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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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見他
“我要回去。”歷經三世的梧桐芽掙紮著破土而出，他顫顫巍巍往前走了幾步卻無力跌倒在原地，他擡起頭露出夏薄的臉，不，既不是夏薄，也不是宋禪，更不是池臨清。
苗潤青覺得自己的魂魄被撕碎了，又勉強拼湊在一起。
那些混沌的、斷裂的記憶一次性在他意識深處瘋狂沖撞。無論是池臨清在校園小道上莫名的淚水，還是宋禪自刎前那雙比大漠胡楊更幹凈的眼睛，又或者遠比這些更早，那個他們最初的相遇，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過去。
夏薄死前的大雪，所有的碎片，所有的面孔，所有的離別與死亡，都在此刻匯聚成同一個名字，聞厄。
不，不止是聞厄。
是張東厄，是妲棟，是徐覆厄……是聞厄跨越三個世界，用不同身份、不同方式，他卻始終未能好好去愛的同一個人。
“我要回去。”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破碎的肺腑裏擠出來的。
四周是虛無的純白，這裏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這個由殘破意識構架的空間才不會被他們找到。
“我要回去。”苗潤青又說了一遍，這次更清晰，更堅決。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這裏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他低頭，看見的是一株顫巍巍的、剛破土而出的梧桐芽，脆弱，青嫩，卻執拗地向上伸展。
“苗苗好好休息，你太虛弱了。”
“不。”苗潤青打斷那沒有系統的聲音，他垂眸看著那截剛破土出來的梧桐芽，堅定道，“沒有下一次了。我要回去，回我自己的世界，回有聞厄的那個世界。”
純白空間波動了一瞬，像是平靜水面被投入石子。
“苗苗，他們已經發現了你的存在，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你現在就回去，他們肯定會緊咬著不放，到時候就前功盡棄了！”
“不會。”苗潤青甚至一點驚慌失措的樣子都沒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真，不，有一個人自始至終不在他的掌控中，“我騙他們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我會遇見他，也不知道我會把他丟下那麽多次。”
池臨清死在高考前那個詭異的黃昏，連一句告別都沒能對張東厄說；宋禪血濺大殿，至死沒能回應妲棟那以邊疆為聘的決絕心意；夏薄倒是什麽都回應了，可惜那是他連傳承都沒完全接受就被挖了心早死離開，都沒能和他白頭偕老。
每一次，都是他先離開。
每一次，留下的那個人，都承受了他無法想象的痛苦。
苗潤青的人生，有一半是快樂的，那一半裏有他的兩位父親，有哥哥，有熟悉又陌生的叔叔嬸嬸，也有聞厄，但另一半，所有人都離去了，只剩下聞厄。
聞厄是他最熟悉的人，可以說他對雙親和哥哥的了解都沒有對聞厄的多，這很奇怪，以前的苗潤青卻從來沒意識到，到死也沒有。
“明明他們都在我的計劃當中，為什麽偏偏要出現這麽多意外。”苗潤青對著虛空，像是對系統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我要見他。”苗潤青重覆，梧桐芽的葉片因強烈的意志而微微顫抖，“我必須見他，他肯定擔心壞了，我要看著他，告訴他所有我沒來得及說的話，我想讓他放心。”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苗苗，你要強行介入勢必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更何況你現在靈力不濟，那些修為傳承才找回了一半，你現在回到那時候會導致時空紊亂、因果反噬，甚至你自身存在被抹除，到時候一切都白費了！”
“我不在乎。”苗潤青完全不在意，他冷靜又冷漠，“更何況，我知道消失的另一半修為在哪。”
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千年前的傳承，他突然說：“不是有生死規嗎？”
純白空間驟然一靜。
“你知道的。”苗潤青捕捉到了系統那極其細微的遲疑，他更加篤定，“生死規可探因果，其源頭來自薄山，與梧桐息息相關。”
“我大可以自身為錨點去找他，我不會幹涉因果，我只是想告訴他，我會好好活著，不想他擔驚受怕。”
系統沒有立刻回答。良久，那冰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似乎多了一絲極其覆雜的嘆息。
“苗苗，你遠比你父親更適合做梧桐一族的族長。”
“我不會用它來改變因果。”苗潤青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平靜，“我知道，我的死亡已經是確定的事實。我不會試圖去覆活我自己，那對那個世界的生靈來說，太不公平，也是更大的傷害。”
