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17 執念 永不相棄 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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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7 執念 永不相棄 結……
新王初登大位, 黎昭妍發現自己前所未有的忙碌。
修真界與妖族互通交換的章程細節，各方的拜帖，以及赤土內部那些還沒徹底收服的勢力要敲打, 她每日天不亮就起身, 往往要忙到深夜才能歇下。
最讓她煩惱的其實是新來的那一批“交換弟子”，他們人數眾多, 成分覆雜。有許多是不受重視的邊緣弟子, 還有特意被挑選過來的"刺頭"。各宗派他們來這裏，更多的是想要給赤土一個下馬威。
她這些天的時間都耗在了這裏。
面對這樣的情況, 她並沒有選擇強行壓制, 既然這個建議是赤土提出來的, 那她就有必要摸索出來一條合適的路徑, 而非死板的鎮壓。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開始觀察這百餘人的內部情況, 決定對他們進行分類管理, 並在此基礎上選出合適的小隊長。
只是面對這些背景覆雜、各懷心思的人，選誰又是一個大問題。
雖然不想要承認，但是在挑人的眼光這件事上, 她真的不太擅長。
自然, 就要找到更擅長的。
“他在那裏？”
黎昭妍沒有點名, 白玉蕊卻心領神會。
她順從地帶著黎昭妍，來到了一處幽靜的花園，這裏花草叢生，盡是月餘前丹霞峰移植過來的靈植, 只是她長久忙碌，竟然沒有時間過來查看。
那一抹森綠的影子就躺在樹下的一張長榻上，連猩敞開衣袍, 懶洋洋地斜倚著，攤開的書本蓋在臉上，似在假寐。
黎昭妍走過去，知道他沒有睡，也不客套，直接開口便說了自己遇到的麻煩。
出乎意料的是，連猩竟然沒有搭話。
她不耐煩等他的架子，正要伸手掀開那本書，目光一掃，卻瞧見那封面上的幾個字似乎是——
只是還沒看真切，手就被按住了。
“是了，不遇到麻煩，尊上如何會想到來找我這個棄夫。”
他慢悠悠拿開覆在臉上的書，淡金的碎光落在他雪白的面孔上。那雙綠幽幽的眸子睨過來，平白帶了幾分幽怨。
聽到這酸溜溜的話，黎昭妍揮揮手，遣退左右。
"你的氣性倒是大。"她側坐在他身邊，垂眸俯視他，"哪個棄夫還敢像你這般肆無忌憚，我身邊的男仆被你偷偷換了多少？還有那幾個自薦枕席的是怎麽消失的？"
這些天，宮裏確實有些風言風語，說她厭棄了連猩。還有不少勢力動了心思，想往她榻上送人。
不過還沒有輪到她開口，那些人就莫名其妙地“銷聲匿跡”了。
“尊上在說什麽，我怎的聽不懂？
連猩聽到她提起這一茬，瞇起眼看她，完全一副有恃無恐的散漫模樣。
黎昭妍低頭看向他，光影下落在那張過於精巧美麗的臉上，柔亮的黑發散在腦後，濃綠的眸子微微瞇起，黑瞳在光線下縮成一條危險的豎線。
她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臉，連猩順勢偏過頭，眷戀享受的蹭了蹭。
本來就是毒蛇，現在這樣，更像了。
“連猩，認真的，我需要你幫我挑人。這關系到交換計劃的成敗。”
他哼了一聲，微微t張口，“殿下是不是忘了，還欠我一個解釋。”
半月前，他不過孟浪了些，便被她趕出寢殿。
這半個月裏，他一面默默忍受冷落，一面暗中清繳心腹大患。
如今遇到了她有求於他的時候，他自然是要端足架子。
她咬了咬牙：“你到底想怎樣？”
連猩眼睛一亮，像是就等她這句話，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黎昭妍臉頰微熱，果斷道：“不可能。”
蛇族重欲纏人，若答應他兩日一次，怕是接下來的日子她都別想下榻了。
見被拒絕，連猩冷哼一聲，作勢又要將書蓋回臉上。
黎昭妍心念一轉，道：““這樣，你幫我解決這個問題，過些日子回黎山，我帶你一起。”
連猩動作一頓，“當真？”
“自然。”黎昭妍鄭重點頭。
連猩一直想回黎山，不僅是為了見岳丈，更是想在那片她生長的土地上“坐實身份”。
黎昭妍先前總以赤土政務繁忙為由推脫，實則是心底對父親還有幾分莫名的心虛。
“一言為定。”
