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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兒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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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兒沒死

前面的一大堆脊的起點、終點、分叉、分歧等東西的分析,大家都看不懂,但他們看得懂最後的結論:

無結論。

這不就是說,不是同一個人的指紋嗎?

這讓人大失所望,瞧著孟珣這麽緊張的模樣,還以為能看到點什麽與眾不同的東西,結果是耍他們玩兒?

孟鴻跑來的時候心裏特別氣憤,生怕孟珣心懷不軌,現在只覺得好笑,“三妹,你沒事對比別人的指紋幹什麽?”

孟常思心滿意足,從今天開始,三妹的地位,就要一落千丈了。

孟老太太合上文件,臉上的溝壑像是貧瘠的山川,一眼望過去只有荒涼,目光發冷,隱隱有動怒的意思,光是這樣,就足夠讓人倍感壓力。

“老三,這是你第幾次做這樣的事情?”

拿著孟扶歌的指紋,和別人的指紋做對比。

孟珣不敢直視孟老太太鋒利的眼神,低下頭做出很恭敬的模樣,手心裏冒出的汗已經冷卻了下來,涼意順著手心傳遞到身體,她一刻也不敢松懈,實話實說:

“僅此一次。”

孟老太太的神色稍稍有所緩解,不過也沒好到哪裏去,聲音沈沈,裏面飽含失望,警告道:“沒有下次。”

禁區就是禁區,誰也不能觸碰,哪怕是她的親生女兒。

她原本是打算來這邊吃個晚飯的,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吃飯的心思了,起身擡手,沙發後的方盈立即繞上前來,扶著她。

孟常思起身跟上,但他的電話也不合時宜地響了,他眼底的顏色很黑,他的這個電話,除了一雙兒女以外,還有人敢打給他嗎?

他果斷地掛掉了電話,輕描淡寫地轉移火力:“是孟家的一個老合作夥伴,前幾天跟我說總是見不到三妹,估計是打電話來問三妹在做什麽。”

隨口胡謅的一句話,直接把老太太因為他的電話產生的怒火翻了好幾倍,轉移到了孟珣的身上。

孟老太太發出一聲冷笑,孟珣心裏很冤枉,她再怎麽樣從來沒有耽誤過工作上的事情。然而在這個時候,她甚至不敢開口辯解,那只會讓本就生氣的老太太火冒三丈。

方盈看到了,打電話過來的人,還是段林。

究竟是什麽樣的事情,讓段林打不通孟錦繁和孟錦年兩姐弟的電話,就鋌而走險地打給孟常思?

方盈的腦海裏面閃過了答案。

她雙手穩穩地扶著老太太,在經過茶幾的時候,腿卻不經意地弄掉了茶幾上的文件,翻開的文件落到中間的頁面,上面的結果顯示:

認定同一。

方盈看到了,孟老太太的眼力不輸年輕人,自然也看到了。

不吩咐別人,孟老太太親自彎腰撿起來,拒絕任何人的插手,她從這一頁開始,一字不漏地認真查看鑒定結果。

十個鑒定結果結果裏面,只有兩個是“無結論”,其餘八個全是“認定同一”。

常年不茍言笑,充滿了威懾力的老人,外人都只見過她鷹隼般銳利精明的眼神,只有孟家內部的人見過她失態的模樣,但那已經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時間隔得太久太遠了,以至於那個模樣在大家的腦海裏已經模糊了。

在這一刻,大家又重新見到了孟老太太眼裏蓄滿淚花的樣子,分不出具體是在哭還是在笑。

文件在孟老太太手裏,孟珣看不到結果,但從孟老太太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來,結果到底如何。

這一剎那,她也放棄了掙紮,在褲縫上擦了擦滿手心的冷汗,對著蘇尚青招了招手,耳語道:“去準備晚飯吧,今天他們都要在這裏吃。”

孟常思的面色浮起幾分凝重,右手放在左手的手腕上,那裏戴了一串開過光的佛珠,他轉動珠子的頻率很快,有些焦躁。

落菲是個急性子,看了一眼,說:“兩個指紋的結果是一個人的,這鑒定的是誰和誰的指紋?為什麽......”

孟珣把第一句話轉述給了孟常思。

孟老太太的眼角劃過一滴眼淚,她用指腹抹掉,高興得像是個孩子,喃喃道:“歌兒還活著。”

孟鴻又把這句話轉述給了孟常思。

孟常思臉上的淡泊在頃刻間龜裂,再也克制不住,露出了猙獰的扭曲的一面,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孟鴻難得看到孟常思露出這樣的表情,頓時譏笑道:“大哥你怎麽這副表情?”

落菲狠狠地給了他一手肘,牙齒都要咬碎了,在他耳邊說:“媽說,孟扶歌那個...孟扶歌沒死!”

