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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潤青幾乎每天都能偶遇放學回家的聞厄。
聞厄似乎很忙，一中的節奏本身就快，加上他獨居，生活自律得近乎刻板。苗潤青那點小心翼翼的靠近，他覺得大概都入不了聞厄的眼。
直到這天晚飯時分。
餐桌上擺著簡單的兩菜一湯。苗潤澤一邊扒飯，一邊用手機查看著班級群裏的通知，眉心微蹙，顯然是被某項棘手的作業或考試安排困擾著。
苗潤青小口小口喝著湯，目光卻像黏在了哥哥的手機屏幕上。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飯菜上，腦子裏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哥哥和聞厄是同班同學，那他們肯定有班級群，也一定有聯系方式吧。
“哥。”他狀似隨意地開口，可碗裏的湯絲毫不減，“你和聞厄熟嗎？”
苗潤澤頭也沒擡：“還行吧，一個班的，前後桌。怎麽了？”
“那你們有微信嗎？”苗潤青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單純的好奇。
“有啊，班級群早就加了。”苗潤澤隨口答道，手指還在屏幕上劃拉著，然後把手機放到桌上。
苗潤青忽然放下湯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手一把抓過苗潤澤放在桌邊的手機。
“哎，你幹嘛？”苗潤澤嚇了一跳，下意識要去搶。
苗潤青已經敏捷地跳下椅子，抱著手機跑到離餐桌幾米遠的沙發後面，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他知道哥哥的手機密碼是他自己的生日。
“苗潤青，把手機還我，吃飯呢，玩什麽手機。”苗潤澤又好氣又好笑，起身去追。
但苗潤青已經順利解鎖，徑直點開列表裏的聯系人，好在苗潤澤有備註，他很快找到了聞厄的頭像。
聊天記錄幾乎空白，只有最初系統自動的打招呼和一條關於某次作業的簡短詢問。
苗潤青完全無視了身後哥哥無奈又帶著點寵溺的威脅，直接點進荷花頭像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鍵盤上飛快地打字。
澆樹中：聞哥哥你好呀，我是苗苗，苗潤澤的弟弟。
發送成功，苗潤青想了想，又加上一個可愛的貓咪探頭表情包。
澆樹中：貓貓探頭.jpg
澆樹中：你沒忘記我吧，我是在哥哥家門口數螞蟻的漂亮弟弟，聞哥哥還記得嗎？
澆樹中：貓貓投射愛心愛心.jpg
澆樹中：貓貓等待回消息中.jpg
一連串消息轟炸過去，聞厄一直沒回話，苗潤青看著手機屏幕裏的荷花頭像，撇了撇嘴有些不開心。
苗潤澤卻以為苗潤青是玩游戲玩輸了，看不下去他吃飯還沈迷游戲，敲了敲他面前盛好的飯，擺好的筷子，苦口婆心道：“吃飯玩什麽手機，吃飯！”
苗潤青扭過頭，用後腦勺對著哥哥，完全一副“不聽不聽”的樣子。他對聞厄的生活很好奇，又開始刷人的朋友圈，幸好聞厄沒有設置幾天能看的習慣，朋友圈的生活都坦坦蕩蕩讓人看。
最新的動態是上周六的。
周六，分享家常菜，四菜一湯，四副碗筷。
配文只有兩個字：開飯。
苗潤青點讚在下面評論：聞哥哥做的菜好香啊，肯定很好吃，饞.jpg。
往上翻，是周一發的。
配圖堆疊的作業，寫不完的試卷，還有一行文字：開學第一天後面跟了個略顯無奈的笑臉表情。
苗潤青放大看了那疊試卷，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裏看到過，眼珠子轉了轉，他轉過身問吃飯的哥哥：“哥哥，你周一是不是有很多試卷要寫，累不累啊？”
苗潤澤聽到苗潤青關心的話，心裏大大的欣慰，他摸了摸他的頭，感慨道：“看到你就不累了。”
“哦。”苗潤青偏了偏頭，手指飛快地翻飛打字：好辛苦啊聞哥哥，心疼你.jpg。
苗潤青摸頭的手僵住，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怕太明顯，苗潤青想了想，還補充了句：我哥哥試卷也特別多，他有我陪著，聞哥哥你有沒有人陪呀，舉手.jpg。
苗潤青卻已經興致勃勃地繼續往上翻了。再往前，就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周末了。聞厄發了一張照片：路燈投射老槐樹的樹影，地上模糊的螞蟻隊伍，還有一雙穿著帆布鞋的腳。
配文：有個漂亮小弟弟蹲在家門口數螞蟻，很可愛。
苗潤青激動點讚評論：是我呀，是我呀，親親.jpg。
比起其他人偷窺還生怕被發現，苗潤青根本沒這意識，一直翻聞厄的朋友圈，翻一條評論一條，一直到翻到他的初中畢業照。
