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 討好 各懷心思 等她再無退路的……
關燈
小
中
大
第53章 53 討好 各懷心思 等她再無退路的……
“要是壞了我的事, 我會讓你徹底消失。”
聽清楚她的話，連猩幽綠的豎瞳驟然縮緊，隨即, 緩緩蕩開一個近乎愉悅的笑意。
他微微偏了偏頭, 像在品味她話語中的真假。
黎昭妍覺得，他並沒有把自己的威脅當成一回事, 剛想要再說些狠話, 但轉念一想，決定還是換一種說法。
見他不說話, 黎昭妍主動打破了沈默：“過去的事情就算過去了, 你該想想自己將來, 一直這樣下去, 倒黴的只會是你自己。”
“殿下想說什麽？”連猩站在原地，一雙幽綠的眸子死死攫住她。
黎昭妍直視他的眼睛：“我那日的話, 你應該記得。不要再用這種小手段來為難我。”
上午在工坊, 他故意設下的難題，逼得她進退維谷。
“什麽手段？”連猩眨了眨眼，無辜至極, “我說的不是殿下在意的？”
她心底一冷。他以為她看不出來嗎？他根本不在乎那些靈卵, 只是想逼她表態, 想看她的不自在罷了。
但是她和他不是同路人，或者說，她和所有的妖族都不是。她是黎山的後人，靠著與修士的微妙平衡才得以立足。如果硬要算, 她甚至更像是妖族的叛徒。
他讓她選邊站，本身就是個笑話。
“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連猩。”她聲音平靜而冷硬, “你天資出眾，理應有自己的路。不要把心思放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不值得的人？”連猩重覆她的話。
黎昭妍盯著他，沒出聲。
虛假的笑意從他臉上徹底褪去。那雙綠眸深處閃過一絲裂痕，轉眼又被更濃重的陰翳吞噬。
不值得……
她說得對，黎昭妍的確是個不值得的人。
若她真有半分真心，怎會說出這樣虛偽的話？這番假惺惺的關懷，不過是為了選擇顧衡找的借口。
他已一無所有。
既然她口口聲聲說關心他，為什麽不能選他？
如此親近尚且嫌不足，偏偏她還妄想再退一步、再拉開距離。
她是他的獵物，任何阻礙都必須清除！無論是用何種手段！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瘋長：讓她沈溺下去，沈溺在那份虛假的安全感裏，直到她所謂的依靠分崩離析，直到她發現……自己能抓住的，只有他。
等她再無退路的那一刻，他要將她連同她的悔恨一並吞下。
這不是什麽虛妄的愛，而是他在這世間茍延殘喘的唯一理由。
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連猩眼底的猙獰倏地收斂，像是被深淵吞沒。他擡眼時，已是冷靜如常，仿佛方才的情緒從未存在。
“殿下說得是。”他輕聲笑了，低垂睫毛，“那就祝殿下能得償所願。”
語氣真摯，仿佛真的被點醒了。
那副聽話的模樣讓黎昭妍眉頭微蹙，可現在的她顧不上那麽多了。只要連猩能閉嘴，不幹擾她接下來的動作，她不介意他此時在想什麽。
少年轉身離去，背影在清冷日光下顯得瘦削單薄，可他身上散發出的孤絕和陰郁，卻像是能夠吞噬一切的濃墨。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曾經的幼稚——竟以為可以掌控這樣的人，以為他會甘心做她的仆從。簡直是可笑的錯覺。
黎昭妍收回目光，心中並無勝利的喜悅。她知道自己給不了連猩想要的救贖，也不想給。
若再靠近，只怕會先被他拖入深淵。
而顧衡。
她目光轉向角落裏的顧衡。他是劍，規矩，明亮，每一步反應都在她可推演的範疇之內。只要按部就班，應龍的內丹終會到手。
