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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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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朝

新年伊始。

翟天應即前往大清山,夏語心前去給翟天應贈送新年禮物,一大袋足夠他開支的銀兩,但翟天應所住庭院內已空無一人。

“這個翟叔叔。”夏語心不禁嘟囔,隨後提著銀兩返回宮中,將那袋銀兩放在幾案上,對迎喜、采荷道:“你們若有需要,便自行取用。”

迎喜、采荷紛紛搖頭,二人對銀錢素來無所求。

而昨夜她宿在夏屋山行宮,今日清晨回到忻城寢宮,沐浴更衣後,便又專程前往翟天應的院落,特意為他送去銀錢,不料翟叔叔不告而別。

溫孤長羿與她從行宮回來,去了城樓察看,目光眺過重重宮門,見她挑著大包銀兩去,又帶著大包銀兩返回。

而城外,翟天應一早便已騎馬離去。

溫孤長羿知曉她未能送出禮物,隨即悄然步入殿內,為她解開外袍。

夏語心正生著悶氣,微微一楞間,已被他抱入錦簾深處,這才告知她:“翟師傅已前往大清山。”

若是早早告知她,她定然不肯相信,唯有讓她親自前往一趟,方能安心。

夏語心輕嘆一聲,溫孤長羿一吻落在她唇上,安撫道:“返回邑安時,再去大清山探望翟師傅。棠溪,現下我困了。”

“我不困。”

溫孤長羿又一吻落在她唇間,他並非是真的困了,而是想要了。

夏語心:“這大白天的……”

“我與自己的皇後安寢,有何不妥?”

話雖如此,但紗簾之下的遮光絹簾瞬間落下,眼前頓時陷入一片昏暗。

溫孤長羿:“這樣可好?”

殿外宮女皆看不見了。

……

建和元年正月,商甲收到鹿鳴山莊傳來喜訊,南榮雲念順利誕下一女。上元節過後,商甲向眾人辭了行,偕同山莊三位高手,啟程返回中州。

二月,北境冰雪逐漸消融,春耕在即。吳褀、李祥、寧野等人也先啟程返回雲潭山。此前一同運送糧草前來的趙啟新及其麾下士兵,亦隨吳褀等人返回邑安。

夏語心送行至城外,告知趙啟新當年祁夜歡的安葬處,並對趙啟新及其麾下士卒道:“待我回到邑安,自會親自接你們前往雲潭山。屆時,你們若願意從事農耕,可留在雲潭山;若想回家與親人相伴,那便準許你們歸家。”

有士卒道:“我們願守護大夏疆土。”

夏語心面露欣慰之色,點頭道:“好!若願繼續鎮守沙場者,出列。馬將軍與牛將軍尚在大營,不日將起程返回中州,汝等可隨馬將軍編入陣隊。”

來時士卒一萬,歷經數場大戰,此時僅餘半數。而出列者竟達四千餘人,願返回碧水十曲山營地者僅有寥寥數百人。

夏語心望著出列的士兵,“汝等仍願身著這身戎裝,鎮守天下。”

有士卒回道:“吳國已亡,我們早無家可歸。如今大夏國泰民安,九州皆為家,我等願替祁將軍誓死捍衛大夏九州安寧。”

夏語心望向身前將士,不禁眼眶微濕。他們皆是祁夜歡麾下的人,可遺憾的是,他們的將軍不在了。

待吳祺等人啟程返回雲潭山後,夏語心帶領那些出列的士兵前往忻城大營,將他們交給馬軼。

眾人見著馬軼、牛根,跪地請示:“屬下等人既已知祁將軍的安葬處,在返回中州途中,馬將軍能否準許屬下等人繞道桂陵,前往祭拜祁將軍?”

馬軼看了看皇後、皇上,得到準許後,馬軼、牛根一同將眾人扶起,“好!本將隨你們一同前往。”

而趙啟新率領其餘人等也前往桂陵祭奠祁夜歡。

直至此時,趙啟新才知曾經的阿顏姑娘、如今的皇後娘娘為親王修建了陵園,且請了守墓人。趙啟新當即跪在祁夜歡墓前,悲慟哭泣。

尤其見到這偌大的陵園,並聽守墓人講起阿顏姑娘的囑托:“人在墓在,世代相傳相守”,且知曉了她給守墓人一家幾代人都掙不來的銀兩後,趙啟新哭得更傷心了。

但後來,趙啟新帶著祁夜歡留下的軍隊,在十曲山營地卻再未能等來皇後娘娘親迎他們回雲潭山。

待到漫山遍野地丁草綻放花朵時,夏語心、溫孤長羿前往夏族部落,看望回遷故土的族人,同時帶去大豆、黃黍、粳米以及一些果蔬種子,教族人如何高效耕種,而後祭拜了赫連楚。

回宮途中,溫孤榮鎣即日便要返回王城,帶著生母餘雅、生父溫孤羽前往布洛姆山祭奠姬煜。

夏語心望著溫孤長羿,將手中韁繩交給迎喜,令迎喜牽住白義,而後她躍下馬背,站在溫孤長羿馬前,向溫孤長羿伸出手,示意他將自己拉上他的馬背,二人共乘一騎。隨後,她輕輕拍了拍坐騎,指著通往布洛姆山的道路,說道:“向前去。斯人已逝,何固恨著。待你當了父王,嘗了做爹爹的喜悅,你就不恨了,可好?”

