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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往回走了。
遇山看山，遇水看水，和他們一起走走停停，不會被俗世所糾纏，薄淞很喜歡這樣。
可他心裏，始終有一件事懸著，那件事從他第一次旁觀聞荷的感情時就開始懸著，懸了這麽久，懸得他有時夜裏睡不著，只是睜著眼看著聞荷的側臉發呆。
原先不在意，甚至不以為然，但如今，薄淞莫名想要一個答案。
可他不敢問，他怕問了，現在的日子都不再有了。
這麽想著，對徐振秋他們的助攻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們在一片竹林邊歇腳，徐振秋和諸葛長寺去拾柴火了，游疆不知去了何處，只剩薄淞和聞荷兩人。
薄淞坐在一塊青石上，目不轉睛盯著聞荷。
聞荷坐在他對面，膝上攤著一本不知從哪弄來的賬冊，正低頭算著什麽。徐振秋和他說過，那是聞荷和各地商號的往來賬目。他說得沒錯，這位戰神大人，確實在六界各處都有產業。
“聞荷。”
薄淞嚀喃這個名字：“聞……荷。”
聞荷手上的筆頓了頓，擡起眼看他。
薄淞的唇角微微彎起，他仰起頭，盯著聞荷的眼睛，咬字再次念道：“聞荷。”
連連念了三遍，一次比一次黏黏糊糊，最後一遍薄淞的尾音拖得很長，估計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下意識撩撥。
可聞荷卻是坐懷不亂，只一手輕輕握住了薄淞的腰，另一只手穩穩地握著筆，低著頭，繼續算著那筆無名賬。
薄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他“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想理聞荷。想是這麽想，可他的手，卻悄悄覆上了聞荷握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
火堆燃得正旺，將周圍照得暖融融的。徐振秋和諸葛長寺坐在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游疆照例閉目養神，周身氣息收斂得幹幹凈凈。
而薄淞坐在聞荷身側，抱著膝蓋，看著跳動的火焰想很久很久以前，他還是那株小苗的時候。
聞荷是第一個闖入他世界的人，是的吧？是的。
七情六欲又是什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看見聞荷會開心，看不見會想念。他喜歡聞荷摸他的頭，喜歡聞荷給他紮辮子，喜歡聞荷握著他的手入睡。
他想要聞荷只對他一個人好，想要聞荷的目光只落在他一個人身上，想要聞荷的心裏只裝著他一個人。
這是喜歡嗎？
沒人教他，他想問，又不敢問。
夜漸漸深了。
聞荷防止薄淞再耗費心力造防護罩，例行去周圍一圈檢查，等待的徐振秋打了個哈欠，靠著隨意堆起的衣枕準備睡了，諸葛長寺也閉上了眼，連游疆的呼吸變得綿長，不知是真睡了還是在假寐。
薄淞依舊坐著，出神看著火焰，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什麽：“常思哥。”
諸葛長寺睜開眼，看向他。
“你之前說。”薄淞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聲音更輕了，“野獸也是精怪，你也是精怪，精怪學精怪的□□方式，有什麽不妥。”
諸葛長寺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其實很淡，卻讓他那張清冷的臉柔和了幾分。
“你還記得。”他說。
薄淞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回火焰上，懵懂無措：“常思哥學識那麽好，你覺得我這樣對不對？”
諸葛長寺看著薄淞那張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臉，搖了搖頭，輕笑道：“沒有什麽對不對的。”
“野獸求偶，會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諸葛長寺說，“精怪也一樣，你喜歡一個人，會想讓他看見你，想讓他註意到你，想讓他喜歡你，這不奇怪，天性如此。”
“聞荷抱我的腰。”薄淞想了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他說，“然後繼續算賬，你說這是有反應，還是沒反應？”
諸葛長寺沒忍住笑出聲，他給火堆添了柴，直說道：“那不是反應嗎？”
薄淞楞住了，不確定是不是真是諸葛長寺說的那樣。
“聞荷握住了你的腰，”諸葛長寺說，“卻沒有推開你，讓你坐在他身邊，而且，你在他懷裏睡著時，他還抱著你，你布防護罩消耗過度時，也守著你一整夜。”
“你覺得，這是沒反應？”諸葛長寺看著薄淞，反問道，“你覺得，什麽人都能像你們這麽親密？”
薄淞怔怔地看著他，過了很久，他忽然轉過頭，看向巡查回來的聞荷。
聞荷依舊坐在他身側，閉著眼，不知是真睡了還是裝睡，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們說話。
那一夜，薄淞沒有睡著，他躺在聞荷懷裏，手臂圈著他的後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溫熱的呼吸輕掃耳邊，他睜著眼，看著頭頂稀疏的星空反覆在想諸葛長寺的話。
聞荷就簡簡單單抱一下他，這算是反應嗎？
這是……喜歡嗎？
薄淞翻了個身，面朝向聞荷，他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聞荷身子動了動，將他往懷裏攏了攏，睫毛輕顫，他只能聽到聞荷胸口撲通撲通有力的心跳，其他的怎麽也聽不清。
薄淞垂下眼簾，擡起手摸了摸聞荷的胸口，一下，兩下，他重新翻閱那些因果，抿了抿唇，將那點酸澀咽回肚子裏。
第二日，他們繼續上路。
聞荷察覺到薄淞比平時沈默了些，他偶爾會擡手理理薄淞的衣裳，或是攏一攏他被風吹亂的發絲。薄淞會乖乖讓他弄，卻不再像之前那樣，順勢往他懷裏鉆。
等他們在一處山澗邊停下，徐振秋和諸葛長寺選擇去附近查看地形，游疆靠著一棵樹閉目養神。只剩薄淞和聞荷兩人，坐在溪邊的大石上。
溪水清澈見底，幾尾小魚悠然游水，薄淞抱著膝蓋，看著溪水發呆。
聞荷坐在他身後，整個人環抱住他，抱一會兒，擡手給他紮起新樣式的小辮，頓了下，湊近問道：“在害怕什麽？”
