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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東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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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東厄

“怎麽去擁有一道彩虹。”

“怎麽去擁抱一夏天的風。”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總是不能懂不能覺得足夠。”

天使的羽毛從天空灑落,一片一片落在了人們的肩頭,今年的天氣實在很冷,走廊路過的人們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哈出的白氣都糊了眼睛厚厚的一層。

辦公室問題目的人很多,門一開一關反而最後完全大開了起來,辦公室裏擁擠的很人擠著人倒也很暖和,突然暴動的心臟抽搐,電話前的少年微弓著腰,瘦削的脊骨微微顫抖,汗水浸濕了內衫,輕快的歌聲透過話筒傳到少年的耳中。

“如果我愛上你的笑容。”

少年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間,半邊臉埋在紅色的圍巾上面,悶聲說道:“哥哥。”

“心情好點了嗎?”男人成熟清朗的聲音從話筒裏清晰的傳來,還有些老舊電視機的沙沙卡頓聲。

“張東厄?”

少年從記憶裏翻出這個名字,帶出不確定的想法喊了男人的名字,低垂的眼睫藏在紅色圍巾裏。他的聲音很輕通過話筒傳播到另一頭只剩下失真的呼喚。

“嗯。”張東厄輕聲應著苗潤青,很是溫柔,隔著陌生冰冷的工具傳播出絲絲溫度。

“我在……”我在空教室看到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這些話在苗潤青嘴裏嚼了又嚼,還是沒法述之於口。

苗潤青輕輕吸了一口氣,長睫輕顫眼裏道不明的黯淡,周圍同學問題的聲音嘈雜,勉強蓋住了他略微沙啞的聲音:“有點想你。”

“我也想你。”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苗苗想聽哪個?”

苗潤青往話筒那湊近了點,張東厄的聲音清晰又熟悉的在他耳邊回蕩,他輕輕抿著唇淡笑,長睫遮蓋了他眼底的神色,少年青澀的聲音恍若輕松地回應張東厄的輕問:“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哥哥已經聯系上了心臟病的權威專家,符合的心臟源的主人也自願將心臟捐贈,醫生說了手術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等苗苗高考結束,我們就去北京做手術,手術成功後哥哥帶你去看海去玩。”

苗潤青想了想張東厄說的那個場景,藍天白雲,還有浪花拍打沙灘,怎麽想怎麽美好,他幹渴地抿了抿嘴,輕聲道:“很好的消息,我好想你,哥哥。”

“我也很想你。”

“哥哥,我不想聽壞消息。”苗潤青低垂著眼睛,看著電話機上的幾位數字,他天真地說道:“哥哥,我真希望今天的冬天能夠慢一點,再慢一點。”

可作為人,天真的日子實在太短了。

“苗潤青,元旦匯演快開始了,和班裏人一起看一下吧,放松放松身心。”班主任走到他的身邊,拍了拍苗潤青的肩讓人和同學們一起去看元旦匯演,今天學校為了讓同學開心些,還放了一場絢麗的煙花烘托氣氛,同學們的歡聲笑語在走廊間回蕩。

苗潤青跟老師說了好,電話那邊張東厄溫聲勸人湊熱鬧的聲音開始出現,不外乎是“和朋友們開心地去吧,以後在學校和現在的同學們一起看表演的時候很難了,好好珍惜現在的生活苗苗。”

“我知道的,哥哥。”苗潤青眼下暗淡,漫不經心地回應張東厄,隨後他強裝輕快地說道:“我知道,我找皮皮一起去了,我要掛電話了哥哥。”

“好的,玩的開心,晚上哥哥準備了一個驚喜給你。”張東厄的聲音在寒冷的冬天顯得格外溫暖,那邊還有些老舊電視機播放肥皂劇的嘈雜聲。

苗潤青哈了口白氣,他對張東厄準備的驚喜不感興趣,不過能在元旦提前接到哥哥的電話他很開心,經過的同學提醒他下樓,他嗯了一聲然後掛斷了電話,走回班級的路上,感受到那抹熟悉的眼神,側頭看去卻因為門的維護而無法查探到那人的所在位置

從樓梯那邊的班級開始組織同學搬桌子到操場集合,苗潤青想往那人的位置走一遭,往前走的那一剎那,手腕被一團暖意所擒住,苗潤青深吸了一口氣腳步頓住,他反手握住身後諸匹匹的手擋住他的身影,走回班級。

諸匹匹側頭問他:“張叔叔跟你講什麽了?”

