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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撞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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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撞奶

東風呼嘯,屋內爐火燒的正旺。

海棠添了一把炭火,雙手在爐上烘烤著,眼神時不時的瞥向桌子上氣氛詭異的兩人。

太子全神貫註將那檀木的錘子拿在手中把玩,而一旁則是臉色深沈的蕭鶴笛。

既白朝著海棠慢慢挪了幾步,轉過頭小聲嘀咕:“我這麽感覺我家主子心情不是很好?”

海棠收回視線,瞧向那爐火內蒸騰的火苗,翻了一個大大白眼:“算你還不瞎。”

“你!…”

“外面天寒,表哥吃碗這姜撞奶暖和暖和吧!”既白的話被剛從廚房進來的宋靈蓧打斷。

海棠起身立馬接過郡主上的托盤,宋靈蓧會心一笑,低聲:“廚房裏還有三碗,你可同既白還有那小郎君去吃。”說著她眼角帶了下那佩刀的侍衛。

海棠點頭應下,將東西放在了桌上,便同既白下去了。

至於那侍衛,堅定的不肯去,還用銀針試毒才肯罷休。

既白樂的高興,他可一人吃兩碗來解饞。

李昭捧過那碗似水又如固狀,鼻尖沁入了一絲辛辣,他突然想起吃完烤肉後他難受了好些日子,便將快要到嘴邊的勺子,放下。

“表妹,何時會做這些個稀奇玩意?”他不動聲色的將那碗推遠了些。

蕭鶴笛眼瞼輕擡,將這一幕收回眼底,隱匿在碗後的唇浮現了一抹笑意。

“實在是好吃,太子,切莫辜負了啊靈的手藝。”他噲起一勺,說著便吞了一大口。

“你…”宋靈蓧伸出的手還浮在半空中,就瞧見他接二連三的噲了好幾勺,那碗底不消便見了底。

宋靈蓧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入口絲滑,姜味卻並不濃郁也不刺激,反而更柔和了一些。

他目光有些發楞,料想中這東西不是越早的越純粹嗎?

難不成這姜的辛辣味兒是後時代改良的?

“若是蕭兄愛吃,本宮這碗也給你。”李昭說著如釋重負的將那碗推了出去。

蕭鶴笛不悅地挑了眉。

剛才又不是沒瞧見,那勺都快到他李昭的嘴邊了。

好歹他也是從現代過來的,那能不曉得這疾病傳播的途徑,任他是太子也不好使。

想著,他肩膀微動,打算說些什麽話給人噎回去。

“臣…”

“表哥,蕭二郎他吃不得姜的辛辣。”宋靈蓧放下手中噲了兩的碗,將李昭的那碗推了回去,“還是你吃吧。”

“這姜雖辛辣些可是吃入腹中可驅寒固熱,對身子大大有益。”

蕭鶴笛默默的挺直了腰板,頭仰高了幾寸,嘴角掛著得意的笑,眸子裏蓄了亮光,用鼻尖掠過李昭那放置在勺子躊躇的手,又將目光轉向了宋靈蓧。

不多時,爐火熏得屋內泛著柔光與暖意,流竄到人的心尖上。

他就知道他的啊靈時時刻刻都在關註他。

“本宮突然想起來,今日父皇還交代了別的差事。”李昭最後還是將那勺子擱在了那糖水裏,起身便要告退,他可不想腹瀉這件事在痛苦的經歷一回了!

“表哥,請慢!”

蕭二郎本來挑起了眉眼在宋靈蓧這一生驚呼中落了下去。

他瞧著她從懷裏拿出一個素色繡花的手帕,遞給了李昭。

“表哥,這個是公主那日落下的首飾,雖修覆了些可始終不如原先,但聽聞是陛下送的生辰禮,放在身邊總是好的。”她將那手帕攤開,裏面是兩只相差無幾的藍寶石蝴蝶戲花的金步搖。

李昭蹙了眉,蕭二郎的眉頭倒是舒展了不少。

太子上前一步,指著那只寶石上沒有鑲嵌金絲更完美的簪子,疑惑道:“那…這支…”

“因為我的原因才讓這簪子受損,合該再賠公主一支才是。我思前想後,公主千金之軀想來什麽樣的簪子沒有,於是自作主張命人打了一只一模一樣的。”宋靈蓧解釋道。

李昭思索了片刻,他哪裏會不知曉這支簪子為何會在她手中。

“你們姑娘家的事,我就不插手了。”他溫雅的回絕,頓了頓又說:“想來過不了幾日安國公夫人照舊要開一場暖爐宴邀請城中貴女前去,屆時公主也會去,你親自給她吧。”

