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白月光騙到家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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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白月光騙到家裏來了
周五傍晚六點，沈潯敲定好工作，心情很好地關上電腦。
下一秒，電話響起，沈潯硬著頭皮接起電話，果然迎來自己老媽劈頭蓋臉一頓罵。罵自己怎麽能連婚禮都不辦。
沈潯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耳邊是母親喋喋不休的抱怨，思緒卻飄回了一周前。
領完證第二天，兩人在微信上客氣地商量後續。沈潯斟酌著語句，試探地提起：“婚禮……你有什麽想法？如果覺得麻煩，可以不辦。我都行。”
他其實有想法。他想看白玖穿禮服的樣子，想在所有親友面前牽起他的手，想用最鄭重的儀式把這個人留在自己的生命裏。但他怕逼得太緊，又把人嚇跑。
消息發出去後，聊天框上方反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足足兩三分鐘。最後，白玖的回覆簡短而克制：“學長，我也覺得……沒必要那麽麻煩。而且我們情況特殊，辦婚禮反而要應付更多人情往來，太累了。”
沈潯看著那行字，心裏說不上是失落還是釋然。他回：“好，那不辦了。”
幾乎是立刻，白玖的下一條消息跳出來：“那……我們能先住到一起嗎？不然家裏長輩問起來，不好交代。”
沈潯盯著手機屏幕，心臟在胸腔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穩住呼吸，回覆：“可以。我公寓有間次臥空著，你搬過來？還是我們另找房子？”
“不用另找，太麻煩了。次臥就很好。”白玖回得很快，“我東西不多，周末就能搬。”
對話就此定下。之後幾天，兩人都忙，斷斷續續在微信上溝通細節。對話禮貌、簡潔、高效，像在推進某個合作項目。
“沈潯？沈潯！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母親不滿的聲音將沈潯拽回現實。
“在聽，媽。”沈潯收斂心神，“婚禮的事，我和白玖商量過了，暫時不辦。您別催了，也跟親戚們說一聲，心意我們領了。”
母親在那頭長長嘆了口氣，終究是妥協了：“行吧行吧，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是不懂了。”
掛斷電話，沈潯註意到微信消息提醒。
【白玖】：學長，我的東西送到了。
沈潯幾乎是立刻坐直身體，回覆。
【沈潯】：我馬上回來。需要我帶晚餐嗎？
指尖在發送鍵上停頓了一瞬，他又補了一句。
【沈潯】：想吃什麽？
幾分鐘後，白玖的回覆跳出來。
【白玖】：不用麻煩了，我一會兒自己解決。學長先忙。
然後沈潯給自己提前下班了。
打開家門的那一刻，沈潯站在玄關，足足楞了三秒。
他這套公寓是幾年前買的，裝修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極簡風，色調是統一的灰、白、原木，線條幹凈利落，曾被好友調侃“性冷淡風”、“樣板間”，但他樂得清靜。
但現在，原本秩序井然的灰調空間，被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物品強勢入侵，瞬間充滿了喧囂的生活氣息。
而這場“入侵”的始作俑者，正背對著門口，跪坐在客廳地毯上，埋頭整理一個敞開的行李箱。
聽到開門聲，白玖回過頭。
“學、學長？”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你怎麽這麽早……我以為你還要忙一會兒。”
“忙完了。”沈潯語氣平靜，彎腰換鞋，順手將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東西比我想象的多。”
他走進客廳，挽起襯衫袖口，目光掃過地上的箱子：“放哪裏？次臥？”
白玖還僵在原地，聞言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學長你去休息，我自己可以……”
“兩個人快一點。”沈潯已經彎下腰，試了試一個箱子的重量，輕松搬起。
白玖看著他自然而然的動作，到嘴邊的推辭咽了回去，怔怔地點了下頭：“……嗯。”
“好。”沈潯搬著箱子往次臥走，經過白玖身邊時，很輕地補了一句，“不麻煩的。”
白玖站在原地，看著沈潯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次臥門口，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收拾工作進行得還算順利。沈潯負責搬運重物和拆封大件，白玖則歸置細軟和整理。兩人話不多，但意外地默契。
“學長，”白玖抱著一摞厚重的精裝書，有些猶豫地看向書房的門。“這些……能放書房嗎？可能會有點多。”
