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付之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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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付之東流
......
方盈花了很長時間，終於把辦公中心南面墻的畫重新畫好了，從草稿到描線到上色都是她親自來的，沒有假手於人。
來驗收的段林非常高興，“姐姐，你畫得真好看！”
方盈的指尖掐進了手心裏面，強迫自己面對著她兒子的埋骨地，公事公辦地回：“孟副總和小孟總吩咐的事情，不敢怠慢。”
“正好你這個畫完了，他們有別的活安排給你，是關於花朵計劃的。”
段林把方盈帶進了辦公中心，去的不是孟錦繁和孟錦年的辦公室，而是林堯的辦公層。不過林堯不在辦公室裏面，很多瑣碎的事情都是林堯的秘書吳秘書來做的，方盈要做的，就是和吳秘書一起輔助林堯。
“這就是你的工作。”吳秘書抱了一沓文件給方盈，“段林說你之前就幹的這個，能直接上手。”
方盈翻開文件，是關於“花朵計劃”這個項目的一些采購。讓她驚訝的不是他們來讓她做采購這種工作，而是他們買的東西，竟然是一些醫療器械，都不是通過國內的渠道，而是要從國外走一些特殊通道。
“這個，不合法吧？”方盈及時叫住了吳秘書。
這個計劃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計劃，需要買那麽多醫療器械，還只能偷偷摸摸地買？
吳秘書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方盈。
“姐姐，這只是在國內不合法而已，在國外是合法的，我們買的國外的東西，在他們那裏是合法的就夠了。”段林站在方盈的身後，雙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彎著腰在她耳邊低語，“姐姐，他們已經有了你兒子的下落，你都做了那麽久的努力了，要是在這個時候放棄，那豈不是很可惜？”
所以段林其實是知道這件事是不幹凈的，但他還是為這件事忙前忙後。
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孩竟然長歪了，這個認知讓方盈感到不可思議和潮濕的難受。她的腦海裏有數不清的疑問，關於段林的，和關於這個“花朵計劃”的。但她知道，就算她問了，他們誰也不會告訴她。他們只是想拉她下水，等她上了賊船，哪怕知道親生兒子已經死了，也無法下船。
方盈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段林還在她的耳邊誘惑著：“都到這一步了，堅持下去好嗎？”
她點點頭，壓下心裏那股想要離開的沖動，被勸說動了一般地點頭，“好。”
答應之後，段林才離開，但方盈完全沒辦法靜下心來工作。吳秘書本來在檢查她到底會不會做，聽到奇怪的想聲響之後，立即如臨大敵地站起來，“關門！快關門！”
他們還是遲了一步，門沒關上，一個大肚子的女人闖了進來，哭哭啼啼地說：“林總呢，為什麽不肯見我？”
吳秘書看到張禾就頭疼。這個女人一開始還是很乖的，但自從月份越來越大，整個人就變得有點神經質，一天起碼要找林堯五次。林堯就盼著她肚子裏的兒子出生，對她也是很縱容。這就苦了他們這些幹活的，時不時地就要遭受張禾的折磨。
“林總出差了，為公司的新品發布會做準備，暫時不在這裏。”吳秘書用手攔住了張禾。
“騙誰呢！我孩子要見他爹，你們誰敢攔我？”張禾一把拍開了吳秘書的手，挺著個大肚子在辦公室裏面轉悠，徑直往林堯的辦公室走過去。
吳秘書大驚失色，跑著過去攔人，制止了張禾要開門的手，“這裏不能進！”
“有什麽不能進的，林總說了，我哪裏都能進！”張禾一副“我不聽”的表情，非要進去。
兩人推搡間，張禾忽然尖叫一聲，有液體落在地上，大家都呆住了，她崩潰地大喊：“羊水破了，快送我去醫院！”
方盈也想跟著去的，腳步沒邁開，扭頭看向了林堯的辦公室。
她發現，張禾哪怕是羊水破了被擡走的時候，目光仍然是著急地盯著林堯的辦公室的，好像有什麽任務沒完成。
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打開了林堯辦公室的門。
.......
張禾生了一個大胖小子，是早產兒，但身體很健康，林堯很高興，為此還特意邀請了許多好友一起慶祝。
林海棠不是最後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但她知道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了。
而她的面前還攤開無數資料，電腦上的項目策劃刪刪改改，她為此已經整整一個月都沒有睡好覺了，因為用腦過度，時常會突然耳鳴，惡心想吐。聽到張禾生了個兒子的時候，兩行鼻血流了出來。
李按被嚇得失去了表情管理，也忘記了什麽叫做規矩，直接打橫抱起林海棠，“我們去找醫生！”
“不用了。”林林海棠窩在李按的懷裏，不在意地伸手抹掉鼻血，糊了滿手她也無所謂，“放我下來，策劃還沒寫完。”
李按沒放手，但林海棠自己掙紮著下來，重新回到椅子上，像個機器一樣地繼續謝策劃。
李按看著林海棠的背影出神。
以前的林海棠，是一個很嬌氣的小公主，手上破點皮都要興師動眾，找好多醫生來，生怕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
.......