連猩立刻換了副笑臉。他坐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的思路是對的，人選，我已經看好了。”
“哪幾個？”她眼放精光。
連猩盯著她的臉瞧了一會兒，殷紅的唇彎起：“用得著我時，在榻上叫夫君，叫得何等親熱；用不著時，我便成了召之即來的仆從。”
“殿下過河拆橋的本事，倒是越發純熟了。”
話音未落，長尾像一株藤蔓，悄無聲息地攀附上她的腰，一寸一寸收緊，將人往懷裏拖。
他低下頭，抵著她的鼻尖，呼吸裏透著黏稠的涼意。
呼吸交錯，聲音黏稠蠱惑：
“殿下，我最近學了很多。”
“嗯？什麽？”
他貼在她耳邊，眼波的流動，泛著剔透的翠色：
“學著怎麽伺候人。”
她耳根微熱，還未來得及斥他，便聽見他慢悠悠補了一句：
“若學得好……今日便不許趕我下榻。”
……
意識朦朧間，黎昭妍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恍惚睜眼，燭火搖曳，讓她分不清是哪裏，連猩則微微低垂，那張俊美的臉近在咫尺，似是蘊含無限欲望……
那不像是濃情切意的沈醉。
反而，面色凝重，帶著某種近乎貪婪的專註。
她腦中混沌，那種被“吞噬”的危機感本能讓她察覺危險，想掙開，卻又被新一輪的情浪拽著脫往更深處。
她攥住他的手。
“不要了……停下。”
“妍妍，”他順勢拿起她的手，放在唇邊細細密密地親吻，“你叫我什麽？”
“連猩。”
“再想想，我是你什麽人？”
“夫……夫君。可以了，你停吧。”
“停不了。”
他沖她露出風情無限的一笑，動作卻愈發過分。
她氣急，不可置信地甩手給了他一掌。
他摸著被打紅的臉頰，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饜足又無賴：“妍妍，怎麽又打人。”
“滾開！”
連猩笑著把她撈起來，溫聲細語地抱著她。
之後一連幾天，連猩在床上都很賣力，他沒有說錯，這一次，確實沒有任何不適，甚至，她醒來的時候，還覺得神清氣爽，和以往大不相同。
選拔小隊長的事辦得很順。
連猩挑的人眼光極毒，不知他用了什麽法子威逼利誘，那幾個刺頭竟然服服帖帖地領了命。
五百人的隊伍不好管理，但是五十人的隊伍就輕松了許多。
在連猩的建議下，黎昭妍與他們私下見了一面。
滿殿琳瑯珍寶中，紅衣女子輕輕打了個響指，無數火星在空中一閃即逝。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一切都推進得很順利。
離開時，黎昭妍有些奇怪的問連猩：“你有沒有覺得，我最近的修為增長了不少？”
她又疏於訓練，竟然不知為什麽會有這樣大的進步。
連猩笑瞇瞇道：“想來是赤土的風水更養人。”
黎昭妍才不相信他的鬼話，赤土此處的靈力稀薄，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功能。
她原以為這只是蹊蹺，很快便忘記了。
變故發生在她們收拾東西、準備回黎山的日子。
黎昭妍心血來潮想替連猩收拾行李，卻發現他早已整備完畢。
他的東西少得可憐。她翻了一下，突然看到了一本熟悉的書，拿起看到封面，臉色漸漸凝重。
連猩回房間時，意外發現黎昭妍就坐在床頭等他。
"殿下怎麽來這裏了？"
他視線一掃，看到了桌案上放著的那幾本書，身形微微一僵。
黎昭妍沒有理會他，只是沖著他擡了擡下巴，"過來。"
連猩盯著她，似乎猶豫了片刻，最終一笑，走過去，“殿下忙於政務疏於修煉，我替殿下修了再渡給你，豈不——”
他的話沒有說完，便被黎昭妍一把扣住手腕。
靈力一探，她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窟。
果然，他體內的靈力消失了許多，連境界都隱隱有崩塌之勢。
爐鼎之術，即是將自己作為容器，汲取的靈氣，再渡給另一個人。她從未想過，床榻之上的異常，竟然是因為這種原因。
連猩自知辯解無用。
身骨一折，從善如流地委頓在她腿邊。
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仰起頭，那雙眸裏沒有不安，只有孤註一擲般的執著。
"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她面上一片平靜。
連猩垂下長睫，念頭一瞬閃過——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想日日與她親近，想讓她像自己需要她一樣地需要自己，想讓她永遠在滾燙的欲海裏與他沈淪。
