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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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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不一會兒,迎春、迎喜繪好由譙樓入東側院落的路線。二人繼續繪至西側院落時,夏語心假以不經意地說道:“其實,西側那幾處門院可以不用繪出來,我應當不會去往那裏。只是,萬一誤入他人住所,有失禮數。”

迎喜明白夫人所言,仍是擔心迷路,非是一筆一畫細細地將西院幾個庭院繪出來,振振有詞:“夫人即便識得路,誤入了又如何?此處是二老房夫人與慕姑娘的宅院。夫人若是去,那是給他們門頭落彩,誰敢說夫人失禮?”

迎春一面於竹紙上描繪,一面點頭讚同。

夏語心抿笑著:“棠溪謝謝兩位姐姐。”

現下打探清楚了慕瑤霜的住所,但尚不知曉溫瑾懷所住庭院,夏語心繼而漫不經心地詢問:“這慕姑娘與二公子既情深意切,二公子又不住在西院,那他二人平素裏不見面?”

“夫人。”迎喜輕聲喚道,手指向竹紙上剛繪好的房舍,“如何不會?這裏便是二公子所住庭院,經前亭水榭,出了內茶飯席,便有一處花園,過了花園不遠是慕姑娘的院子。慕姑娘與二公子每日會在花園裏見上好幾回。二人時常吟詩作畫,慕姑娘撫彈,二公子舞劍。慕姑娘碾墨,二公子作畫,二人甚是甜蜜。”

確是郎情妾意。

夏語心看眼輿圖,默默將二人的住處位置記下。

可輿圖中尚未繪出水榭位置,且溫瑾懷所居庭院亦尚未繪好,輿圖上看著全是彎彎繞繞的踏道,夏語心眉頭緊蹙。

見夫人眉頭愁下,唯恐夫人一時看不明白這圖紙,迎春起筆將水榭及二公所住庭院悉數繪出來,“這便是後宅水榭,此前奴婢們與夫人摘柿子的地方。過了澄園,往左入別院,此處宛月閣是慕姑娘的住處,往右出觀鳳樓前去玉清閣,此處則是二公子的住處。他二人住處離得最近,自是日日得見。”

“嗯嗯。”迎喜重重點頭,而後手指輿圖上剛繪好的一處庭院,“夫人,你再看,城主平日便是歇在此處。”

穿過府邸中軸線,迎喜最後繪出軸線中端的寶雲閣,與迎春相趣一笑,暗暗幫著她家城主。

夏語心自然知曉二人心思,迎喜特意為她標註出溫孤長羿的住所,是以便她知曉前往城主處的路。她看破不說破,任由二人盡情談笑。

此刻弄清楚了溫瑾懷及慕瑤霜的住處,她只盤算著如何去探查二人,謝過迎春、迎喜後,便順理將輿圖收下,轉身坐到銅鏡前,覆又細細看著鏡中的這張臉。

五官精致,面頰如杏腮桃頰,與前世的自己頗為相似。但相較溫瑾懷與慕瑤霜同前世的李予安與舒宛宛,二人看起來更為相像。

自己既能夠一眼辨認出他二人,盡管眼前這張臉與前世的自己並非生得一模一樣,但仍有七八相似。溫瑾懷摔壞了腦子不記事另說,可慕瑤霜並未,倘若她是舒宛宛,那她必定已認出了自己。

夏語心突然想到,不由拿手巾掩面哭了起來,“我在府中尚好,可不知城主會將我弟弟安葬何處?城主現與眾人在前院衙署大堂議事,你二人可替我去一趟儀門外的寅賓館看一眼?先前入城時,我聽城主說,會將我弟弟遺體運回寅賓館。這會兒我沐了浴,實在有些困乏,而且手上傷口亦疼得很。”