顧衡似有所覺，轉眸與她對視。
她回以一個毫無陰霾的淺笑。
就在這時，她忽然意識到，那個系統已經很久沒有出聲了。不知道顧衡的好感度最近有沒有上升？
“系統？你還在嗎？”
滋啦的電流聲後，系統回應：【宿主？什麽事。】
“你消失了？”
【只是進入了節能模式，因為目標的好感度太久沒變化。】
黎昭妍一楞。怎麽可能沒有變化？顧衡明明更頻繁地看向自己，甚至替自己出頭，為什麽沒有增加好感度。
系統沈默片刻：【數據顯示，他對你的好感度停在 67，沒有變化。】
“這不可能。”
【好感度有覆雜的計算公式，不只是表面示好，還要看內心真實的情感轉變，它由多個維度共同決定：信任度、欣賞度、親近度、認同感，還有一些負向的占有欲、控制欲……】
【檢測顯示……他現在的偏執度已經過高了。】
“偏執？”黎昭妍皺眉。
【因為你給過他強烈的不安全感。他試圖控制自己的情感，卻無法割舍，於是這種感情扭曲成了病態的執念。他確實更在意你了，但系統判定這是‘情感失衡’。】
黎昭妍楞住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場游戲的操控者，能夠輕松利用顧衡的好感完成任務。
可系統說，顧衡的“示好”，其實更多是出於不安全感。他的行為動機不是純粹，這種占有欲和患得患失的焦慮，被系統判定為“偏執”，所以好感度才無法繼續增長。
系統語氣嚴肅：【宿主，你必須讓他重新獲得安全感和認同感，而不是繼續刺激他的焦慮。】
“我應該，怎麽樣增加安全感？”
系統給了她一些似是而非的廢話指導。
她只能暫時擱置這個問題。
連猩是不可踏足的深淵，顧衡卻不同，他身上有可靠的力量，能為她擋風，也能成就她的未來。
只是……該以怎樣的姿態，才能既讓他靠近，又不讓不安失控？
她並未思考這個問題太久。
顧衡走到她身邊，打斷了她的思緒。
黎昭妍看向走過來的兩人，問：“如何？你們商量好接下來如何行動了嗎？”
按照原著劇情，這次行程本就只有顧衡和沈青嵐。她擔心流露太多主見會讓劇情偏離，耽誤正確的道路。
如果可以，她寧願只當個掛件。
“來瀾汐城的第一日，我便收到了一封信。”顧衡目光沈沈。
“信？”她從未聽說過。
顧衡取出一封已展開的信箋：“在房門口撿到的。”
沈青嵐補充：“那日我和阿衡浪費了半天，什麽也沒看到。我們猜測這是某個修士故意擾亂視線的。”
黎昭妍接過信箋，上面只有一行字：
城外破廟，有君所要探查之解。
“若只是煉丹機密，詹城主未免太急於‘自證清白’。所以我們決定再去看看。你覺得呢？”
黎昭妍自然沒有意見。
“那你喊上連猩，我們晚上一起行動。”顧衡說。
喊上連猩？
黎昭妍和沈青嵐同時看向他，卻發現他神色端肅，似乎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語氣平靜：“他性子偏激，單獨留下恐生事端。”
黎昭妍了然。
是了，與其讓連猩在暗處不知會做出什麽，不如放在明處。
她點頭：“好，我去告訴他。”
待黎昭妍離開，沈青嵐看著顧衡那張在陽光下顯得無比正直的臉龐，想找出破綻，卻什麽也沒發現。
——
行動的時間定在了晚上。
瀾汐城有廟宇的地方不多，何況是個破廟，所以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地方。
一眼看去，皆是老弱病殘的妖族。很難想象，這座富饒城池的陰影處，竟還藏著這樣的角落。這些妖族多半是身有殘疾、無處容身之人，只能蜷縮於此，靠夜裏偷偷覓食度日。
幾人決定先觀察一番，看是否真有可疑之處，便在附近分頭等待。
等待間隙，幾個瘦小的妖族孩子從廢墟中探出頭來，大眼烏黑，身形枯瘦，衣不蔽體，一看便是長期挨餓。
幾人買來靈食，將食物分發給這些小妖。那些孩子雖然饑餓，卻沒有蜂擁而上，反而怯生生地不敢接近，直到他們主動將食物遞出。
