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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月亮在墜落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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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月亮在墜落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南溪雪不覺自己醉了, 她很清醒,只是渾身太過燥熱。

酒精的影響,她是初嘗。

淺嘗幾杯, 身體就有了明顯的反應。

這頓飯結束, 周浦月問她還要不要回去京大附中搬行李。

南溪雪點頭:“要搬。”

她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不該做什麽。

學校那邊只給了一星期的時間, 她不好再拖。行李已經收拾好了,只是還沒有搬走。

周浦月應了好。

從酒店出來時, 迎面一陣微涼的風, 長風剔骨。即便快進入四月, 夜晚的溫度依舊泛著絲絲涼。

南溪雪微醺醉意的狀態都被吹散了不少。

這樣舒適的溫度其實在京南並不多見, 四季分明,卻只有春與秋才是最讓人自在的。入了夏, 是盛炎熱意, 入了冬,則是漫天寒涼。

過了清明,盛夏也就將至。舒適的日子就像那可撕日歷般, 撕一頁少一天。

車子停在了京大附中門前。

周浦月安排好了人, 將南溪雪並不多的行李搬了出來, 送到松澗別榭。

離開前,南溪雪站在門前,透著昏黃的燈望向這間她剛來京南就住下的屋子。

五年。

眼下是晚自習時間,周遭安靜, 一幀幀記憶似黑白默劇電影從眼前幕幕拂過。

屋子裏其實已經沒有她們的東西,都被搬得幹凈。

沒過幾天,這裏就要迎接新的老師, 教導著京大附中新的學生。

再過幾年,他們或許也會出現在她所在的校園裏。

沒什麽可難過的。

南溪雪緩緩垂下眼睫,將門關上。

下了樓,走到門口,遠遠看見周浦月站在車旁。

他今日身著白襯衫西褲,不知道在想什麽,目光沈靜悠遠,眉眼冷淡溫潤,眉骨與鼻梁之間在月色下留下一抹極陡峭的剪影。

南溪雪忽然想到一句佛家偈語,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網上很火,生活裏也是,時常能聽到一些故作信佛的人絮絮念起。

但她第一次知道,是在當年周浦月寄來的各種書裏,夾雜的一本《金剛經》。

當時是當作催眠書看的。

高三時失眠的更加厲害,這句一直都讀不懂。

但到了此刻,她倏然體會了其中的含義。

今夜將行李搬至松澗別榭,誰能想到,一個月前她還想著還清欠他的東西,從那搬出。

人,大抵真的抵不住這些因果與緣分。

上船不思岸上人,下船不提船上事。舊人無需知近況,新人不必問過往。

聚散是常事,起心動念為因,當下所受為果。她反倒不用執著,時間到了,也就可以自然與他散了。

周浦月的聲音叫停了這些亂糟糟的思緒。

他問太晚了,要不要回松澗別榭休息。

南溪雪搖了搖頭,上車前說:“京大宿舍沒有門禁。”

這意思是,就算她回去的多晚,總是能進宿舍的。

周浦月笑了,聲音很低沈。

回宿舍時,南溪雪走了條人少的小徑。即便是人少的地方,也不過是幽靜些,能見度還是足夠的。

眼下已經十一點半,張薇她們多半是準備睡覺了。

她回去不可避免地要吵到她們些。

今年的氣溫特別,這條小徑過去,夜風裏,有海棠花的香氣。

南溪雪擡起頭。

外院樓前的海棠樹不知道何時長出了花苞,此時正靜待開花,配上那院落的紅窗青瓦,美得令人心尖一顫。

快開花了,應當就在清明後吧。

她應該看不到了。

-

南溪雪沒答應周浦月回松澗別榭,其實還有個原因。

張薇她們將電影時間延遲到了明天。

回宿舍的路上,同一層樓裏,她撞見了一個同樣晚歸的女生。

看著陌生,她輕輕掃過一眼也就沒再註意,倒是對方忽然叫住了她。

但不是她的名字。

“南小姐。”

南溪雪停住,茫然看過去。

“我們見過的,你不記得了嗎?”女生長得很漂亮,是一眼就會註意到的漂亮,但不是那種奪目耀眼的。

見南溪雪一輛茫然,她也不在意,笑著說,“之前在山靜公館的飯局上。”

南溪雪怔然,有些記憶若隱若現。

“你還和那位,在一起嗎?”

“我也是,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段關系就結束了。不過,還是清醒點嘛,各取所需。”

“已經很晚了,明天再聊吧。”

女生像是只同她打個招呼,沒有後續的舉動,說完這句就離開。

她話說的很快,叫南溪雪難回上一句,連帶著否認那句“在一起”。

她停在原地片歇,也就算了。

過分的糾正,在心中有了結論的人面前,只會適得其反。

進了宿舍,她打算洗個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聽說微醺的狀態下這一覺會更好眠些。

天氣預報說接下來的幾天京南有大雨,去看電影的這天倒還好,是陣雨。

但剛從南門走出,就看見陰雲遮掩,紋絲不動,空氣中似有細雨飄落,輕柔的風帶著泥腥味。

南溪雪昨夜喝了酒,今天一覺睡到中午,準備和張薇她們吃了飯再去看電影。

不知道是不是初次喝酒就有些過量,她隱隱覺得胃有些不舒服,酸酸脹脹的,沒什麽胃口。

但她不想掃她們的興。

走出校門的時候,背包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看著屏幕上屬地京城的陌生來電,南溪雪頓了下,按下了接聽。

