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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月亮在墜落 “你從來都可以直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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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月亮在墜落 “你從來都可以直接問我”

“周浦月?”

“嗯, 是我。”女孩聲音裏混著驚訝與茫然,順著電話傳了過來,周浦月很輕的應了聲。

“看來秦姨並沒有讓你留下我的電話。”他說。

前些日子留了微信, 卻沒有留下電話。明明已經認識了兩個月。

南溪雪眼下是坐在床上的, 散亂的長發垂在臉頰兩側,她迷茫地將床簾拉開, 見宿舍裏還是昏暗, 只能先將床上的小燈開了,聲音放的很輕:“可以稍等下嗎?”

周浦月應了。

舍友還在睡覺, 在這打電話並不方便, 她只能抱著手機, 捂著麥, 借著昏黃黯淡的燈光沿著樓梯爬下,動作極輕地開了門, 又走遠了些。

直到站在樓梯間旁, 她才松開捂住麥的手,氣息微喘:“可以了。”

周浦月的電話來得太突然,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所以她問:“是有什麽事嗎?”

她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但這話卻可以含著許多意思。

“你似乎對我會打電話給你感到很驚訝。”

“還是說, 是我突然的電話打擾到你了?如果你感到不舒服, 可以直接告訴我。”

他問得太坦誠,不同以往那樣一句話含著許多彎繞,總是讓南溪雪想許久,這樣的變化讓她自己都本能要剖析自己一番自己的答案, 才去回答他的問題。

“沒有……我只是不知道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她抿了抿有些幹澀的唇,聲音帶著初醒時的微啞。

今日下午要去溫老板那,是和這件事有關嗎?

南溪雪只能想到這個原因。

但她沒想到周浦月的理由簡單直接, 只是一句:“沒有事就不能聯系你了?”

這話讓南溪雪心口一跳,一時間分不清該去怎麽理解他的意思。

今天是周末,有不少學生因為沒課都留在了宿舍休息,但眼下這個時點,又是許多人進出午餐或是拿外賣的時候。

短短的幾分鐘裏,樓梯口那一直有進出的人影。

明明沒有見面,南溪雪卻莫名感到有幾分局促,總有種背著家長偷偷幹壞事的異樣感。

好在她的沈默也就一小會兒,周浦月適時出了聲,將她出神的心緒喚了回來:“南溪雪。”

“嗯?”南溪雪回神。

電話裏的人嗓音疏淡沈穩:“我的號碼可以擁有備註了?”

南溪雪恍然,聽著他的話,有些倉促將耳邊的手機拿下。

只是指尖敲下時,尚猶豫了瞬,不確定是該備註“周先生”還是他的名字。

但轉而一想,還是留下他的名字。

她怕後面又會遇到周姓先生,將人弄混了去。

姓周的人有很多,但沒有人和他一樣。

女孩一會沒有聲音,只能聽見她在手機上敲著屏幕時極輕的響。

等備註完後,南溪雪將手機重新擡起:“你打電話來只是問這個的嗎?”

留下他的號碼,備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等下要去謝老板那。”他也隨著她開始叫某老板。

他的聲音停了一秒:“你是想自己去?”

自己去好像並沒有問題,南溪雪本來也是這麽打算的,正想回他,卻忽然想到什麽,心情一起一伏間,話語也淹於唇中。

那位溫老板只給了她地址,但前天晚上一查也能判斷出來大抵又是某處私人地址,恐怕她想進入不會很容易。

她的沈默是答案。

“打這通電話,我沒有什麽事。就是想見你,帶你吃頓飯,然後送你過去。”明白她已經想到,周浦月聲音平靜溫和。

他的話帶著新的答案。

“你已經到了嗎?可是——”南溪雪氤氳的眼微微擡起,怔了一秒,隨即低眸看向身上穿著的睡衣。

腦子裏本能就開始計算著從現在開始去洗漱準備東西大概需要多久時間,會讓這位周先生等多久。

算著算著,算到了半個小時,二十分鐘,十五分鐘,這些都讓她感到不好意思。

讓他等太久了。

阮姨說過,和人約了,不能讓人等,要提前到。

就算這不是他們提前約好的,也不能這樣。

“可是我才剛剛醒,你可能要等我一會。”她說。

話落,她聽到話筒內傳來幾聲很輕的笑,是從喉間溢出的,沈靜溫和,帶著幾分冷調,叫她莫名覺得耳朵有些癢。

“我叫你起來的,怎麽會不知道你剛醒?”

他話裏帶著幾分調侃意味,沒來由的,讓她莫名在這還算涼快的三月都感到了些許躁意,霧色的眼不自覺游離著視線。

“二十分鐘,可以嗎?”

“不著急,你慢慢收拾。第一次去,不要出了岔子。”

他這些叮囑,實在有點家長看小孩的味。

南溪雪應了聲,本該結束的話題卻因為她沒忍住接過的一句繼續:“萬一出了岔子,怎麽辦?”

“你會允許嗎?”

聽著這句,南溪雪怔住,那種專業被完全信任的感覺,是她初嘗,頓覺新鮮。

最神奇之處,是他僅僅用了一句。

“而且,我不是會陪你去?”

