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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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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去

夏語心將吳祺拉上前,對元郎中道:“我從進山采藥第一日起,便是吳祺、吳……他兄弟二人和我一起,每味藥標記何處,他都記得。那就讓吳祺去,日後元伯伯想進山尋藥草來種,也可以叫上吳祺、李祥他們。元伯伯斷不可一人進山。這山裏有野獸,你這年數大了,棠溪可不放心。”

元郎中笑著點頭,“放心吧丫頭,我們來山裏絕不給你添亂。從前你聽我們的,往後我們聽你的。”

見著老叫花子兩鬢白霜,已近花甲之年,夏語心高興中心裏又不由得酸酸的,“元伯伯,棠溪會一直聽你們的。”

元郎中樂呵呵地笑起來,忙著去規劃土地了。哪一塊用來種什麽藥草他皆記在心裏。

夏語心回過頭才問富九方:“聽你家城主說,你外出有任務,為何來了雲潭山?”

富九方抱拳揖禮,“九方任務完成,便回來了。”

“那、南榮雲念見著商甲了嗎?”

夏語心眼珠滴溜一轉,小聲詢問。

富九方微微一怔,不想城主如此懂夫人。他來雲潭山時,城主還特意交代:若夫人問起皆不可說。

城主知道夫人會問才特意交代,可既如此,城主又為何不讓自己說?富九方有些困惑,但瞬間頓悟:城主是想日後自己告訴夫人。

富九方默默搖頭。

夏語心蹙了蹙眉,“沒見著?你不是任務已經完成,那他們為何會沒見著?”

富九方只看著夫人,不出聲。

夏語心無聊地嘆了口氣,“還以為有什麽軼聞趣事說來聽聽,算了。”

說著,她便朝山下走去。莊氏伍氏她們正在地裏忙活車,她也去幫忙。富九方腳跟腳跟在她身後,夏語心看了看,“?”

富九方抱拳一揖,“夫人關問了所有人,都沒有關問城主。”

“……”

忽地一下,周浪白玉簫飛來,“人前人後一口一聲夫人,你家城主不教你識禮數?”

富九方側身一閃,避開。

周浪飛身落在身前。別堯相也跟了來。

說是裝好的果疏邑安城和岸門山莊各處一半,運往邑安城的也送出山往城裏去了。

送去岸門山莊的,周浪在山外一直等著,久不見她來,日頭也偏了西,這才尋來。

看周浪和別堯相都來了,夏語心不由擰了擰眉頭,“周莊主不是運送蔬菜回去了嗎?”

“在等你。”

周浪手上白玉簫輕輕點了她一下。

夏語心捂住頭,“等我做什麽?”

“同去。”

“我家夫人種的果蔬運去鄴國可以,但我家夫人不可同去。”

富九方即刻護上前。別堯相也護上前。

二人針尖對麥芒,夏語心趕緊拉開,對周浪道:“我沒我說要去啊。”

周浪不依,“棠棠第一次將蔬菜運往邑安城,可是親自前往。”

夏語心無語。不過轉而一想,去一趟鄴國也無妨,可以再去換些江米回來,給大家都嘗一嘗粽子,尤其新來的流民。

“行……”

“夫人不可。”富九方打住她,“此去夫人若有閃失,九方無法向城主交代。”

“那你同去,正好可以幫忙帶東西。”

“也不可,憑九方一人之力難護夫人周全。”

周浪斜眼富九方,“你當我一身本領作了拐杖?”

這不是在說城主少時使用拐杖嗎?

富九方心有不快。老叫花子輕輕拍了拍他,小聲勸道:“且由她去,你家城主心眼子多,別人拐不了她。”

說著,老叫花子轉身看向周浪。周浪出現時,憑他手中白玉簫,老叫花子便認出了他。

除他手中乞食的陶缽,老叫花子只對這一支白玉簫難以忘懷。

他不記得這支白玉簫的主人曾施舍過他幾回,恐怕是連玉簫主人也不記得施舍過他食物。

行到鄴國也好,行到梁國吳國、已滅的代國也罷。天南地北,凡有江湖處,他皆受過周浪施舍。

翩翩公子,一人一簫,歷遍江湖。見流民、見乞丐、見不平不義,皆揮手一擲而慷慨解囊,扶危濟困鳴江湖俠義。

他古道熱腸只道快意江湖。

老叫花子默默朝周浪揖禮。

周浪抱玉簫還禮。

夏語心交代莊氏伍氏給老叫花子和元郎中安排住房後,牽出白義,周浪卻止住她,他已經備好了馬車,“山高路遠,馬車而行更方便。”

迎春迎喜點頭。

三人乘馬車而行。

周浪乘馬緊跟其後。別堯相、富九方紛紛跟在車隊後面。

可已經出了雲潭山,別堯相也沒有見著另外兩位姑娘。尤其是采薇姑娘。他想和富九方搭話問一問,可也不願先出聲,各自冷著臉不說話。

初次去往別國,迎春迎喜很是新奇,一路撩開錦簾向外望。

行經一處山腳前,此兩山間生出的拗口,背山下有一井水,建有涼亭,周浪示意車隊歇息腳。

迎春迎喜即刻拿了水囊走下馬車,前去取水。夏語心也走下馬車透透氣。

涼亭依山環水落成。水溪前和涼亭左右花團錦簇,主打長春花、杜鵑花、牡丹花,朵朵嬌艷竟相綻放。

而一些時季未盛開有花朵的,木芙蓉花、桂花、望日蓮,看似數目繁多卻生長井然有序,每個時季都不失有花開。

夏語心看了又看,發覺這好像是人工栽種的,不然怎會長得如此整齊?

