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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謝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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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謝瑯

“暄暄。”一聲清潤的嗓音穿過薄薄的雨幕,桑一暄從夢中驚醒般地縮回了手。

孟扶歌的身影變得在朦朧的白霧中逐漸變得清晰,最終在亭子前面的石階處停下,“暄暄,你走錯了,不是這個亭子。”

桑一暄從善如流地接話:“你家太大了,一進來根本分不清方向。”

孟常思看到兩人如此熟稔的模樣,眼中的欣賞和喜悅被一種又深又黑的的情緒所替代,在他開口前,孟扶歌主動解釋道:“大伯,這是我在臨城的好友,我讓她來陪陪我,如果冒犯了您,我替她說聲抱歉。”

“不冒犯,難得讓我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我高興還來不及。”孟常思爽朗地笑了笑,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錯。他不但不計較,反而還表現出一副真心拿桑一暄這個初次見面的人當作好友一樣,盛情邀請道:“不如加個聯系方式,以後參禪悟道的時候,還可以一起。”

“我可能要不識好歹地拂了您的意了。”桑一暄的語氣不卑不亢的,“我是個醫生,平時工作太忙了,偶爾才能忙裏偷閑去最近的道觀裏修習一下。”

這讓孟常思感覺到有些許的意外,但他立即欣然接受,“談不上不識好歹,一切都是緣分罷了,希望有機會還能和你論道。”

桑一暄臉上的表情淡淡,聞言輕輕頷首,“會有機會的。”

孟扶歌將桑一暄拉進自己的傘底下,步伐邁得有些快,甚至說有些著急了。

等到沒人的地方,孟扶歌才慢下腳步,對著桑一暄用陳述的語氣說:“他會游泳,而且是國家二級游泳運動員。”

桑一暄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真的沖動了,開口道:“對不起。”

孟扶歌沒看她,“你在為什麽道歉?”

桑一暄:“差點給你添麻煩。”

孟扶歌猛地停下腳步,扭頭冷冷地看著桑一暄,好看的眉頭皺起來,聲音被春雨的涼意浸透,“你要道歉的不是這個。”

桑一暄噎住,如果不為自己一時的魯莽道歉,那應該為什麽道歉?

“你不應該不把自己的安危當回事兒!”孟扶歌的聲音拔高,她很少有失態的時候,但這次是真的忍不住,質問道:

“你把他推下去之後呢?這裏全是監控,你的所作所為都會被記錄下來。所有的安保也都是訓練有素的特種兵,他們不會放過你!你知道他們有多少折磨人的手段嗎,你要是做出了那樣的事情,落在他們手裏,會是什麽樣的下場,你想過沒有?”

孟扶歌很生氣,生氣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桑一暄伸手的動機,而是因為她這種不把自己安危放在心上的魯莽。

桑一暄的鼻尖發酸,想要說幾句漂亮話安撫孟扶歌,一開口,卻成了微微低啞的一聲,“以後不會了。”

“那你發誓。”孟扶歌盯著她,像是執意要得到承諾才安心的小孩子。

桑一暄的手下意識地握住項鏈上墜著的鎖,由於是貼身放著的,鎖上還帶著她的體溫,像孟扶歌對她的關心一樣溫暖,她的唇畔忍不住揚了揚,說了聲好。

當夜,孟常思就拿到了桑一暄的全部資料。

父母雙亡,一朝跌落神壇的富家千金,如同每個普通人一樣讀完了大學,成為了一個優秀的醫生。觀雲道觀離她所就職的醫院不遠,很多年前,她就會忙裏偷閑去山上修道。在此之前,她基本沒有來過臨城,也沒有接觸過孟家的任何人。

難得遇到這麽對他胃口的道友,他謹慎地把桑一暄的資料看了好幾遍,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放下心來。

........

參加謝柯的品酒會那一天,孟扶歌才知道孟錦繁也和她一起去。孟錦繁早就習慣了參加各種宴會,老太太不放心孟扶歌,還特意叫了方盈陪著她。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進那場宴會。

謝家的宴會在一座豪華郵輪上舉行,方盈被攔在岸上,同所有隨行的司機秘書等人一樣,只能在岸上的休息室裏等待宴會結束。方盈給孟扶歌共享自己的位置,這是在謝家允許範圍之內的事情。

“別緊張,我就在這裏等你,很快就結束了。”方盈的面上有些擔憂,她怕孟扶歌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不習慣。

“不用操心我,我沒問題的。”孟扶歌好笑地回。既然決定拿起權力,就註定要與別人打交道,虛與委蛇。

但方盈還是不放心,可能她就是天生為別人操心的命吧,再三囑咐道:“有需要的話隨時給我發消息。”