可是，這些話，他不能說出來。
"等你的時候。"他說，"那時候太無聊，看到一個想要爬你床的東西在學，我從他那裏搜來了書，便也想著試試，也許你就不會太討厭了。"
殿內很靜。
黎昭妍看著他，
漆黑柔軟的發、幽綠的眼瞳，明明昨夜還交頸而眠，此刻卻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陌生。
"連猩，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黎昭妍死死盯著他，呼吸微顫，那雙向來冷靜的眸中，盛滿了讓他心驚肉跳的碎光。
連猩的心臟猛然一縮，她從未用這樣的眼光看過自己，簡直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有些慌亂，下意識伸出手——
“啪！”
伴隨著清脆的聲響，他的手被重重打落。
連猩一怔，這點疼痛不僅沒讓他退縮，反而讓他生出一種迫切的恐懼。
他猛地站起身，不由分說地將她按進懷裏，“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
他收緊雙臂，低喃道：“殿下，我再也不會了。”
黎昭妍在他懷裏劇烈地起伏著呼吸，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推開他。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眼神裏的碎裂已經重新拼湊成了冰冷的鋒芒：
“連猩，你聽清楚。”
“再有下一次，我們就徹底分開。”
“我不需要你的舍身相助，更不需要一個損毀了根基、只能等死的廢物夫君。”
聽到“夫君”兩個字，連猩的瞳孔猛地一顫，那雙綠眸深處瞬間燃起了一簇亮得驚人的火。
一直以來，胸腔裏那股永遠填不滿的空洞和饑餓，此刻，像是被柔軟輕盈的棉絮填滿了。
原來，他也會有覺得足夠、剛好的時候。
他低下頭，虔誠地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冷白的面孔上，透出一抹潮紅的饜足。
“殿下，對不起。”他聲音沙啞，帶著嘆息一般的愉悅，“妍妍，我好開心。"
黎昭妍楞了一下，擡眼卻看到他一副泛著紅暈、表情虔誠的臉，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錯覺。
自己方才的那些狠話，不像是傷了他，反倒像給了他某種確認。
仿佛她越是約束他，他越喜歡。
她伸出手狠狠捏了把他的臉，"你是不是——"
"尊上。" 門外傳來白玉蕊的聲音，隔著一道門，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東西都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她嘆了口氣，收回手，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走。"
連猩站起來，跟上她。
並肩走出門的那一刻，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沒有甩開，五指與他交扣回握。
當兩人並肩出現在宮門口時，白玉蕊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連猩雖然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但眼底那股陰冷似乎消失了。
他大方地站在黎昭妍身側，嘴角噙笑，墨綠的眸中透著淩厲的生機。
“出發吧。”
隨著一聲令下，雲舟騰空。
兩人站在船邊沿，看著腳下大片的紅土，再望向遠方。
她深吸一口氣，眸子像是被眼前的紅色灼過一t般，亮得驚人。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張了張嘴。
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了一句：
“……我怕你不需要我了。”
黎昭妍怔住了。
