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月亮在墜落 White Knight……

關燈
第12章 月亮在墜落 White Knight……

或許是熏香的緣故,南溪雪這幾日睡眠狀態要好不少。

除去這些,周浦月似乎也過了最忙的時候,這幾日下來,她經常能看見他在院子裏,就算是外出,回來的也很早。

當然,周浦月還是忙的。

南溪雪時常能遇到他身邊那位鐘助進了院子裏。

見到她在石臺上坐著的時候,那位鐘助還會上前恭敬向她道好,才抱著厚厚的一沓文件,進了書房。

如此循環,幾日下來往覆數次。

大多數時候,南溪雪只是輕輕點頭算是回應,掠過一眼也就不再看了。

她不知道,也不太關心他們在忙什麽,每日就是抱著那只三花貓,坐在石臺上,看著院中雪景,數著日子。

馬上要三月,京大也快開學了。

她還沒見到阮姨。

京南的雪也未停,斷斷續續,淅淅瀝瀝,混雜著雨夾雪,空氣中又濕又潤。

今年的冬大有不想離開的趨勢,容易叫提前返校的學生摸不清當日穿的衣服。

對於這樣的季節變化,

南溪雪只喜歡秋冬。

春夏來得晚,她反倒自在些。

說不上來什麽緣由,大抵是覺得,那種氣息不適合自己。

秦嬸完全不這麽想。

她希望快點進入春天。

畢竟每日經過時,看著這一主一貓的一起在院子裏坐著,吹著冷風曬太陽,她都怕大的那個要生病,又沒什麽法子請人多動動。

於是,壓力之下,她想出了新花樣。

接下來的每一天,南溪雪成了她去請周浦月的專用助理。

她是這麽說的:“南小姐,醫生也交代了,您不能在外面受凍受涼的,多起來走走讓身子暖起來,這是好事。”

她說得一本正經。

就像南溪雪這幾躺身子暖仿佛都是走的功夫般,與屋內那暖氣無關。

南溪雪茫然收下她的請求,去請樓上已經忙到沒時間回應吃飯的人進餐。

除此之外,她就捧著熱茶,坐在那石臺上,逗著貓,一坐就是一天。

她性子太淡,也不愛出門見生人,和從前周浦月見過的那模樣差許多,但他卻一點也不意外,或著說,他本就知道她是這樣的。

中間有幾日,謝南喬和蔣弗都來了松澗竹榭,帶著她,說要出去轉轉。

他們的意圖並未遮掩,也太明顯。

南溪雪沒拒絕。

她猜出來大抵是周浦月的意思。

幾人隊伍裏,也幸而蔣弗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反倒能將氣氛活躍不少。

他雖是京南本地人,也從前就想去京大看看,但一直沒有機會。

得知南溪雪是京大的後,當下就要謝南喬答應去京大,讓南溪雪帶著兩人去轉轉。

對此,謝南喬直接拒絕了他這個請求。

“本來是帶著小家夥來看看京南的,怎麽變成讓她帶著你去了?”謝南喬沒好氣道。

蔣弗像是才想起來,摸了摸腦袋,笑得樂呵。

“哎呦,這不是搞忘了。”

最後,選來選去,謝南喬選了京南的博物館。

她是有心選的,太過明顯。

這天是學生寒假的最後幾天。

客流量相比之前已經少了很多,但博物館內還是有不少人,都是慕名前來的旅客,好幾處展臺旁都圍滿了人。

謝南喬挑了幾處,決定先去看這,剩下的以後還有機會,可以慢慢看。

幾個人都沒意見,畢竟京南的國史博物館很大,逛一天都未必逛得完。

同行的除了蔣弗,還有個是他朋友,聽說是京大對面學校的研究生。

蔣弗本來是對這些不感興趣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講解員講的故事還算有趣,他跟聽故事一樣,慢慢的也就頗為自得,覺得自己後頭也可以跟其他人說上幾句。

到了後面,還想要南溪雪給自己講講。

謝南喬本想制止,倒是南溪雪不是很在意,偶爾會應著他講些他不知道的。

有些歷史是蔣弗在教科書上從未看過的,內容多為不宜‘小孩’觀看,蔣弗初次聽聞,神色間偶爾流露出震驚。

尤其是南溪雪頂著一張清冷淡然的臉,說著陰惻惻的古人祭祀,周圍還都是各類骨頭。

後面還說起一些歷史學科書上幾筆掠過的王朝更疊時期的混亂。

蔣弗:“可以了可以了,你別講了別講了。”

蔣弗:“還是活在現代好啊,好啊。”

同行的兩人忍不住笑出聲。

“說起來,你怎麽想到學這個專業的?”蔣弗問。

他話題轉得突然,南溪雪怔了瞬,想了下,說,“大概是因為喜歡聽故事吧。”

文物修覆也是,可以讓她透過那些文物,看見過往的人們的故事,也不太需要與人打交道。

她的答案特別,蔣弗轉過頭,問自己那位研究生好友,他學的是金融學,“你又為什麽學現在的專業?”

對方咳了兩聲才回答:“家裏安排。”

是了,蔣弗的這個朋友也是家裏有企業需要他繼承的。

他們情況,都與她不一樣,但也還是覺得她太特殊。

畢竟如今大多數人在選專業時,都會看得更加長遠,社會地位是其一,是否好就業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不愁家境的,也要因著過往十幾年受家族照顧、庇護,去為能延續家族事業所努力。

如此才有助於穩定現狀。

“我聽過不少人如今挑專業都是為了方便就業,你好像沒這個想法。”蔣弗好奇。

南溪雪目光從展臺內的金縷玉衣服緩緩擡起,用那雙氤氳的眼看他,不緊不慢問:

“你喜歡聽剛才那些故事麽?”