說著,她捂住手臂,似是很痛,倚在榻前。

傷口在湯水中泡久了,確實會疼。且她裝得極像,既是傷口疼,又是痛失親人而悲傷,眼眶中硬生生地擠出兩滴眼淚。

迎春、迎喜一面寬慰夫人,一面頗為困惑。二人在府上做事數載,衙前之事雖不了解,但也知曉寅賓館是衙署接待賓客所用,未曾用來操辦過喪事。

不過隨即一想,那可是城主的大舅弟。雖為死者,但當受此禮儀接待。

二人點頭,決定一人留下來陪著夫人,一人前去寅賓館代夫人走一趟。

迎春身手敏捷,來去更為快捷,主動前去寅賓館,留下迎喜陪著夫人。

夏語心對迎喜道:“你也隨迎春一同去吧,我一個人想靜一靜。”

失去至親的心情難免悲戚,迎喜體諒夫人,遂與迎春一同福身告退,“夫人先歇息,奴婢們去去便回。”

夏語心擺了擺手,示意二人速去。

待房門閉上,她一個翻身從榻上坐起,剛準備出去。迎春走出院門又回屋來取東西,將夫人換下的衣裳拿去雜房清洗。

恰好去寅賓館的路要經過雜房。

眼見露餡,夏語心急忙捧住小腹,蹲在地上。

人有三急嘛。

迎春反應過來,轉身取來夜壺伺候。

夏語心怔了下,“白天,能不能……”她指了指屋外。

“廁屋出院門外東角,奴婢這就帶夫人去。”

“別別別。”夏語心拉住迎春,似也憋得很難受的樣子,搖頭,“你快隨迎喜去吧,我入廁時,不便有人候著。我會、拉不出來。”

“這……”

主子們向來都這樣讓人伺候嗎?

迎春楞了楞,而後拿上夫人換下的衣衫便先離去。

夏語心順著廁屋的路走出庭院,依照輿圖上所繪的路線,她由澄園去往水榭,又看到那棵柿子樹。只是眼前少了冬日裏紅彤彤的果子,多了春日裏的滿枝綠葉。且一路走來,她還發現府上亦種滿了長春花。

尤其澄園內外,沿墻面、通道、小徑的地方,皆為艷紅連枝,長春花開得正盛。

府上種下這麽多長春花,想來皆是溫孤長羿安排的。

只是,他又何必如此費心。

夏語心緩緩呼了口氣,出了花園後,徑直向西側的庭院去。

到慕瑤霜院外,四面院墻過高,院內是何情形全然不得見。夏語心擡頭,見院墻上空的玉蘭花正逢花期,所開花色恰與她身上褐色菱紋軟煙羅裳顏色相近。她當即挽起裙擺,利索地爬上樹,望見院內溫瑾懷正手把手教慕瑤霜射技。

而那白花花的箭矢正直指向自己,夏語心以為被發現了,心虛地向後縮回來,急忙隱匿於花叢中。腳下樹枝卻不適時宜嘎吱一聲,清脆斷裂,漫天花瓣即刻飛揚而起。

“長嫂?”溫瑾懷飛身躍墻而至,伸手穿過蘭花接住她,“……沒事吧。”

夏語心堪堪穩住身形,花瓣自眼前簌簌落下,她看向溫瑾懷似李予安那般熟悉的臉,怔楞片刻,搖頭。

慕瑤霜隨後從院門趕來,“安安……”

她剛開口,見到來人竟是她,嘴角隱隱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譏笑,佯裝關切:“夫人亦喜玉蘭?這是……想翻墻采花?”

自己確是翻了墻,且被逮個正著,無可辯駁。夏語心看向慕瑤霜,慕瑤霜嘴角那絲譏誚尚未散去。她笑了笑,道:“一時興起,本想采兩枝回去插在房中,卻不知這是慕姑娘的院子,亦不知二公子也在慕姑娘院中。我對府上各院不熟,經此庭院,見此花開得正好……不想鬧了笑話。”

說著,她輕輕撣去落在身上的花絮。

弱美人姿態、茶裏茶氣,這向來是她慕瑤霜慣會使用的手段,尤其在男人面前,她更是演得無懈可擊。此刻,她卻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

慕瑤霜暗自羞憤,笑著:“百花群芳,我鐘愛玉蘭。這花乃二公子許久之前所栽種,名為黃鳥玉蘭。二公子前來賞花,恰見夫人爬上墻頭……這庭院所懸掛的匾額‘宛月閣’,是老城主尚在時,由二公子題寫。我與二公子常是這樣往來,讓夫人見怪了。”

這不還是在嘲諷老娘爬了她墻角嗎,真是個會陰陽人的玩意。

夏語心暗罵,亦知曉慕瑤霜如此炫耀溫瑾懷對她的寵愛,意在刺激自己,看自己作何反應?夏語心淡淡一笑,“既然慕姑娘喜歡,我亦喜歡,那怎麽辦?”

