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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家宴,念你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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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家宴,念你成疾

一夜大雨連綿,直到淩晨才漸漸停歇。

隔日便是周末,不用早起上學,難得清閑。

許硯舟睡到自然醒,窗外天色清亮,雨後的空氣清冽幹凈,褪去了連日的陰冷沈郁。

屋內依舊死寂,母親房門緊閉,整座房子安靜得只剩下時鐘走動的輕響。

早已習慣這般無人過問的日常,他簡單煮了一碗清湯面,草草解決早餐。

吃完收拾妥當,坐在書桌前刷題溫習,日子安靜又平淡。

手機安靜擺在桌角,指尖總會下意識掃過屏幕,滿心惦記著一個人。

沒過多久,聊天框彈出消息,是季書珩。

季書珩:【早上有沒有好好吃飯?昨天淋雨,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簡單直白的關心,直擊心底。

許硯舟指尖輕快敲擊屏幕,認真回覆。

【吃過啦,一碗熱面,沒有感冒也沒有胃疼,你放心。你昨天肩膀濕了,有沒有好好換衣服?】

那頭幾乎秒回。

季書珩:【早就換了,無礙。下午我要去老宅參加家宴,晚上可能沒法及時回消息,不用等我。】

許硯舟指尖微微一頓。

家宴、老宅、家族應酬,這些字眼,代表著季書珩不得不面對的枷鎖與束縛。

他從來都不是自由的,光鮮外表之下,全是身不由己。

【好,你好好忙,不用惦記我,註意別太累了。】

發送完畢,許硯舟放下手機,心思卻再也沒法專註落在習題上。

腦海裏不自覺勾勒出季書珩身處冰冷宴席的模樣。

被迫應酬,強裝從容,應付形形色色陌生的長輩與同輩,壓抑又疲憊。

心底悄悄泛起一陣心疼。

而另一邊。

季家老宅地處城郊別墅區,庭院幽深,裝修奢華冷寂,處處透著規矩森嚴的壓抑感。

傭人井然有序忙碌,精致佳肴擺滿長桌,來往賓客衣著得體,談笑風生,卻處處都是客套疏離的算計。

季書珩換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休閑正裝,黑發梳理整齊,眉眼清冷疏離,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氣場。

剛進門,管家躬身行禮,母親便快步走上前,神色嚴肅。

“等下合作方林家的少爺會來,年紀和你相仿,以後要多往來,打好關系,對家族生意有助益。”

語氣強硬,句句離不開利益、人脈、前途。

季書珩淡淡頷首,面無表情,順從卻敷衍。

從小到大,早已習慣被安排好一切,反抗無用,只能默默承受。

父親坐在主位,目光冷淡掃過他:“這次月考穩住第一,還算像樣。別整天心思散漫,多放在正事上,別沾染無用的閑雜人等。”

