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過，不必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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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過，不必躲
整節早讀課，許硯舟都坐得坐立難安。
身旁多了一個人，還是全校聞名的季書珩，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他習慣性往窗邊挪了挪，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整個人貼在墻壁上，和季書珩保持最大的距離。
餘光小心翼翼地瞥見身旁的少年。
季書珩坐姿端正，翻開課本，指尖修長幹凈，骨節分明，眉眼低垂，認真默讀課文，神情冷淡專註，仿佛身邊空無一人。
他好像真的不在意同桌是誰，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更不在意許硯舟身上那層被所有人貼上的“孤僻怪人”標簽。
沒有排斥，沒有好奇，平平淡淡，坦然接受。
可越是這樣，許硯舟越是惶恐。
他怕這只是暫時的，怕再過幾天，季書珩也會和其他人一樣，厭惡他、遠離他，跟著所有人一起孤立他。
畢竟，沒有人會願意和他做朋友。
下課鈴響起，早讀結束。
教室裏瞬間恢覆喧鬧，一群男生圍在一起打球，女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唯獨最後一排，依舊安靜冷清。
前排幾個男生回頭，偷偷打量季書珩，小聲議論：
“慘了吧，季神居然跟許硯舟同桌，怕是要被晦氣傳染。”
“要不我們去跟老師說說，換個座位？總不能讓季書珩一直跟怪人坐一起。”
“你別多管閑事，人家季書珩都沒說話，別自討沒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進許硯舟的耳朵裏。
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黯淡，指尖用力摳著課本的邊角，指尖泛白。
早已聽慣的話，還是會一遍又一遍，紮進心裏。
就在這時，身旁的人忽然動了。
季書珩站起身，要出去接水。
狹小的過道，許硯舟靠在裏面，擋住了去路。
許硯舟瞬間緊繃，下意識想要立刻起身躲開，慌亂之間，膝蓋撞到了桌腿，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疼意蔓延開來，他卻顧不上，只想趕緊給對方讓路。
“不用動。”
清冷低沈的嗓音，在耳邊緩緩響起，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平穩。
許硯舟的動作猛地一頓，怔怔地僵在原地。
這是季書珩第一次和他說話。
聲音很好聽，清冷磁性，像秋日的晚風，幹凈又疏離，卻沒有半分惡意。
他擡頭，下意識看向季書珩。
少年微微低頭，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膝蓋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側身，微微彎腰，從課桌狹小的縫隙裏輕輕走了過去。
全程沒有碰到他，沒有催促，沒有不耐煩。
走過他身邊時，季書珩的目光淡淡掃過他蒼白局促的臉，輕聲補了一句：
“借過而已，不必躲我。”
短短七個字，溫和又平靜。
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只是單純的提醒。
卻像是一縷細碎的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了許硯舟常年封閉的黑暗裏。
許硯舟呆呆地坐在原位，心臟亂跳，耳邊反覆回蕩著那句話。
不必躲我。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討厭他。
季書珩走出教室，走廊上，兩個格外惹眼的少年靠在欄桿上等他。
一個氣質清冷溫潤，戴著細框眼鏡，眉眼溫柔，是顧清嶼。
另一個眉眼張揚散漫，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隨性又灑脫，是裴疏白。
兩人都是季書珩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也是年級裏數一數二的風雲人物。
“可以啊阿珩，真打算在普通班長待？還主動選了最後一排的位置。”裴疏白挑眉，漫不經心地開口，“我聽說，你同桌是許硯舟？那個全班孤立的男生？”
顧清嶼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班裏人都刻意避開他，你和他坐一起，會不會不方便？實在不行，我去跟主任說一聲，調座位。”
季書珩拿起水杯接水，指尖握著杯身，神色平淡：“不用。”
“不是吧，你就不怕被孤立？那許硯舟性子太陰郁了，班裏沒人跟他說話，聽說家裏情況也很亂，怪可憐，但也怪別扭的。”裴疏白咂了咂嘴。
季書珩擡眼，看向樓下繁茂的梧桐樹林，語氣淡漠：
“孤僻不是原罪，被孤立，也不是他的錯。”
顧清嶼微微一怔，隨即了然，輕輕點頭，不再多言。
顧清嶼性格溫柔理性，向來不會以偏概全看待別人，只是礙於班級風氣，從來沒有主動靠近過許硯舟。
裴疏白看似散漫，內心通透，聞言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
“行吧，你自己舒服就好。不過那小孩看著確實太脆弱了，風吹吹就倒，班裏那群人暗地裏沒少為難他。”
季書珩沈默著抿了一口溫水，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冷意。
他剛來教室的時候，就註意到了。
少年桌肚裏被揉皺的作業本，椅子上被刻意塗抹的汙漬，課本夾縫裏夾雜的惡意紙條。
無聲的惡意，藏在青春的夾縫裏，陰毒又廉價。
從前他在重點班，從不關註這些瑣碎的陰暗。
但現在，他看見了。
既然坐在了他的身邊，就不會再讓他獨自承受。
季書珩淡淡開口：“有我在，沒人能為難他。”