蔣弗楞了下,點頭。

“你知道西漢中山懷王劉修的金縷玉衣是何用處?”

蔣弗掃了眼站臺上的介紹詞,回答了她的問題。

“古代那些帝王不都愛追求永生麽,虛無縹緲的東西。”

“在我看來,你所說的那些,也如這般。”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南溪雪都不再出聲。

她已經回了她的答案。

就業好與壞,從來不是她最在意的,其後面所帶來的無非是金錢地位名利。

這些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但能否從那短暫的一段時間裏收獲相應的情緒,才是最重要的。

而她的情緒,大多時候都只與阮姨有關。

阮姨是個老師。

她想,就做老師吧,或者做文物修覆師。她沒什麽想做的,阮姨那樣就挺好的。

她一直都這樣,沒什麽特別想要的,特別不想要的。

多數事情都無所謂。

從博物館出來時,後頭的街道上最先見到的是張長桌,擺了好幾副筆墨,還有各種博物館的周邊,生意還不錯。

聽說是這個老板想出來的主意。

在京南博物館後頭這裏賣紀念品。

謝南喬問南溪雪要不要買。

南溪雪本沒什麽想法,目光卻落在桌上某副筆墨上時頓了瞬,問了老板筆墨的價格。

老板伸出了三根手指,“三百八”。

謝南喬面色一變,紅唇輕啟。

只是她還未出聲,一直平平淡淡,情緒溫和的南溪雪卻先問:

“老板,你辦了流動攤販證嗎?”

她語氣溫和,說起話來不緊不慢的,一開始的時候還讓老板覺得是個好拿捏的旅客。

但等聽到她這一句,他立即變了臉色,說起話來都含糊了幾分。

南溪雪繼續說,“你要是沒辦的話,恐怕在這做是不合規矩的,過會兒就有人來……”

“去去去,你們不想買就走,別在這耽誤我做生意。”老板打斷道。

身後的蔣弗回過神來,笑道:“那可不行,這麽多旅客來我京南旅游,你一個本地的還做這種事,說出去可是掉了我們京城人的臉。”

“正好我也認識人,我這就打電話讓人來看看。”

他說著就從大衣口袋裏掏出手機,作勢要撥通電話,老板一看那可不行,連忙道:“八十,八十,不可再少了。”

京城腳下誰也說不上今日見的哪位著裝普通的人會不會是貴客。他自是不想多惹上什麽事。

“我進貨的成本價都不止這。”他說著似是要哭了出來。

南溪雪拿出手機,對著那個微信二維碼掃了下,轉了一百塊過去。

交易成,南溪雪拿起桌上很早就看中的那副筆墨,抱在了懷中,跟著幾個還在笑的人上了車。

大抵是不知道她性子裏還有這一面,車上謝南喬和蔣弗都笑了好一會。

等到車子開上大路上時,蔣弗和謝南喬幾人都說加個微信,以後方便聯系。

南溪雪沒拒絕,左右也不會產生什麽額外的影響。

“對了,今晚要在別處吃飯麽?西街那塊兒聽說新開了一家做閔城牛肉火鍋的,據說很好吃。這麽冷的天,酸辣的,多帶勁。”蔣弗提議。

謝南喬擺擺手,“不行,要將小家夥早些送回去。”

“晚上太冷。”

這話一落,蔣弗也就懂了意思,沒再多問。

聽見他們在談論什麽,南溪雪透過車窗望著外頭一閃而過的喧囂夜景,走了神。

謝南喬和蔣弗大概是都知道蘇海邊的事的。

兩人都沒有多問的意思,也從不在她面前提起,更不過問緣由,像是都打算將這事翻篇。

這樣的默契……她的腦海中忽而閃過一道身影。

等回到松澗別謝後,南溪雪剛進了屋,就看見往日這個時候多在書房的周浦月坐在廳裏。

而與他相對的,背對著她的,是另一道陌生身影。

與周浦月對上目光,南溪雪輕輕頷首,沒有想要打擾他的意思。

只是沒想到周浦月卻喊住了她。

“南溪雪。”

“這位是蘇醫生。”

他聲音放緩,在這空寂幽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突出,似寺廟中傳來的一聲鐘鳴,叫她整個人停住。

“若是沒問題,過兩日,我會帶你去。”

這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被人喊這名字也有五年了,南溪雪第一次覺得,原來這名字還能從一個人的口中讀出,這麽繞著勾著。

明明他也只是再平靜不過的語氣。

等反應過來他話中意思,她擡起頭,澄澈似古井般的眸底忽而有了絲絲光亮。

一個多小時後。

蘇醫生率先從房間內走出。

這場診斷治療持續了許久,南溪雪精神上有些支撐不住,太過疲憊,不知不覺間躺在椅子上睡著了。

蘇醫生來到了廳裏,向周浦月匯報情況。

“結合先前的各類體檢報告和疾病檢查報告,根據今日的PHQ-9和HAMD的量表,南小姐的情況……”

“確診為重度抑郁,伴隨有明顯軀體癥狀,記憶力下降,註意力難以集中……為覆發性抑郁障礙……”

他口中出現了不少專業名詞。

周浦月垂眸,黑色的唐裝外衣仿若硯墨般,與這昏暗的室內融為一體,濃至難測,但他面上情緒卻又似平常般,叫人看不出任何。

“但這些問題,反倒不是最難辦的。”

蘇醫生看著報告,眉頭緊皺:“真正麻煩的,是南小姐並不覺得自己有問題,也並不覺得這些癥狀有出現在自己身上。”

“先生,恕我直言,她這情況,和您當初被確診為White Knight Syndrome時一樣……”

作者有話說:

----------------------

我的錯,忘記惹,臨時被喊去“打工”,然後回來囤稿忘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