梧桐芽輕輕搖曳，思索良久，方才道：“我只需要一個錨點。以我自身殘存，與那個世界最深的聯系為錨，就是聞厄。我不會幹涉那個世界的因果，就像這些世界一樣，以死瞞天，不會放開，我會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讓他放心。”
“聞……聞厄值得嗎？” 系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我始終欠他良多。”苗潤青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在那些世界裏，他見過聞厄太多擔憂、恐懼、絕望的眼神。張東厄自小到大的守護，妲棟呈上玉佩時眼底的決絕與不安，還有阿哥捧著他屍骨那空洞的茫然。他永遠欠他一句“安心”。
“苗苗，你肯定是見過的人太少了。”系統苦口婆心道。
苗潤青扶額頭疼，沒有耐心地展開葉子揮掉黏在他身上的五花八門的球：“我真搞不懂，你們都沒出過薄山，哪來的底氣說我見過的人少。”
“苗苗。”
“感情的事，本來就不講邏輯。”苗潤青扯了扯不存在的嘴角，“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讓我去吧，一切都會如願的，到了今天這一步，我的棋快要結束了。”
純白空間陷入了長久的沈默。時間在這裏沒有意義，但苗潤青能感覺到，他們已經妥協了。
“好吧，有大功德之人在，晾他們也不敢隨便動你。”
生死規熟悉的交軌聲重新出現，一如當年他毫不猶豫地跳下去抓住父親，這次他也沒有絲毫猶豫去找聞厄。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苗潤青的意識。那不是□□的疼，而是靈魂被一寸寸拆解、灼燒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再遇見過，除了那次燒山，再沒遇見過。
純白空間崩塌了。他墜入因果之中，無數畫面、聲音、情感的碎片呼嘯而過。他看到了池臨清教室外搖曳的樹影，看到了宋禪宮殿琉璃瓦上的殘陽，看到了夏薄離去時徐家村紛揚的大雪。
最後定格的，是一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
更年輕，眉眼間還沒有後來那種沈澱的郁色和疲憊。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陽光灑在他柔軟的頭發上，映得他微微蹙眉看著家門口的樣子格外清晰。
那是高中時的聞厄。
也是苗潤青第一次正式認識他的時候。
“不，時間不對。”苗潤青殘存的意識掙紮著，“不是這個時候，再往後一點，在我死之前，或者之後……”
但生死規的洪流不會聽從任何人的意願。錨點捕捉到了他與聞厄聯系建立的初始瞬間，並以此為坐標，將他靈魂的碎片猛地推向那個時空節點。
系統的聲音逐漸模糊，他們留在這裏，等到遇見苗潤青的那一天。
苗潤青悶哼一聲，發現自己趴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鼻尖縈繞著書籍陳舊的紙張氣味還有房間的灰塵味。
他擡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排列整齊的深褐色木質書架，高聳直至天花板。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斜射進來，投射在手裏講述銅牙戒的古籍上。
這裏是家裏的書房。
苗潤青踉蹌著爬起來，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灰色連帽衫和牛仔褲，腳上穿著一直拖鞋，另一只拖鞋不知道被他踢到哪裏去了。
苗潤青扶著書架，腳步虛浮地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洗手間空無一人。他撲到洗手池前，看向鏡中。
黑發有些淩亂地貼在額前，眼睛很大，因為震驚和虛弱而顯得有些空洞。
木訥，無趣，寡言少語。
人類需要很多的愛和鮮花，植物也一樣。
他一直這樣，無論是對苗潤澤，還是對所有人，但是苗潤澤的耐心還有聞厄他們的保護，好好將這株枯萎的植物養好，他開始慢慢向外伸展枝丫，開始一點點改變。
苗潤青沈默，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叩叩敲門聲響起，書房的門被打開，苗潤青看到自己的哥哥苗潤澤，苗潤澤探究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兩秒，然後蹲下身撿起他踢掉的另一只拖鞋過來。
“又亂踢，生病了怎麽辦？”
“哦。”
“哦什麽哦，收拾好書，準備下樓吃飯。”苗潤澤走過來給他穿上拖鞋，今天陽光正好，哥哥摸了摸他的頭，一句話也沒問，只讓他收拾好下樓吃飯。
“嗯。”
苗潤青深吸一口氣，放松心態下樓，他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時候，也不知道他會在哪一天遇見聞厄。
但眼下，他恐怕更需要糊弄過去他的哥哥苗潤澤。
其實也不用糊弄。他無比清楚他這個哥哥脾氣太好了，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一點都不帶反駁的。
明明性格軟綿綿的，還得被推著做家主，一點震懾力都沒有，誰會真的認同他。不過也有一點好處，性格好，所以會攬得一群蠢貨對他死心塌地。