時間流淌得悄無聲息，隨著冰雪融化，沒多久就開春了，轉眼就到了林氏舉辦發布會那一天。
發布會是在集團的一樓大廳舉辦的，無數權貴雲集，多家記者扛著長槍大炮力求占據最佳位置，陣仗非常之大。
林堯在後臺抱著兒子逗，小小的一個孩子皺巴巴的，甚至還有點黑，連張禾都覺得醜，但林堯愛不釋手，臉上都笑開了花，他說：“林望這孩子，長得像我！”
是他親自給孩子取的名字，叫林望，希望的望。
張禾在一旁陪笑，“長得像你好，俊一些。”
“俊不俊的無所謂，只要不笨就行，我還指望著他繼承我的家業呢。”林堯的手臂一上一下地晃著孩子，眼神裏充滿了愛意，怎麽看也看不夠，“這是我的兒子，這是我老林家的香火，今天我要讓所有人都見見他！”
“扣扣！”有人敲門。
“不是說了別來煩我嗎？”林堯暴躁地擡起頭，見到孟錦繁的瞬間，膽都快被嚇破了，討好地連連道歉：“小孟總，我不知道是您.....您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我好親自去接您。”
孟錦繁的唇邊劃過一抹嘲意，連一個笑容都懶得給他，只說：“快開始了你人還沒出去，你是不是忘記了今天是要做什麽的？”
林堯畢恭畢敬地說：“記得的，我其實正準備出去。”
說著，他彎腰在林望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壓著聲音對張禾說：“你在這裏好好照顧林望，一會兒會有我的人把孩子抱到前面去，我會告訴今天來的所有人，我兒子叫林望，以後就是我的繼承人。”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一嘴，孩子他媽媽張禾要怎麽安排。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孩子生下來了，張禾的作用也就沒了，自然是哪裏來的回哪裏去。
張禾用覆雜的眼神看著林堯，裏面糅雜著太多的情緒，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得清楚的。在了林堯看向她的時候，她立即低眉順眼地說好，林堯也就放了心，急忙跟在孟錦繁身後出去，以免自己太磨蹭惹那位不高興。
他沒有看到，張禾的目光凝視著懷中的孩子，眼底蓄滿了淚水，仿佛這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發布會這邊一切順利進行，林海棠卻在去發布會的路上發生了意外。
她拿著剛寫出來的策劃最終版，坐上了前往林氏的車，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她出發的時候是提前三小時，然而這些時間，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還是太緊迫了。
他們的車在半路爆胎了，李按下去修車，卻好久都沒有動靜。林海棠覺得奇怪，立即下車查看，卻發現李按不見蹤影，繞了整整兩圈都看不到人。
車爆胎的位置是一條偏僻的省道，放眼望去都看不到人家戶，幾乎沒有車輛經過，本應該在修車的李按更是不翼而飛，林海棠的心裏很慌亂，立即給李按打電話。電話沒接通，她在地上看到了還未幹涸的血跡。
李按出事了！
林海棠方寸大亂，用手作喇叭狀大聲喊著李按的名字，她的聲音被風吹散，連回音都沒有。
平時不論做什麽，都是李按為她鞍前馬後，她不用操心。她從沒有想過，要是李按出事了會怎麽樣，因為李按在她心裏，李按是無所不能的。
林海棠急得來回踱步，眼淚都快出來了。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另外叫車過來把她送到林氏去參加那場發布會，另一個是報警找李按。如果選了第一個，但凡耽誤了找人的最佳時機，李按萬一被謀殺了呢？如果選了第二個，那她就完全失去了向林堯爭取的機會。
一陣冷風吹過，從衣領往裏面倒灌，林海棠冷得狠狠打了一個哆嗦，猛然間清醒了過來。
她到底在糾結些什麽？
還有什麽比一條人命更重要嗎？
更何況那個人是李按。
她心裏的焦躁被撫平了不少，當機立斷地做出了選擇。她先是打電話報了警，在原地等警察過來進行調查，打完電話又把自己寫的策劃的電子版發給林堯。雖然林堯沒回消息也不回電話，但她還是心懷希望地期待林堯能夠看看她寫的東西。
警察很快就到了，這條路上沒有監控，李按消失的那段時間其實有車經過了，不能確定人是被車帶走了，還是消失在了周圍連綿起伏的山裏。調查起來很有難度，需要林海棠的協助。
林海棠看了眼時間，距離發布會還有好一會兒，她的聲音裏帶著恐懼的顫抖，但很堅定：“好，我配合你們，你們一定要找到他！”
等確定李按的蹤跡後，她才趕往發布會的現場。
......