沈潯正將最後一個空紙箱壓扁，聞言擡頭。白玖站在書房門口，微微側著身，懷裏沈甸甸的書本讓他看起來更加清瘦。
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又冒了出來。
“白玖。”語氣比平時鄭重了些。
“嗯？”
“這裏現在也是你的家。你想放什麽，想怎麽布置，都可以。不用每次都問我。”
白玖楞楞地看著他，好半晌，才低下頭，很輕地“嗯”了一聲：“……好。”
他抱著書轉身走進書房。
沈潯的書房寬敞明亮，一整面墻的定制書架還空著不少格子。白玖小心地將懷裏沈重的專業書塞進一個中間偏上的空格裏，又調整了一下位置，讓書脊對齊。
然後，白玖的目光頓住了。
書桌靠窗的那一側，靜靜地躺著一支黑色的鋼筆。筆身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漆面不似嶄新時那樣光亮，筆夾處有清晰的磨損，但在整潔的桌面上，它被放置得端正妥帖。
那是很多年前，白玖送給他的禮物。很普通的一款鋼筆，不是什麽名牌，但沈潯一直用到現在。
白玖視線快速投向書房門口——客廳裏傳來沈潯整理紙箱的細微聲響，人應該還在那邊。
確認這一點後，他迅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攝像頭對準那支靜靜躺著的鋼筆，調整角度，飛快地按下了快門。
“哢嚓。”極其輕微的拍照聲，在寂靜的書房裏清晰可聞。
下一秒，腳步聲靠近，沈潯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
“這個‘褪黑素’，”沈潯的聲音響起，“你睡眠不好嗎……”
說話聲戛然而止。
沈潯的目光，落在了白玖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手機屏幕上。
屏幕還亮著，清晰地顯示著剛剛拍攝的照片。
“那個……”沈潯開口，聲音有點幹，“這鋼筆挺好用的，一直用著。”
話一出口，他就想嘆氣。這解釋，真是蒼白得可以。
白玖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塞回口袋。
“我、我……我那個……”
“我”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但是沈潯心已經軟得一塌糊塗了。
他將藥瓶輕輕放在書桌一角，語氣放緩：“失眠的話，別太依賴藥物。如果晚上睡不著，可以……出來喝杯熱牛奶。”
白玖依舊低著頭，幾不可察地點了點下巴，從喉嚨裏擠出一點氣音：“……嗯。”
沈潯識趣地轉身離開了書房，還順手將書房門虛掩上了一半，留給白玖一個可以稍微喘息的空間。
門板合上的輕響傳來，白玖緊繃的肩膀才驟然垮塌下來。
他靠在冰涼的書架上，擡手捂住自己還在發燙的臉，深深地、無聲地吸了一口氣。
心臟還在胸腔裏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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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潯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耳邊是母親喋喋不休的抱怨，思緒卻飄回了一周前。
領完證第二天，兩人在微信上客氣地商量後續。沈潯斟酌著語句，試探地提起：“婚禮……你有什麽想法？如果覺得麻煩，可以不辦。我都行。”
他其實有想法。他想看白玖穿禮服的樣子，想在所有親友面前牽起他的手，想用最鄭重的儀式把這個人留在自己的生命裏。但他怕逼得太緊，又把人嚇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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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潯看著那行字，心裏說不上是失落還是釋然。他回：“好，那不辦了。”
幾乎是立刻，白玖的下一條消息跳出來：“那……我們能先住到一起嗎？不然家裏長輩問起來，不好交代。”
沈潯盯著手機屏幕，心臟在胸腔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穩住呼吸，回覆：“可以。我公寓有間次臥空著，你搬過來？還是我們另找房子？”
“不用另找，太麻煩了。次臥就很好。”白玖回得很快，“我東西不多，周末就能搬。”
對話就此定下。之後幾天，兩人都忙，斷斷續續在微信上溝通細節。對話禮貌、簡潔、高效，像在推進某個合作項目。
“沈潯？沈潯！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母親不滿的聲音將沈潯拽回現實。
“在聽，媽。”沈潯收斂心神，“婚禮的事，我和白玖商量過了，暫時不辦。您別催了，也跟親戚們說一聲，心意我們領了。”
母親在那頭長長嘆了口氣，終究是妥協了：“行吧行吧，你們年輕人的事，我是不懂了。”
掛斷電話，沈潯註意到微信消息提醒。
【白玖】：學長，我的東西送到了。
沈潯幾乎是立刻坐直身體，回覆。