別堯相走過來,見著迎喜取回井水,揚音道:“棠溪姑娘,我家莊主不只種下長春花,還遍種下形形色色名貴花卉,讓雲潭山通往岸門山莊的路一年四季百花不謝,百草豐茂,長看不厭。”

這話聽著格外有些不爽,迎喜領會到話中意思,不屑地瞪眼別堯相,將水遞給夫人,“夫人,這花花綠綠的,看得人眼花,我們還是先上車吧。有些家主子,與這花無分別,四時更替沾花惹草,才種得出這般花裏胡哨的東西,難看死了。哪像我家城主,偏愛一種,單一不變,紅紅火火……熱熱烈烈。”

別堯相說不過,一時啞口。

迎喜一臉得意,朝別堯相做出鬼臉。別堯相不與計較,上前問道:“棠溪姑娘,采薇為何不在山裏?”

夏語心解了渴,擰好水囊。見別堯相如此一問,先是一楞,隨後恍然,“你、喜歡采薇?”

不知姑娘會說得如此直白,別堯相一時慌了神,矢口否認,“沒有。”

夏語心不由一笑,“看你如此慌張,便是了。那此番回去後,我便把采薇叫回山裏來。”

別堯相有些靦腆,急急揖禮告退。

迎喜氣呼呼的,“什麽呀?喜歡我們家采薇,我們家采薇才不喜歡你。”

別堯相仍不與計較,隔著花卉,“棠溪姑娘,你剛喝的水叫溪浪水,這井為溪浪井,這是我家莊主立下的井碑。”

夏語心這才細看水井邊立著的石碑,上面確實寫著“溪浪”二字。

經別堯相一說,迎喜迎春也才明白石碑上溪浪二字為何意。

迎喜更生氣,趕緊把水囊裏的水倒掉。

但這溪浪二字,既不像詞也不成文,念著還拗口,怎麽會想出這樣的名字?

夏語心搖頭一嘆。周浪走來,她看了看周浪,“這?”

周浪拿著白玉簫,輕輕一點亭前盛開的木芙蓉,不失戲謔,“棠棠真以為本莊主對你有想法?”

沒有最好,夏語心提步走開,上路。

周浪獨自在身後。

日落。

車隊到鄴國境內,前去馳道新修築完工,兩側花匠正在種植。和溪浪井一樣,不只有長春花,各樣花奔依次成排種在道外兩側。

花匠們見車隊行來,紛紛停下手上的活,沿馳道兩側行禮,“見過莊主。”

他們皆是岸門山莊的人。

周浪躍下馬背,上前打開車簾。夏語心隨後走下馬車,周浪向眾人引見道:“這位便是從雲潭山而來的棠溪姑娘,前來為岸門山莊及城中百姓送食物。”

眾人紛紛揖禮。

夏語心緩緩拂身回禮,大不同往常那般大大咧咧,自有女子矜柔之態。周浪不由微笑,讓眾花匠點亮火把,連夜入洹水城。

洹水城與岸門山莊隔一山繞一程。一水之遙,洹水城在洹水沿東靠平原一頭,依水而居,以平原而建。岸門山莊沿洹水靠南半面小島處,水榭樓臺,半山半水,依水而居,依水而行。入洹水城過平陽,便到鄴國國都陘城。

而岸門山莊與洹水城,兩兩縱斜相連。

周浪在洹水城內安置好一行人住處。次日,親自在城內設置蔬菜食物供銷處,站上攤前叫賣。

此時,夏語心還在休息,被迎春叫醒。

推開窗戶,隔了一條街,遠遠見著周浪蒙了面紗在人群前搖手叫賣,夏語心趕緊梳妝好走出客棧。

穿過排隊購買的人群,她上前拉開周浪,“你幹什麽?我將果蔬運到這裏又不是買的?你給雲潭山請了先生,修了路,此前還救……我是送來給大家吃的,不用收錢。”

周浪繼續揮著手裏的蔬菜葉子叫賣,“你種地不辛苦?來回運送不辛苦?你有恩於我在前,非我有恩於你在先。能運來這樣新鮮食材低價賣給他們,也是對他們仗義相助,慷慨之舉,一文、兩文,多少要收一些。”

夏語心不想繼續理論,將周浪拉去一旁,然後站到人群前,對眾人道:“大家且慢,收好你們手中銅文,無需購買,分成兩排,按量領取即可。我從邑安雲潭山來,這些瓜果食物皆是送來分給大家的。”

“姑娘可認得岸門山莊周莊主?”

人有突然問道。

接著又有人道:“除岸門山莊周莊主,城中無第二人這樣樂善好施。”

夏語心又拉回周浪,扯下他面紗,“這就你們周莊主。”

見此,眾人紛紛一楞,爾後一陣竊笑。

“這是姑娘送給我們的?還是周莊主送給我們的?還是姑娘和周莊主一同送給我們的?”

有百姓津津樂道。

“對啊!”

“對啊!”

夏語心如實說道:“是你們周莊主有恩於我,今日我為答謝他而來。”

“那這便是周莊主和姑娘一同送給我們的。”

“都是大善人吶!”

眾人點頭。

有人問:“姑娘今日送了我們食物,日後,我們還想要,去何處能有?”

周浪:“日後地裏產量穩增,我會在此開設一間店鋪,專供大家一年四季日常食材所需。”

不失為好辦法,夏語心看了看周浪,可面對熱情的百姓,實在不忍收他們手中那點錢。可山裏也要開支啊。

夏語心想到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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