黎昭妍看著眼前瘦骨嶙峋的小妖，眼底泛起一絲憐憫。
她蹲下身，取出剛買來的食物，語氣柔和地說：“吃吧。”t
小妖們先是怯生生地互看，直到她主動將食物塞進他們手中，才小心翼翼地接過。
她的目光在四周掃過，忽然註意到一角蜷縮著幾具瘦小的身影，面色灰白，氣息微弱。
她小聲問：“他們……是怎麽了？”
拿了食物的小妖怯怯答：“快死了。晚上收屍人來了……就會帶走他們。”
語氣裏只有麻木，仿佛早已習以為常。
黎昭妍繼續給他們分發食物，發到一個小女孩的時候，她卻沒有接，而是好奇地看著她。
“你穿著這樣的衣服，還拿著劍……你，你也是修士嗎？”
黎昭妍頓了頓。
輕如蚊蚋的話，卻撞進她的胸口。
她低下頭，在那雙純凈如水的瞳仁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身著宗門長衣，佩符執劍，是修士的模樣。
“是，我也是修士。”黎昭妍道。
“可你是妖族，”小女孩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瞪大眼仔細看著她，“妖族……也能當修士嗎？”
是啊，她也是妖族。
若不是有黎山為靠，有宗門、有身份、有權勢錢財為她築起的壁壘，她是否也會像他們一樣？
她感到一種冷汗涔涔的後怕，不知這份幸運還能庇護自己多久。
頓了頓，她伸手輕撫小妖的額角，“是的，妖族也能當修士。”
那幾個小妖怔怔望著她，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淡淡的嗤笑。
“你們可別信她的話。”
黎昭妍站起身，回頭望去。
只見連猩不知何時已經從角落走到破廟門口，倚著門框，神情漫不經心。
他步子一挪，慢悠悠走近，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滑過黎昭妍，彎腰看向那些小妖，認真道：
“她是哄你們的，你們連身份牌都沒有，就算殺了你們，也沒人知道你們是誰。”
小妖們一陣驚慌，不自覺地向後縮了縮，眼神在黎昭妍和連猩之間惶惑地游移。
黎昭妍臉色一變，語氣也冷了幾分：“你少嚇唬他們。”
“說實話，也算是嚇唬了？”連猩看著黎昭妍微變的臉色，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近了一步，“是嚇到殿下了？”
……
顧衡視線掃過爭執的兩人，垂下的眸子暗了暗，一種熟悉的不悅感，在心口緩緩漫開。
他沒有加入這場幼稚的口舌，而是徑直轉身，走向墻角那些氣息奄奄的小妖。
半蹲下身，查探一番後，從懷中掏出幾枚藥丸，餵給他們。
“這些藥物雖不對癥，但能暫緩病勢。”他見黎昭妍跟過來，轉過頭解釋道。
隨後站起身，挺拔的身影在破敗的廟宇前顯得格外高大。
他的目光在小妖們身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黎昭妍臉上，“等我們查明真相後，再去找詹城主，請求在此設立一處善堂，你不必將這些沈重之事掛在心上。”
話音落下，廟宇內安靜了片刻。
對上顧衡看向她的目光，黎昭妍忽然意識到，為什麽系統會說好感度沒有增長。
他這些話，與其說是對這些小妖的承諾，不如說……是在安撫她？
他看出了她的動搖，所以用這種方式寬慰她。
這並非普世的善心，而是對她的在意。
換而言之，顧衡在用他的方式……討好她？
她身邊從來不缺奉承之人，以至於她沒能發現這樣隱晦的示意。
“還是阿衡想得周全。有你在，我是不必擔心這些事了。”她順著他的意圖開口，聲音輕柔真摯。
