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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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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約

不日後,夏語心走出庭院,欲去宛月閣。

采荷:“夫人要去宛月閣,但二公子已將慕姑娘,不對,往後應叫二夫人接入了玉清閣。二公子與、二夫人……先圓了房。”

夏語心神色微滯,溫瑾懷為舒宛宛還真是一而再再而三逾矩。

“那、原定的二夫人呢?”

采荷:“住在了宛月閣。”

“那我去看看她。”

不知是怎樣一女子,竟絲毫未能入溫瑾懷的眼。但以溫孤長羿的眼光,此女應是不會差。夏語心徑直往宛月閣去。

溫孤長羿從水榭走來,“夫人不必前去,為夫已安排人送她歸了家。”

迎喜福身:“城主這樣安排是對的。二公子未揭秦姑娘蓋巾,便不算府中人,城主便遣人送走了秦姑娘。入府不受二公子歡喜,秦姑娘是自願走的。”

如此也好。

夏語心暗暗嘆了口氣,轉眼望向蓮池外新長的柿子,一個舒宛宛,最是不該用她人來磋磨心中忿懣。

鳩占鵲巢,不知廉恥。

舒宛宛當真值得人如此不顧一切去愛?

夏語心回頭問迎喜:“那二夫人、這幾日在做什麽?”

迎喜:“二公子……”

不及迎喜說完,溫孤長羿帶她親自前來玉清閣看。庭院中溫瑾懷正教舒宛宛重新修練劍法,招招式式快慢得宜,如千年初合,郎情妾意。

半掩的院門外,夏語心提裙而入,眼前是溫瑾懷舒宛宛雙劍共引,腳下卻如泥石積壓,驀地沈重起來,數步臺階,仿佛走了半生。

慕瑤霜是舒宛宛,而溫瑾懷到底是不是李予安?

如果是,又如何喚醒他前世記憶?如果不是,諸般巧合勝似李予安對舒宛宛那般深情不倦。

到底是不是?

看溫瑾懷舒宛宛雙劍齊舉,情投意合,夏語心眸色微斂,手背卻忽而一下暖暖的,溫孤長羿伸手牽過來,並肩和她走上臺階。

見著長兄長嫂前來,溫瑾懷即刻收劍,攜舒宛宛上前見禮,“二弟謝長兄長嫂。”

舒宛宛:“宛宛見過長兄長嫂。”

院中多了不少婢女,見著城主和夫人,紛紛福身。

溫孤長羿目光微擡,看了眼最邊上的婢女,緊跟著慕姑娘,隨手揮去,一片金色樹葉一息劃破那婢女項頜斜位,“你是皇後的人。”

不及那婢女應聲,鮮血飛濺,當即身亡。

溫瑾懷心中一怔,上前探了探那婢女脈息,實則是打量那婢女,探明其身份,“二弟不知此人是皇後的人,二弟想著宛宛練劍,便在院中多添了幾個奴婢。怪二弟未認真查實,才鬧出這等事,長兄諒見。”

看那婢女一命嗚呼,舒宛宛心中有氣亦不可發作,攥緊十指,只能默默忍下。

溫孤長羿擺了擺手,甚是無趣,帶著自己夫人離開。

夏語心看了眼舒宛宛,對她自是不會輕饒。可對溫孤長羿這等殺人手法實在望塵莫及。行經院外一片長春花,夏語心曉有興趣拾起地上一片樹葉,拿在手中看了看,琢磨如何能用一片樹葉殺人。

她看了看溫孤長羿,“……那人、當真是皇後身邊的?”

溫孤長羿手中運力教她扔出樹葉,樹葉飄過樓臺,落在水面上不動聲色,“自然不是,皇後伴駕宮女皆已發配至北境塞外。”

“那你為何殺她?”

好歹是條人命。但好像無關緊要,自己琢磨的是他精湛的殺人手法。

溫孤長羿理順她肩頭長發,微微含笑:“慕瑤霜惹了我夫人,讓我夫人不痛快,為夫豈能讓她有痛快?夫人無趣了只管出手,若打不過,自有為夫幫忙。”

夏語心無語,雖然……但是,嘴角卻不住向後扯了扯,“可城主也不能亂殺人。”

“人分好壞,事分利弊。我所殺的,是對慕瑤霜的警醒。”

此話倒是無言反駁。

夏語心暗自喟然。但一時提及皇後,夏語心這才想到皇上和皇後,問道:“皇上和皇後、還在府上?”

溫孤長羿:“匈奴入境,皇上禦駕親征已前往北境。”

“?”

夏語心不知溫孤長羿用了什麽法子,能讓姬王放下朝政,千裏迢迢出征北境。且時已入秋,北境時下冷冽無比。

“那、皇後呢?”

“隨行。”

夏語心眉尖深陷,“你不怕他們出事?倘若皇上皇後真出意外,你便坐實了弒君的罪名。”

“他朝真要弒君又如何?”溫孤長羿暖住她的手心,放在嘴邊輕輕呼氣,暖了暖,“棠溪,北境之美,一望無垠。春有綠毯映百花,秋有紅葉染霜華,夏有冰川伴睡夢,冬有銀裝凈山河,你定也喜歡。我想帶你去看看。”

“啊,太遠了吧!”夏語心婉言謝絕,轉身踩著青石板離開,站在拱門外,看著憑欄秋果,“比起北境之美,我仍喜南國四季如春。且只想待在我的雲潭山,看朝陽起,看晚霞落,也是愜意。”

說著,她回過頭,溫孤長羿從秋日晚霞中走來,光彩流動,如圭如璋,“北有廣袤天山,南有海中島國。這天地,不生同異,我想帶著一 一瀏覽。”