同一時間的星海度假村，孟錦年迎來了有史以來最緊張的視察。若說來視察的人是當官的還好說，偏偏來的人是孟老太太。
星海度假村建成這些年來，這是孟老太太第一次來這裏視察，且沒有提前通知，突然就來了。
“奶奶，您...您怎麽來了？”孟錦年的笑容有些牽強。
“怎麽？我不能來看看？”孟老太太沈沈的目光兜頭壓在孟錦年頭上，不笑的時候很威嚴，光是往那裏一坐，都讓人如臨深淵。她的眸色發暗，是解釋，也是簡單的通知，“這怎麽也算是孟家的一大產業，早就應該來看看了。”
“奶奶，您說得是！”孟錦年再不敢表現出一丁點的不情願，轉眼就換上了一副非常歡迎的模樣，“我這就讓人過來帶您好好地轉一轉，介紹介紹！”
“不用了，你帶我轉轉就好。”孟老太太說。
都點名要他了，他能不同意嗎？
“歌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你二哥帶我們逛游。”孟老太太對著某個地方說。
孟扶歌擡起頭的同時，孟錦年也看了過去，眼中難以遏制地充滿了驚愕，他現在才發現這裏竟然還有一個人。
電光火石之間，他明白了老太太為什麽突發奇想地來視察，這件事肯定跟孟扶歌脫不了幹系！
不過孟扶歌已經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來過這裏幾次也都只是純玩，現在的她構不成太大威脅。孟錦年從驚愕裏回神，暗笑自己少見多怪，沒太把孟扶歌當回事兒。
他發消息給段林，讓段林看著點那邊，隨後把手機一靜音，陪老太太逛去了。
孟扶歌也出了辦公室，在拐角處遇上了等待多時的方盈。
時隔多日兩人再見面，身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孟扶歌從一個游客變成了孟家早逝的掌上明珠，方盈也從孟家的員工變成了給孟錦繁和孟錦年打雜的小員工。上一次見面兩人鬧得很不愉快，方盈哪怕知道了江扶歌就是孟扶歌之後，也無意識地避免兩人碰面。
方盈握住手機的手指緊了緊，面對孟扶歌的時候，莫名覺得有點難堪，沒去看孟扶歌的眼睛，聲音是從喉嚨裏面艱澀地擠出來的，所以被壓得很低：“我不知道該找誰來幫我一把了，只能找到你，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她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聯系孟扶歌的，沒想到孟扶歌竟然真的不計前嫌，過來幫她一把。
孟扶歌主動微笑著說：“方姐姐，你有需要，我當然回會來。”
這個稱呼一出來，方盈霎時間熱淚盈眶，擡眼看著孟扶歌，用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年輕的女人出落得亭亭玉立，面容精致得過分搶眼，氣質包容溫暖，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烏黑透亮的眼睛裏盛著盈盈笑意，被她這樣看著，便有一種被陽光沐浴的溫暖。
簡直和小時候的孟扶歌重合在了一起。
那時候大家只聽說孟扶歌抑郁了，不肯開口說話，抗拒任何人的接觸，包括她的小尾巴孟昭昭。為了讓孟扶歌散心，才把人送到正在修建的星海度假村。彼時方盈和孟扶歌不算熟，在老太太的示意下，孟家員工和孟家人之間的關系維持著微妙的疏離。但方盈的丈夫程耀帶著孩子在這邊跟進項目，方盈每次來看老公孩子的時候，都能碰上孟扶歌。
程耀是個非常負責人且熱心腸的人，明明自己過得也沒有多好，還看不得人間疾苦。他總是帶著霖霖去找孟扶歌，會給孟扶歌帶很多有意思的小玩具，還會讓方盈這個女性照顧好孟扶歌的身體。但孟扶歌不知道經歷過什麽，戒備心強得可怕，不相信任何人。
直到有天霖霖和孟扶歌都不見了，夫妻倆幾乎找遍星海度假村的周邊，終於在一個甜品店裏看到了正在分食巧克力蛋糕的一大一小。方盈生氣極了，拉過霖霖就想揍他一頓，伸出的手被孟扶歌捉住了。
孟扶歌的臉上的笑意尚在，那雙頹廢的眼裏有了光彩，像是會說話一樣靈動，她張了張唇，有些生澀地說出了到星海度假村以來最長的一句話：“方姐姐，不要打他，是我想吃巧克力蛋糕了。”
方盈永遠也忘不掉當時的那種震驚和喜悅，那種心情，和此時此刻聽到孟扶歌喊她方姐姐，是一樣的。
“你.....你想起來了？”方盈熱淚盈眶。
“嗯。”孟扶歌坦誠地頷首，但現在不是敘舊的好時機，她有正事要做，而且她要做的正事，還和方盈有關。她的眸光裏蓄起同情，對方盈說：“麻煩給我一輛車，最好是馬上就要報廢的車。”
方盈朦朧著淚眼，不解地問：“你要車做什麽？”
孟扶歌只說：“有用。”
......