一整個班的合照，苗潤澤正想指他站在哪個位置，苗潤青立馬翻到下一張合照放大放大再放大，美眸圓瞪。
合照上是聞厄和兩男一女的合照，四個人之間的氛圍，和剛才班級大合影那種略微拘謹的感覺完全不同。他們挨得很近，肢體語言自然親昵，眼神交流間流淌著無需言說的默契和熟稔。一看就知道是好朋友，特別好的朋友。
他扭身避開他哥餵在嘴邊的飯，明知道這幾個人是誰還劈裏啪啦一連串打字評論：“聞哥哥，這個漂亮小姐姐是誰呀？”
而此刻，苗潤澤終於從弟弟那一系列“騷操作”中徹底回過神來。他湊近屏幕，看清了苗潤青用他賬號發出的那些評論。從“聞哥哥”到“心疼你”，從“是我呀”到現在的“漂亮小姐姐是誰”語氣黏糊，用詞親昵，還帶著各種撒嬌賣萌的表情包。
看到上面近乎茶言茶語，發嗲的聊天記錄，一瞬間氣血上湧，青紅交加。
這、這簡直是……
“苗潤青！”
苗潤澤的臉瞬間青紅交加，氣血上湧。一方面是社死的尷尬，這麽多人都看到了，指不定明天上學要面臨那一堆人的調侃，另一方面是對弟弟這膽大包天、毫無邊界感行為的震驚和頭疼。
他一把奪過手機，看著那幾十條未讀消息提示，全是朋友圈的點讚評論回覆，只覺得眼前發黑。
刪？還是不刪？
刪了，顯得欲蓋彌彰，而且弟弟發的那些評論，聞厄和其他共同好友可能已經看到了。不刪？難道就讓這些茶言茶語留在那裏公開處刑？
就在苗潤澤內心天人交戰、手指在刪除鍵上徘徊不定時，手機忽然連續震動起來。
苗潤澤手忙腳亂地點開，看到了聞厄的微信聊天回覆。
花開富貴回覆澆樹中：弟弟你好呀，我記得你呢。
花開富貴：貓貓摸頭.jpg
花開富貴：弟弟喜不喜歡小餅幹，周末休息，要不要和你哥哥來我家做小餅幹？
苗潤澤：“……”
他甚至還沒從回覆中反應過來，朋友圈的提示音又瘋狂響起。他點開朋友圈，只見苗潤青評論過的那幾條動態下面，聞厄都一一回覆了。
花開富貴回覆澆樹中：可以和你哥哥一起過來嘗嘗，都是家常菜。
花開富貴回覆澆樹中：不辛苦，謝謝弟弟的心疼，弟弟真棒，鼓掌.jpg。
苗潤澤一看到“弟弟真棒”幾個字就頭大，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花開富貴回覆澆樹中：哈哈哈弟弟說話真有意思，貓貓抱抱你.jpg。
苗潤澤：抱抱？？？
花開富貴回覆澆樹中：是你呀，漂亮弟弟。
最後那張四人合照下面，聞厄的回覆姍姍來遲，苗潤澤也終於確認這廝就是那廝。
花開富貴回覆澆樹中：好朋友，女生叫游疆，男生是徐振秋和諸葛長寺。他們現在都在外地讀書了。
解釋得清清楚楚，坦蕩自然。
苗潤澤看著這一連串帶著表情包、語氣親切甚至有點寵溺的回覆，再看著自己和聞厄原本空白一片的對話框裏那幾句“弟弟”來“弟弟”去的對話，整個人都麻了。
這還不算完。因為苗潤青用他的賬號在聞厄朋友圈嗲言嗲語的行為太過顯眼，他們的一些共同好友也看到了，紛紛在那些評論下面扣問號或者發吃瓜看戲的表情。
幾十條朋友圈紅點消息彈出，除了聞厄的回覆，還有一堆來自同學的慰問。苗潤澤已經能想象到明天去學校，會面臨多少調侃和八卦眼神了。
這就算了，苗潤青還趴在他身上想要繼續看聞厄回的消息，他屈指點了點苗潤青的額頭，恨鐵不成鋼：“苗潤青，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苗潤青捂著額頭，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撲扇著。他看了看哥哥臉上覆雜的表情，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些密集的回覆提示，隱約意識到自己可能闖了點小禍。
“哥哥我錯了。”他軟軟地叫了一聲，伸出手想去拿手機。
苗潤澤把手舉高，不讓他碰。
兩人對視，苗潤青的嘴巴癟了癟，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鼻翼翕動，晶瑩的淚花開始在眼底積聚打轉。他抽了抽鼻子，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可憐極了。
苗潤澤：“……” 又來這招！但他偏偏永遠吃這一套。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舉著手機的手放低了些，好讓苗潤青能夠清晰地看到聊天界面。
苗潤青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他湊近屏幕，一字一句地看著聞厄發來的消息，尤其是最後那條關於小餅幹的邀請。
“要！”他猛地擡起頭，急切地抓住他哥哥的袖子，用力搖晃，“哥哥我們去吧，周末就去聞哥哥家做小餅幹！”
苗潤澤不說話。
“哥哥我錯了。”苗潤青立刻認錯，態度誠懇得不得了，雖然下次可能還敢，“我再也不亂玩你的手機了，再也不亂發消息了。我們去嘛，去嘛，好不好？”