苗潤青不開心,他問諸匹匹:“為什麽你叫叔叔,我叫哥哥,輩分不是亂了嗎?”

“你說呢?””諸匹匹一眼看透,也不深講,只開玩笑道,“這是你的專屬稱呼嘛,我不跟你搶。”

見苗潤青耳根都要紅得滴血,他轉而正經道:“說真的,張叔叔和你說什麽了,不是重要的是他不會在學校就給你打電話了。”

苗潤青頷首抿唇,隨後淡笑看著諸匹匹開玩笑說:“哥哥說醫生看了我以前的病例,治療有點難。”

諸匹匹看著苗潤青,舞臺演出的聲音太大了,諸匹匹並不沒有聽到苗潤青的聲音,他往苗潤青那邊靠近了點,又問道:“什麽?”

苗潤青大了聲音說道:“沒什麽。就是講些日常的事情,也或者說是個好消息,醫生、手術費、心臟源零零碎碎地都攢好了,現在來說就是時間問題。”

諸匹匹這時候聽清了,他的眼睛立馬瞪圓亮了起來,帶著喜悅和不確定地說道:“真的?”

“萬一有意外呢。”苗潤青不敢打包票,見諸匹匹要生氣了,他連忙改口,“真的,真的真的。”

諸匹匹點了點頭,捏了捏苗潤青的臉,隨後好奇問道:“張叔叔過年回來嗎?”

苗潤青搖了搖頭說不知道,隨後他又說道:“不過我準備今天給自己買一個小蛋糕,就吃一點點。”

苗潤青比了一點點的手勢,諸匹匹大概會相信,他領著苗潤青在操場他們班的牌子最後面坐著,音樂的聲響太大,他的聲音模糊不清:“就吃一點點嗷,你每次吃甜食喉嚨都會不舒服,這次只能吃一點點。對了,今天來我家吃餃子,奶奶包了香菇豬肉的餃子,還添了不少硬幣。”

幸好有高等文明生物系統在,系統系統將諸匹匹的話一字不落的轉述給苗潤青,苗潤青本想著之前元旦的場景,聽到系統轉述諸匹匹的話微楞,他抿唇在熱鬧的聲響中回應諸匹匹,雖然不確定會不會向之前一樣,在還沒回去的路上:“好啊,那我買個大蛋糕和奶奶她們一起吃。”

“行兒,都行,就允許你破例一次。”諸匹匹挨著苗潤青,從音樂聲中聽到了苗潤青的話,他開心笑著十分期待晚上香噴噴的餃子,泛著熱氣,一堆人圍在一起。

學弟學妹的表演青春洋溢,觀眾的歡呼像一番浪花奔騰。

【宿主,今天晚上還來學校嗎?兇手已經發現了你的存在,以後每一次碰面都會很危險。】

系統一板一眼地說著話,當他習慣性地看著苗潤青的時候,只看見因消瘦蒼白的臉和如墨深的瞳孔,他靜靜地望著舞臺上的熱鬧,矛盾地融入這個世界。

系統不期望每次都能得到宿主的回應,這也是一種很矛盾的心理,像是透過宿主看見另一個熟悉的東西。

但對那些東西的記憶實在遙遠,就算他是高等文明生物都已經記不清了。

【像我這樣的人還會很多,發現一個就會發現第二個,當所有人都是籠子裏的貓,你覺得他們是會在自相殘殺之後找出解開門的辦法,還是合作解開這扇門再開始自相殘殺?】

像是一團重物莫名壓在了苗潤青的肩頭,系統的聲音離他很近,悶悶的又懵懂無知地問他:【籠子裏的貓是什麽意思?】

【養貓的人比較註意是開放養、半籠養還是全籠養,把貓咪關在小小的鐵籠裏,貓咪可能會不解、焦躁和恐懼,慢慢地,貓咪會變得異於常態的暴躁,甚至你一靠近它,它還可能會攻擊你。】