【根本就沒死吧。】苗潤青心想，天大地大，對苗潤澤來說不過下凡歷劫，終究會回到天上去做他的天帝，哪能一直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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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回去。”歷經三世的梧桐芽掙紮著破土而出，他顫顫巍巍往前走了幾步卻無力跌倒在原地，他擡起頭露出夏薄的臉，不，既不是夏薄，也不是宋禪，更不是池臨清。
苗潤青覺得自己的魂魄被撕碎了，又勉強拼湊在一起。
那些混沌的、斷裂的記憶一次性在他意識深處瘋狂沖撞。無論是池臨清在校園小道上莫名的淚水，還是宋禪自刎前那雙比大漠胡楊更幹凈的眼睛，又或者遠比這些更早，那個他們最初的相遇，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過去。
夏薄死前的大雪，所有的碎片，所有的面孔，所有的離別與死亡，都在此刻匯聚成同一個名字，聞厄。
不，不止是聞厄。
是張東厄，是妲棟，是徐覆厄……是聞厄跨越三個世界，用不同身份、不同方式，他卻始終未能好好去愛的同一個人。
“我要回去。”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破碎的肺腑裏擠出來的。
四周是虛無的純白，這裏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這個由殘破意識構架的空間才不會被他們找到。
“我要回去。”苗潤青又說了一遍，這次更清晰，更堅決。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這裏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他低頭，看見的是一株顫巍巍的、剛破土而出的梧桐芽，脆弱，青嫩，卻執拗地向上伸展。
“苗苗好好休息，你太虛弱了。”
“不。”苗潤青打斷那沒有系統的聲音，他垂眸看著那截剛破土出來的梧桐芽，堅定道，“沒有下一次了。我要回去，回我自己的世界，回有聞厄的那個世界。”
純白空間波動了一瞬，像是平靜水面被投入石子。
“苗苗，他們已經發現了你的存在，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你現在就回去，他們肯定會緊咬著不放，到時候就前功盡棄了！”
“不會。”苗潤青甚至一點驚慌失措的樣子都沒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真，不，有一個人自始至終不在他的掌控中，“我騙他們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我會遇見他，也不知道我會把他丟下那麽多次。”
池臨清死在高考前那個詭異的黃昏，連一句告別都沒能對張東厄說；宋禪血濺大殿，至死沒能回應妲棟那以邊疆為聘的決絕心意；夏薄倒是什麽都回應了，可惜那是他連傳承都沒完全接受就被挖了心早死離開，都沒能和他白頭偕老。
每一次，都是他先離開。
每一次，留下的那個人，都承受了他無法想象的痛苦。
苗潤青的人生，有一半是快樂的，那一半裏有他的兩位父親，有哥哥，有熟悉又陌生的叔叔嬸嬸，也有聞厄，但另一半，所有人都離去了，只剩下聞厄。
聞厄是他最熟悉的人，可以說他對雙親和哥哥的了解都沒有對聞厄的多，這很奇怪，以前的苗潤青卻從來沒意識到，到死也沒有。
“明明他們都在我的計劃當中，為什麽偏偏要出現這麽多意外。”苗潤青對著虛空，像是對系統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我要見他。”苗潤青重覆，梧桐芽的葉片因強烈的意志而微微顫抖，“我必須見他，他肯定擔心壞了，我要看著他，告訴他所有我沒來得及說的話，我想讓他放心。”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苗苗，你要強行介入勢必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更何況你現在靈力不濟，那些修為傳承才找回了一半，你現在回到那時候會導致時空紊亂、因果反噬，甚至你自身存在被抹除，到時候一切都白費了！”
“我不在乎。”苗潤青完全不在意，他冷靜又冷漠，“更何況，我知道消失的另一半修為在哪。”
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千年前的傳承，他突然說：“不是有生死規嗎？”
純白空間驟然一靜。
“你知道的。”苗潤青捕捉到了系統那極其細微的遲疑，他更加篤定，“生死規可探因果，其源頭來自薄山，與梧桐息息相關。”
“我大可以自身為錨點去找他，我不會幹涉因果，我只是想告訴他，我會好好活著，不想他擔驚受怕。”
系統沒有立刻回答。良久，那冰冷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似乎多了一絲極其覆雜的嘆息。
“苗苗，你遠比你父親更適合做梧桐一族的族長。”
“我不會用它來改變因果。”苗潤青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平靜，“我知道，我的死亡已經是確定的事實。我不會試圖去覆活我自己，那對那個世界的生靈來說，太不公平，也是更大的傷害。”
梧桐芽輕輕搖曳，思索良久，方才道：“我只需要一個錨點。以我自身殘存，與那個世界最深的聯系為錨，就是聞厄。我不會幹涉那個世界的因果，就像這些世界一樣，以死瞞天，不會放開，我會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讓他放心。”