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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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節早讀課，許硯舟都坐得坐立難安。
身旁多了一個人，還是全校聞名的季書珩，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他習慣性往窗邊挪了挪，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整個人貼在墻壁上，和季書珩保持最大的距離。
餘光小心翼翼地瞥見身旁的少年。
季書珩坐姿端正，翻開課本，指尖修長幹凈，骨節分明，眉眼低垂，認真默讀課文，神情冷淡專註，仿佛身邊空無一人。
他好像真的不在意同桌是誰，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更不在意許硯舟身上那層被所有人貼上的“孤僻怪人”標簽。
沒有排斥，沒有好奇，平平淡淡，坦然接受。
可越是這樣，許硯舟越是惶恐。
他怕這只是暫時的，怕再過幾天，季書珩也會和其他人一樣，厭惡他、遠離他，跟著所有人一起孤立他。
畢竟，沒有人會願意和他做朋友。
下課鈴響起，早讀結束。
教室裏瞬間恢覆喧鬧，一群男生圍在一起打球，女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唯獨最後一排，依舊安靜冷清。
前排幾個男生回頭，偷偷打量季書珩，小聲議論：
“慘了吧，季神居然跟許硯舟同桌，怕是要被晦氣傳染。”
“要不我們去跟老師說說，換個座位？總不能讓季書珩一直跟怪人坐一起。”
“你別多管閑事，人家季書珩都沒說話，別自討沒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進許硯舟的耳朵裏。
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黯淡，指尖用力摳著課本的邊角，指尖泛白。
早已聽慣的話，還是會一遍又一遍，紮進心裏。
就在這時，身旁的人忽然動了。
季書珩站起身，要出去接水。
狹小的過道，許硯舟靠在裏面，擋住了去路。
許硯舟瞬間緊繃，下意識想要立刻起身躲開，慌亂之間，膝蓋撞到了桌腿，發出沈悶的一聲響。
疼意蔓延開來，他卻顧不上，只想趕緊給對方讓路。
“不用動。”
清冷低沈的嗓音，在耳邊緩緩響起，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平穩。
許硯舟的動作猛地一頓，怔怔地僵在原地。
這是季書珩第一次和他說話。
聲音很好聽，清冷磁性，像秋日的晚風，幹凈又疏離，卻沒有半分惡意。
他擡頭，下意識看向季書珩。
少年微微低頭，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膝蓋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側身，微微彎腰，從課桌狹小的縫隙裏輕輕走了過去。
全程沒有碰到他，沒有催促，沒有不耐煩。
走過他身邊時，季書珩的目光淡淡掃過他蒼白局促的臉，輕聲補了一句：
“借過而已，不必躲我。”
短短七個字，溫和又平靜。
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只是單純的提醒。
卻像是一縷細碎的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了許硯舟常年封閉的黑暗裏。
許硯舟呆呆地坐在原位，心臟亂跳，耳邊反覆回蕩著那句話。
不必躲我。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討厭他。
季書珩走出教室，走廊上，兩個格外惹眼的少年靠在欄桿上等他。
一個氣質清冷溫潤，戴著細框眼鏡，眉眼溫柔，是顧清嶼。
另一個眉眼張揚散漫，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隨性又灑脫，是裴疏白。
兩人都是季書珩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也是年級裏數一數二的風雲人物。
“可以啊阿珩，真打算在普通班長待？還主動選了最後一排的位置。”裴疏白挑眉，漫不經心地開口，“我聽說，你同桌是許硯舟？那個全班孤立的男生？”
顧清嶼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班裏人都刻意避開他，你和他坐一起，會不會不方便？實在不行，我去跟主任說一聲，調座位。”
季書珩拿起水杯接水，指尖握著杯身，神色平淡：“不用。”
“不是吧，你就不怕被孤立？那許硯舟性子太陰郁了，班裏沒人跟他說話，聽說家裏情況也很亂，怪可憐，但也怪別扭的。”裴疏白咂了咂嘴。
季書珩擡眼，看向樓下繁茂的梧桐樹林，語氣淡漠：
“孤僻不是原罪，被孤立，也不是他的錯。”
顧清嶼微微一怔，隨即了然，輕輕點頭，不再多言。
顧清嶼性格溫柔理性，向來不會以偏概全看待別人，只是礙於班級風氣，從來沒有主動靠近過許硯舟。
裴疏白看似散漫，內心通透，聞言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
“行吧，你自己舒服就好。不過那小孩看著確實太脆弱了，風吹吹就倒，班裏那群人暗地裏沒少為難他。”
季書珩沈默著抿了一口溫水，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冷意。
他剛來教室的時候，就註意到了。
少年桌肚裏被揉皺的作業本，椅子上被刻意塗抹的汙漬，課本夾縫裏夾雜的惡意紙條。
無聲的惡意，藏在青春的夾縫裏，陰毒又廉價。
從前他在重點班，從不關註這些瑣碎的陰暗。
但現在，他看見了。
既然坐在了他的身邊，就不會再讓他獨自承受。
季書珩淡淡開口：“有我在，沒人能為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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