“殿下……如今是新王，即便沒有我，也能走得很遠，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我在你身邊沒有什麽用了。”
“所以你用這種方法讓自己變得有用？”
她轉過頭，和他對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我需要你好好的，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有什麽直接開口問我。”
連猩盯著她，綠眸裏翻湧著覆雜的光。
“……那我現在問。”
“問。”
“你……會不要我嗎？”
她沈默了一瞬。
“不會，永遠不會。”
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抱得很緊，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微冷清香。
“殿下，一定要記好今天的話。不然……”
頸間傳來他溫熱的呼吸，她感覺到他的身體還在輕微顫抖。
“又在想什麽？”她的指尖沒入他漆黑柔軟的發間，帶著幾分懲戒意味地往後拽了拽，迫使他擡起頭，“少威脅我。”
連猩順著她的力道仰起頭，那雙幽綠的眸子在雲海的映照下亮得驚人。他沒有反抗，反而像是享受一般，微微瞇起眼。
“抱歉，殿下。”
她松開手，轉過身，和他並肩站在船頭。
雲舟劃破長空，紅土漸漸遠去，遠處連綿的山巒慢慢有了輪廓。
“快到了。”
連猩悄悄伸出手，勾住了她的手指。
“殿下？”
“嗯。”
“府君會不會不喜歡我？”
黎昭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眸裏映著天光，難得露出一點緊張。
“怕了？”
“不怕。”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反正你喜歡我就行。”
她輕輕笑了一聲，轉回頭，看向前方。
雲舟穿透雲層，朝那一片蒼翠的山巒駛去。
天很藍，風很輕。
黎昭妍看著前方，沒有回頭。
所以她不知道，身後的人正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眼底的光比漫山的綠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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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她煩惱的其實是新來的那一批“交換弟子”，他們人數眾多, 成分覆雜。有許多是不受重視的邊緣弟子, 還有特意被挑選過來的"刺頭"。各宗派他們來這裏，更多的是想要給赤土一個下馬威。
她這些天的時間都耗在了這裏。
面對這樣的情況, 她並沒有選擇強行壓制, 既然這個建議是赤土提出來的, 那她就有必要摸索出來一條合適的路徑, 而非死板的鎮壓。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開始觀察這百餘人的內部情況, 決定對他們進行分類管理, 並在此基礎上選出合適的小隊長。
只是面對這些背景覆雜、各懷心思的人，選誰又是一個大問題。
雖然不想要承認，但是在挑人的眼光這件事上, 她真的不太擅長。
自然, 就要找到更擅長的。
“他在那裏？”
黎昭妍沒有點名, 白玉蕊卻心領神會。
她順從地帶著黎昭妍，來到了一處幽靜的花園，這裏花草叢生，盡是月餘前丹霞峰移植過來的靈植, 只是她長久忙碌，竟然沒有時間過來查看。
那一抹森綠的影子就躺在樹下的一張長榻上，連猩敞開衣袍, 懶洋洋地斜倚著，攤開的書本蓋在臉上，似在假寐。
黎昭妍走過去，知道他沒有睡，也不客套，直接開口便說了自己遇到的麻煩。
出乎意料的是，連猩竟然沒有搭話。
她不耐煩等他的架子，正要伸手掀開那本書，目光一掃，卻瞧見那封面上的幾個字似乎是——
只是還沒看真切，手就被按住了。
“是了，不遇到麻煩，尊上如何會想到來找我這個棄夫。”
他慢悠悠拿開覆在臉上的書，淡金的碎光落在他雪白的面孔上。那雙綠幽幽的眸子睨過來，平白帶了幾分幽怨。
聽到這酸溜溜的話，黎昭妍揮揮手，遣退左右。
"你的氣性倒是大。"她側坐在他身邊，垂眸俯視他，"哪個棄夫還敢像你這般肆無忌憚，我身邊的男仆被你偷偷換了多少？還有那幾個自薦枕席的是怎麽消失的？"