距離發布會還剩半小時的時候，警方終於有了眉目，在一輛車裏看到了李按的臉，立即就對那輛車進行了追蹤。
得到消息的林海棠松了口氣，飛快地就往門口跑去，由於動作太著急了，她的一只鞋掉了，但她連頭也沒有回，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出去上了一輛警車，急迫地說：“姐姐，請送我去林氏的發布會！快！馬上就要開始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哪個林氏？”司機問。
“就林氏集團的林氏！”林海棠的神經緊繃著，模樣狼狽不修邊幅，手裏緊緊地攥著文件，不斷地催促道：“很近的，現在過去還來得及！”
司機卻沒動，從後視鏡裏看著林海棠狼狽的樣子，眼神有些難以形容，裏面似乎有一種可憐她的意味在。
“不方便嗎？”林海棠以為司機不啟動是因為這輛車有公辦，她再著急也不會為難別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打開車門，“那我自己打車過去。”
“你說的，是這個林氏嗎？”司機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上面是一個視頻，不確定地開口：“他們的發布會，應該是馬上結束了。”
視頻裏，無數鏡頭前，林堯動作輕柔地抱著孩子，模樣儒雅有愛，對著無數鏡頭侃侃而談：“這次的產品靈感來源於我的兒子林望，他還在他媽媽肚子裏的時候說起來，他還未出生的時候就有這方面的天賦了，等以後繼承林氏，就該長江後浪推前浪了。”
林海棠的腦子嗡嗡嗡的，無邊的痛苦和絕望灌進她的口鼻，蒙蔽她的耳目，刺痛仿佛是從每一根神經傳出來的，痛得她胃裏痙攣。
爸爸沒有等她，直接當眾了宣布了會讓那個剛出生的孩子成為他的繼承人！
可笑那個孩子才多大，連智力都沒有，林堯竟然說他有天賦，覺得他以後會成為一個優秀的繼承人。而林海棠這幾個月埋頭苦學，拼了命做出的努力，林堯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這個世界真的好荒誕，輕易就摧毀一個人徹夜不眠的努力。
極致的痛苦下，林海棠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嘴裏發不出一點聲音，劇烈的耳鳴襲來，她的眼前一黑，什麽意識都沒有了。
她的暈厥林堯並不知曉，或許即使知曉了，一切都已成定局，結果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林堯抱著孩子從前面下來，回到休息室裏，今天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他心情頗好，所以大發善心地決定讓張禾多看兩眼孩子，然而本應該乖乖待在這裏的張禾卻不見蹤影。
他問工作人員張禾去哪裏了。
“剛才還在這裏啊，可能是去廁所了？”工作人員說。
今天來了那麽多重要的大人物，像張禾這種身份是能隨便出去的嗎？林堯不滿地讓人去找張禾，說是找到了就立即帶回來。
派去找張禾的人沒回來，倒是前面的負責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不好了，有人在頂樓要跳樓，還.....還用手機在直播！”
該死！什麽時候跳樓不好，偏偏挑在今天？
林堯安頓好孩子才上去，發現直播跳樓的人，竟然是張禾！
張禾是個有幾千萬粉絲的大明星，她用自己的大號直播的，開播已經有一會兒了，房間裏面的人數呈指數增加，已經上百萬了。
她一開始什麽也沒說，無論是粉絲的關心還是陌生人的謾罵，她都無動於衷，坐在天臺的邊緣上看著人數。腳邊便是百米高的樓，摔下去就會粉身碎骨，她看都沒看一眼，帶著一種決心，把鏡頭對準了趕上來的林堯和孟錦繁。
“大家記住這幾個人，林氏集團的董事長林堯，臨城孟家的孟錦繁，孟錦年，還有我公司的所有領導，我今天之所以站在這裏，都是被他們逼的！”
林堯心裏有種很不妙的猜測，當下就冷著臉呵斥：“你跟我的時候我就說過不會給你名分，你現在生了孩子又反悔，來這裏尋死覓活，做給誰看？”
他是個能言善辯的人，幾句話就把張禾塑造成了一個想上位的小三，失敗後才來這裏跳樓。一旦給一個女人安上這種桃色新聞，大家的註意力就不會在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上，而是對這個女人進行各種惡意的揣測。
直播間瞬間充斥著各種難聽的謾罵。
【小三就是小三，真是上部的臺面，這樣的女表子到底是誰在喜歡？】
【又當又立，做女人真容易啊，兩腿一岔開資源就來了，誰知道她是怎麽在娛樂圈混到這樣的位置的？】
【這種臟女人放在我們村裏連乞丐都不要，人家有錢人又不是傻，你生個孩子就能娶你了？再說了，誰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呢，連你自己也分不清吧？】
【跳啊，不是說要跳樓嗎？在這裏裝模作樣給誰看呢？】