苗潤澤看著弟弟這副模樣心軟的不得了，他捏了捏苗潤青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妥協道：“好，但你必須聽我的話，要懂禮貌，特別要矜持一點行不行？”
“知道啦。”苗潤青歡呼一聲，撲進哥哥懷裏蹭了蹭，又迫不及待地去扒拉手機，想要再仔細看看聞厄的回覆。
苗潤澤摟著弟弟，看著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夜色，和隔壁那棟透出溫暖燈光的小樓，心裏直泛嘀咕，開始懷疑這廝是不是已經認出來了還在那裝。
而一院之隔，聞厄放下手機，看著屏幕上那朵因為不斷有消息彈出而微微顫動的荷花頭像，以及那個澆樹中賬號發來的問候和評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本人發的，老白在一邊看的津津有味，聞厄的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老白看著聞厄面無表情的樣子，感慨道：“說不定這次就成功了，多笑笑，要是阿淞看到你這副樣子都有被嚇壞了。”
聞厄不說話，走到窗邊看了一眼隔壁亮著燈的窗戶，然後回到書桌前，熟練打開了食譜APP，搜索關鍵詞：兒童、手作、簡單小餅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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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幹嘛？”苗潤澤嚇了一跳，下意識要去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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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潤青完全無視了身後哥哥無奈又帶著點寵溺的威脅，直接點進荷花頭像的對話框，手指在屏幕鍵盤上飛快地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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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苗潤澤終於從弟弟那一系列“騷操作”中徹底回過神來。他湊近屏幕，看清了苗潤青用他賬號發出的那些評論。從“聞哥哥”到“心疼你”，從“是我呀”到現在的“漂亮小姐姐是誰”語氣黏糊，用詞親昵，還帶著各種撒嬌賣萌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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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簡直是……
“苗潤青！”
苗潤澤的臉瞬間青紅交加，氣血上湧。一方面是社死的尷尬，這麽多人都看到了，指不定明天上學要面臨那一堆人的調侃，另一方面是對弟弟這膽大包天、毫無邊界感行為的震驚和頭疼。
他一把奪過手機，看著那幾十條未讀消息提示，全是朋友圈的點讚評論回覆，只覺得眼前發黑。
刪？還是不刪？
刪了，顯得欲蓋彌彰，而且弟弟發的那些評論，聞厄和其他共同好友可能已經看到了。不刪？難道就讓這些茶言茶語留在那裏公開處刑？
就在苗潤澤內心天人交戰、手指在刪除鍵上徘徊不定時，手機忽然連續震動起來。
苗潤澤手忙腳亂地點開，看到了聞厄的微信聊天回覆。
花開富貴回覆澆樹中：弟弟你好呀，我記得你呢。
花開富貴：貓貓摸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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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潤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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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富貴回覆澆樹中：可以和你哥哥一起過來嘗嘗，都是家