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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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褚家大宅。

褚家大宅位於港島頂尖權貴環繞的核心地段,聳立於半山之中,綠色植被覆蓋,雖然在山上,但隱私保護的很好。早幾年褚心閱駕駛無人機瞭望,從天空拍下來,只看得到自家醒目的藍色游泳池。

好笑的是,游泳池的水比藍天還藍,一看就是精心維護的地方,而褚家卻十幾年沒有任何人在裏面游過泳了。

就像褚家的人,看上去異常和睦正能量滿滿,而其實家裏人各個心懷鬼胎,人心早已分崩離析。

褚心閱第一次駕駛無人機,也是最後一次。

那天晚些時候,她就收到了警署的警告,這片山的任何地方,即使是業主都不被允許駕駛無人機。

因此,褚心閱每次在歸家的路上,遠遠的望著那座山的時候,並不能看到自己的家。

就像她流浪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找不到自己家一樣。

很快,車子駛入花園,褚心閱眼前終於出現了大宅的面貌。

六十年前的保護建築,已被重新修繕過,家裏面的管家和工人也很多,每天都將屋子維護得很好。

“大小姐好。老爺和太太已經在屋裏候著了,就等您到了開始用膳。”

“心閱來了,來快坐。”說話人是文萱,褚心閱的後媽,這座大宅當今的女主人。

“父親母親好。”褚心閱向父母鞠躬,隨後走到餐桌前就坐。

在褚家,用餐的位置非常重要,這決定了家庭地位。

這長方形的餐桌,對褚心閱來說並不友好。

褚良遂,褚心閱的父親,一家之主自然坐在主位。

主位右手邊,是次尊貴的位置,褚心閱作為正房正妻的女兒,也是褚家長女,地位自然很高,因此她坐在父親的右邊,與後媽四目相對。

文萱左手邊坐著自己的女兒褚心柔。

褚心柔左邊還依次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姜湘,另一個人是姜湘的女兒,褚縉婷。

兩個人雖沒有正式的名分,但一個是褚良遂目前最寵愛的女人,另一個是褚良遂的親生女兒。

他們都坐在褚心柔的對面,有種1V4的壓迫感。

文萱:“心閱,嘗嘗今天的鵝肝,這是小柔在法國預定的,今天剛空運過來。”

小柔大名褚心柔,是褚心閱同父異母的妹妹,此時褚心柔正坐在母親旁邊,一臉溫柔的看著自己,一副單純無害的模樣,像極了父親口中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

“謝謝母親,小柔也辛苦了。”

“大小姐最近在忙些什麽?”姜湘笑著說,不經意間露了自己手腕,意大利設計師純金打造的手鐲,好看不好看另說,但重量一看就不輕。

“大姐還能忙什麽,肯定是在做那陽春白雪的服裝設計嘍。今日大姐穿的也是自己設計的衣服吧?這熒光黃色的吊帶背心,死亡芭比粉的鉛筆褲,還好大姐搭配了男士房產中介穿的白襯衫稍微罩著點,要不然從進屋起,妹妹的眼睛都快被閃瞎了。聽說大姐的事業一直鋪不開,要我說,這服裝設計了,沒人能駕馭,生意怎麽做得起來?”

褚心閱對自己的外形要求甚高,她的著裝風格也一直非常誇張和大膽,不過,今日,她是特意穿的辣眼睛的。

“謝謝妹妹的貼心觀察,你知道的,我一向不符合主流審美。不過阿姨的審美倒是挺時尚的,意大利hgfvvb最新設計的手鐲,聽說全球限量十只,真的很美。”

此話一出,文萱和褚心柔臉色都黑了,誰不知道父親剛去意大利出差回來,而他們卻沒有收到如此金貴的禮物。

褚縉婷本來剛伸出筷子準備夾一塊鵝肝,察覺氣氛不對,便縮了手。

褚良遂:“心閱,你是馬上就要嫁人的人了,日後定不能再如此隨心所欲。這種衣服,不要再穿了。”

褚縉婷有了父親的撐腰,膽子更加大了些:“姐姐,我母親最近認識了一位意大利頂尖設計師,設計師的審美很不錯,我請他為姐姐設計幾套禮服如何?”