【沈潯】：我馬上回來。需要我帶晚餐嗎？
指尖在發送鍵上停頓了一瞬，他又補了一句。
【沈潯】：想吃什麽？
幾分鐘後，白玖的回覆跳出來。
【白玖】：不用麻煩了，我一會兒自己解決。學長先忙。
然後沈潯給自己提前下班了。
打開家門的那一刻，沈潯站在玄關，足足楞了三秒。
他這套公寓是幾年前買的，裝修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極簡風，色調是統一的灰、白、原木，線條幹凈利落，曾被好友調侃“性冷淡風”、“樣板間”，但他樂得清靜。
但現在，原本秩序井然的灰調空間，被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物品強勢入侵，瞬間充滿了喧囂的生活氣息。
而這場“入侵”的始作俑者，正背對著門口，跪坐在客廳地毯上，埋頭整理一個敞開的行李箱。
聽到開門聲，白玖回過頭。
“學、學長？”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你怎麽這麽早……我以為你還要忙一會兒。”
“忙完了。”沈潯語氣平靜，彎腰換鞋，順手將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東西比我想象的多。”
他走進客廳，挽起襯衫袖口，目光掃過地上的箱子：“放哪裏？次臥？”
白玖還僵在原地，聞言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學長你去休息，我自己可以……”
“兩個人快一點。”沈潯已經彎下腰，試了試一個箱子的重量，輕松搬起。
白玖看著他自然而然的動作，到嘴邊的推辭咽了回去，怔怔地點了下頭：“……嗯。”
“好。”沈潯搬著箱子往次臥走，經過白玖身邊時，很輕地補了一句，“不麻煩的。”
白玖站在原地，看著沈潯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次臥門口，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收拾工作進行得還算順利。沈潯負責搬運重物和拆封大件，白玖則歸置細軟和整理。兩人話不多，但意外地默契。
“學長，”白玖抱著一摞厚重的精裝書，有些猶豫地看向書房的門。“這些……能放書房嗎？可能會有點多。”
沈潯正將最後一個空紙箱壓扁，聞言擡頭。白玖站在書房門口，微微側著身，懷裏沈甸甸的書本讓他看起來更加清瘦。
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又冒了出來。
“白玖。”語氣比平時鄭重了些。
“嗯？”
“這裏現在也是你的家。你想放什麽，想怎麽布置，都可以。不用每次都問我。”
白玖楞楞地看著他，好半晌，才低下頭，很輕地“嗯”了一聲：“……好。”
他抱著書轉身走進書房。
沈潯的書房寬敞明亮，一整面墻的定制書架還空著不少格子。白玖小心地將懷裏沈重的專業書塞進一個中間偏上的空格裏，又調整了一下位置，讓書脊對齊。
然後，白玖的目光頓住了。
書桌靠窗的那一側，靜靜地躺著一支黑色的鋼筆。筆身已經有了歲月的痕跡，漆面不似嶄新時那樣光亮，筆夾處有清晰的磨損，但在整潔的桌面上，它被放置得端正妥帖。
那是很多年前，白玖送給他的禮物。很普通的一款鋼筆，不是什麽名牌，但沈潯一直用到現在。
白玖視線快速投向書房門口——客廳裏傳來沈潯整理紙箱的細微聲響，人應該還在那邊。
確認這一點後，他迅速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攝像頭對準那支靜靜躺著的鋼筆，調整角度，飛快地按下了快門。
“哢嚓。”極其輕微的拍照聲，在寂靜的書房裏清晰可聞。
下一秒，腳步聲靠近，沈潯的身影出現在書房門口。
“這個‘褪黑素’，”沈潯的聲音響起，“你睡眠不好嗎……”
說話聲戛然而止。
沈潯的目光，落在了白玖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手機屏幕上。
屏幕還亮著，清晰地顯示著剛剛拍攝的照片。
“那個……”沈潯開口，聲音有點幹，“這鋼筆挺好用的，一直用著。”
話一出口，他就想嘆氣。這解釋，真是蒼白得可以。
白玖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塞回口袋。
“我、我……我那個……”
“我”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但是沈潯心已經軟得一塌糊塗了。
他將藥瓶輕輕放在書桌一角，語氣放緩：“失眠的話，別太依賴藥物。如果晚上睡不著，可以……出來喝杯熱牛奶。”
白玖依舊低著頭，幾不可察地點了點下巴，從喉嚨裏擠出一點氣音：“……嗯。”
沈潯識趣地轉身離開了書房，還順手將書房門虛掩上了一半，留給白玖一個可以稍微喘息的空間。
門板合上的輕響傳來，白玖緊繃的肩膀才驟然垮塌下來。
他靠在冰涼的書架上，擡手捂住自己還在發燙的臉，深深地、無聲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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