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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要不要分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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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要不要分手呢?

孟饒竹原以為,這件事就此結束了,就此過去了,他不會和沈郁清分手,梁穹也不會再幫他給沈郁清一筆投資。可僅僅是過去一天,沈郁清就驚喜地告訴他,盛元那邊派人來和他們談了。

讓孟饒竹完全想不到梁穹是為什麽,是因為他打了他一巴掌,所以作為一個父親的愧疚嗎?

也同時,因為這筆投資的到來,沈郁清的工作開始變得更忙,孟饒竹常常聯系不上他,一天只有睡覺前才能和他說上幾句話,加班加到半夜,和孟饒竹一起吃飯也要帶著電腦,一出差就是去外地,答應要和孟饒竹的約會也都推掉了。

孟饒竹無法接受自己挨了一巴掌換來的投資帶來的結果是這樣,又開始想沈明津上次和他說的那些話。

他想要沈郁清多對他好一點,可現在看來他對他的好只基於在他能給他的東西上。他想要沈郁清的時間,想要沈郁清多陪陪他,可沈郁清給了他卡,給了他禮物,給了他道歉,唯獨不願意為孟饒竹打破他的原則,給他陪伴。

他總是耐心跟孟饒竹道歉,哄他說最近太忙了,過了這陣子會好好陪他的。可過陣子又是什麽時候呢?在他的工作面前,他永遠將他排在後面。鄭飛雨問孟饒竹後不後悔幫他要了這筆投資,孟饒竹笑笑,竟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到十二月底,孟饒竹的生日到了。

以往孟饒竹沒有和沈郁清在一起時,並沒有陪著對方一起過生日的習慣,因此這也是孟饒竹和沈郁清在一起後可以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

但沈郁清仍舊沒有空下來。孟饒竹生日前一天,他還在另一座城市談項目。似乎將孟饒竹的生日忘記了。

孟饒竹晚上吃完飯,自己一個人在外面逛。

今年他的生日和聖誕撞到一起,街頭到處都是聖誕氣息,巨大的聖誕樹上,彩燈泛起溫暖的光,紅的綠的姜餅鈴鐺掛在上面,有情侶在槲寄生下接吻,從孟饒竹身邊路過,熱可可的香氣帶起一陣醇香的白。

四周洋溢著幸福與歡聲笑語,或許聖誕老人正駕著馴鹿在悄悄巡視想要禮物的人,孟饒竹站在聖誕樹下許願,希望可以有一個像聖誕老人塞進襪子裏那樣驚喜的禮物。

剛剛許完,手機響起來,有一個陌生的號碼給他打電話。

大概是從沈郁清那裏要的他的號碼。孟饒竹接起來,Kayla稚嫩的聲音在那邊叫他,說小竹哥哥聖誕快樂,祝你聖誕快樂,你有沒有吃飯。孟饒竹說吃了,她又說:“小竹哥哥,我告訴你一個地方,你來找我好不好呀?”

孟饒竹有一點猶豫,他和Kayla並不算熟,大多數見面還是在沈郁清在的前提下,如今沈郁清不在的話,不知道合不合適。可Kayla好像很喜歡他,又說給他準備了聖誕禮物,好像孟饒竹不去,她就很難過似的。

孟饒竹想了想,最後在路邊的玩具店給她買了一套玩具,然後攔了一輛車,往她跟他說的地方去。

那是新港的海,遼闊又寬廣的一片,海岸線蜿蜒而長,從城市一邊拉到另一邊。

不知道它最終流向哪裏,有一艘從南而來,航線向北的輪渡會途徑這裏。有一年,孟饒竹和沈郁清買了兩張票,從新港一路向北,在海上呆了一個月,竟然沒有看到海的盡頭。

下車以後,海風裹著沁人的涼襲過來,越往海邊走人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冷,孟饒竹找到Kayla,Kayla手裏拿著一根煙花棒,驚喜地接過他送給她的玩具。