那頭喊她南小姐,聲音是鐘助。

“現在嗎?抱歉,我這會有事,回來可能要晚上七點了。”她聽了幾句,擡眸看向張薇幾人,又收回視線。

掛斷電話後,何晴問是不是李長明又來找她了。

南溪雪搖了搖頭。

她沒多解釋,因為難說清。

中間的彎彎繞繞太多,恐怕說出來會讓她們擔心。

電話裏,鐘助說要安排人來送粥和藥,還說是因為她前天夜裏喝了酒,秦嬸怕傷腸胃。

太過分的關心。

她依舊不習慣。

因著這通電話,看電影時,南溪雪一直心不在焉,等結束回到京大,她就在校門口左邊的樹蔭處看到那輛熟悉的A6。

沒看見鐘助理,只看見上次那位負責駕駛的司機老林。

周浦月身邊的人似乎都像他,事事周全又端矜,既不會拿喬擺架勢,也不會刻意獻殷勤。

他將煮好放進保溫袋的粥和湯水遞了過來,過手時還提醒南溪雪:“這些都是剛做好送來的,會比較燙,您喝的時候小心。”

“這一袋是胃藥和過敏藥。”

南溪雪怔然了幾秒:“好,謝謝。”

她接過這個保溫袋,有些茫然,擡起頭問,“是周浦月讓您送的嗎?”

許是第一次聽人直呼周先生大名,老林楞了下才點頭。

“周先生交待過的。他要出差幾天,還交待我,若是您要回去的話,就讓我接您回去。”

南溪雪一只手攥著袋子,聽見,想到那些昨夜搬回去的行李還需要收拾,囔著鼻子說:“您稍等一下。”

明白她的意思,老林就在原地等著。

這個時候還早,不過七點多,不少學生出來美食街吃飯,周邊聲音嘈雜。

即便老林有意將車子停在校門口左手處被樹蔭遮蔽的地方,但站著久了,還是很惹眼。

何況張薇三人還在不遠處等她,目光一直落在這。

南溪雪知道離開也得先和她們說聲,只能走過去。

“什麽情況?這是你從哪認識的?看著像你親人,還是誰?”最先開口的是徐瑤,她那雙杏眼在夜下亮晶晶的。

何晴否定:“開著A6哎,不對勁。”

南溪雪說:“是養母那邊的朋友。”

她這樣說並沒有問題,涉及到已故的阮姨,三人都知情,頓時打消了些探究的想法。

“我今晚要先過去一躺搬行李,不回宿舍了。”

“行,那我回去跟宿管阿姨說一聲,你記得在系統上申請。”張薇叮囑道。

南溪雪點點頭,疏淡的眉眼溫和,少了些茫然拒人的味道。

“那我先走了。”

“註意安全。”

打完招呼後,南溪雪回到樹蔭下,上了車。

三人看車子安全駛離後,才朝校園內走去。

恰好,何晴的男友劉樂允也到了。

他本來是和何晴約好晚上去散步的。

看見他,何晴紅唇一撇,不是很高興,因著先前李長明的事,兩人冷戰了幾天。

劉樂允倒是不在意,溫柔看她,好言一番後才狀似不經意般提起:“不是和張薇她們一起出去玩,怎麽沒看見南溪雪?”

“剛才見她好像在跟一個男人說話,還上了對方的車,是誰啊?”

何晴不樂意回,卻又怕給南溪雪惹麻煩,幹脆借著她的話編了個理由,半真半假:“小南的親戚。”

“不是說她只有個養母,前段時間還去世了?”因著與何晴的關系,劉樂允知道些南溪雪的情況。

“她自己說的,你要不問問她?養母那邊的親戚不行嗎?”何晴皺眉,語氣間染上了幾分惱意。

自從被那個李長明纏上,何晴和劉樂允的感情之間就出了不小的問題。

她實在覺得李長明那人惡心,偏不知劉樂允到底和對方什麽關系,走那麽近不說,還天天幫著對面要這要那。

這麽一談下,原本定下的散步計劃也告吹。

何晴直接和張薇兩人一起回了宿舍。

看著人離開,劉樂允挽留也沒用,摸不著頭腦的揉了揉頭發,拿起手機給人發消息。

「問了,長明,你剛才離開前看到的那個男人是南溪雪的親戚。」

電話那邊幾乎是很快回了信息。

某包廂內,巨大的音浪下,坐在卡座上的李長明一手攬著明艷女人,一手回覆信息。

他今晚去了京大一趟,本來是想碰碰運氣,卻沒想到劉樂允女友一宿舍都出了門,連著他想見的人都沒看見。

後面有了新的局就要離開,沒想到撞見女孩們在校門口分別。

中年男人的面孔陌生又熟悉,說不上來,讓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只是想來想去,也想不到那種怪異感從何而來,但那輛車和車牌號碼,京A77777,實在熟悉啊,也不好說。

李長明沒忍住叫人去調查了這車牌的信息,又發消息給劉樂允。

「樂允,想想辦法,幫我弄到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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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忘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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