薄淞搖了搖頭，看著水中親密的倒影，恍惚一下，喊了聲：“阿哥。”
聞荷“嗯”了一聲，將小辮妥善地攏到肩前，隨後堅定地將他抱在懷裏，環得很緊，依稀能將身上的熱意渡給他。
“我問你一件事。”薄淞尋著熱意縮進聞荷溫暖的懷抱，他轉過頭看向聞荷，彼時他眼眶有些紅，嘴唇微微抿著，卻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來，“我問的是男女之情的喜歡，我真的想與你此生歡好，你喜不喜歡我？”
聞荷詫異了一會兒，正想說些什麽，薄淞沒有給他說話的時間，繼續道：“若你對我沒這意思，我再不糾纏。”
薄淞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絲決絕：“從今往後，我只當你是哥哥。”
聞荷的手輕輕撫上了他垂下的辮子，嘆了口氣，無奈道：“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沒想到還是讓你如此不安心，抱歉。”
薄淞怔住了，手顫得更厲害了。
“我當然喜歡你。”聞荷摸了摸薄淞冰冷的手，穿過他的指縫十指相扣，看向他的目光溫和而堅定，“你這麽好，誰會不喜歡？”
“那，那你……”薄淞猛地擡起頭，還沒說完，聞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發尾。
然後那摩挲頓住了，聞荷的手指，慢慢收了回去，看向遠方，那雙眼睛裏，有著他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我……”
聞荷剛開口，轟隆一道驚雷驟然炸響，漆黑的雲層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遮住了天邊最後一絲餘暉，狂風呼嘯而起，卷起滿地的落葉和沙石。
在那翻滾的黑雲之中，一道濃厚如墨的邪氣，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薄淞所在的方向，疾速襲來。
來不及多想，聞荷的身體比他本人的意識更快地行動，他一把握住薄淞的手腕，將他猛地拉進自己懷裏，將那邪氣揮散，可這股氣息熟悉非常，他低頭怔楞看著懷裏的薄淞，不慎被其鉆入心尖，隨即被熾熱的本源灼燒幹凈。
聞荷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震，卻依舊穩穩地站著，將薄淞牢牢護在懷裏。
薄淞被聞荷護在懷裏，什麽都看不見，卻能感覺到聞荷驟然紊亂的氣息他驚呼，想要掙開他的手去看他的傷勢。
“阿哥！”
可聞荷抱得太緊，他掙不開。
“別動。”聞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有些沙啞，卻依舊平穩，“沒事，沒事的。”
薄淞不動了，他就那麽被聞荷抱著，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比平時更快的心跳，在感受著那股令他恨之入骨的東西肆意傷害他所有在乎的人，他的眼淚落了下來。
邪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片刻，黑雲便散了，狂風也停了。天色重新亮起來，夕陽的餘暉再次灑落，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
聞荷慢慢松開薄淞，他的臉色比方才白了些，眉頭微微蹙著，顯然那一擊並不輕松。可他看著薄淞的目光，依舊平靜而溫和。
“傷著沒有？”他問。
薄淞搖了搖頭，撲上去，緊緊抱住了聞荷，他將臉埋在聞荷頸窩，手臂環著他的腰，抱得緊緊的，緊得像要把他揉進骨血裏。
聞荷楞了一下，安撫地摸了摸薄淞的背，將他攏在懷裏小聲輕哄：“苗苗？”
薄淞擡頭看聞荷，任由聞荷輕柔擦去他又掉下來的眼淚，他認真道：“我不問了。”
“這樣也好。”薄淞將臉重新埋回他頸窩，悶聲道，“你對我好，就這樣也好。”
聞荷擡起手輕彈了一下薄淞的腦門，然後輕輕撫上薄淞的後腦，堅定不移地往自己身邊拉近，傾身下去，吻住了薄淞的嘴唇上。
遠處，徐振秋和諸葛長寺不知何時回來了，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徐振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被諸葛長寺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唔，我又沒想打擾他們。”
游疆依舊靠在那棵樹上，閉著眼，仿佛什麽都沒看見，只是她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當夜，他們在一處山洞裏過夜。
薄淞蜷在聞荷懷裏，手緊緊握著他的手。聞荷的傷其實不重，那東西剛鉆進他身體裏就被滿身的功德給灼燒得幹幹凈凈，調息片刻便無大礙。可薄淞依舊不放心，時不時擡頭看他一眼，確認他沒事。
聞荷任由他看著，偶爾會擡手摸摸他的頭，溫聲哄道：“睡吧。”
薄淞搖了搖頭，枕在聞荷的腿上，眨巴眼睛道：“不困。”
聞荷垂手捂在他眼皮上，睫毛眨巴眨巴掃他的掌心，他輕笑一聲，問：“今天開心了？”
薄淞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支起身將臉埋在聞荷的胸口，聲音悶悶的：“你還沒說喜歡我。”
腰間的手熾熱滾燙，薄淞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他擡起頭，看著聞荷。
聞荷也在看他。
月光從洞口灑進來，照在聞荷的臉上，照得他那雙深黑的眼眸格外溫柔。
“我方才。”聞荷開口，有些不確定，“擋在你前面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想你疼不疼。”薄淞想了想，他說，“想你有沒有事，想你為什麽不躲。”
聞荷勾著薄淞的小辮掃他的鼻尖，輕聲問：“你想讓我躲？”
薄淞點了點頭，肯定道：“遇到危險的事，打不過肯定要躲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聞荷思索片刻，先是肯定了薄淞的說話，再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但因為那裏是你，不能讓你受傷，不想讓你受傷，一點點也不行。”
撲通，撲通。
薄淞彎起眼睛，抿著唇害羞笑了，他重新將臉埋進聞荷懷裏，悶聲道：“夠了，有這句話就夠了。”