她拉住溫孤長羿的手,輕輕放在自己肚子上。

溫孤長羿心中一喜,以為她是有了。夏語心不禁一笑,“此番回去好好休養,你的棠溪定會讓你當上爹爹。”

溫孤長羿眉梢揚起,雙臂自腰間將她輕輕環住,應道:“好。”

隨後,眾人抵達布洛姆山,祭拜姬煜,又向遙遙相對的鬼臾古城遙行拜禮。

只是,昔日古城隱若隱現,今夕青草漫黃沙,尋不著古城樓宇何在。

世人皆知鬼臾區,卻難有幾人入得那鬼臾古城。

神秘如謎。

據說相傳於遠古遺留下的部落,有著千古神方解萬古愁,列國王公曾遍邀高人前來尋找,卻不知那要尋找的人常年行走市井,只是鮮有人得知其真容。

見此情景,溫孤長羿心中略生疑慮,一陣風拂過,漫漫黃沙下,古城樓宇又逐漸顯現,宛如是與友人作別。

眾人回到忻城大營,溫孤榮鎣、樂達之帶著軍隊返回王城,餘雅、溫孤羽夫婦至此隨溫孤榮鎣永居王城。

翌日早朝。

徐武獲封護國大將軍,率軍回邑安,統領伏林大營,駐守南匈奴。

九州之中屬雍州疆土富饒遼闊,雖設有郡守及各縣官吏,溫孤長羿依舊將兵權交予夏漓掌管。

無官一身輕,夏漓不日將實權交給百殳古,由百殳古統領忻城大營兵馬。

孫昕河、詹行真被調派為禦前近身侍衛,率領玄騎軍隨溫孤長羿、夏語心一路南下還朝。

啟程這日,溫孤長羿、夏語心一同前往大清山探望翟天應,並攜帶著赫連氏牌位,牌位上供奉著“先妣夏太孺人閏名蓮兒之靈位”。依照翟天應的意願,去掉赫連氏,夏語心以女奉祀之名,將牌位交由翟天應保管。

大清山三千工匠連日進行修造,地宮深達十二米,縱橫大清山南北,建造寬度達一百二十六米。秉持戰時可避萬民、戰後安英魂理念,地宮為仙游宮、永壽宮陰陽兩宮。

辭別翟天應後,夏語心留下修造地宮所需的銀兩,在回宮途中路過夏屋山時,遠遠朝著葬有赫連氏的方向拜別。

她未將赫連氏的牌位帶回邑安,是因不知赫連氏是否願再次前往邑安。

夏漓則親自在殿前備好美酒佳肴,為二人送行。

從相遇至今,夏漓雖時常與她玩笑,讓她稱自己為哥哥,可她並未喚過一聲。

此去別離,當夏語心斟滿酒,跪地叩首拜別,正式喚他哥哥時,夏漓竟未回應。

“哥哥是在生妹妹的氣?此前,妹妹不知自己身世,哥哥讓棠溪喚你哥哥,妹妹不肯,而如今,你確是我真正的哥哥。”

說著,她敬上酒,“哥哥,請受妹妹一拜。他日來雲潭山,妹妹定當親自為你做菜溫酒,可好?”

夏漓起身,從她手中接過酒樽,“妹妹當少飲,這杯,哥哥替你飲下。”夏漓仰頭將酒一飲而盡,隨後扶起她,許是離別在即,許是一生難相擁……眼底一時竟泛起淚花。

夏語心再次跪禮,行三拜之禮後起身,從夏漓手中拿過酒樽,“小酌怡情,過量傷身。□□後也應少飲。北境地大物博,哥哥往後若真想念妹妹,便到邑安來。”

是啊,北境地域廣袤,從此天幕萬裏,她在南,他在北。夏漓望著她,默默點頭。

禦駕駛離城門,夏漓負手立於城樓上送行。

城樓下,采荷將自己佩戴的鐲子贈予迎喜,迎喜哭成了淚人,亦將自己手上一直佩戴的鐲子回贈給采荷。

采荷佩戴上那鐲子,退後三步,跪地行禮,正式向皇上、皇後娘娘拜別。

夏語心將她扶起,“別哭,在雍州要是耍乏了,便來邑安,來雲潭山,大家都會給你做好吃的。若是一時不想前來,山裏的食物,吳祺每個時節亦會運送來,若有想吃的,便來城中自行挑選。”

采荷拭去淚水,點頭一 一應下。

城外,詹行真、孫昕河集結好隊伍後啟程出發。

隊伍行至城外三裏,夏漓策馬而來,獨自站在皚皚雪山下,遠遠目送,隨後獨自回到夏屋山行宮,在葬著夏蓮姬的地宮入口灑下清酒,以敬故親。

……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列國歷經數年戰亂,如今天下雖已一統,有九州共主,但曾飽受戰亂流離之苦的百姓,仍有許多未擺脫饑荒困境。

溫孤長羿自北向南行,其一可體察民情實況,其二可帶著皇後領略大夏九州疆域地貌風情。

所到之處,夏語心皆會親自挽起衣袖下田和百姓們一起勞作,教百姓如何更好犁地耕種,並將那些分散居住在山野的人家擇地集中安置,建寨立村。

漸漸地,一路隨行的玄騎軍已開始親自下地,為百姓示範農耕技藝。

而那些對安民政策執行不力的郡守及縣衙官吏,一路行來,皆予以罷免,改由百姓舉薦用之。

往昔那些從衛國、吳國逃散至各地的百姓,在落地定居後,門前依舊懸掛著那枚鐫有“夏”字的通行牌。

那曾是他們的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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