顧衡微微一僵，隨即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笑，溫和端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要是壞了我的事, 我會讓你徹底消失。”
聽清楚她的話，連猩幽綠的豎瞳驟然縮緊，隨即, 緩緩蕩開一個近乎愉悅的笑意。
他微微偏了偏頭, 像在品味她話語中的真假。
黎昭妍覺得，他並沒有把自己的威脅當成一回事, 剛想要再說些狠話, 但轉念一想，決定還是換一種說法。
見他不說話, 黎昭妍主動打破了沈默：“過去的事情就算過去了, 你該想想自己將來, 一直這樣下去, 倒黴的只會是你自己。”
“殿下想說什麽？”連猩站在原地，一雙幽綠的眸子死死攫住她。
黎昭妍直視他的眼睛：“我那日的話, 你應該記得。不要再用這種小手段來為難我。”
上午在工坊, 他故意設下的難題，逼得她進退維谷。
“什麽手段？”連猩眨了眨眼，無辜至極, “我說的不是殿下在意的？”
她心底一冷。他以為她看不出來嗎？他根本不在乎那些靈卵, 只是想逼她表態, 想看她的不自在罷了。
但是她和他不是同路人，或者說，她和所有的妖族都不是。她是黎山的後人，靠著與修士的微妙平衡才得以立足。如果硬要算, 她甚至更像是妖族的叛徒。
他讓她選邊站，本身就是個笑話。
“我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連猩。”她聲音平靜而冷硬, “你天資出眾，理應有自己的路。不要把心思放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不值得的人？”連猩重覆她的話。
黎昭妍盯著他，沒出聲。
虛假的笑意從他臉上徹底褪去。那雙綠眸深處閃過一絲裂痕，轉眼又被更濃重的陰翳吞噬。
不值得……
她說得對，黎昭妍的確是個不值得的人。
若她真有半分真心，怎會說出這樣虛偽的話？這番假惺惺的關懷，不過是為了選擇顧衡找的借口。
他已一無所有。
既然她口口聲聲說關心他，為什麽不能選他？
如此親近尚且嫌不足，偏偏她還妄想再退一步、再拉開距離。
她是他的獵物，任何阻礙都必須清除！無論是用何種手段！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瘋長：讓她沈溺下去，沈溺在那份虛假的安全感裏，直到她所謂的依靠分崩離析，直到她發現……自己能抓住的，只有他。
等她再無退路的那一刻，他要將她連同她的悔恨一並吞下。
這不是什麽虛妄的愛，而是他在這世間茍延殘喘的唯一理由。
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連猩眼底的猙獰倏地收斂，像是被深淵吞沒。他擡眼時，已是冷靜如常，仿佛方才的情緒從未存在。
“殿下說得是。”他輕聲笑了，低垂睫毛，“那就祝殿下能得償所願。”
語氣真摯，仿佛真的被點醒了。
那副聽話的模樣讓黎昭妍眉頭微蹙，可現在的她顧不上那麽多了。只要連猩能閉嘴，不幹擾她接下來的動作，她不介意他此時在想什麽。
少年轉身離去，背影在清冷日光下顯得瘦削單薄，可他身上散發出的孤絕和陰郁，卻像是能夠吞噬一切的濃墨。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曾經的幼稚——竟以為可以掌控這樣的人，以為他會甘心做她的仆從。簡直是可笑的錯覺。
黎昭妍收回目光，心中並無勝利的喜悅。她知道自己給不了連猩想要的救贖，也不想給。
若再靠近，只怕會先被他拖入深淵。
而顧衡。
她目光轉向角落裏的顧衡。他是劍，規矩，明亮，每一步反應都在她可推演的範疇之內。只要按部就班，應龍的內丹終會到手。
顧衡似有所覺，轉眸與她對視。
她回以一個毫無陰霾的淺笑。