前世,舒宛宛亦獨愛玉蘭,李予安曾特意為她尋了一棵罕見的黃鳥玉蘭種於她屋前。

每年花季,舒宛宛屋前便引來許多賞花之人。

夏語心原本並不知曉一切,無意發現李予安尋了專門護理的花匠管理,這才知曉二人早有關系。

以正社會風氣,她聯系相關部門,砍了那棵樹。

自此,李予安開始不回家了。隨著瘟疫大範圍爆發,她整月整月見不著李予安,連她發出的離婚函,李予安亦不願回覆她一字半句。

舒宛宛喜愛玉蘭,而慕瑤霜亦喜愛玉蘭,這天下當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不過,前世她能伐了那棵受萬人觀賞的玉蘭,如今,她亦可。

慕瑤霜卻一改往常傲嬌之態,向她恭敬地福身行禮,“那瑤霜便不打擾夫人賞花。”

說著,她先將溫瑾懷送往花園,然後交由小廝送溫瑾懷回房,這才又折返回來。

不只夏語心想知曉慕瑤霜這副皮囊下住著的人究竟是誰。慕瑤霜亦想知曉眼前之人到底是誰?為何屢屢出現,皆會引起溫瑾懷身體不適?

就像剛才,她二人暗中唇槍舌劍交談中,溫瑾懷又莫名地胸口脹痛。

夏語心丟掉手裏從地上拾起而被捏碎的花瓣,看了看慕瑤霜,詢問道:“慕姑娘去而覆反,是不放心我獨自在此賞花?”

慕瑤霜:“夫人可知我喜歡玉蘭?”

“此前我尚未入城主府,與慕姑娘不熟,並不知曉。不過,慕姑娘剛才說了。”夏語心看著頭頂盛開的玉蘭,似有不解。

見她不肯承認,慕瑤霜目光犀利,審視著:“在此之前,夫人當真不知我喜歡玉蘭花?尤其是這黃鳥玉蘭?五年前,也曾有人為我種過一棵很大的黃鳥玉蘭。每年春天花開在我屋外,異常漂亮……全城僅此一株,來觀賞的人絡繹不絕。可惜……”

被砍了。

夏語心心中一震,確認慕瑤霜這副皮囊下當真是舒宛宛。

不過,見舒宛宛言辭張狂,似有意激怒,她自知舒宛宛是想觀察她聽聞後的反應,進而查明她的身份。

夏語心淺笑:“可我聽府上人說,五年前慕姑娘已進了城主府,為何玉蘭花還會開在姑娘自家屋外?姑娘幼時入住城主府,這城主府就已經是慕姑娘的家了。慕姑娘從小鐘愛二公子,二公子也鐘愛慕姑娘,莫非慕姑娘心中還另有他人?女子不潔乃為不守婦禮。慕姑娘尚未與二公子完婚,便想做那不守婦道之人?”

“你。”慕瑤霜氣極,見試探無果,剛移步走開兩步,突然回身,喚道:“夏語心?”

猝然聽見自己的名字,夏語心心中驀地一驚。但隨即深吸一口氣,佯裝不知慕瑤霜所喚何人,俯身徐徐摘下一朵長春花,輕輕聞了聞。

舒宛宛自身後走上前,徑直看著她:“夫人不是喜歡百合嗎?”

前世,自己確實喜歡百合,可如今,自己是棠溪顏。夏語心擰緊眉頭,“百合?也是花嗎?我倒未曾聽聞,亦未曾見過。慕姑娘何出此言?”

舒宛宛目光微凝,“夫人當真不知?那為何二公子每每見到夫人都會心口絞痛?”