聞荷俯身親一下他的額頭，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些，等懷裏的人完全睡著了，心裏的癢意壓抑不住，才低頭，又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月光灑落，山洞裏，兩人相擁而眠。
這夜與平日並無不同，可那無聲的夜裏，分明有什麽東西，在悄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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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不在意，甚至不以為然，但如今，薄淞莫名想要一個答案。
可他不敢問，他怕問了，現在的日子都不再有了。
這麽想著，對徐振秋他們的助攻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們在一片竹林邊歇腳，徐振秋和諸葛長寺去拾柴火了，游疆不知去了何處，只剩薄淞和聞荷兩人。
薄淞坐在一塊青石上，目不轉睛盯著聞荷。
聞荷坐在他對面，膝上攤著一本不知從哪弄來的賬冊，正低頭算著什麽。徐振秋和他說過，那是聞荷和各地商號的往來賬目。他說得沒錯，這位戰神大人，確實在六界各處都有產業。
“聞荷。”
薄淞嚀喃這個名字：“聞……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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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淞的唇角微微彎起，他仰起頭，盯著聞荷的眼睛，咬字再次念道：“聞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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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聞荷卻是坐懷不亂，只一手輕輕握住了薄淞的腰，另一只手穩穩地握著筆，低著頭，繼續算著那筆無名賬。
薄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他“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想理聞荷。想是這麽想，可他的手，卻悄悄覆上了聞荷握在自己腰間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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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荷是第一個闖入他世界的人，是的吧？是的。
七情六欲又是什麽？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看見聞荷會開心，看不見會想念。他喜歡聞荷摸他的頭，喜歡聞荷給他紮辮子，喜歡聞荷握著他的手入睡。
他想要聞荷只對他一個人好，想要聞荷的目光只落在他一個人身上，想要聞荷的心裏只裝著他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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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教他，他想問，又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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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淞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落回火焰上，懵懂無措：“常思哥學識那麽好，你覺得我這樣對不對？”
諸葛長寺看著薄淞那張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臉，搖了搖頭，輕笑道：“沒有什麽對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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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長寺沒忍住笑出聲，他給火堆添了柴，直說道：“那不是反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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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荷握住了你的腰，”諸葛長寺說，“卻沒有推開你，讓你坐在他身邊，而且，你在他懷裏睡著時，他還抱著你，你布防護罩消耗過度時，也守著你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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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薄淞沒有睡著，他躺在聞荷懷裏，手臂圈著他的後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溫熱的呼吸輕掃耳邊，他睜著眼，看著頭頂稀疏的星空反覆在想諸葛長寺的話。
聞荷就簡簡單單抱一下他，這算是反應嗎？
這是……喜歡嗎？