話語裏意有所指,隱晦警告。

班裏的流言終究還是傳到了季家長輩耳中,對於他日日偏愛親近許硯舟的事,滿心不滿與排斥。

季書珩眸色微沈,沒有應聲,指尖悄然收緊。

無用的人。

在他們眼裏,唯一治愈他、溫暖他的光,不過是耽誤前程、毫無用處的累贅。

心底泛起冷意,周身氣息愈發寡淡。

家宴正式開始,推杯換盞,寒暄客套。

各路長輩輪番問話,句句施壓,攀比成績,比拼家世,句句都讓人窒息。

林家後輩主動過來搭話,刻意討好,刻意拉近關系,言語間滿是功利。

季書珩從容應對,禮貌疏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卻從未真正卸下防備。

喧鬧擁擠的宴席,人人笑臉相迎,卻沒有半分真心。

他偶爾走神,拿出手機,點開和許硯舟的聊天框。

幹凈的對話框裏,全是溫柔細碎的日常叮囑,是這片冰冷牢籠裏,唯一的暖意。

明明才分開短短半天,卻格外想念。

想念他溫順安靜的模樣,想念他泛紅害羞的耳尖,想念他依賴依偎在自己肩頭的安穩。

身在喧囂宴席,滿心滿眼,唯獨念他。

宴席過半,長輩們聚在客廳閑談,生意、利益、聯姻、前程,字字世俗。

季書珩尋了個借口,獨自走到後院長廊透氣。

雨後的庭院草木清新,冷風徐徐,稍稍吹散了室內的沈悶壓抑。

長廊安靜無人,隔絕了所有喧鬧。

他靠在欄桿上,拿出手機,點開許硯舟的朋友圈。

少年很少發動態,寥寥幾條,全是風景、晚霞、安靜的短句,幹凈又孤寂。

指尖緩緩滑動,目光溫柔。

忽然,手機震動,是顧清嶼發來的消息。

【聽說季家家宴場面很繁瑣,你還好嗎?別硬撐,應付完早點脫身。】

裴疏白也跟著發了一條。

【那群老古董最會道德綁架,別往心裏去,實在煩就直接溜,沒人能管你。】

寥寥兩句關心,直白又暖心。

這兩個朋友,看透他的壓抑,從不追問,只默默陪伴與體諒。

季書珩簡單回覆兩句,收起手機,擡眼望向遠處灰蒙蒙的天際。

如果可以,他多想逃離這座冰冷的牢籠。

不用應付虛偽的親戚,不用被迫接受安排好的人生,不用步步緊繃,勉強完美。

只想回到學校,坐在後排靠窗的座位,

身邊有安靜刷題的少年,有風,有光,有安穩溫柔的日常。

長廊風吹,心事沈沈。

另一邊。

許硯舟安安靜靜待在家裏,做完一套習題,便走到窗邊發呆。

雨後的街道幹凈清新,偶爾有行人路過,煙火平淡。

他拿出那支修護藥膏,習慣性卷起袖口,輕輕塗抹在手腕舊疤上。

藥膏微涼,日覆一日堅持,那些猙獰的舊痕,已經慢慢淡化,不再刺眼。

就像他心底的傷口,也在季書珩日覆一日的溫柔裏,慢慢愈合。

塗抹完畢,他小心翼翼拿出書包裏的校運會獎牌。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金屬表面,泛著細碎光澤。

指尖輕輕摩挲紋路,心底滿是甜甜的暖意。

這是獨屬於他的禮物,是少年熱烈又直白的偏愛。

不知不覺,天色漸晚。

夕陽下沈,染透半邊天際,溫柔的橘紅色晚霞鋪滿天空。

許硯舟簡單煮了晚餐,吃完收拾幹凈,乖乖坐在書桌前,沒有主動發消息打擾。

他記得季書珩說過,家宴繁忙,不能及時回覆,不願給他添半點麻煩。

懂事、克制、小心翼翼,是他刻在骨子裏的習慣。

老宅這邊,冗長乏味的家宴終於落幕。

賓客陸續告辭,庭院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季家內部的壓抑氛圍。

母親臉色冷淡,開口訓斥:“剛才林家少爺主動和你結交,你太過冷淡,不懂圓滑,以後步入社會怎麽立足?”

“我不需要靠刻意迎合維系關系。”季書珩語氣平淡,第一次直白反駁。

父親眉頭緊鎖,神色嚴厲:“別耍小孩子脾氣,你的人生從來不是只屬於你自己。家族榮辱,責任重擔,都扛在你肩上。”

又是老生常談的束縛與施壓。

季書珩懶得爭辯,淡淡開口:“我先回公寓。”

不等長輩再說教,轉身徑直離開老宅。

他在外面單獨租了一處公寓,平日裏偶爾會住,遠離老宅的壓抑,難得清凈。

坐進車裏,關上車門,隔絕所有冰冷的說教與規矩。

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終於徹底放松下來。

拿出手機,第一時間點開和許硯舟的聊天框。

沒有新消息,安安靜靜。

他指尖輕敲屏幕,主動發了一條消息。

季書珩:【宴席結束了,已經離開老宅,不用惦記。】

消息發送出去,不過幾秒,立刻彈出回覆。

許硯舟:【終於結束啦,一定很累吧?早點回去好好休息,別想煩心事。】

字句柔軟,貼心又懂事。

季書珩看著屏幕,唇角不自覺揚起淺淡笑意,一整天的煩悶與疲憊,瞬間消散大半。

原來一份簡單的惦記,就足以治愈所有疲憊。

車子緩緩駛入城區,夜色慢慢籠罩城市。

窗外燈火次第亮起,霓虹閃爍。

季書珩望著窗外流動的夜景,心底格外清明。

他的人生被家族枷鎖牢牢困住,前路身不由己,滿是束縛。

但他遇見了許硯舟。

那是他灰暗人生裏,唯一的救贖,唯一的偏愛,唯一的心之所向。

縱使世事繁瑣,世俗偏見重重,

他也會拼盡全力,護住屬於自己的那束光。

夜色漸濃,晚風溫柔。

一邊是冰冷桎梏的現實,

一邊是滿心牽掛的溫柔,

念你成疾,歲歲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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