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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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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

周浪一個翻身跳進屋,商量道:“棠棠,要不要重新給牛牛取一個名字?你說取什麽名字好?”

夏語心趴在桌子上,嘆道:“周浪,你是不是也不願牛牛留下?”

“你不想,我便不想。”

“?”

“棠棠,我恐怕是想當爹爹了。”

夏語心頓然被嗆了下,暗道:這是發什麽春?轉身便把周浪推出門去,她自己要休息了。

翌日。

起床後,夏語心來到院前,農婦正給牛牛洗臉、洗手,然後牛牛坐在板凳上,農婦蹲在身前,餵牛牛吃雞蛋面。

農婦大女兒給牛牛捉來一只小雞,農婦見牛牛吃得香,為他拭去嘴角湯汁,道:“牛牛喜歡,以後大娘天天做給你吃。”

牛牛抱著小雞玩,高興地點頭。

夏語心提步走來,農婦起身行禮。夏語心微微頷首,然後抱起牛牛,“牛牛,大姐姐和大哥哥一會兒便要離開大娘家了,回自己的家,你跟大姐姐一起走,好嗎?”

牛牛望了望院外昨日來的路,問道:“大姐姐,你的家住在哪裏?離這裏遠嗎?”

“有一點兒遠。”夏語心輕輕捏了捏牛牛的小臉蛋,好似前世這般捏著果果的臉蛋玩一樣,愛意溢滿,對牛牛道,“大姐姐的家住在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那裏有雞、有鴨、有鵝,還有牛、羊、馬、小白兔、大熊熊……還有許多小動物,也有許多好吃的,還有許多小夥伴。”

牛牛:“大姐姐,我想去。”

夏語心激動地親了一下牛牛的臉蛋。

牛牛:“可我離開這裏,就離我娘親遠了。”

說著,牛牛指向不遠處的地方,“娘親住在那裏,我住在這裏。大姐姐,我想離娘親近一些。”

夏語心頓時哽咽。牛牛像她一樣,輕輕揉了揉她臉巴,“大姐姐不哭,牛牛沒了娘親,牛牛都不哭。”

“好……”夏語心雖是笑著答應,可眼淚止不住一下流出來。

待離開農婦家,夏語心留下身上所有銀兩。等追上回邑安的軍隊,已不見了平山,更不見了農婦家。夏語心站在山坡上,望著身後走來的方向,牛牛早已掩在重重疊疊的山巒外。

……

不日,軍隊進入邑安地界,梁軍兩萬降兵尚未到邑安,陳延便帶了三千玄騎軍在潼關外接應。五千梁軍被分編入邑安城內,剩餘一萬五千梁軍分編入陰山大營中。陰山大營統領帶人來接應。

臨行時,夏語心問梁軍士兵:“你們願從此入邑安軍,還是願卸甲歸家?若願回家的,今日你們已安全到邑安,允你們離開歸家。”

梁軍中卻無一人出列。

夏語心:“我既允許你們回家,便不會出爾反爾,拿利箭對向你們。想回家的,大可走出隊列。”

她說完,梁軍中仍無一人出列。

有士兵道:“我們回梁國已無家可歸。”

“我們現已成逃兵,再回梁國,受至絞刑,還會累及家人。”

夏語心:“好,你們既已決斷,從此便為邑安軍。既為邑安軍,便視邑安為家。我在雲潭山,你們若有家人前往,雲潭山山寬地廣,定也容得下你們的家人。梁軍雖曾在雲潭山外殺我親信之人,但他們是他們,你們是你們。忠為令德,以順為昌。”

說完,她彎身拜別梁軍兩萬士兵。兩萬士兵亦齊地揖禮相謝。

至此,一路人馬往陰山,一路人馬往邑安。

夏語心和周浪回雲潭山。

出行一月有餘,回到雲潭山,夏語心先往采薇墳前,祭上百殳古讓她帶回來的同心結。

周浪跟著她行禮,夏語心無奈,“我是為百將軍祭拜。”

“我是為堯相祭拜。”周浪一本正經。

隨後回到山中,孩子們都圍著她轉。這回,夏語心未來得及給孩子們備禮物回來,好在寧野前去洹水城送貨,給孩子們備了禮物回來。

寧野回來,崔護便抱著他喊爹爹。夏語心吃著河沙炒的紅苕幹,在院中和伍氏她們剝花生,待開春播種。

聽崔護這般叫寧野,夏語心不由一楞,眼珠提溜一轉,看了看伍氏。伍氏當即羞紅臉,低下了頭。

莊氏偷偷一笑,附耳低語。夏語心聽得一楞又一笑。

原來寧野回雲潭山那日,下河洗澡,偏巧伍氏從地裏摘了菜下河清洗。寧野從洛水那一頭游到這一頭。而虎牢山靠北,雖有水源,但不及這般清澈。寧野游得好不暢快,鉆出水面時,正游到伍氏面前,且光溜著身子,當時兩人皆嚇得眼如銅鈴。

伍氏雖被水中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嚇得跌倒在地,但驚慌中一眼認出寧野掛在脖子上的玉珩。

那玉珩本由一塊玉佩打造而成,一枚在伍氏男人出征時,伍氏給了男人,一枚則在伍氏身上佩戴著。

見著那玉珩,伍氏顧不得其他,嚷著玉珩是她的,便撲上去要搶回來。撲得寧野避之不及,兩人一同栽進水裏,往水下沈去。

爾後在水裏好一番拉扯,伍氏聲淚俱下,要寧野將玉珩還與她,且她身上還戴著另一枚。寧野不信,便伸手掏了伍氏身上另一枚玉珩,果然兩枚玉珩放一處便合成一整塊。

可水濕著衣裳,寧野那般伸手一掏,面前兩團奶大都被他碰了,伍氏怔住片刻,緩過神就給了寧野一巴掌。

寧野當然氣不過,雖有一身蠻力,但如今進了雲潭山,總不能出手打還回去。

看著伍氏臉巴羞如桃花,水珠滑動,嬌艷欲滴。寧野心頭一熱,抱住伍氏就一口親上去,“老子以後就要你了。”