薄淞翻了個身，面朝向聞荷，他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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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淞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絲決絕：“從今往後，我只當你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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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多想，聞荷的身體比他本人的意識更快地行動，他一把握住薄淞的手腕，將他猛地拉進自己懷裏，將那邪氣揮散，可這股氣息熟悉非常，他低頭怔楞看著懷裏的薄淞，不慎被其鉆入心尖，隨即被熾熱的本源灼燒幹凈。
聞荷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震，卻依舊穩穩地站著，將薄淞牢牢護在懷裏。
薄淞被聞荷護在懷裏，什麽都看不見，卻能感覺到聞荷驟然紊亂的氣息他驚呼，想要掙開他的手去看他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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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聞荷抱得太緊，他掙不開。
“別動。”聞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有些沙啞，卻依舊平穩，“沒事，沒事的。”
薄淞不動了，他就那麽被聞荷抱著，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比平時更快的心跳，在感受著那股令他恨之入骨的東西肆意傷害他所有在乎的人，他的眼淚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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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荷慢慢松開薄淞，他的臉色比方才白了些，眉頭微微蹙著，顯然那一擊並不輕松。可他看著薄淞的目光，依舊平靜而溫和。
“傷著沒有？”他問。
薄淞搖了搖頭，撲上去，緊緊抱住了聞荷，他將臉埋在聞荷頸窩，手臂環著他的腰，抱得緊緊的，緊得像要把他揉進骨血裏。
聞荷楞了一下，安撫地摸了摸薄淞的背，將他攏在懷裏小聲輕哄：“苗苗？”
薄淞擡頭看聞荷，任由聞荷輕柔擦去他又掉下來的眼淚，他認真道：“我不問了。”
“這樣也好。”薄淞將臉重新埋回他頸窩，悶聲道，“你對我好，就這樣也好。”
聞荷擡起手輕彈了一下薄淞的腦門，然後輕輕撫上薄淞的後腦，堅定不移地往自己身邊拉近，傾身下去，吻住了薄淞的嘴唇上。
遠處，徐振秋和諸葛長寺不知何時回來了，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徐振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被諸葛長寺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唔，我又沒想打擾他們。”
游疆依舊靠在那棵樹上，閉著眼，仿佛什麽都沒看見，只是她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當夜，他們在一處山洞裏過夜。
薄淞蜷在聞荷懷裏，手緊緊握著他的手。聞荷的傷其實不重，那東西剛鉆進他身體裏就被滿身的功德給灼燒得幹幹凈凈，調息片刻便無大礙。可薄淞依舊不放心，時不時擡頭看他一眼，確認他沒事。
聞荷任由他看著，偶爾會擡手摸摸他的頭，溫聲哄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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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荷垂手捂在他眼皮上，睫毛眨巴眨巴掃他的掌心，他輕笑一聲，問：“今天開心了？”
薄淞想了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支起身將臉埋在聞荷的胸口，聲音悶悶的：“你還沒說喜歡我。”
腰間的手熾熱滾燙，薄淞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他擡起頭，看著聞荷。
聞荷也在看他。
月光從洞口灑進來，照在聞荷的臉上，照得他那雙深黑的眼眸格外溫柔。
“我方才。”聞荷開口，有些不確定，“擋在你前面的時候，你在想什麽？”
“想你疼不疼。”薄淞想了想，他說，“想你有沒有事，想你為什麽不躲。”
聞荷勾著薄淞的小辮掃他的鼻尖，輕聲問：“你想讓我躲？”
薄淞點了點頭，肯定道：“遇到危險的事，打不過肯定要躲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聞荷思索片刻，先是肯定了薄淞的說話，再是回答了他的問題，“但因為那裏是你，不能讓你受傷，不想讓你受傷，一點點也不行。”
撲通，撲通。
薄淞彎起眼睛，抿著唇害羞笑了，他重新將臉埋進聞荷懷裏，悶聲道：“夠了，有這句話就夠了。”
聞荷俯身親一下他的額頭，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些，等懷裏的人完全睡著了，心裏的癢意壓抑不住，才低頭，又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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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與平日並無不同，可那無聲的夜裏，分明有什麽東西，在悄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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