“我才入府半日,慕姑娘便想挑撥我與城主及二公子的關系?”

話音剛落,接著便響起一記清脆的耳光。

那一巴掌落在舒宛宛臉上,不及舒宛宛反應,夏語心:“慕姑娘是何居心?下回休敢再胡言亂話,莫怪本姑娘嚴辦。城主亦說了,在這府上,不管何人見了本姑娘都得知禮三分,慕姑娘自然亦不例外。”

舒宛宛猝不及防被打一巴掌,似被打懵了一般,捂住臉,雙目圓睜。

現下識出她的身份,不過尚未弄清楚溫瑾懷那副皮囊下住著的是不是李予安。

夏語心吹了吹打疼的手掌,繼續說道:“慕姑娘,我聽府上人說,二公子早些時候就摔壞了腦袋,才引發心病。慕姑娘一直於二公子身側照顧,自然比旁人知曉清楚,慕姑娘下回切莫要再說今日之言,壞我名聲不說,還有損整個城主府名聲。慕姑娘身為府上人,理當謹言戒急,擇善行穩,切莫因個人行虧損毀府上聲譽。”

“你自詡為夫人,動手打人,當真以為我不敢出手?”舒宛宛回過神來,強抑制住怒氣,“為何二公子每每見著夫人都會發病?夫人既為府上名譽,那可知二公子的名字——安安?二公子每次發病時,只有叫著他的名字,方才可穩住情緒。”

“慕姑娘今日言辭顛倒,所言非我所知,是想故意栽贓嗎?”夏語心逼近一步。

前世,李予安僅允許她一人這樣叫他。可後來,這個名字從舒宛宛口中喊出後,李予安便允許所有人這樣叫他。

她看著舒宛宛氣急敗壞的樣子,幾乎要強迫她承認這一身份。夏語心微微一笑,仿若剛剛才想起,“前兩日陰山大戰,我聽聞慕姑娘如此喚過二公子,卻不知其中還有這般緣由。不過,慕姑娘提及這些,與我又有何幹系?”

“當真毫無關系?他是去陵園祭拜你才走的。”舒宛宛驟然掣肘,狠狠地一招制住她。

她原本有些功夫在身,且已忍耐多時,厲聲逼問:“說,你到底是誰?”

夏語心身無寸鐵,手臂被牢牢地反向控制住,吃痛地彎下腰,“慕姑娘到底想問什麽?我入府之前,雖是在外流浪乞討,可未曾向他人隱瞞過身份。慕姑娘若實在不信,可前去問城主。我與城主多年前便訂下了婚約。我是誰,城主最為清楚。慕姑娘若敢動我,不怕長一顆腦袋不夠用嗎?”

“敢威脅我?”舒宛宛嘴上雖未服軟,但還是松開了手,“像你這樣的人,竟是如何從陰山活著回來的?”

夏語心踉蹌兩步後,穩住身形,再度虧在不會武功上。但即便打不贏,也必須拿話壓制住舒宛宛,道:“慕姑娘為何想我死?莫非是想爭搶城主?但城主並不傾心於慕姑娘。城主若是不喜的東西,非要往他跟前湊的話,城主最慣用的手段便是揚劍剖屍。我好心提醒慕姑娘,可別自討無趣。”

舒宛宛緊握雙拳。盡管夏語心不承認自己身份,但舒宛宛第一眼看到她的容貌,便認出這副皮囊之下的人就是她夏語心。這張臉與前世的她長得太過相似。尤其是舒宛宛已察覺自己與慕瑤霜的身形外貌如此相像,她更加堅信眼前之人就是夏語心。