他說這話時,瞧向了一旁臉色淡淡的蕭鶴笛。

宋靈蓧點了點頭,將那釵子親自包好放進了懷裏。

將李昭送走之後,宋靈蓧回到了那個雜亂的桌子前,拿起了昨日新起的一張稿紙看著。

蕭鶴笛則是靜靜的站在一旁,為她添水盞茶。

最近宋靈蓧畫了不少現代的物件,從小時候到長大後的,她照葫蘆畫瓢的全畫了下來,有些甚至找人打磨了樣子出來。

小到魔方,水杯,梳子,鼠標,大到汽車模型,電動車,筆記本電腦。

她畫出來就給蕭鶴笛瞧,對他沒半點用,索性用木頭請人沿著稿紙雕刻出來模型,宋靈蓧說這樣更直觀些。

可做了這麽多努力,蕭鶴笛楞是半點恢覆記憶的樣子都不曾有。

她一時對著稿紙犯了難,自己胡亂塗出來一個當時在蕭鶴車裏擺著的醜娃娃。

“這東西,沒你畫的那麽醜。”蕭鶴笛撇了一眼便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稿紙上娃娃的臉都變了形,還多了坨黑色的腮紅,那模樣滑稽的很。

“你能想起來!”宋靈蓧驚呼道。

她趕忙拿著稿紙湊到了蕭鶴笛的臉前,試圖讓他在加深些印象。

他本就長的極高,瞧著眼皮子底下跳動小人的欣喜模樣,心中生出些柔軟。

這個地方時自從從翡翠樓裏出來後,宋靈蓧便拿錢買下了這個鋪面,以恢覆記憶為由,讓蕭鶴笛每日除了差事,只得日日往這邊跑。

他心中自然是十萬個樂意,可每每瞧著宋靈蓧為了幫他恢覆記憶,每日絞勁腦汁的作畫,請人打磨模型。

再興高采烈的將東西捧至他跟前,又聽到他說沒有一點印象時灰敗下去的小臉,轉天再興致沖沖的畫了新的稿紙,做了新的模型,再與他相看。

這麽周而覆始的,高興,挫敗,高興,饒是個神仙也有不忍時。

“啊靈。”他喚的輕柔,冬日的暖陽灑了幾縷金光在眸中。

“你快瞧瞧。”宋靈蓧應了聲,便又將那稿紙湊到了他眼前,兩人之間呼吸幾乎交織在一起。

他的鼻尖縈繞著女孩身上淺淺的花香,臉頰上是女孩臉頰絨毛剮蹭在他心間的癢意,他目光如同那深海中的漩渦,癡迷著要將眼前人吞入腹中,羽翼般的睫毛因隱忍而微微顫動。

“啊靈。”

譴鐫到極致克制的欲望在這一聲中呼嘯而出。

臉頰傳來柔軟而冰涼的觸感,宋靈蓧僵在了原地,手上的稿紙重重的落在了她心上,全身的血液好似都朝著那溫涼洶湧奔去,爐火中迸發出滋滋拉拉的響動,那火焰好似燃燒在她臉上。

窗外的樹好似萌發了新芽。

隨著那溫涼離去,宋靈蓧才怔怔的轉過身,她似乎能聽見自己每一個關節都發出了機械般的響動。

她堪堪擡起手,指著一臉無良的蕭二郎。

“你…”

蕭鶴笛潤眸一轉,眉頭向下無辜的壓了三分,做出幾分遲疑困頓和無辜的模樣。

“我…我也不知怎得,就冒犯了郡主。”

他說的很真誠,眼睛大大的充斥著同她一樣的慌亂無措。

可惜,她慌亂的將眼瞼移開,去拾那落在地上染了塵的畫稿,全然沒發現男人的眼底溜出一抹促狹。

“沒..沒事。”

“想是這些天的努力…沒..沒有白費,快恢覆記憶了。”

她極力的控制著嗓音裏的顫音,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和,努力給這荒唐的一吻找補。

蕭鶴笛勾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也跟著俯下身,撿那畫稿。

“毀了郡主清譽,我實在罪該萬死!”

他說的鏗鏘有力,更讓宋靈蓧確認無疑這事實非他所願。

那稿紙搶先一步,被蕭鶴笛撿起。

拾起時,他還有意無意地用指尖從宋靈蓧掌心劃過。

她站起身時,身子微微輕顫,從掌心處似有密密麻麻的小蟲從尾椎骨一路啃食朝上,激起一陣陣酥麻感。

宋靈蓧腦子空白了一片,往旁邊錯開了一步。

“這…也沒人…權當沒發生就好了。”她是不肯在前蕭鶴笛的那雙眼,只盯著那落在日光裏的顆粒,說的結巴。

蕭鶴笛微抿了下唇,將那稿紙放置在了桌面上,右手磋磨著剛才接觸她掌心的手指,香軟入肺。

“那怎麽能行。”他強硬的讓宋靈蓧錯愕了一瞬。

“自該補償些郡主什麽,郡主愛財,何不開上一家店財生財。”瞧著她窘迫的模樣,蕭鶴笛知道有些事快不得,斂了心神。

自從到了這裏他就宋靈蓧每日頭上綴著好些金釵,可在從前他送什麽首飾都會被拒,原以為她真真是不愛財的性子,原是只愛自己財啊。

想半月前租這家店面,那價錢也是他瞧著砍了又坎,為此她的說頭時這些錢財來的太過容易,花起來讓人沒有安全感,就算是皇親國戚可萬一哪天就見了底,自己又沒有什麽賺錢的能力,自然該省的地方要省下來。

“什麽店?”

“這個。”他用食指扣在那稿紙上一下一下點著。

宋靈蓧湊過來一瞧是那個醜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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