【現在的女人啊，為了上位真的是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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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驗收的段林非常高興，“姐姐，你畫得真好看！”
方盈的指尖掐進了手心裏面，強迫自己面對著她兒子的埋骨地，公事公辦地回：“孟副總和小孟總吩咐的事情，不敢怠慢。”
“正好你這個畫完了，他們有別的活安排給你，是關於花朵計劃的。”
段林把方盈帶進了辦公中心，去的不是孟錦繁和孟錦年的辦公室，而是林堯的辦公層。不過林堯不在辦公室裏面，很多瑣碎的事情都是林堯的秘書吳秘書來做的，方盈要做的，就是和吳秘書一起輔助林堯。
“這就是你的工作。”吳秘書抱了一沓文件給方盈，“段林說你之前就幹的這個，能直接上手。”
方盈翻開文件，是關於“花朵計劃”這個項目的一些采購。讓她驚訝的不是他們來讓她做采購這種工作，而是他們買的東西，竟然是一些醫療器械，都不是通過國內的渠道，而是要從國外走一些特殊通道。
“這個，不合法吧？”方盈及時叫住了吳秘書。
這個計劃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計劃，需要買那麽多醫療器械，還只能偷偷摸摸地買？
吳秘書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方盈。
“姐姐，這只是在國內不合法而已，在國外是合法的，我們買的國外的東西，在他們那裏是合法的就夠了。”段林站在方盈的身後，雙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彎著腰在她耳邊低語，“姐姐，他們已經有了你兒子的下落，你都做了那麽久的努力了，要是在這個時候放棄，那豈不是很可惜？”
所以段林其實是知道這件事是不幹凈的，但他還是為這件事忙前忙後。
自己親手養大的小孩竟然長歪了，這個認知讓方盈感到不可思議和潮濕的難受。她的腦海裏有數不清的疑問，關於段林的，和關於這個“花朵計劃”的。但她知道，就算她問了，他們誰也不會告訴她。他們只是想拉她下水，等她上了賊船，哪怕知道親生兒子已經死了，也無法下船。
方盈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段林還在她的耳邊誘惑著：“都到這一步了，堅持下去好嗎？”
她點點頭，壓下心裏那股想要離開的沖動，被勸說動了一般地點頭，“好。”
答應之後，段林才離開，但方盈完全沒辦法靜下心來工作。吳秘書本來在檢查她到底會不會做，聽到奇怪的想聲響之後，立即如臨大敵地站起來，“關門！快關門！”
他們還是遲了一步，門沒關上，一個大肚子的女人闖了進來，哭哭啼啼地說：“林總呢，為什麽不肯見我？”
吳秘書看到張禾就頭疼。這個女人一開始還是很乖的，但自從月份越來越大，整個人就變得有點神經質，一天起碼要找林堯五次。林堯就盼著她肚子裏的兒子出生，對她也是很縱容。這就苦了他們這些幹活的，時不時地就要遭受張禾的折磨。
“林總出差了，為公司的新品發布會做準備，暫時不在這裏。”吳秘書用手攔住了張禾。
“騙誰呢！我孩子要見他爹，你們誰敢攔我？”張禾一把拍開了吳秘書的手，挺著個大肚子在辦公室裏面轉悠，徑直往林堯的辦公室走過去。
吳秘書大驚失色，跑著過去攔人，制止了張禾要開門的手，“這裏不能進！”
“有什麽不能進的，林總說了，我哪裏都能進！”張禾一副“我不聽”的表情，非要進去。
兩人推搡間，張禾忽然尖叫一聲，有液體落在地上，大家都呆住了，她崩潰地大喊：“羊水破了，快送我去醫院！”
方盈也想跟著去的，腳步沒邁開，扭頭看向了林堯的辦公室。
她發現，張禾哪怕是羊水破了被擡走的時候，目光仍然是著急地盯著林堯的辦公室的，好像有什麽任務沒完成。
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打開了林堯辦公室的門。
.......
張禾生了一個大胖小子，是早產兒，但身體很健康，林堯很高興，為此還特意邀請了許多好友一起慶祝。
林海棠不是最後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但她知道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了。
而她的面前還攤開無數資料，電腦上的項目策劃刪刪改改，她為此已經整整一個月都沒有睡好覺了，因為用腦過度，時常會突然耳鳴，惡心想吐。聽到張禾生了個兒子的時候，兩行鼻血流了出來。
李按被嚇得失去了表情管理，也忘記了什麽叫做規矩，直接打橫抱起林海棠，“我們去找醫生！”
“不用了。”林林海棠窩在李按的懷裏，不在意地伸手抹掉鼻血，糊了滿手她也無所謂，“放我下來，策劃還沒寫完。”
李按沒放手，但林海棠自己掙紮著下來，重新回到椅子上，像個機器一樣地繼續謝策劃。
李按看著林海棠的背影出神。
以前的林海棠，是一個很嬌氣的小公主，手上破點皮都要興師動眾，找好多醫生來，生怕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
.......
