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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月亮在墜落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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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月亮在墜落 蘇醒

《病骨生花》

佛音/文

首發 2026.2.4

農歷十二月廿二,逢小年前一日,京南銀裝素裹,冷風像是要將白雲揉碎。

據說這是今年京南最大的一場雪。

暮色深深,棲霞山中,藏在京南中心的某處竹院內,此刻靜謐到只能聽見雪簌簌落地。

舊窗外的風鈴被風搖得叮當作響,清脆,卻又帶著森森涼意。

屋內。

南溪雪也被這清脆鈴鐺聲從恍惚的精神裏拉回。

她嘗試動了動身體,但並不是很奏效。

大病初愈,意識就和那身體一樣沈甸甸的,讓她使不起勁來。

呼吸間還滿是屋裏暈人的檀香,將她蒼白的面上都熏出了兩頰異常的紅,不得不坐著緩了許久。

過了片刻,像才察覺到什麽,南溪雪僵硬望向手背上不知何時被紮入的吊針。

她擡起手,將針拔出,一步一步,竭力撐著身子起來,直直朝著門外走去。

經過鏡子時,她腳步一頓,僵硬側首望去。

冰涼的溫度沿著指尖襲來。

鏡子裏的人,數日未打理,一頭烏發就這麽散亂垂著,與那黑襯的,是本就極淡的容貌,眼下還蒼白無血色,只唇間有抹不自然的紅。

在這房中暖光照下,活脫脫一個戲曲裏自生艷冶的女鬼。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糟糕的模樣了。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被誰換了一身。

素凈的天青色長裙,裏頭不知是何料子,僅是兩三層就有不斷的暖意朝身體湧來。

裙子……

南溪雪微微回神,開始意識到周遭完全陌生的環境。

擡起頭,視線沿著走廊。

燈火通明,卻十分空寂,像是只有她一個人。

什麽聲響都沒有,只有一眼望不到頭的陌生。

從二樓下來,路上的一切都是中式裝潢的風格。

鏤空的古典精美屏風交錯疊放,博古架上滿是不知來歷的名貴瓷器、畫作,就這麽被主人家隨意放著。

不像是收藏,倒像是被隨意丟到一邊的毫無價值的雜物。

南溪雪視線輕輕掠過,繼續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處院子的主人並未將院落設計的多為覆雜。

繞過彎折回廊曲徑,經過一池幽幽小譚,路過精美的花格窗,從頭到尾未被阻攔的她就這麽站在了庭院外。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寬敞的道路。

也只有這一條路。

不知通往何方的下山路。

冷風吹得人一顫。

站了一會兒,一張面龐仿佛忽然出現在眼前,南溪雪怔了瞬,喃喃低語了聲:“阮姨……”

她想起,她原本是要去海邊,帶著阮姨一起離開的。

為什麽會在這兒……

腦中的劇痛感讓她無法再想下去。

好在一切都有了方向。

只是接下來的三十分鐘,她也沒看到出口,緊隨而來的,是後面每一步都愈加深的沈重感。

冷風四面八方吹著,雪粒紛飛,並未過多久,就壓著人更難在這雪夜中行一步。

身上的衣服再如何保暖,也不過是在那開足暖氣的房間裏,出了那,來到這被寒風大雪侵襲的外面,是完全不夠看。

一開始,只是身子沒了力氣,嗓子痛到呼吸都困難,漸漸的,視線也開始模糊。

她看到前方有個能遮擋風雪的八角亭,就擡腳向那走去,想在裏面先休息會。

周遭空靜,除了風吹過枯樹響起的吱呀聲,就是雪落在地上的悶響。

最後,只有她的呼吸聲。

太冷,南溪雪身子忍不住發顫,蜷縮在一起。

迷迷糊糊間,耳旁忽然閃過道聲音。

“尚欠我兩件事,你倒是走的輕松。”

欠?