這些天，宮裏確實有些風言風語，說她厭棄了連猩。還有不少勢力動了心思，想往她榻上送人。
不過還沒有輪到她開口，那些人就莫名其妙地“銷聲匿跡”了。
“尊上在說什麽，我怎的聽不懂？
連猩聽到她提起這一茬，瞇起眼看她，完全一副有恃無恐的散漫模樣。
黎昭妍低頭看向他，光影下落在那張過於精巧美麗的臉上，柔亮的黑發散在腦後，濃綠的眸子微微瞇起，黑瞳在光線下縮成一條危險的豎線。
她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臉，連猩順勢偏過頭，眷戀享受的蹭了蹭。
本來就是毒蛇，現在這樣，更像了。
“連猩，認真的，我需要你幫我挑人。這關系到交換計劃的成敗。”
他哼了一聲，微微t張口，“殿下是不是忘了，還欠我一個解釋。”
半月前，他不過孟浪了些，便被她趕出寢殿。
這半個月裏，他一面默默忍受冷落，一面暗中清繳心腹大患。
如今遇到了她有求於他的時候，他自然是要端足架子。
她咬了咬牙：“你到底想怎樣？”
連猩眼睛一亮，像是就等她這句話，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黎昭妍臉頰微熱，果斷道：“不可能。”
蛇族重欲纏人，若答應他兩日一次，怕是接下來的日子她都別想下榻了。
見被拒絕，連猩冷哼一聲，作勢又要將書蓋回臉上。
黎昭妍心念一轉，道：““這樣，你幫我解決這個問題，過些日子回黎山，我帶你一起。”
連猩動作一頓，“當真？”
“自然。”黎昭妍鄭重點頭。
連猩一直想回黎山，不僅是為了見岳丈，更是想在那片她生長的土地上“坐實身份”。
黎昭妍先前總以赤土政務繁忙為由推脫，實則是心底對父親還有幾分莫名的心虛。
“一言為定。”
連猩立刻換了副笑臉。他坐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的思路是對的，人選，我已經看好了。”
“哪幾個？”她眼放精光。
連猩盯著她的臉瞧了一會兒，殷紅的唇彎起：“用得著我時，在榻上叫夫君，叫得何等親熱；用不著時，我便成了召之即來的仆從。”
“殿下過河拆橋的本事，倒是越發純熟了。”
話音未落，長尾像一株藤蔓，悄無聲息地攀附上她的腰，一寸一寸收緊，將人往懷裏拖。
他低下頭，抵著她的鼻尖，呼吸裏透著黏稠的涼意。
呼吸交錯，聲音黏稠蠱惑：
“殿下，我最近學了很多。”
“嗯？什麽？”
他貼在她耳邊，眼波的流動，泛著剔透的翠色：
“學著怎麽伺候人。”
她耳根微熱，還未來得及斥他，便聽見他慢悠悠補了一句：
“若學得好……今日便不許趕我下榻。”
……
意識朦朧間，黎昭妍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恍惚睜眼，燭火搖曳，讓她分不清是哪裏，連猩則微微低垂，那張俊美的臉近在咫尺，似是蘊含無限欲望……
那不像是濃情切意的沈醉。
反而，面色凝重，帶著某種近乎貪婪的專註。
她腦中混沌，那種被“吞噬”的危機感本能讓她察覺危險，想掙開，卻又被新一輪的情浪拽著脫往更深處。
她攥住他的手。
“不要了……停下。”
“妍妍，”他順勢拿起她的手，放在唇邊細細密密地親吻，“你叫我什麽？”
“連猩。”
“再想想，我是你什麽人？”
“夫……夫君。可以了，你停吧。”
“停不了。”
他沖她露出風情無限的一笑，動作卻愈發過分。
她氣急，不可置信地甩手給了他一掌。
他摸著被打紅的臉頰，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饜足又無賴：“妍妍，怎麽又打人。”
“滾開！”
連猩笑著把她撈起來，溫聲細語地抱著她。
之後一連幾天，連猩在床上都很賣力，他沒有說錯，這一次，確實沒有任何不適，甚至，她醒來的時候，還覺得神清氣爽，和以往大不相同。
選拔小隊長的事辦得很順。
連猩挑的人眼光極毒，不知他用了什麽法子威逼利誘，那幾個刺頭竟然服服帖帖地領了命。
五百人的隊伍不好管理，但是五十人的隊伍就輕松了許多。
在連猩的建議下，黎昭妍與他們私下見了一面。
滿殿琳瑯珍寶中，紅衣女子輕輕打了個響指，無數火星在空中一閃即逝。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一切都推進得很順利。
離開時，黎昭妍有些奇怪的問連猩：“你有沒有覺得，我最近的修為增長了不少？”
她又疏於訓練，竟然不知為什麽會有這樣大的進步。