褚心閱:“哦?又是意大利?看來最近阿姨認識了不少意大利設計師。”

姜湘悄悄看了眼文萱:“咳咳。”

褚縉婷:“過些日子父親要跟湛家集團會面,到時候要帶我們幾個姐妹去,姐姐總不能穿自己設計的衣服去,叫人家說上不了臺面。”

“多謝妹妹好意,但裝模作樣能騙過一時,騙不過一世,既是我跟湛家公子結婚,日後還要朝夕相處,就應讓對方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會面既不是商務會議,又不是宴請場合,我自然是該穿什麽就穿什麽。”

“好了。”褚良遂打斷對話:“心閱,先把你那系在頭發上的領帶拿下來,小心掉進碗裏。縉婷聯系下設計師,給心閱挑幾套禮服,過幾日去見湛家人的時候穿。”

褚縉婷:“是。”

一直沒有說話的褚心柔微不可察的擡了一下嘴角。她最喜歡看褚縉婷這個冒失鬼火急火燎的給褚心閱找茬,也是難得一見,今日她還占了上風。

顯然,與湛家的聯姻,是父親現在最看重的事情。

“心閱,插花課結束,讓你阿姨和縉婷搭你的車回去。”

姜湘和褚縉婷到現在也還沒進門,按照褚家的規矩,是不能享有主人待遇的,因此也沒有專門的配車。

老宅這裏門禁森嚴,不是業主的車子開不進這片山,所以每次姜湘和褚縉婷來老宅,不是父親的專車接送,就只能是搭他們其他人的便車了。

今日倒是好生奇怪,父親竟然叫他們兩個搭自己的車,是因為父親一會兒要出去用車,還是家裏的司機不夠了,不足以再開一輛車專程把他們送出去?

看出了褚心閱的疑慮,也看不得姜湘假闊太太的樣子,文萱作為女主人,是該樹樹威風,整整家風了。

“如今經濟下行,生意不好做,家裏自然也要精簡些不必要的人員車輛。上周我們才一番統計,著實花了不少功夫,目前家裏的傭人管家司機只留些必要的,其他人一律給足遣散費,叫人家另覓生路,車子平時也用不到許多,停在車庫裏也是沾染灰塵,因此便削減了大部分,目前只留我們必要出行的車子。”

褚心閱聽明白了,這是褚家的生意又陷困局,不得不cost down,這刀子竟然都砍到自家人,可見如今這局面已是日暮西山,難怪父親那麽看重與湛家的聯姻,這絕對是想借湛家勢力,讓褚家起死回生啊。

大樹的轟然倒塌絕不是突然或者意外。褚家集團內的各種蛀蟲盤枝錯節,早已把這這棵大樹侵蝕的腐朽不堪。

但這不等於,她褚心閱有義務肩負公司重振的責任。

更別說通過擺布她的婚姻,來維護其他人的利益。

所謂的插花課程只是名義上的,實際上應該叫淑女課程還差不多。

一節課上下來,褚心閱早已頭暈腦脹。

終於不用挺直脊背收腹保持微笑,且用淑女的姿態把那一只只面無表情,無精打采的花插進一個固定好的牢籠裏。

褚心閱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樓梯拐角間,褚心柔突然出現在褚心閱的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褚心柔看著姜湘母女走出大宅,才緩緩開口。

“據我所知,他們打算在你的禮服上動些手腳,好讓你當眾出醜。甚至有可能趁你去處理禮服問題的時間閃亮登場,然後對你取而代之。畢竟湛家公子一表人才,不僅掌控公司,樣貌也是數一數二。”

確實有點像姜湘母女這對單細胞生物會幹出來的事兒。但褚心柔向來不是什麽善茬。

“你大可可以在一旁看戲吃瓜。這麽好心向我透露消息?不像你的作風。”

“姐姐,我可是你的妹妹。而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跟你可比跟那外面的野種親多了。再說了,父親帶咱們姐妹幾個去跟湛家碰面,那也是代表了咱們褚家形象。讓人家看到我們姐妹間內訌,不是給人看笑話嗎?”

“從小一起長大”——每每聽到這種詞匯,褚心閱的心臟就猶一把鋒利的尖刀插入,且一點一點下滑,一點一點把她的心臟刮痛。

在自己的媽媽還活著時候,父親早已帶著他的小三和私生女住進了這棟大宅。自己也開始了被誤解被傷害的成長環境。直到母親離世,小三上位褚心閱受過的苦難以累計,褚心閱就這麽靠自己一點點面對,長成獨立大人。

褚心閱抿抿唇角。“多謝妹妹善意提醒,我會註意。”

褚心柔滿意地輕輕啟唇。“時間也不早了。姐姐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回去的車上褚縉婷假裝親切,摸了摸褚心閱袖口。

“姐姐衣服設計雖然有些過於新潮,但質地還是很優秀。我早跟設計師說過,您是我們褚家最有品位的小姐。所以他選料一定會非常重視材質。噢對了,設計師工作室離湛家在港城的居所是順路的。到時候我們可以提前先去選衣服,然後給設計師足夠的改良時間。聽說一般兩小時就能改得很好了,我們也好趁機聊聊姐妹情誼,兩小時以後就能出發,直接去湛家,姐姐,你看可好?”

不管褚縉婷說什麽,褚心閱都應著好。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看著車子蜿蜒的繞出山林,眼前也從一片片蒼勁翠綠轉換為城市的鋼鐵森林。

褚心閱突然想起來這會兒工作室裏面好像多一個人。

不知道那人現下在做什麽呢?

“姐姐,你既笑著,我就權當你都答應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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