她不記得除了阮姨外,自己還有欠過誰。

說這話的人,腦海中的記憶也模糊。

但是她想起,那天剛給養母阮姨辦完葬禮,她是想去海邊……

一道模糊男人身影出現在腦海中。

丟失的記憶漸漸回籠。

與之一起來的,還有她迷茫的意識。

南溪雪終於想起來她衣服口袋裏的手機,憑著殘存的清醒意識,她拿出來正想要看看地圖導航怎麽出去。

不過定位一出,纖細的眼睫頓時顫了下。

這定位,四面八方的也沒見著一輛車可以叫,只有一片空白,和這一條路。

下山的路只有這一條。

通紅的指尖滑了下,密密麻麻的布局才出現在眼前。

南溪雪深吸一口氣。

看來,這人的家還算好,起碼還是在京南市區,不是在荒郊野嶺。

她只需要從這裏走出去,就能離開。

然後,就可以去找阮姨。

可是……

南溪雪眼眸彌漫上一層迷茫。

阮姨的骨灰,她不知道在哪。

與棲霞山的空寂惘然不同。

如今愈近年關,大多數京城人身骨上都耐不住帶了些松懈勁兒,街道上熱鬧得厲害。

而因著一個半月查案子沒回家,又加上小年,關固安今夜也被勒令批假,不用值班守夜、辦那些繁瑣的案子。

正琢磨著要不要回去看看家裏那位老太太,下一秒,他手機就響了聲。

打開一看。

瞅著那消息半晌,關固安嗤笑一聲,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

雲煙繚繞,呼出的一口熱氣在極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白霧。

等了一會兒,他換上私服。身子被灰色大衣裹住,襯得整個人愈加修長挺拔。

許是多年鍛煉的緣故,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反倒因著合身更加突出了那布料下的健碩身形。

他從大衣口袋裏掏出車鑰匙,和同事打了聲招呼。

“走了。”

七拐八拐的胡同裏,有家京南活得夠久又低調的竹清樓,算算年紀,比他們這些小的都要大了幾番,是老爺子們以往常來聚的地兒。

他一將車停下,酒樓的侍者就立馬上前要接車鑰匙替他泊車,眉眼間態度恭敬,並未因著那車只是輛再普通不過的十幾萬國產車而有了怠慢。

關固安將鑰匙收回,並未讓他去。

“顧家的那幾位已經在包廂內等您了。”侍者身後,戴著瓜皮帽的酒樓經理見怪不怪,笑意洋洋道。

關固安神色淡淡點了點頭,將唇間叼著的煙處理好後,又立在寒風中站了會兒。

他在散身上的煙味。

太陽落山後,京南的雪夜總是格外的冷。

竹清樓外,是標準的京南胡同,路徑曲折,不熟悉的人來總要費上一番功夫。

外面是青灰色磚瓦一層一層,一塊一塊搭起來的墻,都是上了歲數的老東西。

四面的墻,圍合而成的一方方天地,簌簌的雪,前院裏還種了一株開得正盛的紅梅,在這白紙似的一片裏,紅得灼目。

與院子裏不同,酒樓內倒是開足了暖氣,宛如盛夏,高溫蒸騰。

離包廂內還有一段距離時,裏頭那閑聊的聲響就徹底壓不住了。

侍者推開門,原本還坐在椅上閑談的眾人看著來人,哄鬧聲頓時響了起來。

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關固安斂了斂眉眼間的壓人氣息,脫下大衣後坐下,一口熱茶剛入口,就聽著身旁坐著的人調侃說:

“你還真是我們這除了九哥外最矜貴的,三請四請請不來,來來去去還不如這小年夜有分量。”

陳司遠話裏話外調侃味極重,關固安習以為常:

“西邊出了個無名女屍案,年尾了,局裏抓的緊,別說你們了,我們家老太太最近也見不上我幾面。”

“今兒我本來還打算回老太太那。”

“得得得,我這兒還有妹妹,你少說幾句,別把人嚇著了。”陳司遠連忙叫停話題。

關固安輕笑一聲,沒再說什麽。

他有意讓話題跑偏又冷場,只是這案子如今不常見,還是這樣的怪案,一時間鬧得不小。

飯桌上的話題因著他這一句,從原先聊的新興潮流八卦轉到了關固安辦過的案子上。

涉及案子,他不好說太多,多數時候只是聽著。

等熱菜上了後,坐在對面的男人往身旁的年輕女人碗裏夾了道菜,狀似不經意般開口問:“我聽說,周先生回來了。”

他話裏像是在詢問,語氣卻是篤定。

這是顧清逸,身旁的,是他妹妹,顧菀。

顧家是前年剛搬回京城的,如今住在京北。

他們來京南次數不多,來的幾次,也不過是以家裏老太太的名義讓兄妹倆去,想和周家重新接回些關系。

這話一落,屋內安靜了不少,探究好奇的視線也跟著望了過來。

“我也聽說了,九哥也真是的,從國外回來也不打聲招呼,咱們好給他辦個接風宴。”

“說那麽多,那位會是喜歡這種場的人?”