她不承認不要緊,但她必定記得李予安肩頭的那枚胎記。

這一世,舒宛宛雖尚未與溫瑾懷同房,但趁溫瑾懷沐浴之時,她已悄悄查看過。溫瑾懷的肩頭亦有那枚生得一模一樣的胎記。

只是這一世,夏語心突然變成了溫瑾懷的長嫂,舒宛宛一時竟對李予安的身份生出猜疑。

畢竟如今與夏語心有關系之人是溫孤長羿。盡管此前溫瑾懷昏迷後蘇醒過來,他什麽也不記得,卻始終記得喚她宛宛。

前世,全城瘟疫解封後,李予安去陵園祭拜夏語心母子,舒宛宛隨他一同前去,不料途中遭遇事故,人隨車亡,墜入湖底。

李予安滿身鮮血死在她眼前,待她再次睜眼,竟發現自己穿進了這副感染傷寒的病體裏。

而先前自府外一見,舒宛宛原本想著夏語心如今雖為長,且知溫孤長羿是個病秧子,活不過幾年,那便等著她做個寡婦。如此一來,她既看了夏語心的笑話,亦無人再與她爭奪李予安。

可與吳軍交戰之際,隱匿多年的城主突然現身,不僅不如外界所傳是病秧子,反而如神龍般存在,神秘且強大。她便開始生出疑慮。但隨即她又目睹溫孤長羿生性陰鷙,行事極端狠絕,一朝示天下,雖然護住了全城百姓,但活生生地任由鴉麻啃食吳軍屍首,竟連讓吳軍收屍的機會也不給。

就這樣的一個人,雖死不了,但想到往後夏語心做他的妻子,必定會受許多磨難。

而況,溫孤長羿與李予安性情迥異,李予安斷不會如此殘忍。

舒宛宛這才打消猜疑。可如今又發覺,溫孤長羿待她極好,就像李予安最初對她那般百般呵護、寵愛有加。

她堅定的心又開始動搖起來,不知李予安究竟是溫瑾懷,還是溫孤長羿。

可溫瑾懷肩頭又有著那枚胎記。

舒宛宛看著夏語心,假以辭色,“二公子肩部中箭,聽小廝說,二公子肩部原本有一枚胎記,箭傷恰好位於二公子肩部的胎印處,現已化膿。聽聞夫人曾於陰山大營為眾多百姓診治傷病……”

“方才二公子為何未曾提及?想來病情並不嚴重。”

夏語心看出舒宛宛別有用心,是想借此確認出她的身份,抑或是確定誰才是李予安。但肩部有胎印是李予安不假。夏語心穩住情緒,打斷舒宛宛。

這時,迎春、迎喜尋來。見到只有夫人與慕姑娘在,便以為夫人又遭慕姑娘欺負,迎喜即刻挺身而出。夏語心將她拉住,一同回到庭院,得知方順靈堂確實設於寅賓館,二人還提及城主要以高堂之禮予以厚葬。

然而此刻,她滿腦子所想皆是李予安與舒宛宛的事情。得知方順後事安置妥當,她點了點頭,打算進屋先息一息,實則是想借機溜至溫瑾懷房中探個究竟。

而迎春、迎喜回來時,為寬解夫人心情,特意往後廚繞了一圈,給她帶了許多吃食回來。夏語心進屋便見到桌上擺滿糕點、零食、水果,卻並無味口。

迎春剛想勸夫人吃一些,溫孤長羿早早商議完前衙事務來到她院中。

先前一身戰袍已換作青白軟緞銀絲鏤空流雲水紋鑲邊長袍,正與春時應景,儀貌清新俊逸,氣質溫柔隨和。

迎春、迎喜擡頭一見,紛紛福身退下。

夏語心坐在圓椅前,沈思著心事,尚不知迎春、迎喜二人已退下,轉過身欲讓二人退下,便看見溫孤長羿正立於門前。

溫孤長羿迎著她的目光,緩緩走近,拿了她喜愛的梨肉餅,遞到她面前。

夏語心輕輕搖頭,實在沒有食欲。

溫孤長羿又重新挑選了一樣糕點,說道:“淩霜糕,酸甜可口,能開胃。若合你口味,待入冬後,便吩咐後廚多做些。”

“你何時采摘了二公子為慕姑娘栽種的果子?”

“你既喜歡,我便讓後廚盡數采摘了。”

想來定是那日摘柿子引發矛盾後,他便命人將果子全部摘回。

但聽他這話,是要留下自己長住?

“溫孤長羿,你是不是不打算退親了?”

說著,她將淩霜糕扔到碟子裏,等溫孤長羿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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