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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笑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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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笑春風。

一場毫無準備的鬥爭會以什麽的形式出現。

早上有一節語文課,不像平時兜兜轉轉詩詞閱讀,溫柔和藹的老師手裏捧著幾折桃花,古有言:桃李笑春風。

這位老師常常笑談他與他夫人的趣事,學生們有幸去過老師家幾次,院子裏如同老師這個人一般種滿了四季的花。

老師很好,不僅講課十分風趣,而且每個季節都會相應的準備些吃食填報班裏正在長身體的少年,春天桃花酥,夏天荷葉茶,秋天桂花糕,冬天梅花烙,一年四季每個季節都有獨屬於他的風味,但大家都是知道,這肯定不是他們迷糊的老師做的,肯定是師母做的。

特別是今天,師母摘了院裏的桃花,本意是想趁早做個桃花酥什麽的,只不過被迷糊的老師又一次帶來學校。

老師將桃花插在了靠窗書櫃上的花瓶裏,先前花瓶裏的迎春花已經委屈的耷拉著身子了,老師將迎春花收進師母做的布袋裏,說是效仿黛玉葬花,回去後隨逐水漂流,放完便將新鮮的桃花放進裏面。

今天的語文開始不講課,而是談談老故事或者暢想新故事,總是這是一場自由課,想說什麽說什麽。

起初沒有同學開口,老師沒有選擇鼓動或者隨機指一位同學來講述,反倒是自己笑著問同學們想聽他和他愛人的戀愛故事嗎?

這些事同學們巴不得起哄,教室熱鬧了一聲,隨著老師清朗溫柔的聲音起來,漸漸地低下去認真聽著老師講述他與他愛人的故事。

“我和愛人是高中的同班同學,剛開始我們都不熟,高一到高三,我和我愛人一直在第一第二徘徊,對於我來說大概就是從陌生到有意識的觀察他,跟他攀比。”

“真正熟悉的時候是在高三那會兒的立春,學校組織高三同學去附近的山,我們都知道那座山上有遠近聞名的祈願樹,那時候花開得老茂盛了,每個班級輪流把自己的願望拋到樹上,花開得太茂盛了我偷偷地去看他,花落了他滿頭,就那麽一瞬間,我開始很喜歡他。”

學生們起哄,少年時期懵懂的愛戀可以讓人銘記很久,高三已經是個離殘酷的社會很近的時候,校園因該是學生暫時遠離社會的溫床,而非在忙碌中還要受盡風吹雨打。

“我察覺到自己的心思的時候,惶恐和膽顫,一直不敢鼓起勇氣和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唯一一次的大膽是填報志願的時候鼓足勇氣到他面前問他去哪個大學。”

“那師母怎麽說?”

老師回想當初的場景,笑了一下,感慨地說道:“沒說什麽,那時候還跟他不熟呢。”

“老師今年二十八,從少年的十八歲到現在,上大學的時候是最有勇氣的時候連連受挫也不怕,等考研考博的時候壓力好大,那時候整個陷入了低谷覺得自己哪哪都不行,唯一能讓我放松些,現在說不明白,只是那時候那棵樹那些花太好看了,顫顫巍巍的又生出些勇氣去靠近。”

“很幸運,在後續那麽漫長的學習生涯中老師考研深造,碩士再到博士,也得到了所喜歡人的一點點關註,在那段時間逐漸和他靠近,一起吃飯一起上同樣的選課,一起去圖書館,在某些允許自己放松的時間裏和他去周邊的小公園裏散步。”

老師白凈的臉上浮現起淡淡的溫情,對於那些屬於他的歲月開心且滿足,他含笑跟他的學生們說道:“我來一中就任老師的前一夜,以好朋友的名義邀請他來,當時老害怕了借口說邀請了很多好朋友。”

“如果他不來,我還可以因為有人群的存在不至於太低落,如果他來,那麽飯後我就單獨把他邀出來,跟他表白,那時,如果他拒絕,我可以說我喝醉了說的都是假話,如果他答應了……”

班裏有幾對談著戀愛的情侶,跟取經似的,男生起哄道:“老師好賊哦。”

老師聽著自己說的話也忍不住笑出聲,擺了擺手,強裝平靜地說道:“好了好了,我的故事就到此結束了,總之同學們,勇氣、堅定,堅固且堅毅。”

“誰有興趣講講自己的故事,關於從前或者未來。”

系統在苗潤青耳邊鬧騰的說話,說他很喜歡這個老師的故事,說老師身上那種令人舒服的氣質是不是漢語字典上的舒服,苗潤青默不作聲,指尖磨砂著桌上疊著的明信片,心臟的疼痛感又開始出現了。

首先是班裏一個體育生,性格爽朗,自信說道:“我以後會考體大,然後等我女朋友到法定年齡後,我就跟她結婚,四處旅游,吃遍全國的美食。”

同學們哈哈大笑,氣氛活躍極了,然後一個個都站起身搶著說出自己對未來的暢想。

“先考上個好大學獎勵那麽辛苦的自己,然後和家裏人去旅游,以後的事再慢慢想。”

“希望我能成為一個設計師,把自己腦海中的奇思幻想變為現實。”

“當個作家,將腦洞發揚光大。”

