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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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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

他殺了溫孤容馨。

“我們回宮。”夏語心握住他的手,瞬間將溫孤長羿思緒拉回至眼前。他雖斬殺了當年的始作俑者,卻並無弒殺後的痛快。

溫孤長羿從餘雅一聲聲“還我泓兒”的哀求聲中回過神,望向她,眉梢瞬間舒展開,應道:“好。”

見皇上這般聽從娘娘,迎喜、采荷雖笑著,眼中卻不住浮動出淚水。

回到寢宮後,知曉娘娘這一路來回,黃沙彌漫,定早臟了衣裳,迎喜、采荷二人趕緊準備供娘娘沐浴的湯水。

夏語心為溫孤長羿重新塗抹好傷口的藥,然後包紮。房內迎喜、采荷備好湯水,上前行禮後便退下了。房內剩下她二人。溫孤長羿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他漸漸發現,她越來越喜愛看自己的身體,只是當著面不好意思細看,趁他不留意時,他發覺她總會偷偷看。此刻讓她看個暢快。

手掌下,他一顆心暖暖的,跳得很快。夏語心的手不覺往回縮了縮,“我……”

先行去沐浴。

未等她把話說完,溫孤長羿含笑道:“我也去。”

“不可。”夏語心止住他,“你身上有傷。”

傷口原本已經愈合,只是他身上傷痕遍布。夏語心擔心此次又會留下疤痕,便重新為他敷藥包紮好。

溫孤長羿牽著她的手便欲往浴殿,說道:“無礙。”

夏語心略帶慍色,抽回手指著他身上的傷痕:“你看,這裏、這裏、這裏……都有疤痕,你還想後背再添一道?”

“棠溪……”那指尖繞過身上的疤痕時,他輕聲低喚,旋即將她擁入懷中。

夏語心指尖停在他傷疤處,微微一滯。

接著,溫孤長羿的氣息在她耳畔徐徐縈繞,執起她的手,解開自己下身裏衣。

錦帳重重,簾幕低垂。他擁著她越過深帳,落於綿軟的衾被上。

夏語心:“……我、我還要先行沐浴。”

溫孤長羿並不打算讓她借機逃脫,隨著羅衫褪去,燭光微微一閃,熄去。

……

翌日,夏語心從他懷中蘇醒,望著眼前輪廓清晰、俊美英武的臉,不禁輕輕點了點那挺直、微翹的鼻尖。

恐驚擾了他,夏語心隨後小心翼翼地挪動身軀,一點點從溫孤長羿懷中抽身而出,赤足落地去尋鞋子,卻又被溫孤長羿攬回身邊,輕輕撫過垂落至她臉頰的青絲。

望著那秀麗絕美的臉龐綴著一層紅暈,宛如晨時初綻的花蕊,楚楚動人。溫孤長羿凝視著,唇輕輕啟動,“還想要。”

夏語心微楞,便見著溫孤長羿的吻覆蓋上來,她捂住臉往他懷裏躲,“不要了,我很累了。”

晨時精力旺盛,溫孤長羿卻不饒她。好一番繾綣廝磨後,她一身松軟,飽飽地睡了一個回籠覺醒來,溫孤長羿已穿好裏衣,坐在床邊望著她。

見著溫孤長羿穿衣衫,夏語心目光不由往回收,轉而看向自己身上。

光的。

她趕緊拉被子捂住身體。

溫孤長羿附耳過來,“棠溪的身體,我都知曉,不用害羞。”

夏語心紅著臉捂進被窩。溫孤長羿微微笑著,卻將綿衾揭開,用月白色裏衣將她輕柔裹住,然後抱著她步入浴殿。

“我自己洗漱便可。”

“不要亂動。”

柔軟的聲音中帶著欲罷不能的裹挾。夏語心只能乖巧地由著他放入湯池中,一點點為自己梳洗。

二人沐浴後裝整好走出,迎喜、采荷早已將午膳備好。二人用好午膳,溫孤長羿前往殿前處理事務,夏語心返回寢殿,取出藏於榻櫃下端的避孕藥丸,共計兩盒,每盒二十粒,只剩七粒。

制作這些藥丸時,夏語心特意前往山中采了蜂蜜回來。因元郎中熟知每味藥材,她背著元郎中,然後悄悄將幾劑藥草一同研磨成粉末,再將煉制好的蜂蜜倒入藥粉中,壓條制作而成。

此刻,她拿著藥丸想吞服時,腦海中一瞬響起鬼修說的那番話:“……此去為其生兒育女,依皇上秉性,需為他系好情感牽絆。皇上需有姑娘相伴,亦需有子嗣承歡。如今大好河山初定,須皇上浩氣長存,率馬以驥匡定乾坤。”

她手上動作頓住。

前世痛失愛子之痛,如今仍歷歷在目,她不敢也不想要,可……

“若有一子嗣陪著、羈絆於他,他的心結自會逐漸消解。”鬼修的話再次在她腦海中響起。

淚水不經一瞬滑落臉龐。

夏語心擡手拭去,微微一笑,然後將藥丸放回,隨即收好盒子後,喚來迎喜、采荷:“為我梳妝。”

見娘娘妝容本就得體,迎喜、采荷皆一臉茫然。

迎喜:“娘娘方才才梳好妝……”

自古有女子出嫁便更改發式的習俗。

夏語心挽著垂落於胸前的長發,雖已與溫孤長羿成婚,卻一直如未婚少女般,長發披散。堅信地追逐著、向往著心中所向往的自由。

可……她看著鎖入避孕藥丸的壁櫃,緩緩闔眼,似下定了決心,對迎喜、采荷道:“將我頭發盤起來吧。”

