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巧,也叫謝瑯

關燈
真巧,也叫謝瑯

芳姨被她那陰冷得如有實質的眼神看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立即上前,關切緊張地問:“歌兒,你有沒有被燙到?是不是我做的湯不合你的胃口?”

女人的長相著實普通,緊張關心的神色也不似作假,看著甚至有些膽小,根本就不像為非作歹的人。江扶歌也不確定自己記憶中的這個人是不是芳姨。

她迅速地掩去眼中的神色,面帶歉意地蹙眉,“對不起,我只是覺得這個味道有點熟悉,以前應該喝過,手沒拿穩。”

孟老太太不確定地望著她,帶著微不可查的希冀,“歌兒,你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嗎?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嗎?”

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江扶歌失魂落魄地搖搖頭,“沒印象,忘光了。”

孟老太太鼻尖一酸,才止住的眼淚忍不住又落了下來,她把江扶歌抱進懷裏,嘆氣了又嘆氣,枯樹般的手輕輕地拍著江扶歌的背,哽咽著安慰:“我的乖孫崽,忘掉了就忘掉了,沒關系,只要回家了就行。”

芳姨不安的心落到了實處,悄悄松了一大口氣。

忘光了好啊。

......

孟家的宴會廳特別大,舒緩的音樂流淌在金碧輝煌的空間內,觥籌交錯間,大家都很好奇,孟老太太今天要介紹給大家的人是誰。

“孟三小姐,你家老太太這麽神秘,到底要介紹誰給我們認識?”有年輕男人過來套近乎。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孟昭昭手裏端著香檳杯,優雅斯文地喝了一口,都沒用正眼看他一下,跟制冷機一樣,高冷得不行。

從她嘴裏套出她姐的消息,想都不要想。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訕訕地離開,轉頭又去找孟倩打探消息,不料才走近,孟倩就不耐煩地吼了一聲:“滾!別來煩我!”

落菲輕輕推了推孟倩的手:“別讓老太太看到你這樣,看到了肯定又要不開心了。”

“哎呀知道了,不知道今天為什麽非要把我喊回來,我忙著呢!”孟倩不耐煩地甩開落菲的手,或許是不想聽落菲再繼續嘮叨,孟倩幹脆起身,借著接電話的借口,出去了。

她一邊走一邊跟電話對面說話,不知聽到了什麽,她的腳步一頓,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叔叔,如果裴聞月能有你這麽識趣就好了,有我在,你就放心大膽地去做。”

有人很好奇,有的人卻一點都不好奇。

陸階奉了母上大人的命令來,但只是來走個過場,實則一門心思處理工作,從坐下開始,電話就沒停過。沒辦法,攤上一個不靠譜的老板,他這個打工的自然就要辛苦一點。

而他身邊的謝文奇則關心著正在進行的實驗,手上一直拿著手機,在線指導著替他做實驗的師弟。看得葉菀眉心直跳,“文奇,你要不轉專業吧,這太辛苦了。”

本來他們給謝文奇規劃的,是讓他跟著他爸進公司的,但謝文奇腦袋進水了,大學偷偷選了生物專業,進了實驗室之後,每天做不完的實驗,開不完的組會,挨不完的罵,一毛錢工資也沒有。當牛做馬好歹也能有草吃,幹這一行,純屬慢性自殺。

“不要,以後我可是要拿諾貝爾獎的人!”謝文奇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裏是有光的,非常憧憬。

“拿了諾貝爾獎又有什麽用呢?那麽一點獎金,買個停機坪都買不起。”葉菀年輕漂亮的臉上,因為太憂心,都出現皺紋了,百思不得其解地問:“你到底為什麽非要幹這一行,非要沖著諾貝爾獎去?”

謝文奇的手停住,不說話了。

葉菀氣得心梗,用力地瞪他一眼,“你真的太氣人了,還是你二哥聽話一點。”

謝致君冷笑:“不是謝瑯聽話,是你太慣著他了!”

葉菀想替謝瑯辯解幾句,餘光忽然瞥到身旁站著一個好看得堪稱驚艷的女孩子,一身藍色亮片的魚尾裙勾勒出窈窕的身材,皮膚瓷白如玉,頭發柔順卷翹,五官美得極其有沖擊力,屬於見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種。但她並不是菟絲花的類型,氣質和她身旁的孟老太太更接近,渾然天成的女王氣質,讓人想要臣服,想要追隨。