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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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潤澤一看到“弟弟真棒”幾個字就頭大，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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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潤澤：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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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得清清楚楚，坦蕩自然。
苗潤澤看著這一連串帶著表情包、語氣親切甚至有點寵溺的回覆，再看著自己和聞厄原本空白一片的對話框裏那幾句“弟弟”來“弟弟”去的對話，整個人都麻了。
這還不算完。因為苗潤青用他的賬號在聞厄朋友圈嗲言嗲語的行為太過顯眼，他們的一些共同好友也看到了，紛紛在那些評論下面扣問號或者發吃瓜看戲的表情。
幾十條朋友圈紅點消息彈出，除了聞厄的回覆，還有一堆來自同學的慰問。苗潤澤已經能想象到明天去學校，會面臨多少調侃和八卦眼神了。
這就算了，苗潤青還趴在他身上想要繼續看聞厄回的消息，他屈指點了點苗潤青的額頭，恨鐵不成鋼：“苗潤青，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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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潤澤把手舉高，不讓他碰。
兩人對視，苗潤青的嘴巴癟了癟，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鼻翼翕動，晶瑩的淚花開始在眼底積聚打轉。他抽了抽鼻子，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可憐極了。
苗潤澤：“……” 又來這招！但他偏偏永遠吃這一套。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舉著手機的手放低了些，好讓苗潤青能夠清晰地看到聊天界面。
苗潤青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他湊近屏幕，一字一句地看著聞厄發來的消息，尤其是最後那條關於小餅幹的邀請。
“要！”他猛地擡起頭，急切地抓住他哥哥的袖子，用力搖晃，“哥哥我們去吧，周末就去聞哥哥家做小餅幹！”
苗潤澤不說話。
“哥哥我錯了。”苗潤青立刻認錯，態度誠懇得不得了，雖然下次可能還敢，“我再也不亂玩你的手機了，再也不亂發消息了。我們去嘛，去嘛，好不好？”
苗潤澤看著弟弟這副模樣心軟的不得了，他捏了捏苗潤青還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頰，妥協道：“好，但你必須聽我的話，要懂禮貌，特別要矜持一點行不行？”
“知道啦。”苗潤青歡呼一聲，撲進哥哥懷裏蹭了蹭，又迫不及待地去扒拉手機，想要再仔細看看聞厄的回覆。
苗潤澤摟著弟弟，看著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夜色，和隔壁那棟透出溫暖燈光的小樓，心裏直泛嘀咕，開始懷疑這廝是不是已經認出來了還在那裝。
而一院之隔，聞厄放下手機，看著屏幕上那朵因為不斷有消息彈出而微微顫動的荷花頭像，以及那個澆樹中賬號發來的問候和評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本人發的，老白在一邊看的津津有味，聞厄的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老白看著聞厄面無表情的樣子，感慨道：“說不定這次就成功了，多笑笑，要是阿淞看到你這副樣子都有被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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