她沈默許久,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後,南溪雪匆匆跑回宿舍洗漱,換上米白色襯衫和卡其色的長褲,將襯衫紮進褲腰裏。

她將需要帶的東西塞進包裏,又將自己出發的消息先和董教授說了聲,這才從學校跑出來。

周浦月的車就停在校門口左邊不遠處,是輛極為低調的A6。

透過昏暗的車窗,他可以清晰看見女孩小跑過來時呼吸急促的模樣,面色太白,連帶著因這而起的紅都格外明顯。

南溪雪上了車。

他目光轉過來,就聽見女孩先開了口,在為自己叫他等許久的事抱歉。

眼下已經過十二點,她還沒有吃飯,周浦月安排用餐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恰巧,剛好也在上次何晴男友安排的那個高級餐廳。

似乎是因為這是離京大最近的一家。

上次來的時候,是何晴男友請客,點菜權歸在了何晴和她男友手中,加上南溪雪對這些並無挑剔,只當滿足最基本的需求。

這次卻不同。

她看到服務生受了周浦月的示意,遞來菜單。

被他這麽委以重任,一時間,南溪雪也只能認真看起菜單。只是她沒有什麽特別想吃或是不想吃的,看來看去,覆又擡眸,將菜單遞給他。

周浦月接過,眼梢帶起很淺的笑,眨眼而過。

他輕輕掃了幾眼,就報了幾道菜名,將菜單遞還給了服務生。

他點的很清淡,也特意提到了這些菜不要有任何海鮮。

服務生邊記錄邊確認,結束後,拿著菜單離開。

南溪雪看著他們很快就確認好了菜式,說:“之前她們帶我來過這。”

她很少主動提到自己的生活,像“分享”那樣,周浦月問:“她們?”

“之前我舍友的男友請我們吃飯時來的。”

“只有你們宿舍嗎?”他不急不徐地將餐盤布置好,包括她面前的。

南溪雪搖搖頭:“還有他自己宿舍的幾個男生。”

“你們經常一起吃飯?”

南溪雪看著眼前的玻璃杯,裏面不知何時裝滿了鮮榨橙汁,似乎是剛才她看菜單的那會。

她有些不懂周浦月的結論是從何而來,卻還是搖頭否認。

“第一次。”

“覺得怎樣?”

南溪雪想了許久,他是在問這家餐廳的評價還是和何晴以及她男友吃飯的評價,最後,她選擇了回答後者。

“我不知道,當時的我一直在想要請你去哪吃飯。”

未曾想過這個答案,周浦月笑了,細細擡眼瞧著她:“所以想好了嗎?”

南溪雪喝了一口橙汁,眉頭蹙了蹙:“我不怎麽了解京南的高級餐廳,網評有許多,好壞參半。”

感覺請他去這樣的地方,實在有些降身份了。

女孩的心思其實還不會很好的掩藏,多數時候都能寫在面上,周浦月很容易就猜到了她的想法。

“你認為的好吃的就行,我並不是非高級餐廳不可。”

南溪雪擡起眼簾看他,猶豫了下,選擇說了實話:“這樣嗎?可是你帶我去過的地方,都說明你是一個很講究的人。”

無論是在松澗別謝時秦嬸做的三餐,還是去正乙梅戲院,或是那山靜公館。

“阿滿。”

南溪雪頓住,掀起眼睫,看他。

“你對我的了解實在有點可憐。”周浦月清矜的眼不帶一分情緒,俊美的面龐沈穩疏淡,和平常一樣,壓著她,讓她沈默。

但這次卻有些不同,讓她生了直覺。

說不上來的,旁的。

這名字被喚的突然,南溪雪一時間做不出反應,就和之前一樣。

“你好像也從來沒給過我了解你的機會。”

“你從來都可以直接問我。”

這句話…含義太多。

南溪雪看他。

對周浦月的了解麽?

她好像確實對他一點了解都沒有,但他倒是對自己的許多事都很熟悉。

但這些事,其實沒什麽必要。

他們之間不會為彼此停留,就算她還清了那些人情,最終也不過是過客,總有自己的事要去做的。

但是,他那不同的情緒,是什麽?

她細細想著他的話,努力回味著,想要感受到些不同。

正值午後一點,日頭微斜,京南早春時的太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室內,和適宜又微涼的溫度比,是折中的暖和。

周浦月已經結了賬回來,看她還在出神。

神緒游離,似乎經常出現在南溪雪身上。

這個經常的頻率,已經高到仿若和女孩融為一體,成為了她這個人的一部分。

沒有人知道女孩又在想什麽,一束午後暖光,秋時寒商,冬時瓊芳,一點紅梅,這些都可能讓她陷入怪異的情緒中,深陷囹圄。

南溪雪察覺到周浦月的出現,轉過頭來看他。

時間差不多了。

他要送她去謝家老宅。

路上,少有的,兩個人未言半句。

南溪雪沒有問周浦月為什麽知道那個名字,左右想想,也不過只可能是阮姨說漏了嘴。

周浦月也沒有問她剛才是在想什麽。

車子最終停在了京南市中心的一處老式庭院門口。

南溪雪下了車。

綠植掩映,九曲回腸,是到了門前才可見的中式老院子,從門口一眼看進去,可以看到院子裏靜悄悄的,似乎一個人都沒有。

但也是這一眼,很容易就認出了主人家在這院子裏的各種風雅與嚴謹,並不奢華,只有清雅素凈。

就是看著上了些歲數,有不少修繕的痕跡。

是比上次秋霖山那棟別墅還要嚴謹的舊制布局。

謝家的人聽了消息,有管家親自來接。

南溪雪進去前,身後的黑色玻璃降了下去。

她聽見車內的男人說:“結束後什麽打算?”

他口中的打算,意義明顯。

南溪雪垂下的眼睫顫了顫,撩起眼皮看他:“我還要回老教師宿舍樓那一趟,將東西都收拾好了才能搬過去。”

她只有周末有時間,可以將東西都收拾搬走。

周浦月望她一眼,沒說什麽。

南溪雪看著他,不知道他的答案,心底莫名有些忐忑。

他應該不會允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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