連猩笑瞇瞇道：“想來是赤土的風水更養人。”
黎昭妍才不相信他的鬼話，赤土此處的靈力稀薄，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功能。
她原以為這只是蹊蹺，很快便忘記了。
變故發生在她們收拾東西、準備回黎山的日子。
黎昭妍心血來潮想替連猩收拾行李，卻發現他早已整備完畢。
他的東西少得可憐。她翻了一下，突然看到了一本熟悉的書，拿起看到封面，臉色漸漸凝重。
連猩回房間時，意外發現黎昭妍就坐在床頭等他。
"殿下怎麽來這裏了？"
他視線一掃，看到了桌案上放著的那幾本書，身形微微一僵。
黎昭妍沒有理會他，只是沖著他擡了擡下巴，"過來。"
連猩盯著她，似乎猶豫了片刻，最終一笑，走過去，“殿下忙於政務疏於修煉，我替殿下修了再渡給你，豈不——”
他的話沒有說完，便被黎昭妍一把扣住手腕。
靈力一探，她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窟。
果然，他體內的靈力消失了許多，連境界都隱隱有崩塌之勢。
爐鼎之術，即是將自己作為容器，汲取的靈氣，再渡給另一個人。她從未想過，床榻之上的異常，竟然是因為這種原因。
連猩自知辯解無用。
身骨一折，從善如流地委頓在她腿邊。
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仰起頭，那雙眸裏沒有不安，只有孤註一擲般的執著。
"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她面上一片平靜。
連猩垂下長睫，念頭一瞬閃過——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想日日與她親近，想讓她像自己需要她一樣地需要自己，想讓她永遠在滾燙的欲海裏與他沈淪。
可是，這些話，他不能說出來。
"等你的時候。"他說，"那時候太無聊，看到一個想要爬你床的東西在學，我從他那裏搜來了書，便也想著試試，也許你就不會太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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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妍看著他，
漆黑柔軟的發、幽綠的眼瞳，明明昨夜還交頸而眠，此刻卻讓她感到從未有過的陌生。
"連猩，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黎昭妍死死盯著他，呼吸微顫，那雙向來冷靜的眸中，盛滿了讓他心驚肉跳的碎光。
連猩的心臟猛然一縮，她從未用這樣的眼光看過自己，簡直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有些慌亂，下意識伸出手——
“啪！”
伴隨著清脆的聲響，他的手被重重打落。
連猩一怔，這點疼痛不僅沒讓他退縮，反而讓他生出一種迫切的恐懼。
他猛地站起身，不由分說地將她按進懷裏，“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
他收緊雙臂，低喃道：“殿下，我再也不會了。”
黎昭妍在他懷裏劇烈地起伏著呼吸，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推開他。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眼神裏的碎裂已經重新拼湊成了冰冷的鋒芒：
“連猩，你聽清楚。”
“再有下一次，我們就徹底分開。”
“我不需要你的舍身相助，更不需要一個損毀了根基、只能等死的廢物夫君。”
聽到“夫君”兩個字，連猩的瞳孔猛地一顫，那雙綠眸深處瞬間燃起了一簇亮得驚人的火。
一直以來，胸腔裏那股永遠填不滿的空洞和饑餓，此刻，像是被柔軟輕盈的棉絮填滿了。
原來，他也會有覺得足夠、剛好的時候。
他低下頭，虔誠地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冷白的面孔上，透出一抹潮紅的饜足。
“殿下，對不起。”他聲音沙啞，帶著嘆息一般的愉悅，“妍妍，我好開心。"