這一時刻,大家都明白了,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就是今天的主角。

江扶歌是聽到“謝瑯”這個名字,才停下來的。

真巧,有別人也叫謝瑯。

今天走之前謝瑯還不想讓她走,這麽一會兒,或許是因為聽到了相同的名字,她竟然也有一點想小狼了。

孟老太太見她停下來,於是互相介紹了一下,說這是臨城謝家的人。

臨城謝家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家族。

而她的謝瑯不過是一個剛畢業沒多久,沒有親人,還欠了一屁股債的小可憐。

江扶歌一點兒也不怯場,縱使以前從來沒有來過這麽大的場合,也沒有見過這沒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但她游刃有餘地打招呼,禮貌表現得足夠,但氣場也掌控得足夠好。

孟老太太越看越滿意,越看越欣賞,臉上的笑就沒有停下來,少了幾分淩厲,多了些許慈祥。

這才是她孟雲霄的孫女該有的模樣。

孟老太太拉著江扶歌的手坐到了中央長方桌的主位上,跟大家介紹,這是她孟家四房的獨女,孟扶歌。

自此,江扶歌有了新的身份,或許說恢覆舊的身份更合適——孟扶歌。

孟倩接完電話本來心情是舒暢的,親眼看到老太太帶著孟扶歌坐下,向大家介紹身份後,仿佛被冰凍住了。

孟扶歌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又活著回來了?!

然而除了震驚之外,她的眼底還有另一種情緒,那就是恐懼。

孟倩手裏握著金屬的叉子,一個激動,叉子劃過瓷盤,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刺耳聲響。

孟老太太面上劃過不滿,在外人面前她沒有追究,只是語氣微重地提醒:“老二家的。”

孟倩如夢初醒,扯出一個難堪尷尬的笑容,老實地放下了餐具,只是內心裏仍舊翻江倒海,無法平覆。

孟常思和一雙兒女不約而同的神色一暗,看來老太太還是一如既往地偏愛孟扶歌,尤其是孟扶歌死而覆生後,可以看出那種令人嫉妒的偏愛有增無減,甚至翻倍了。

孟家人心思各異,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裏去。

陸階震驚得合不攏嘴。

有什麽比黃金單身漢的好兄弟愛而不得還要令人驚訝呢?那就是:好兄弟的女神,其實是孟家被捧在首心裏的眼珠子!

好兄弟你可真是敢啊,追人家孟家的掌上明珠!

“小陸,你認識孟小姐嗎?”葉菀笑著問。

陸階點了點頭,想著不太對,又搖搖頭,“見過幾面而已。”

人稍微上了點年紀,就開始喜歡操心別人的婚事,葉菀玩笑道:“小陸這麽優秀,不考慮和孟小姐熟一點嗎?”

陸階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用力抓住,一看是謝文奇,心裏“嘿”了一下。

這臭小子,還是個兄控,這麽護著他哥啊?

不過不用這臭小子提醒,他也不敢和謝瑯那老陰比搶心上人啊,他難道不要命了嗎?

他立即擺擺手,表態道:“我事業太忙了,暫時不想戀愛。”

葉菀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主意多,不想談就不談,我家那個活寶也是。”

這個活寶指的當然是謝瑯,只有謝瑯配得上讓葉女士這麽牽腸掛肚。

謝致君卻不太高興,謝瑯是最像他的一個孩子,但也是心最野的一個孩子。這麽長時間不見了,家裏人都牽掛著他,而他這麽長時間不回家也就算了,連個消息也不帶遞回來,像什麽話?

他看著自己風韻猶存的妻子,忽然開口:“把他叫回來,讓趙醫生和小趙醫生給他看看,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葉菀眼神閃躲,幹笑了兩聲:“我怎麽知道?”

其實有人給她匿名給她寄了謝瑯的照片,照片後面還附了地址。

謝致君眼光毒辣,一眼看看穿葉菀是在撒謊,心裏對他這個溺愛第二子的妻子也是無奈,當下就沈了臉,威壓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來:“去把他帶回來。”

葉菀也被嚇了一跳,囁喏道:“好。”

………

宴席過半,孟扶歌喝了些酒,跟孟老太太說過後,去了洗手間。

出來的時候,孟倩在等她,精致的妝容讓她更顯艷麗,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也沒有孟扶歌高,抱著雙手,譏諷道:“你還真是命大,死了那麽多年,沒想到是假死!”

孟倩還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厭煩。

孟扶歌但笑不語,自顧自地洗手,完全把孟倩當成了空氣。

這個舉動無疑激怒了孟倩,她走上來,目光兇狠地盯著孟扶歌,警告道:

“別以為你回來了我就怕你,你最好把以前那些事情爛在肚子裏,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老太太!以後見到我也恭敬點,我能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弄你一次,就能弄你第二次!”

以前那些事。

以前哪些事?

孟扶歌饒有興趣地從鏡子裏盯著孟倩那艷紅的唇瓣一張一合。

真有意思,她都忘記了的事,有人送上門提醒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