就在這時，她忽然意識到，那個系統已經很久沒有出聲了。不知道顧衡的好感度最近有沒有上升？
“系統？你還在嗎？”
滋啦的電流聲後，系統回應：【宿主？什麽事。】
“你消失了？”
【只是進入了節能模式，因為目標的好感度太久沒變化。】
黎昭妍一楞。怎麽可能沒有變化？顧衡明明更頻繁地看向自己，甚至替自己出頭，為什麽沒有增加好感度。
系統沈默片刻：【數據顯示，他對你的好感度停在 67，沒有變化。】
“這不可能。”
【好感度有覆雜的計算公式，不只是表面示好，還要看內心真實的情感轉變，它由多個維度共同決定：信任度、欣賞度、親近度、認同感，還有一些負向的占有欲、控制欲……】
【檢測顯示……他現在的偏執度已經過高了。】
“偏執？”黎昭妍皺眉。
【因為你給過他強烈的不安全感。他試圖控制自己的情感，卻無法割舍，於是這種感情扭曲成了病態的執念。他確實更在意你了，但系統判定這是‘情感失衡’。】
黎昭妍楞住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這場游戲的操控者，能夠輕松利用顧衡的好感完成任務。
可系統說，顧衡的“示好”，其實更多是出於不安全感。他的行為動機不是純粹，這種占有欲和患得患失的焦慮，被系統判定為“偏執”，所以好感度才無法繼續增長。
系統語氣嚴肅：【宿主，你必須讓他重新獲得安全感和認同感，而不是繼續刺激他的焦慮。】
“我應該，怎麽樣增加安全感？”
系統給了她一些似是而非的廢話指導。
她只能暫時擱置這個問題。
連猩是不可踏足的深淵，顧衡卻不同，他身上有可靠的力量，能為她擋風，也能成就她的未來。
只是……該以怎樣的姿態，才能既讓他靠近，又不讓不安失控？
她並未思考這個問題太久。
顧衡走到她身邊，打斷了她的思緒。
黎昭妍看向走過來的兩人，問：“如何？你們商量好接下來如何行動了嗎？”
按照原著劇情，這次行程本就只有顧衡和沈青嵐。她擔心流露太多主見會讓劇情偏離，耽誤正確的道路。
如果可以，她寧願只當個掛件。
“來瀾汐城的第一日，我便收到了一封信。”顧衡目光沈沈。
“信？”她從未聽說過。
顧衡取出一封已展開的信箋：“在房門口撿到的。”
沈青嵐補充：“那日我和阿衡浪費了半天，什麽也沒看到。我們猜測這是某個修士故意擾亂視線的。”
黎昭妍接過信箋，上面只有一行字：
城外破廟，有君所要探查之解。
“若只是煉丹機密，詹城主未免太急於‘自證清白’。所以我們決定再去看看。你覺得呢？”
黎昭妍自然沒有意見。
“那你喊上連猩，我們晚上一起行動。”顧衡說。
喊上連猩？
黎昭妍和沈青嵐同時看向他，卻發現他神色端肅，似乎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語氣平靜：“他性子偏激，單獨留下恐生事端。”
黎昭妍了然。
是了，與其讓連猩在暗處不知會做出什麽，不如放在明處。
她點頭：“好，我去告訴他。”
待黎昭妍離開，沈青嵐看著顧衡那張在陽光下顯得無比正直的臉龐，想找出破綻，卻什麽也沒發現。
——
行動的時間定在了晚上。
瀾汐城有廟宇的地方不多，何況是個破廟，所以很快，他們就找到了地方。
一眼看去，皆是老弱病殘的妖族。很難想象，這座富饒城池的陰影處，竟還藏著這樣的角落。這些妖族多半是身有殘疾、無處容身之人，只能蜷縮於此，靠夜裏偷偷覓食度日。
幾人決定先觀察一番，看是否真有可疑之處，便在附近分頭等待。
等待間隙，幾個瘦小的妖族孩子從廢墟中探出頭來，大眼烏黑，身形枯瘦，衣不蔽體，一看便是長期挨餓。
幾人買來靈食，將食物分發給這些小妖。那些孩子雖然饑餓，卻沒有蜂擁而上，反而怯生生地不敢接近，直到他們主動將食物遞出。
黎昭妍看著眼前瘦骨嶙峋的小妖，眼底泛起一絲憐憫。
她蹲下身，取出剛買來的食物，語氣柔和地說：“吃吧。”t