諸匹匹對此也很感興趣,他思索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站起身笑道:“我以後想當個醫生,希望所有人都能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說完,他坐下滿眼笑意看著苗潤青,笑著讓他也大膽一回,說什麽都行畢竟這機會也不常有。

諸匹匹這麽一說,系統也學著起哄,但他嘴笨說不出什麽理,只是說他好奇他想聽。

苗潤青感覺自己的心臟難受的跳動,這不免嘴唇有些蒼白,他聽著諸匹匹的話將力道寄予了手裏的明信片,他呼了口氣給自己一次放縱的機會,他站起身耳根有些發紅,但他鄭重地說道:“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長長久久在一起。”

班級的同學哈哈大笑,青澀少年氣的臉上帶著對懵懂暧昧的好奇,只起哄了一小會兒,陸續站起好幾個同學接著說。

“在合適的時間能夠給父母做頓飯。”

“如果時間不被定義的話,我想,我會做完從前不敢想的一切,如果時間允許,我想嘗試一切不可能的事情。”

“吃飽喝足,活到九十九。”

這堂語文課的最後,語文老師留下四十八個信封和四十八張信紙,他說:“如果存在,我希望高考結束後,同學們再回到校園的那一刻能夠拿到屬於你們的信封,未來前程似錦,一切皆是歡喜。”

沒人知道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寫的都是什麽,只是筆聲沙沙在紙上翻飛。

系統看著苗潤青寫的那些話,字裏行間提到了很多人,系統感覺到莫名的情緒,這情緒不是出自苗潤青,更是出自這些少年,他一無所知只是對這些學生的氣氛感到熟悉。

待下課鈴聲匆匆響起,語文老師小心翼翼將裝上信紙的信封收齊,下課後同學們有些出去呼吸新鮮空氣放松,有些默默做著試卷繼續努力。

諸匹匹翻出化學試卷做著題,思索了一會兒思緒又翻飛出去,等到苗潤青拿筆身敲了敲他的桌子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他不經又試探問苗潤青:“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

苗潤青怔楞,就在這沈默的時間裏,諸匹匹正身盯著他,大有不說就逼供的範兒,苗潤青不太擅長說謊,指尖蜷起,將大問題的一點小問題說出來,他想,這也不算瞞著皮皮了。

“皮皮,只是最近有點不舒服,不想讓你擔心。”

諸匹匹臉色瞬間變了,板著一張臉給苗潤青倒了一杯熱水,生氣地說道:“我就知道你身體出問題,天天臉色這麽差,還憋著,還瞞著,哪天真出事了怎麽辦,下次,不!沒有下次!苗潤青,你要讓我再發現一次,我就告訴奶奶,告訴你的好哥哥,看哪個會放過你。”

諸匹匹看著苗潤青把熱水喝完,心裏還是煩躁,屈起手指點著苗潤青的額頭,氣憤地說道:“你可是有大好前程的。”

“當然,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可是無論想做什麽,最重要的是要健康,有能力去做。”

苗潤青認真聽諸匹匹說話,捧著保溫杯的手微微顫抖,說不清是害怕還是愧疚,總之他還是會瞞著諸匹匹,他那麽怕與鬼相關的東西,在不會交合的時空中沒必要告訴他。

諸匹匹有些後怕,他捏了捏苗潤青的臉,軟下聲音道:“不要瞞著我,球球。”

“咱倆。”諸匹匹指著苗潤青,又指著自己,自信地說道:“從小到大,無論你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想說什麽想幹什麽,我都知道。”

苗潤青低垂眼眸,沈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我有一句很喜歡的話。”

諸匹匹暫時放過苗潤青,拿回保溫杯,給面子的回道:“什麽?說說。”

“如果有來生,要做一只鳥,飛越永恒,沒有迷途的苦惱。東方有火紅的希望,南方有溫暖的巢床,向西逐退殘陽,向北喚醒芬芳。如果有來生,希望每次相遇,都化為永恒。”

“我很喜歡這句話。”

苗潤青淡笑,略顯蒼白的臉上緩緩露出這個年紀該有靦腆和青澀。

諸匹匹抿了抿唇,不太想往他第一反應的方向想這句話的意思,他試探問:“是有什麽特別的意思嗎?”

苗潤青認真的思考,手指轉著圓珠筆,思索了一會兒並沒有什麽感想,這句話是他很小的時候在文集裏略過是印象最深的一句:“莫名很喜歡,情不自禁記住了。”

諸匹匹放下心,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他的摘抄本,認真說道:“我記著,這句話很美,記在我的好詞好句裏,說不定高考作文能用得上。”

苗潤青趕忙把手放在諸匹匹攤開的頁面上,他連忙道:“可別,文不對題白白扣分。”

諸匹匹疑惑道:“是嗎?我覺得挺好的,挺實用的嘛。

苗潤青鐵了心不讓諸匹匹寫,他開始耍賴道:“你不是聽我的話嘛,你聽我的就別上去,作文高分很難的,你再寫這些有的沒的,不行,我不允許。”

“好吧好吧,你就拿準我們對你的耍賴沒辦法。”諸匹匹放棄了摘抄的念頭,他盯著苗潤青認真的臉,半開玩笑道,“球球也是個壞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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