然後沈明津站在她身後,海風吹動他的頭發,他雙手放在大衣口袋,深灰色羊絨圍巾將他的臉掩出一片平易近人的溫和。他朝孟饒竹笑,周身是濃郁深藍的海,孟饒竹走得越近,沈明津看他的眼神就越深。

“郁清果然沒陪你啊,生日也讓你一個人。”

又是這樣,帶著嘲諷、奚落、與挖苦的姿態,想看他笑話。讓孟饒竹沒有第一時間去註意,沈明津怎麽會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的臉上浮出一絲冷意:“什麽意思?”

他說:“你把我騙到這裏來什麽意思?”

沈明津往前走幾步,和他站到一起,仰頭看月:“怎麽樣?現在你相信我說的話了嗎?”

孟饒竹說:“你把我騙到這裏來就是要說這個嗎?”

沈明津偏頭,好整以暇地看他。

孟饒竹轉身就走,沈明津攔他,聲音被海風吹得很淡:“來都來了,等一會兒再走吧。”

有浩蕩的海聲向海岸襲來,海浪退去後,碼頭那頭的河口,有什麽影影綽綽的影子在動,駁船的燈亮起來。

船上,幾束暗紅的星光在一瞬間內迅速蔓延擴大,孟饒竹聞見了硫磺的味道,越來越濃,也越來越近。

下一秒,那點星光發出沈沈的,悶悶的響動,拖著細長的金粉往天空上升。一朵煙花炸開了。

孟饒竹楞住了,頓在原地。

媽媽去世前,也在孟饒竹生日那天給他放了一場煙花。可那天出了意外,孟饒竹沒有看到那場煙花。並至此以後再也沒看到過。他一直希望,可以有人再給他放一場那樣的煙花。

可沈明津怎麽會知道的呢?孟饒竹只告訴過沈郁清這些事,他只跟沈郁清說過他的媽媽。

孟饒竹擡頭仰望,煙花炸在遼闊的海空,紅的,金的,粉的,一朵接一朵,火樹銀花往下落。路人被動靜吸引來,接二連三停留駐足,整個海域開始變得熱鬧,將聖誕的氣氛帶到這裏。

然後煙花下,沈明津擡手,孟饒竹那條被他扔掉、摔壞、以為再也找不回來的項鏈從他手裏垂下來。

那天雨下得很大,連孟饒竹自己都不知道那條項鏈扔到哪裏了,後來回去找,也沒有找到,那沈明津是什麽時候去找的呢?什麽時候找到的呢?又是什麽時候給他修好的呢?

孟饒竹攤開手,它在他手掌落下來,隱約能看出幾道極淺的描金,那是裂痕的修補,一塊兒一塊兒的。被人一塊兒一塊兒地撿回來。

耳邊的煙花聲在一瞬間內絢爛地炸開,冰涼的銀質從孟饒竹脖子上劃過,孟饒竹的大腦突然變得空白,本能開始感到惶恐。

這種惶恐仍舊來源於未知,他完全不知道沈明津為什麽要做這些,他們是什麽關系?超過他本身的身份和孟饒竹可以承受的範圍。

孟饒竹的臉色有一點白,看著沈明津,腳步向後退。

沈明津瞇了下眼,帶著濃濃的侵略氣息逼近他:“我送你禮物,你躲什麽?”

孟饒竹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手心滲出汗意:“你為什麽要做這些?”

“我為什麽要做這些?”沈明津笑了笑,對他這個人感到很沒有辦法地搖了搖頭,“你覺得我為什麽會做這些呢?你問我這個問題,倒不如想一想,我為什麽會跟你說那些話呢?”

“我在你面前說郁清的不好,讓你懷疑他對你的感情,你覺得我的目的是什麽呢?”