既已決定不再服用避孕丸,那便像溫孤長羿待自己一樣去待他,盡為人妻者應有的賢良本分。

聞言,迎喜、采荷瞬間激動得落淚,當即跪地行禮,旋即又起身。

迎喜拭著眼淚道:“娘娘,奴婢這就去告知皇上。”

許是下定了決心,許是本該如此,許是……夏語心眼角亦不由得泛起淚花,笑了笑,“不必,你們先為我盤好發髻,再去備些水果糕點,我給皇上送去,他自會看見。”

二人福身後,采荷取出妝匣。夏語心先挑選出一對鏨花玉簪,然後又挑出鳳凰流蘇珠玉步搖。

眼前,鏡中梳篦慢裹頭,長發紺綰百合髻,髻心如雲,大小恰到好處。

未過多久,齊腰的長發已換作烏雲髻,玉簪矮墮,步搖落鬢。

眉似青山含黛,眼如點漆,丹唇皓齒腰若柳素。身著金絲鑲邊、流彩暗花慘紅銷紗袍,靈動、雍容。

“娘娘將頭發盤起,真好看。”迎喜禁不住稱讚。

依照北境人喜好,采荷錦上添花,在她額間點上花鈿,更襯托出那般華貴不失俏麗之姿,三分奔放、三分婉約,韻之柔美,姿還飄逸,既端莊又美麗。

隨後宮女備好糕點及果盤,夏語心攜食盒前往殿前。行至殿外,迎喜、采荷便悄悄退了下去。

夏語心蓮步輕移、儀態優雅走來。

此刻,溫孤長羿正伏案揮筆,批閱郡守呈上的各縣折子。

見有人前來,林侍衛欲揮手示意退去,定睛一看,竟是皇後娘娘,手中還提著食盒。林侍衛雖未曾南下,但一直在夏漓手下當差,自是知曉皇上與娘娘情同金蘭。見狀,林侍衛見禮後,便安靜地退下了去。

溫孤長羿仍專註地批閱折子。夏語心走至禦案前,見他如此心無旁騖,歪下頭看向溫孤長羿,步搖上的玉珠落至禦案,不經意發出清脆聲響。溫孤長羿方才驚覺動靜,擡起頭,映入眼簾的便是她風姿俏麗、儀態端莊之貌。

長發挽作雲髻,笑顏恰似繁花綻放,朝著他瞇眼淺笑,半坐半倚,雙手搭於禦案前,托著下頜,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

溫孤長羿一時之間失了神,擡手示意身後侍衛退下。夏語心不禁笑出聲來,捧著他的頭轉向身後。

侍衛早已退了下去。溫孤長羿旋即翻身,躍過禦案,將她擁入懷中,手掌撫於心口,把她的手也放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等她長發挽起,為了這一時刻,數載春秋去。此時此刻,她的心與身,皆與他相融無間。

溫孤長羿感動至極,眼眸微微顫動,喚道:“棠溪……”

他吻她。

她不再像從前那般總是避開他。她終究為他挽起了長發。溫孤長羿托住她的後腦,繼續深吻下去,直至她回應親吻,他這才真正的、滿意地停止。

夏語心輕輕撅起嘴唇,怪他總是如此貪念,全然不顧此處是大殿,然後將糕點、果盤擺至禦案前,拉著溫孤長羿坐下來吃,“此時若在雲潭山,便可用今年的新鮮紅苕制作發糕了。”

“想吃發糕了?”他理好她頭上剛被弄亂的步搖墜子。

夏語心點頭,“待今年紅苕收下,少賣一些,然後將紅苕運往九州,作為來年種子,以後不管走到哪裏,這個時節便都能吃上發糕。”

溫孤長羿看著她吃得香,笑起來。

待她吃好最後一塊香瓜,溫孤長羿輕聲喚了她一聲,“棠溪。”而後輕拍膝蓋,示意她坐到自己懷中。

他總想要貼貼、抱抱。

夏語心看了下殿內,雖無侍衛、宮女在場,但想著殿外必定有人。她頗為躊躇,可終究拗不過溫孤長羿的纏磨,他微微頷首,再次示意她坐過去。

夏語心依照他的姿勢,輕輕坐入他懷中。溫孤長羿握住她的手,指端摩挲間,眼底滿是笑意。

便是這般簡單地與她處著,他也覺著是最為快樂的。

“我想……”夏語心欲言又止。她想告訴溫孤長羿,自己正式有了要孩子的想法,已做好了生孩子的準備。

但這些年來,溫孤長羿做了諸多努力,而她卻一直偷偷服用藥丸。

夏語心雙手環住溫孤長羿脖頸,先輕輕吻了他一下,然後說道:“……想生孩子。我已經想好了,不怕疼。我也想好了,會悉心照料好我們的孩子。即便他日,你要選妃納妾……”

“我不會。”溫孤長羿吻住她雙唇,“我只要棠溪,那我要多努力。”

“你已很努力了。”

“自然是還不夠。”

“你莫不是想生一堆吧?”

“先生一個。”溫孤長羿的氣息溫熱的在她唇邊游移。

夏語心擡手覆住他的唇,“此刻不行,我腰還酸著呢,而且這是在大殿上。”

溫孤長羿頷首,旋即拉著她便要回寢宮。

夏語心怔了怔:“你不處理政務了?”

“棠溪想在這裏?”溫孤長羿不允她找借口,附耳過來,“其實,在這大殿上、亦可。”

“溫孤長羿。”夏語心紅著臉將手抽回,心中甚是無言。昨晚一夜他才要了好幾次,如今又想要了,勸道:“皇上先處理政務,待晚些時候,棠溪等著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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