黎昭妍楞了一下，擡眼卻看到他一副泛著紅暈、表情虔誠的臉，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錯覺。
自己方才的那些狠話，不像是傷了他，反倒像給了他某種確認。
仿佛她越是約束他，他越喜歡。
她伸出手狠狠捏了把他的臉，"你是不是——"
"尊上。" 門外傳來白玉蕊的聲音，隔著一道門，語氣裏帶著幾分小心，"東西都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她嘆了口氣，收回手，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走。"
連猩站起來，跟上她。
並肩走出門的那一刻，他悄悄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沒有甩開，五指與他交扣回握。
當兩人並肩出現在宮門口時，白玉蕊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連猩雖然依舊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但眼底那股陰冷似乎消失了。
他大方地站在黎昭妍身側，嘴角噙笑，墨綠的眸中透著淩厲的生機。
“出發吧。”
隨著一聲令下，雲舟騰空。
兩人站在船邊沿，看著腳下大片的紅土，再望向遠方。
她深吸一口氣，眸子像是被眼前的紅色灼過一t般，亮得驚人。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張了張嘴。
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終變成了一句：
“……我怕你不需要我了。”
黎昭妍怔住了。
“殿下……如今是新王，即便沒有我，也能走得很遠，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我在你身邊沒有什麽用了。”
“所以你用這種方法讓自己變得有用？”
她轉過頭，和他對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
“我需要你好好的，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有什麽直接開口問我。”
連猩盯著她，綠眸裏翻湧著覆雜的光。
“……那我現在問。”
“問。”
“你……會不要我嗎？”
她沈默了一瞬。
“不會，永遠不會。”
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抱得很緊，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熟悉的微冷清香。
“殿下，一定要記好今天的話。不然……”
頸間傳來他溫熱的呼吸，她感覺到他的身體還在輕微顫抖。
“又在想什麽？”她的指尖沒入他漆黑柔軟的發間，帶著幾分懲戒意味地往後拽了拽，迫使他擡起頭，“少威脅我。”
連猩順著她的力道仰起頭，那雙幽綠的眸子在雲海的映照下亮得驚人。他沒有反抗，反而像是享受一般，微微瞇起眼。
“抱歉，殿下。”
她松開手，轉過身，和他並肩站在船頭。
雲舟劃破長空，紅土漸漸遠去，遠處連綿的山巒慢慢有了輪廓。
“快到了。”
連猩悄悄伸出手，勾住了她的手指。
“殿下？”
“嗯。”
“府君會不會不喜歡我？”
黎昭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眸裏映著天光，難得露出一點緊張。
“怕了？”
“不怕。”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反正你喜歡我就行。”
她輕輕笑了一聲，轉回頭，看向前方。
雲舟穿透雲層，朝那一片蒼翠的山巒駛去。
天很藍，風很輕。
黎昭妍看著前方，沒有回頭。
所以她不知道，身後的人正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眼底的光比漫山的綠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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