他彎腰,湊到孟饒竹面前,以一種像看自己養的小貓小狗,怎麽看怎麽喜歡的眼神看孟饒竹:“好笨,好天真,你把別人都想得太好了,連有人想趁虛而入都察覺不到。”

孟饒竹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動不動地定在那裏,滿臉都是不敢相信的驚恐。

那些驚恐卻讓沈明津感到興奮,他捧起他的臉,用一種溫和地,愛憐地,輕到動人的聲音耐心引誘他:“你在你的戀愛中得到了什麽呢?你想要的什麽也沒有得到,既然什麽也沒有得到,你要不要分手呢?”

孟饒竹想說沈明津瘋了,又想說學長可是你的弟弟,但等到他真正反應過來沈明津在做什麽,要做什麽的時候,他反而冷靜得出奇。

他拿開沈明津的手,帶著冷冷的邊界:“明津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但我不希望今天晚上的事再有第二次。我和學長的感情很好,我很喜歡學長,也是真的把你當哥哥。所以今天晚上我會當作什麽也沒有發生。”

他深呼吸一口,又說:“謝謝你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等到明津哥生日的時候,我也會送一份同樣用心的禮物。”

他如此清楚明白地劃清界限,提醒沈明津他的身份,然而沈明津聽得只想笑,很喜歡?很喜歡有什麽用呢?你真的覺得你的喜歡令你開心和幸福嗎?你不是已經在那些一次又一次的委屈中得到驗證了嗎?

他越這樣把他和沈明津都架起來,拼命為了沈郁清證明、堅執些什麽,沈明津越覺得他可憐。看著他站在他面前,就好像看到一連串晶瑩濕潤的淚掉下來,沈明津捧著臉去擦,心酸得皺在一起。

“你也可以不分手。”沈明津很善解人意,他掌心輕輕柔柔地貼下來,帶著溫和而又侵略的木香,要把他擁進懷裏,“就這樣,在我這裏要你想要的,可以不分手。”

孟饒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不知是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還是替沈郁清感到羞辱,他大聲制止他:“沈明津!”

沈明津嘖了一聲,收回手,有點不爽,覺得孟饒竹很一板一眼,對自己道德要求太高。

這兩張臉對他來說有什麽差別嗎?沈明津自己都不介意見不得人,那他怎麽就不能對自己寬容一點呢?又覺得孟饒竹好乖好乖,人都有一念之差,無法抵制絕對的誘惑。唯有他幹幹凈凈,在誘惑面前堅守本心,可以比作懸掛的月亮。

但沈明津是不會因為這樣就放過孟饒竹的。

“所以。”那雙桃花眼不笑了,細細鏡框下,沈明津的眼神暗下來,冷冷的,沈沈的,認為孟饒竹很愚蠢,“你既不分手,又不要我給你的,你喜歡的人不會對你推心置腹,你這麽可憐,以後要怎麽辦呢?”

“這是我和學長之間的事。”孟饒竹說:“我自己會解決。”

“好啊。”沈明津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解決。你知道你們之間最大的問題在哪嗎?你們認識太久了,你喜歡他也太久了,這樣的感情怎麽會平等呢?你永遠沒辦法在他面前做最真實的自己,你也很累,對吧?”

他仍在引誘孟饒竹,告訴孟饒竹,你在你的感情中是處在低位的,你需要小心翼翼繃著自己,有脾氣了不能發,受委屈了不能說,想做什麽不能要求。

這是不對的,你應該和一個從零到一認識的新的人去投入到一段新的關系中,展開一段健康又平等的戀愛。

孟饒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他被說對了,被戳穿了,被看透了,又心想那你能給我什麽呢?你突然出現,推波助瀾,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亂,又是為什麽想要和我在一起呢?是否也是有利可圖,摻著幾分真心假意。

煙花一點點暗淡下去,孟饒竹從這片海域走出來,攔車,回家,在快到家的商業區附近,街頭有一個白胡子的聖誕老人在被小朋友們圍著。

前方越來越堵,車流排成長龍,孟饒竹下車,步行往家走。在經過那個路口的時候,那個聖誕老人從小朋友身邊擠出來,跟在他身後,圍著他轉圈,將紅色大布袋裏的禮物拿出來。孟饒竹看一眼,對他說:“聖誕快樂。”

對方笑瞇瞇地答:“聖誕快樂,要禮物嗎?”