“不過比起這個,我聽說周先生是半夜到的,也沒立刻回老宅,似乎是……”

“去了蘇海那塊,聽說還救了個女人。”

說話的人紛紛停下,將目光落在了一直不作聲的男人身上。

關固安低眸飲下一口茶。

半晌,才低低應了聲。

有了他這一答覆,一群等著答案的人像是那石頭終於落了地。

按理來說,也該由此撬開了話題才是,但場子反倒冷了下來。

一行人不確定,他那聲,是回顧清逸,還是回那句去了蘇海。

桌上的人,雖說不少人是跟著關固安一起長到大,有著幼時在胡同大院裏一起成長的經歷,要往大一些說,也是那紅墻綠瓦下。

但其實心底都清楚,真正能和那位有交道情分的,也不過關固安一人。

顧家的那麽關註,也不過是因著他們是重新搬回京南,十幾二十年前還和周家能說幾句話,如今,難上不少。

這斷了的線想要再重新續起,總是不那麽容易。

顧清逸旁邊的是蔣弗,蔣家和關家有連襟關系。

蔣弗的母親是關固安父親的姐姐。

蔣弗瞧出點什麽,一想到這幾日聽家裏那位說起的表哥八卦,再一定睛,怪叫了聲。

“等下!我前些日子還聽老媽說你上周半夜出了行動,說要去救什麽人,該不會和九哥有關吧!”

這小子向來是個咋咋呼呼,腦子不清醒的性子,直覺倒是一直很準。

這桌上的人多是聽到了些消息,卻不知真假。他倒是啥也不知道還能直接點破。

關固安很淡的笑了下,身子往後靠了靠,神色不同剛來那會兒,從口袋裏掏出了根煙吸了起來,也無了先前的顧忌。

火光一亮一暗,將他冷峻的面龐襯得有幾分難以親近。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口雲煙,似笑非笑道:“怎麽?你對我那案子那麽好奇,和我回局裏看看?”

他一不收斂,這麽眺來一眼,壓人氣息就讓原本還要繼續下去的話題戛然而止。

有人連忙岔開話題。

“吃飯吃飯,不聊了不聊了。”

“等下吃完要不再去下一場?”

“能不能把九哥叫來,好幾年沒見呢。”

知道他這人說一不二的脾性,一群人頓時都將那探尋的心思重新藏回紅墻綠瓦下的院落,於幽深竹影中。

關固安視線淡淡掠過,並不意外他們的反應。

這場飯局,一開始就是這個目的。

來找他打聽那個住在棲霞山的人是不是真的,是真的,又是誰。

關固安漫不經心轉了轉茶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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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字如晤!

忙忙碌碌,這本書的誕生有很多波折,被很多其他事情所幹擾,生下來的過程並不算順利。

這是我的第三本書,我希望能比之前要有進步,寫的過程中也塞滿了對角色的愛。

依舊如往,男主絕對臣服,各方面都是絕對潔。以及,這是一本看似酸苦其實是甜甜的治愈文~

謝謝大家喜歡!如果中途這個故事有哪些你不滿意的地方,也歡迎隨時退出。還是那句話,任何一段關系裏你都可以隨時撤離,不用有負擔,及時止損!

對於本文女主設定上,是救贖文,她過去經歷了不好的事情,組成了如今獨特性格的她。但後續,她接觸的大多數人,都會成為她很好很好的朋友。

希望大家不要覺得我們阿滿矯情,她一點也不矯情,她反而很特別,她不會感傷,她不知道自己經歷的事情該做出什麽反應,她只是覺得疲憊麻木。她會成為她自己。

其他方面,紅包依舊~謝謝大家積極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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