時間流淌得悄無聲息，隨著冰雪融化，沒多久就開春了，轉眼就到了林氏舉辦發布會那一天。
發布會是在集團的一樓大廳舉辦的，無數權貴雲集，多家記者扛著長槍大炮力求占據最佳位置，陣仗非常之大。
林堯在後臺抱著兒子逗，小小的一個孩子皺巴巴的，甚至還有點黑，連張禾都覺得醜，但林堯愛不釋手，臉上都笑開了花，他說：“林望這孩子，長得像我！”
是他親自給孩子取的名字，叫林望，希望的望。
張禾在一旁陪笑，“長得像你好，俊一些。”
“俊不俊的無所謂，只要不笨就行，我還指望著他繼承我的家業呢。”林堯的手臂一上一下地晃著孩子，眼神裏充滿了愛意，怎麽看也看不夠，“這是我的兒子，這是我老林家的香火，今天我要讓所有人都見見他！”
“扣扣！”有人敲門。
“不是說了別來煩我嗎？”林堯暴躁地擡起頭，見到孟錦繁的瞬間，膽都快被嚇破了，討好地連連道歉：“小孟總，我不知道是您.....您來了怎麽也不說一聲，我好親自去接您。”
孟錦繁的唇邊劃過一抹嘲意，連一個笑容都懶得給他，只說：“快開始了你人還沒出去，你是不是忘記了今天是要做什麽的？”
林堯畢恭畢敬地說：“記得的，我其實正準備出去。”
說著，他彎腰在林望的臉頰上親了一下，壓著聲音對張禾說：“你在這裏好好照顧林望，一會兒會有我的人把孩子抱到前面去，我會告訴今天來的所有人，我兒子叫林望，以後就是我的繼承人。”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一嘴，孩子他媽媽張禾要怎麽安排。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孩子生下來了，張禾的作用也就沒了，自然是哪裏來的回哪裏去。
張禾用覆雜的眼神看著林堯，裏面糅雜著太多的情緒，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得清楚的。在了林堯看向她的時候，她立即低眉順眼地說好，林堯也就放了心，急忙跟在孟錦繁身後出去，以免自己太磨蹭惹那位不高興。
他沒有看到，張禾的目光凝視著懷中的孩子，眼底蓄滿了淚水，仿佛這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發布會這邊一切順利進行，林海棠卻在去發布會的路上發生了意外。
她拿著剛寫出來的策劃最終版，坐上了前往林氏的車，為了避免發生意外，她出發的時候是提前三小時，然而這些時間，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還是太緊迫了。
他們的車在半路爆胎了，李按下去修車，卻好久都沒有動靜。林海棠覺得奇怪，立即下車查看，卻發現李按不見蹤影，繞了整整兩圈都看不到人。
車爆胎的位置是一條偏僻的省道，放眼望去都看不到人家戶，幾乎沒有車輛經過，本應該在修車的李按更是不翼而飛，林海棠的心裏很慌亂，立即給李按打電話。電話沒接通，她在地上看到了還未幹涸的血跡。
李按出事了！
林海棠方寸大亂，用手作喇叭狀大聲喊著李按的名字，她的聲音被風吹散，連回音都沒有。
平時不論做什麽，都是李按為她鞍前馬後，她不用操心。她從沒有想過，要是李按出事了會怎麽樣，因為李按在她心裏，李按是無所不能的。
林海棠急得來回踱步，眼淚都快出來了。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另外叫車過來把她送到林氏去參加那場發布會，另一個是報警找李按。如果選了第一個，但凡耽誤了找人的最佳時機，李按萬一被謀殺了呢？如果選了第二個，那她就完全失去了向林堯爭取的機會。
一陣冷風吹過，從衣領往裏面倒灌，林海棠冷得狠狠打了一個哆嗦，猛然間清醒了過來。
她到底在糾結些什麽？
還有什麽比一條人命更重要嗎？
更何況那個人是李按。
她心裏的焦躁被撫平了不少，當機立斷地做出了選擇。她先是打電話報了警，在原地等警察過來進行調查，打完電話又把自己寫的策劃的電子版發給林堯。雖然林堯沒回消息也不回電話，但她還是心懷希望地期待林堯能夠看看她寫的東西。
警察很快就到了，這條路上沒有監控，李按消失的那段時間其實有車經過了，不能確定人是被車帶走了，還是消失在了周圍連綿起伏的山裏。調查起來很有難度，需要林海棠的協助。
林海棠看了眼時間，距離發布會還有好一會兒，她的聲音裏帶著恐懼的顫抖，但很堅定：“好，我配合你們，你們一定要找到他！”
等確定李按的蹤跡後，她才趕往發布會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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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的星海度假村，孟錦年迎來了有史以來最緊張的視察。若說來視察的人是當官的還好說，偏偏來的人是孟老太太。