“聞……聞厄值得嗎？” 系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我始終欠他良多。”苗潤青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在那些世界裏，他見過聞厄太多擔憂、恐懼、絕望的眼神。張東厄自小到大的守護，妲棟呈上玉佩時眼底的決絕與不安，還有阿哥捧著他屍骨那空洞的茫然。他永遠欠他一句“安心”。
“苗苗，你肯定是見過的人太少了。”系統苦口婆心道。
苗潤青扶額頭疼，沒有耐心地展開葉子揮掉黏在他身上的五花八門的球：“我真搞不懂，你們都沒出過薄山，哪來的底氣說我見過的人少。”
“苗苗。”
“感情的事，本來就不講邏輯。”苗潤青扯了扯不存在的嘴角，“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讓我去吧，一切都會如願的，到了今天這一步，我的棋快要結束了。”
純白空間陷入了長久的沈默。時間在這裏沒有意義，但苗潤青能感覺到，他們已經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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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規熟悉的交軌聲重新出現，一如當年他毫不猶豫地跳下去抓住父親，這次他也沒有絲毫猶豫去找聞厄。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苗潤青的意識。那不是□□的疼，而是靈魂被一寸寸拆解、灼燒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再遇見過，除了那次燒山，再沒遇見過。
純白空間崩塌了。他墜入因果之中，無數畫面、聲音、情感的碎片呼嘯而過。他看到了池臨清教室外搖曳的樹影，看到了宋禪宮殿琉璃瓦上的殘陽，看到了夏薄離去時徐家村紛揚的大雪。
最後定格的，是一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
更年輕，眉眼間還沒有後來那種沈澱的郁色和疲憊。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陽光灑在他柔軟的頭發上，映得他微微蹙眉看著家門口的樣子格外清晰。
那是高中時的聞厄。
也是苗潤青第一次正式認識他的時候。
“不，時間不對。”苗潤青殘存的意識掙紮著，“不是這個時候，再往後一點，在我死之前，或者之後……”
但生死規的洪流不會聽從任何人的意願。錨點捕捉到了他與聞厄聯系建立的初始瞬間，並以此為坐標，將他靈魂的碎片猛地推向那個時空節點。
系統的聲音逐漸模糊，他們留在這裏，等到遇見苗潤青的那一天。
苗潤青悶哼一聲，發現自己趴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鼻尖縈繞著書籍陳舊的紙張氣味還有房間的灰塵味。
他擡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排列整齊的深褐色木質書架，高聳直至天花板。陽光從巨大的落地窗斜射進來，投射在手裏講述銅牙戒的古籍上。
這裏是家裏的書房。
苗潤青踉蹌著爬起來，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灰色連帽衫和牛仔褲，腳上穿著一直拖鞋，另一只拖鞋不知道被他踢到哪裏去了。
苗潤青扶著書架，腳步虛浮地走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洗手間空無一人。他撲到洗手池前，看向鏡中。
黑發有些淩亂地貼在額前，眼睛很大，因為震驚和虛弱而顯得有些空洞。
木訥，無趣，寡言少語。
人類需要很多的愛和鮮花，植物也一樣。
他一直這樣，無論是對苗潤澤，還是對所有人，但是苗潤澤的耐心還有聞厄他們的保護，好好將這株枯萎的植物養好，他開始慢慢向外伸展枝丫，開始一點點改變。
苗潤青沈默，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叩叩敲門聲響起，書房的門被打開，苗潤青看到自己的哥哥苗潤澤，苗潤澤探究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兩秒，然後蹲下身撿起他踢掉的另一只拖鞋過來。
“又亂踢，生病了怎麽辦？”
“哦。”
“哦什麽哦，收拾好書，準備下樓吃飯。”苗潤澤走過來給他穿上拖鞋，今天陽光正好，哥哥摸了摸他的頭，一句話也沒問，只讓他收拾好下樓吃飯。
“嗯。”
苗潤青深吸一口氣，放松心態下樓，他不清楚現在是什麽時候，也不知道他會在哪一天遇見聞厄。
但眼下，他恐怕更需要糊弄過去他的哥哥苗潤澤。
其實也不用糊弄。他無比清楚他這個哥哥脾氣太好了，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一點都不帶反駁的。
明明性格軟綿綿的，還得被推著做家主，一點震懾力都沒有，誰會真的認同他。不過也有一點好處，性格好，所以會攬得一群蠢貨對他死心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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