小妖們先是怯生生地互看，直到她主動將食物塞進他們手中，才小心翼翼地接過。
她的目光在四周掃過，忽然註意到一角蜷縮著幾具瘦小的身影，面色灰白，氣息微弱。
她小聲問：“他們……是怎麽了？”
拿了食物的小妖怯怯答：“快死了。晚上收屍人來了……就會帶走他們。”
語氣裏只有麻木，仿佛早已習以為常。
黎昭妍繼續給他們分發食物，發到一個小女孩的時候，她卻沒有接，而是好奇地看著她。
“你穿著這樣的衣服，還拿著劍……你，你也是修士嗎？”
黎昭妍頓了頓。
輕如蚊蚋的話，卻撞進她的胸口。
她低下頭，在那雙純凈如水的瞳仁中，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身著宗門長衣，佩符執劍，是修士的模樣。
“是，我也是修士。”黎昭妍道。
“可你是妖族，”小女孩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瞪大眼仔細看著她，“妖族……也能當修士嗎？”
是啊，她也是妖族。
若不是有黎山為靠，有宗門、有身份、有權勢錢財為她築起的壁壘，她是否也會像他們一樣？
她感到一種冷汗涔涔的後怕，不知這份幸運還能庇護自己多久。
頓了頓，她伸手輕撫小妖的額角，“是的，妖族也能當修士。”
那幾個小妖怔怔望著她，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淡淡的嗤笑。
“你們可別信她的話。”
黎昭妍站起身，回頭望去。
只見連猩不知何時已經從角落走到破廟門口，倚著門框，神情漫不經心。
他步子一挪，慢悠悠走近，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滑過黎昭妍，彎腰看向那些小妖，認真道：
“她是哄你們的，你們連身份牌都沒有，就算殺了你們，也沒人知道你們是誰。”
小妖們一陣驚慌，不自覺地向後縮了縮，眼神在黎昭妍和連猩之間惶惑地游移。
黎昭妍臉色一變，語氣也冷了幾分：“你少嚇唬他們。”
“說實話，也算是嚇唬了？”連猩看著黎昭妍微變的臉色，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更近了一步，“是嚇到殿下了？”
……
顧衡視線掃過爭執的兩人，垂下的眸子暗了暗，一種熟悉的不悅感，在心口緩緩漫開。
他沒有加入這場幼稚的口舌，而是徑直轉身，走向墻角那些氣息奄奄的小妖。
半蹲下身，查探一番後，從懷中掏出幾枚藥丸，餵給他們。
“這些藥物雖不對癥，但能暫緩病勢。”他見黎昭妍跟過來，轉過頭解釋道。
隨後站起身，挺拔的身影在破敗的廟宇前顯得格外高大。
他的目光在小妖們身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黎昭妍臉上，“等我們查明真相後，再去找詹城主，請求在此設立一處善堂，你不必將這些沈重之事掛在心上。”
話音落下，廟宇內安靜了片刻。
對上顧衡看向她的目光，黎昭妍忽然意識到，為什麽系統會說好感度沒有增長。
他這些話，與其說是對這些小妖的承諾，不如說……是在安撫她？
他看出了她的動搖，所以用這種方式寬慰她。
這並非普世的善心，而是對她的在意。
換而言之，顧衡在用他的方式……討好她？
她身邊從來不缺奉承之人，以至於她沒能發現這樣隱晦的示意。
“還是阿衡想得周全。有你在，我是不必擔心這些事了。”她順著他的意圖開口，聲音輕柔真摯。
顧衡微微一僵，隨即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笑，溫和端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