說著,寧野扛起伍氏就淌過河上了對岸。

再回來時,岸上的菜已被莊氏幾人洗好。大夥都見著二人在對岸草叢裏的事。伍氏雖有掙逃,可哪裏逃得過寧野。

完事上岸後,寧野還被采荷追著好一頓打。

可人已親了、摸了,還強迫人羞羞了。采荷非要把寧野趕出雲潭山。寧野不但不走,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為,當即跪下要娶了伍氏才肯走,“這是老天爺賞給老子的女人,老子就要她。”

可不是麽?代國敗兵,伍氏男人襲官公大夫,帶著手下不多人馬一路被梁軍追擊,逃至虎牢山遇寧野。

寧野還是那句話:“要從此山過,留下買路財。”

伍氏男人傷勢嚴重,渾身除了戰袍、兵器,別無他物,最後為救兄弟們性命,不得已拿出那枚玉珩,臨終前求寧野帶好他的兄弟們。

而那些隨伍氏男人逃至虎牢山的代國士兵,此去內黃,皆留在了溫孤長羿帳下。

伍氏知曉其中原由後,守數年寡,一朝雨露荒淫灌養,大病三日,醒來時,她的婆母淚眼婆娑勸她改嫁。畢竟正值花信年華,遇著個不嫌棄的男人,便嫁了。

寧野是個知恩行事的人,當場給伍氏婆母磕下三個響頭,視為親娘一樣相待。而伍氏日後仍為崔家媳婦,他為崔家兒郎,倒是感動了眾人。

而那些至小隨著寧野打劫的兄弟,雖沒有留在內黃,都隨寧野來了雲潭山,見著大哥有了家,一時也心安了,幹活都更加賣力了。

……

夏語心聽來倒覺是她在外耽誤了日程,若她在雲潭山,二人恐早完婚了。夏語心當即向伍氏表態:“我這便給你二人準備婚禮。你二人的婚禮是雲潭山第一樁喜事,必須大辦。”

伍氏雖為二嫁,可再為新人,仍有些少女般嬌羞,勸道:“眼下邊境戰事吃緊,妹妹不要破費。你有這心,讓我們在此安了家,便是給了我們最好的歸宿。”

“這個家是你們一同建造的。既為家中一分子,終身大事,定當好好操辦。”

說著,夏語心便去叫吳祺、迎喜,一人負責操辦婚宴,一人負責置辦伍氏嫁妝。

雲潭山一時熱鬧起來,大人小孩歡歡喜喜。

數百間閣樓房舍,夏語心讓伍氏任選一間,喜歡哪一處便挑哪一處當新房。

伍氏照舊住著之前的房子,一家四口,中堂兩頭共四房,屋外另有廚房院落,完全住得下。

夏語心便隨伍氏心意,帶著莊氏、采荷一起布置新房。

她在哪裏,周浪便跟在哪裏,有些事周浪做不來,便看著她,這樣的氛圍裏,喜色濃濃,周浪看著倒有些神思恍惚。

張貼窗花時,夏語心手臂短半寸,周浪看著她正出神,夏語心回頭喚了兩聲,“周浪,周浪。”

周浪才醒過神,從上方細細抹開手中“囍”字。

二人站在窗前,“囍”字對半相望,夏語心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伍氏閑不住,也來幫忙,夏語心忙將伍氏推去一旁歇著,“誰結婚還自己動手來布置婚房?今日的你,只需做個美美的新娘即可。”

“就是。”大家一同起哄勸道。

寧野隔了一百八十道門,人生第一件大事,局促得像個靦腆少年,急迫又緊張。

元郎中、許叔、宋伯便叫他不要著急,一夜洞房時日還很長,夠他用的。

然後叔叔、伯伯們便開始催促起吳祺、李祥、戴貴他們小一輩何時成婚。

李祥幾人個個摸著腦袋,實在不好回答。每日在這雲潭山快活又逍遙,但見著寧野成婚,李祥倒真有些覺得缺了個打情罵俏的姑娘。

可比起姑娘,還是在這山裏舒服。

許叔又催促:“抓緊、抓緊。”

宋伯:“我那豬仔又快要出欄了,等著給你們擺宴席用。”

元郎中孤身半輩子,雖望小輩們成家,卻不急著催促,有吃有喝,且樂且淡然。

婚房布置好,按老人們擺法來講究,房中幾案、新榻上分樣、分層放參果、寒蔬、貫棗、豆子、柏子、栗子……寓意早生貴子,多子多孫。

蓮子放新人衣櫥,寓意二人衣襟相交、和和美美。

十裏長河紅綾映,連團團頭上也簪了小紅花,還有小兔子們、小黃狗們已簪上了小紅花。

大人、小孩隨寧野組成迎親隊伍,從山門這一頭,接上伍氏,到屋外十裏,寧野背著伍氏走進禮堂,拜老者、謝親人,禮成入洞房。寧野卻沒了當日在河裏伸手掏伍氏衣襟的勇猛。

那一掏,可是把伍氏的兩團奶都撥動了。

此刻,寧野雙腿繃直,緊張地坐在伍氏身邊,半晌不敢揭蓋巾,慌亂得兩手發抖,最後還得是伍氏拿著他的手伸進衣襟,那方蓋巾才飄飄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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