星海度假村建成這些年來，這是孟老太太第一次來這裏視察，且沒有提前通知，突然就來了。
“奶奶，您...您怎麽來了？”孟錦年的笑容有些牽強。
“怎麽？我不能來看看？”孟老太太沈沈的目光兜頭壓在孟錦年頭上，不笑的時候很威嚴，光是往那裏一坐，都讓人如臨深淵。她的眸色發暗，是解釋，也是簡單的通知，“這怎麽也算是孟家的一大產業，早就應該來看看了。”
“奶奶，您說得是！”孟錦年再不敢表現出一丁點的不情願，轉眼就換上了一副非常歡迎的模樣，“我這就讓人過來帶您好好地轉一轉，介紹介紹！”
“不用了，你帶我轉轉就好。”孟老太太說。
都點名要他了，他能不同意嗎？
“歌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你二哥帶我們逛游。”孟老太太對著某個地方說。
孟扶歌擡起頭的同時，孟錦年也看了過去，眼中難以遏制地充滿了驚愕，他現在才發現這裏竟然還有一個人。
電光火石之間，他明白了老太太為什麽突發奇想地來視察，這件事肯定跟孟扶歌脫不了幹系！
不過孟扶歌已經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來過這裏幾次也都只是純玩，現在的她構不成太大威脅。孟錦年從驚愕裏回神，暗笑自己少見多怪，沒太把孟扶歌當回事兒。
他發消息給段林，讓段林看著點那邊，隨後把手機一靜音，陪老太太逛去了。
孟扶歌也出了辦公室，在拐角處遇上了等待多時的方盈。
時隔多日兩人再見面，身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孟扶歌從一個游客變成了孟家早逝的掌上明珠，方盈也從孟家的員工變成了給孟錦繁和孟錦年打雜的小員工。上一次見面兩人鬧得很不愉快，方盈哪怕知道了江扶歌就是孟扶歌之後，也無意識地避免兩人碰面。
方盈握住手機的手指緊了緊，面對孟扶歌的時候，莫名覺得有點難堪，沒去看孟扶歌的眼睛，聲音是從喉嚨裏面艱澀地擠出來的，所以被壓得很低：“我不知道該找誰來幫我一把了，只能找到你，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她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聯系孟扶歌的，沒想到孟扶歌竟然真的不計前嫌，過來幫她一把。
孟扶歌主動微笑著說：“方姐姐，你有需要，我當然回會來。”
這個稱呼一出來，方盈霎時間熱淚盈眶，擡眼看著孟扶歌，用手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年輕的女人出落得亭亭玉立，面容精致得過分搶眼，氣質包容溫暖，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烏黑透亮的眼睛裏盛著盈盈笑意，被她這樣看著，便有一種被陽光沐浴的溫暖。
簡直和小時候的孟扶歌重合在了一起。
那時候大家只聽說孟扶歌抑郁了，不肯開口說話，抗拒任何人的接觸，包括她的小尾巴孟昭昭。為了讓孟扶歌散心，才把人送到正在修建的星海度假村。彼時方盈和孟扶歌不算熟，在老太太的示意下，孟家員工和孟家人之間的關系維持著微妙的疏離。但方盈的丈夫程耀帶著孩子在這邊跟進項目，方盈每次來看老公孩子的時候，都能碰上孟扶歌。
程耀是個非常負責人且熱心腸的人，明明自己過得也沒有多好，還看不得人間疾苦。他總是帶著霖霖去找孟扶歌，會給孟扶歌帶很多有意思的小玩具，還會讓方盈這個女性照顧好孟扶歌的身體。但孟扶歌不知道經歷過什麽，戒備心強得可怕，不相信任何人。
直到有天霖霖和孟扶歌都不見了，夫妻倆幾乎找遍星海度假村的周邊，終於在一個甜品店裏看到了正在分食巧克力蛋糕的一大一小。方盈生氣極了，拉過霖霖就想揍他一頓，伸出的手被孟扶歌捉住了。
孟扶歌的臉上的笑意尚在，那雙頹廢的眼裏有了光彩，像是會說話一樣靈動，她張了張唇，有些生澀地說出了到星海度假村以來最長的一句話：“方姐姐，不要打他，是我想吃巧克力蛋糕了。”
方盈永遠也忘不掉當時的那種震驚和喜悅，那種心情，和此時此刻聽到孟扶歌喊她方姐姐，是一樣的。
“你.....你想起來了？”方盈熱淚盈眶。
“嗯。”孟扶歌坦誠地頷首，但現在不是敘舊的好時機，她有正事要做，而且她要做的正事，還和方盈有關。她的眸光裏蓄起同情，對方盈說：“麻煩給我一輛車，最好是馬上就要報廢的車。”
方盈朦朧著淚眼，不解地問：“你要車做什麽？”
孟扶歌只說：“有用。”
......