私人飛機在郵輪的停機坪上降落,專門的人員迎接他們,把他們帶進了堪比豪宅的艙內。宴會在主甲板舉行,廳內金碧輝煌,殿堂級的鋼琴家彈奏出優雅的音樂,穿著正式的男男女女輕聲交談,讓人有種進入了皇室宮殿的錯覺。

孟扶歌一進來,就註意到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謝瑯紮眼得讓人很難忽視。

他本就生得高,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勾勒處他優越的身形,氣質卓然,他單手舉著香檳杯,骨節分明的手握著杯身,和主動上前交談的人捧杯。眼睫微垂,唇角是帶著禮貌的笑意的,但莫名顯得冷淡,好似所有人都不能入他的眼。

他在名利場裏游刃有餘,天生貴氣,生性冷漠,卻漂亮異常,他像是一株有毒的花,惹得人前仆後繼,叫大家都忘了這是專門為謝柯準備的言會,反而對他前仆後繼。

這是孟扶歌沒有見過的謝瑯,多看了兩秒,收回眼神之際,謝瑯的眼神敏銳地看了過來。

看到孟扶歌的那一瞬間,他的眼裏似有冰川融化,所有淡漠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瀲灩著動人水光的驚喜,提腳就要走過來。

孟扶歌冷淡地收回眼神,仿佛不認識他一樣。他識趣地停下腳步,耷拉著眼皮子,整個人透出一股子落寞來。

葉菀推著謝柯迎過來,態度熱情,“孟大小姐,四小姐,沒想到你們都來了,真是讓人驚喜。”

孟錦繁禮數周到地送上自己準備的禮物,和葉菀問過好之後,又和輪椅上的謝柯握手。

孟扶歌自然也準備了禮物,直接遞給接禮物的侍應生,才送到一半,就被一只慘白的手接過去了,那只手是坐在輪椅上的謝柯的手。

謝柯接了禮物之後,就放在自己的腿上,對著孟扶歌主動伸手,“謝謝你的禮物。”

他的目光非常直白,親近的意思也表達得很明顯。雖然他的腿斷了,但他的第三條腿從來沒有閑著過,在國外治療的這些年,他身邊的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姿色也都是上乘的。卻沒有哪一個能有孟扶歌這種氣質,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癢癢。

如果非要和人聯姻,那孟扶歌就他最滿意的人選。

“不客氣。”孟扶歌回握他的手,只是蜻蜓點水地握了握指尖,但抽回來的時候,被謝柯握住了整只手。

她擡眼,謝柯恍若未覺,要拉著她的手走,“讓我來為孟四小姐介紹介紹一下今天給大家準備的酒。”

介紹是假,想和孟扶歌培養感情才是真。

孟扶歌的眸色冷了兩分,疏離地拒絕:“不必了,我對這些不敢興趣。”

謝柯的目光將孟扶歌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仿佛在看自己的囊中之物,也沒把孟扶歌的拒絕當真,只說:“不感興趣也沒關系,我對你送我的禮物很好奇,你能跟我講解一下來歷嗎?”

下一瞬,兩人的手被用力分開。

突然出現的謝文奇顯得有些急促,頭都不敢擡,也不敢和孟扶歌對視,平時說話挺順溜的,這會兒像是被點了結巴穴一樣,“大....大哥.....那邊.....那邊有人找你。”

好事被打攪,謝柯的臉色沈了下來,礙於這是他弟弟,他只能隱忍著怒意,操控著輪椅離開。

葉菀很尷尬,“這是我小兒子,謝文奇,讓你見笑了。”

孟扶歌說:“沒有,挺可愛的。”

謝文奇強裝鎮定,“謝....謝謝。”

葉菀看不下了,支使他去幹活,“你去酒窖裏拿幾瓶好酒上來。”

“是!”謝文奇吼了一聲,轉身走路的時候直接同手同腳了。

每個人的座位也是有講究的,葉菀親自帶著兩人落座,孟錦繁的位置就挨著謝柯,孟扶歌的位置在孟錦繁旁邊。

謝柯和孟錦繁在品酒,從酒的年份、味道談到制作過程,每一環都似乎很有講究,看上去沈浸而專業,時不時地還提一下孟扶歌。

孟扶歌連笑意都很敷衍,只是冷淡地回:“是嗎?我不太懂。”

“沒有人天生就是懂的,都是後天學習的。”謝柯操控著輪椅要換位置,位置才換到一半,取酒回來的謝文奇又把他推回去了。

“大哥,你的位置在這裏。”謝文奇說。

跟他說話的時候,又不結巴了。

謝柯的怒意快壓不住了,孟錦繁冷笑著提醒了一句:“謝大少爺,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今天的主人?”