【但也有可能貓咪會放棄掙紮,變得暗自焦慮,最後它可能也接受了現實,變得成天無精。】

苗潤青平靜地講述,他趁同學們觀看演出極輕柔的摸了摸系統滾遠的身體,當他擡頭看著教學樓亮著燈的教室,透過那無數個平行的空間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瘦弱學生,在元旦當天圍著個鮮艷的紅圍巾,心情略微愉快,在辦公室的門口被一個早已枯萎的人殺害。

在重覆殺害了不知多少次之後,當他重新睜眼看這個世界的時候,是想永遠做待在籠子的貓,還是解開籠子恢覆原狀。

系統想了想,好奇道:【意思是說那些被殺害的人或許並不想出去,也可能會成為兇手是嗎?】

【差不多,而且我覺得那個兇手已經見過很多已經清醒的人了,只是每一個平行的人大多已經混亂,有時候能碰到,有時候不能。】

系統奇怪地看了一眼苗潤青,疑惑他為什麽對這個還沒了解透徹的世界如此清楚,但聽苗潤青的語氣多少是礙於什麽的存在,即便眉目有些許不耐煩,但依然會回覆他問的每一個問題。

文藝匯演結束後,苗潤青和諸匹匹搬著椅子離開操場,到教室後,團支書告訴苗潤青班主任找他,然後又叫了嚴春潮準備下一個接著過去,苗潤青點頭應下,系統緊張的聲音不斷地在他耳邊響起,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苗潤青沒在意系統那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是他的去辦公室的時候諸匹匹也跟著走到他身邊,苗潤青行動遲疑了會兒,垂下眼往前走了幾步剛好抵在諸匹匹的肩膀前,系統在他耳邊聒噪地說馬上可以見到兇手的真面目了,興奮的語氣倒真像個看熱鬧的人。

苗潤青摸了摸空落落的指尖,暗自蹙眉握緊拳。

諸匹匹在一旁問他:“你怎麽了?你的狀態很不對勁。”

諸匹匹篤定的讓苗潤青為之一楞,苗潤青擡頭盯著諸匹匹的眼睛,遲疑了一會兒垂下眼,平靜地回答:“沒有啊,可能是學習太緊張了。”

“你可不會因為什麽學習而煩躁。”諸匹匹側頭看他,似乎早就看透了他,只是沒在繼續問,他轉頭看到了人群中的一個人,擡起手朝那人打招呼,語氣熱絡:“嗨!林青。”

苗潤青順著諸匹匹的目光往前看去,模糊的人群漸漸清晰的露出了人群中林青的樣子,苗潤青腳步停下,熟練地跟著諸匹匹一起走到林青身邊,說來不止是因為見過他餵貓才認識林青這人,大半還是諸匹匹時不時的念叨才熟知。

“你好。”

林青直盯著諸匹匹,收緊了懷裏的一捆紮緊的畫卷,平靜地回道:“你們好。”

“這也是你畫冊的一部分嗎?”諸匹匹看著林青手裏的話,好奇地問道。

“是的。”林青攬緊了手裏的話,平靜地回覆諸匹匹,但他也好像在趕什麽時間,匆匆說了幾句就離開了。

冬日裏寒風瑟瑟,同學們都把手縮進口袋裏緊緊地捂著,諸匹匹去了廁所,苗潤青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班主任在座位上看到他身影招呼他過去,清麗的臉上帶著些喜悅,顯然知道了苗潤青能動手術的事情,她高興地說道:“好好準備考試,考完後做完手術好好玩一玩,到處走走。”

苗潤青低頭回著班主任的話,提到了學習,提到了生活,班主任耐心負責地跟他分析當下出現的幾個問題讓苗潤青註意,苗潤青點點頭說自己會註意這些問題。

“四班的林青這幾次的成績都名列前茅,我看了一下人家的試卷,緊扣得分點,你呢雖然對題目很有把握,但方法總是偏離考綱平時可以,高考的時候慎重,有空你和春潮都和人家交流交流,共同進步。”

“好的老師。”苗潤青聽到林青的名字眼前微微一亮。

班主任說道:“你回去好好休息,去班裏叫一下春潮過來。”

“好的老師。”

苗潤青轉身看到站在辦公室門口的諸匹匹,他腳步頓了一會兒大步走到人身邊回了教室,進教室後他叫了嚴春潮。

嚴春潮擡頭看了他一眼,苗潤青能看得出現在的嚴春潮是清醒的那個嚴春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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