距離發布會還剩半小時的時候，警方終於有了眉目，在一輛車裏看到了李按的臉，立即就對那輛車進行了追蹤。
得到消息的林海棠松了口氣，飛快地就往門口跑去，由於動作太著急了，她的一只鞋掉了，但她連頭也沒有回，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出去上了一輛警車，急迫地說：“姐姐，請送我去林氏的發布會！快！馬上就要開始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
“哪個林氏？”司機問。
“就林氏集團的林氏！”林海棠的神經緊繃著，模樣狼狽不修邊幅，手裏緊緊地攥著文件，不斷地催促道：“很近的，現在過去還來得及！”
司機卻沒動，從後視鏡裏看著林海棠狼狽的樣子，眼神有些難以形容，裏面似乎有一種可憐她的意味在。
“不方便嗎？”林海棠以為司機不啟動是因為這輛車有公辦，她再著急也不會為難別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打開車門，“那我自己打車過去。”
“你說的，是這個林氏嗎？”司機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上面是一個視頻，不確定地開口：“他們的發布會，應該是馬上結束了。”
視頻裏，無數鏡頭前，林堯動作輕柔地抱著孩子，模樣儒雅有愛，對著無數鏡頭侃侃而談：“這次的產品靈感來源於我的兒子林望，他還在他媽媽肚子裏的時候說起來，他還未出生的時候就有這方面的天賦了，等以後繼承林氏，就該長江後浪推前浪了。”
林海棠的腦子嗡嗡嗡的，無邊的痛苦和絕望灌進她的口鼻，蒙蔽她的耳目，刺痛仿佛是從每一根神經傳出來的，痛得她胃裏痙攣。
爸爸沒有等她，直接當眾了宣布了會讓那個剛出生的孩子成為他的繼承人！
可笑那個孩子才多大，連智力都沒有，林堯竟然說他有天賦，覺得他以後會成為一個優秀的繼承人。而林海棠這幾個月埋頭苦學，拼了命做出的努力，林堯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這個世界真的好荒誕，輕易就摧毀一個人徹夜不眠的努力。
極致的痛苦下，林海棠甚至連哭都哭不出來，嘴裏發不出一點聲音，劇烈的耳鳴襲來，她的眼前一黑，什麽意識都沒有了。
她的暈厥林堯並不知曉，或許即使知曉了，一切都已成定局，結果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林堯抱著孩子從前面下來，回到休息室裏，今天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他心情頗好，所以大發善心地決定讓張禾多看兩眼孩子，然而本應該乖乖待在這裏的張禾卻不見蹤影。
他問工作人員張禾去哪裏了。
“剛才還在這裏啊，可能是去廁所了？”工作人員說。
今天來了那麽多重要的大人物，像張禾這種身份是能隨便出去的嗎？林堯不滿地讓人去找張禾，說是找到了就立即帶回來。
派去找張禾的人沒回來，倒是前面的負責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不好了，有人在頂樓要跳樓，還.....還用手機在直播！”
該死！什麽時候跳樓不好，偏偏挑在今天？
林堯安頓好孩子才上去，發現直播跳樓的人，竟然是張禾！
張禾是個有幾千萬粉絲的大明星，她用自己的大號直播的，開播已經有一會兒了，房間裏面的人數呈指數增加，已經上百萬了。
她一開始什麽也沒說，無論是粉絲的關心還是陌生人的謾罵，她都無動於衷，坐在天臺的邊緣上看著人數。腳邊便是百米高的樓，摔下去就會粉身碎骨，她看都沒看一眼，帶著一種決心，把鏡頭對準了趕上來的林堯和孟錦繁。
“大家記住這幾個人，林氏集團的董事長林堯，臨城孟家的孟錦繁，孟錦年，還有我公司的所有領導，我今天之所以站在這裏，都是被他們逼的！”
林堯心裏有種很不妙的猜測，當下就冷著臉呵斥：“你跟我的時候我就說過不會給你名分，你現在生了孩子又反悔，來這裏尋死覓活，做給誰看？”
他是個能言善辯的人，幾句話就把張禾塑造成了一個想上位的小三，失敗後才來這裏跳樓。一旦給一個女人安上這種桃色新聞，大家的註意力就不會在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上，而是對這個女人進行各種惡意的揣測。
直播間瞬間充斥著各種難聽的謾罵。
【小三就是小三，真是上部的臺面，這樣的女表子到底是誰在喜歡？】
【又當又立，做女人真容易啊，兩腿一岔開資源就來了，誰知道她是怎麽在娛樂圈混到這樣的位置的？】
【這種臟女人放在我們村裏連乞丐都不要，人家有錢人又不是傻，你生個孩子就能娶你了？再說了，誰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呢，連你自己也分不清吧？】
【跳啊，不是說要跳樓嗎？在這裏裝模作樣給誰看呢？】
【現在的女人啊，為了上位真的是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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