夏語心晃了晃神,“……那可需要很長時光,等城主老得走不動路了,若仍有這樣的想法,棠溪……可願考慮。”

“好,終老不相離。”溫孤長羿即刻緊住她的手,“夫人既已許了白頭,不許反悔。這回為夫再也不允了。”

“城主真是比女子還巧言,我這哪又是許……”

溫孤長羿食指覆住她的嘴,無論是與否,溫孤長羿全當作是她許了一生終老。

夏語心有些生氣,“城主總這樣誑我。”

“棠溪。”聲音像秋風呢喃,溫孤長羿輕輕擁她靠進懷裏。

亭臺水榭,夕陽灑金輝,軒窗紗簾覆蓋。

此情此景,心中漣漪泛幾番。

溫孤長羿手掌輕輕托住那一尺玉腰,抵進懷裏,他想要她,“生一個我們的孩子好不好?”

聽著生孩子,夏語心猛一怔,剛要開口。溫孤長羿另一只手帶著她撫在那裏。他那裏明顯膨脹得厲害。

夏語心慌張地縮回手,“溫孤長羿,在這……不妥吧?”

話音未落,溫孤長羿腳下輕輕一躍,轉瞬便帶她回到語心閣,直接抱入房中。

“哎哎哎,天還未黑呢。”夏語心既惱又悔,方才不該說那樣的話。

溫孤長羿再不管她這些套路,無論天亮天黑,入屋後就關上房門,夏語心聽著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竊笑聲。

到屋內,溫孤長羿這才松手。夏語心生氣地將溫孤長羿推出去,不然院外一群機靈鬼當真以為自己幹壞事了。

房門打開,院內一眾婢女正張望著房間。忽而見著城主被夫人推出來,即刻轉身去幹活,慌不擇路。

夏語心既好氣又好笑,隨後帶著迎喜采荷便去城外工場看望翟師傅。

偌大的場地,萬人魔建,已有殿堂拔地現初端。夏語心在工場旁最不起眼的一處房舍找著翟師傅。

二人雖不及父女,卻勝有幾分父女親切。夏語心遠遠地便招手叫道:“翟叔叔。”

書案前,泛著微黃燭光下,翟師傅提著油燈近近照亮伏案研習防城的機關圖。

一旁食案上的飯菜已涼置許久,仍對著畫卷在細細琢磨,修改圖紙。

孟永豐一直勸不動師父。夏語心拿了半塊米糕擋在翟師傅圖紙前,“翟叔叔,您老有言,民以食為天。我開出雲潭山為民謀了生計,可民以居為安,您老做的又非小事,當吃飯時便要先果腹方有力氣幹活。您說是吧!”

夏語心俏皮地眨巴下眼睛,強行拿走翟師傅手上的油燈,拉翟師傅坐到食案前,把幾碟菜肴悉數夾到翟師傅碗裏,看著翟師傅吃。

翟師傅無奈嘆笑,“你這丫頭,今日怎有空閑跑來鄙人這裏?”

“鄙人明日便要回雲潭山了,前來看看翟叔叔。”

夏語心頑皮地學著翟師傅一貫固用的說辭。

翟師傅朗朗笑起來,放下碗筷,“城主可允你離去?”

“為何要他允許?”夏語心機靈起身,提筆在圖紙上添了幾筆,拿給翟師傅看。

翟師傅豁然通明。

圖紙上雙層自動滾軸夾板置放鐵蒺藜暗器,兩側可分別置以玄關。等右側軍放射完頭一層鐵蒺藜,便由左側軍預備下一層鐵蒺藜,無縫銜接,縱使敵軍再驍勇,亦難有喘息之機。

“還是丫頭精靈。”翟師傅滿意點頭。

夏語心瞇眼一笑。這並非是自己精靈,只是前世見過一些,略懂一二,然後求解道:“翟叔叔……倘若、有人了搶你的東西,你會如何?”

少見她這般心事憂忡,翟師傅凝了凝神,道:“要看她搶了何物?若只是一件玩偶,我自會給她便是,舊的去了,我自會做出新樣來。若是搶了我的狗,狗會思考、會知好壞。狗若要跟她,勢必她有她的好,不必斷送狗子幸福。這說明,狗亦非我狗,它於我不忠,背主離德,我何故再念及它,是不是?”

“……”

夏語心知之半解,拿人喻狗?剛要開口,只見翟師傅向門前招了招手,忽然蹦出來一條小狗,夏語心乍一喜,“小黃。”

這是吳祺領回的大黃狗生下的小黃狗。

夏語心蹲地舉起小黃狗,高興地搖了搖,“翟叔叔,吳祺何時把小黃送給你的,我怎不知道?”

翟師傅笑道:“離開雲潭山前一日,吳祺便把它抱進了我書房。虧得有它,會捉老鼠,會捕長蛇。”

“啊!小黃還會捕蛇?”

翟師傅點頭。

難怪山裏蛇少,自己幾乎沒有見著。且平日小黃大黃們總在屋前院後溜達,起先以為是它們愛四處鬧,原是在捉蛇,夏語心這才恍然。

不過,前有周浪黃石驅蛇,後有吳祺訓狗捕蛇。

翟師傅繼續道:“你瞧,狗尚且識主。人若背叛,非狗不如,何須為之沈郁。”

夏語心頓悟,“但、我想殺了她。”

翟師傅夾菜的筷子頓了下,繼續吃著,“丫頭,人非物非搶可同論。人論心不論跡,若論跡,世無完人。一個人若用搶便讓你失去擁有他的資格,他或許本不屬於你,何須讓自己的手染了血。”

“可若是背叛呢?翟叔叔,你可有恨過一人?恨他生,恨他死,恨他生不如死亦難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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