安。

如今被孟饒竹摔過以後,上面出現幾道裂痕,但又被幾道淺淺的描金遮住,修補得極好,若不仔細看,和以前沒什麽差別。

那天梁穹事後回去找,模模糊糊的雨幕中,遠遠在車中看見一個男人一手打著一把傘,一手拿著手電筒,彎腰低頭,找得極認真仔細,半個身子淋在外面也全然不覺。

梁穹原來對孟饒竹那個男朋友沒什麽興趣,那天過後,特地找人查了一下,才知道孟饒竹那個男朋友原來是雙胞胎,而那天在雨中給孟饒竹找玉的也不是他那個男朋友,而是他那個男朋友的雙胞胎哥哥。

梁穹不知道孟饒竹跟這兩個人是怎麽回事,本質上也沒什麽看法,但因為打聽到一些陳年往事,了解到了這兩個人背後混亂的家庭和極端的父母。

梁穹認為父母極端的基因在一定程度上會被孩子繼承下來,所以不管孟饒竹跟這兩個人是怎麽回事,梁穹都不希望孟饒竹和這兩個人有過多的糾纏。

梁穹蹲下來,一枝一枝擺正墓碑上被風吹散的花,說:“你喜歡男人就喜歡吧,我不會再管你這件事了,不過有些話我還是要跟你說清的。你談的那個男朋友,你知道他家裏是什麽情況嗎?”

他說:“他的媽媽早些年為了錢把合夥人騙進了監獄,拿著騙來的錢創立了自己的品牌,他的爸爸喜歡自己家裏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妹妹還沒成年就帶著妹妹私奔,你覺得這樣兩個人養出來的孩子會是正常的嗎?”

作為一個父親,梁穹願意讓孟饒竹和男人在一起就已經做了很大的退步。花擺正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起來,沒看孟饒竹,而是說:“我有朋友的孩子很不錯,也喜歡男孩子,爸爸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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