孟饒竹聽這個聲音有點耳熟,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對方將黏在臉上的白胡子撕下來。

噴發的彩帶下,一雙桃花眼笑得像月牙:“surprise!生日快樂寶貝兒!”

孟饒竹頓了一下,原本眉清目冷的,沒什麽生氣和情緒的臉驚訝地鮮活起來:“學長,你不是說今天回不來嗎?”

“那不是給你個驚喜嗎?而且今天你生日,再忙我肯定也要想辦法回來一趟的。”沈郁清彎腰,笑瞇瞇地刮刮他鼻子,“還好沒錯過,怎麽樣?是不是驚喜?”

又像是疲憊的人終於找到可以另自己安心的港灣,把孟饒竹抱進懷裏,埋在他肩頭,狠狠嗅了嗅他的味道。

周圍人來人往,有路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他們,沈郁清並不在意這些。他將cos的聖誕老人外套換掉,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問孟饒竹:“你去哪兒了?我一直在這邊等你,不是說出去一下嗎?這麽晚了去海邊幹什麽?”

他們的手機定位是綁定在一起的,大概是看了他的定位,孟饒竹在口袋裏摸了下手機,聲音有點小:“沒事,就是去那邊逛逛。”

沈郁清沒在意,將生日禮物送給他。絲帶解開,一塊兒精致昂貴的手表落在盒子裏。黑色鱷魚皮表帶,銀針白盤。孟饒竹笑了笑,說:“謝謝。”

“跟我還這麽客氣。”沈郁清感受到他的疏離,卻不知為什麽,也笑了笑。因為投資的事,他對孟饒竹很有愧疚,帶有一種補償性的討好,“吃蛋糕了嗎?”

孟饒竹搖搖頭。

“那我們去吃個蛋糕吧。”

零點要到了,他們在蛋糕店關門前走進去,要了一個小的蛋糕。店裏不再有其他客人,他們坐在角落,沈郁清將蛋糕點上蠟燭:“生日快樂,許個願吧寶貝兒。”

孟饒竹點頭,雙手握在一起,燭火跳動,將他的面龐映得明亮,他在小小的蠟燭前許願,眉眼細細地看沈郁清。

看他捧著臉,在燭火下對他笑得溫柔又明媚,讓孟饒竹想起以往每年許的願,都是希望他開心、快樂、幸福。唯有今年,他希望自己收到一份像聖誕老人塞進襪子裏那樣驚喜的禮物。

零點即將結束,生日即將過去,聖誕也馬上終止,他還是希望得到一份像聖誕老人塞進襪子裏那樣驚喜的禮物。

那他得到了嗎?他得到那份像聖誕老人塞進襪子裏那樣驚喜的禮物了嗎?

遠處不知道哪裏又有煙花放起來,砰砰砰的聲音在孟饒竹耳朵邊炸開,煙花升到最高空,像五彩的瀑布。

孟饒竹輕輕握住自己胸前的玉,想,他應該是得到了。

他往窗外望,不遠處,有輛車不知道在那裏停了多久。夜色深黑,溫度越來越低,散出些潮濕模糊的濃霧來。

隱隱綽綽間,車窗降下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從車內探出,搭在車窗上。隔著寬大明亮的玻璃,鏡片後濕濕沈沈的眼睛,亦如第一次見他那個雨天,直直和孟饒竹對視。

【作者有話說】

大方承認做小三 只是為了給死水般的生活帶來點波瀾 只有被弟弟按在地上打的那一瞬間 我才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活著 為弟夫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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