經過這麽一提醒,謝柯的理智回籠,找回了一點主人家的姿態。

孟扶歌看著謝文奇把酒瓶放在桌上,默不作聲地打開,又默不作聲地離開,她調侃道:“謝師弟,你就這麽走了,不給我倒上?”

含笑的語氣,一下子將謝文奇拖回初見孟扶歌的那個夏天。

像孟扶歌這樣美麗聰明的人,是學校裏的焦點,老師們看拿她當寶,學生們視她為神,哪怕沒見過她的,都聽過她的傳說。沒見過她的都以為她心高氣傲,不食人間煙火。但和她接觸過的人都知道,她是一個脾氣溫柔,性格隨和,挺接地氣的一個人。

實驗室裏會招一些師弟師妹來打雜,但新人總是什麽都不懂,搞砸一些實驗。每每這個時候,孟扶歌就會笑著調侃,“師妹啊,小鼠是不是和你有仇,你來報仇來了?”三言兩語就將嚴肅的氣氛沖淡。

而謝文奇並不算孟扶歌的師弟,而是隔壁實驗室的打雜工,偶爾會碰上,也跟著其他人喊她一聲師姐而已。

只是為數不多的點頭之交,沒想到孟扶歌竟然還記得他。

謝文奇高興得語無倫次,“師姐,你竟然知道我?不是,師姐,我能知道你?我的意思是,師姐你還有記性?”

說半天都說不明白,謝文奇有點想去死一死。

“是的,我還記得你,隔壁實驗室的小師弟。”孟扶歌看他這樣,輕笑著說,“你現在還在那個實驗室嗎?”

說著,還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身側空著的那個位置,“坐下說。”

謝文奇坐下後,給孟扶歌倒了酒,雙手擱在腿上,握在一起,用力點頭,“在的呢,我已經保研了,以後會在這方面深造。”

“別緊張,我又不是妖魔鬼怪。”孟扶歌把酒杯遞給他。

他望著孟扶歌淺淡的笑容晃了神,下一瞬回過神來立即收回眼神,頭都快埋進酒杯,不敢擡頭讓孟扶歌看見他的眼睛,更不敢讓孟扶歌聽到他心裏小鹿亂撞的聲音。

小師弟太社恐了,輕輕一逗就緊張得不行,和他聊天總有一種在欺負他的感覺。孟扶歌聊了幾句之後,就借口上廁所去甲板上透氣了。

才走出去,門口忽然一個人影閃身進來,握住她的手腕,一言不發地拉著她進了洗手間,把她的手放在水龍頭下面,替她洗手。

謝瑯低著頭抿著唇,洗手的動作很認真,像是要將孟扶歌的手洗得沒有一點灰塵才算幹凈。

孟扶歌抽回自己的手。

謝瑯又把她的手捉回來,固執地說:“謝柯的手很臟,要洗幹凈。”

那雙手不知道摸過多少女人的身體,竟然也敢碰歌兒,他真的很想剁掉謝柯的手!

孟扶歌靜靜地看著謝瑯的側臉,冷嘲著問:“和你有關系嗎?”

謝瑯的雙手撐在洗手臺上,雙手摁住孟扶歌的手,將孟扶歌圈進自己的懷裏,脊背彎成一張弓,下頜輕輕靠在孟扶歌的頭上,強勢地說:“謝柯太臟了,配不上你。”

孟扶歌在他懷裏,前面是臺子,後面是他的胸膛,根本動彈不了。她反唇相譏:“謝柯配不上我,那誰配得上我,你嗎?”

仔細聽的話,她的語氣裏已經隱隱有了怒氣。若是謝瑯執意要這樣的話,那她就只好讓大家都來看看,在外光鮮亮麗的謝家二少爺,其實是個衣冠禽獸。

“誰也配不上你,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謝瑯的聲音變得沈悶而委屈。

孟扶歌意外地擡眼,從鏡子裏看到了謝瑯的模樣,皮膚白得發光,眼眶紅得像兔子,長長的睫毛上掛著一顆要掉不掉的眼淚,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心底的怒氣就如同洩了氣的皮球,孟扶歌的手已經能抽出來了,等她反應過來,她的右手已經擡起來,指尖落在他的唇瓣上,描繪那優美的形狀。

下一瞬,指尖被溫熱的口腔包圍,通紅的眼眶媚眼如絲,唇角的晶瑩靡艷而墮落,另一只手被他摁在緊實的腹肌上。

一切都還是孟扶歌最愛的模樣。

孟扶歌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在給謝瑯名分的時候,就是她享用這盤大餐的時候。

只是還沒來得及給謝瑯名分就發現謝瑯騙她,但這盤大餐,似乎美味依舊。

孟扶歌心神意動,手指動了動,“去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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