不是說歌兒嗎?怎麽就成孟扶歌了?孟鴻剛想反駁兩句來著,猛地反應過來,在孟老太太口中,對孟扶歌的稱呼就是親昵的“歌兒”。

孟鴻臉上的笑也一寸寸裂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孟錦繁和孟錦年的反應比其他人的大得多,沒有誰比他們更清楚孟扶歌是怎麽死的。聽到這個消息,姐弟倆異口同聲地說:“不可能!”

孟老太太擡眼,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被淚水浸透過的眼睛,減少了些許攻擊力,但也不是他們兩個能承受得起的。

孟錦繁硬生生地扯出一個笑容來,要多僵硬就有多僵硬,解釋道:“四妹妹死了那麽多年了,我門只是懷疑有人冒充。”

“是不是冒充不需要你們來操心,我自會證實。”孟老太太說著,轉向了孟珣,不覆此前的失望和警告,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慈愛。

她對孟珣說:“老三,你跟我說說這個孩子的事情。”

孟珣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坐了過去,“好。”

.......

孟錦繁和孟錦年大吵了一架。

在孟珣家裏食不知味地吃完那頓飯,孟老太太才放大家離開,孟錦年這才給段林回電,得到了他們要找的人是江扶歌的消息。

都這種時候了,老太太都知道江扶歌的身份了,才告訴他們這個消息,又什麽用呢?

孟錦年心裏窩火,孟錦繁的心裏更窩火,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臭罵,問他當時宴會上還發生了這件事,為什麽不告訴她,後面找人的時候,也不告訴她。

“告訴了你又怎麽樣?告訴你就能解決事情嗎?”孟錦年心裏也有氣。

孟錦繁:“我起碼不會像你這麽自負,人都挑釁到頭上了,你還能把人放走!”

“那又怎麽樣?她孟扶歌再得寵,還能攪翻了孟家已有的天嗎?”孟錦年只覺得孟錦繁在小題大做。

“她是不能沒錯,但遇到一些豬對手,還是能搞點事情出來的。”

孟錦繁嫌棄的視線對著孟錦年從頭到腳進行掃視,最後冷笑一聲,踩著高跟鞋噔噔蹬地離開。

孟錦年陰冷地盯著孟錦繁的背影,最後不屑地啐了一聲。

孟錦繁轉頭就去了一個娛樂會所,外表看著平平無奇,進去卻要經過層層的身份核驗,只有資格足夠足夠的會員才能進入最內場,擁有自己的“訓犬場”。

她平時都不來,只有心情特別差勁的時候才會來發洩一下情緒。今天她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一進來就脫掉外套,接過“訓犬師”遞過來的鞭子,準備去挑一條發洩發洩。

到了“犬舍”,裏面卻是哀嚎一片,犬舍裏有“小犬”和“大犬”,“小犬”有各種類型的犬類,不過更多的是藏獒和西班牙加納利犬這一類兇猛攻擊性強的犬類,而“大犬”,都長了人樣,用鐵鏈子拴在外面的,都是沒有主的,客人挑選的時候,會買“大犬”贈送“小犬”,免費提供玩法,但會收費提供各種“訓犬工具”。

孟錦繁一進去,就看到那個穿著藏藍色道袍的男人,手裏拿著帶著倒刺的鞭子,對著那一群無主的瘋狂掃打,沒有任何目標,打中誰就算誰倒黴。

鞭子帶出的血液飛濺在墻上,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孟常思的那張臉面目扭曲,掛滿了駭人的陰戾,一聲聲怒罵著“雜種!”、“老不死的!”、“女表子!”

這副模樣,連作為他親生女兒的孟錦繁看了,都有些怵。

這讓孟錦繁想起了自己在兒時在道觀裏玩的時候,當時她真的以為自己的父親就是一個逍遙灑脫,淡泊名利的道士。直到她鉆進道觀放香爐的桌子底下,她看到了父親每日上香的桌子底下,寫滿了扭曲的,入木三分的“孟雲霄去死”這樣的字眼。

孟雲霄,就是孟老太太的名字。

孟錦繁嚇得不輕,立即從桌子下面鉆出去,彼時她的父親就站在桌子前面,面上帶著溫柔又驚悚的笑意,問她:“你看到了什麽?”

孟錦繁打了個哆嗦,大著膽子說了實話。孟常思雙手放在她的脖子上,意外地沒有直接掐死她,而是抱著她來了這個會所,在她驚恐的眼神中,語氣愈發溫和,讓她挑選一只自己的寵物。

後來孟錦繁才知道,他們的母親之所以在他們很小的時候就死掉,並不是因為所謂的生病,而是因為拒絕挑選“寵物”,還妄圖告發這裏。而她自己並不像母親那樣不識時務,最終選了一只“大犬”,才真正地從孟常思手裏活了下來。

孟常思正在氣頭上,現在過去不是明智的選擇,孟錦繁沒有再去挑選,而是去了辦公室,查看最近的出入庫資料。

上面有一條特別顯眼,在半年前,孟倩在這裏提走了一條名叫張禾的“大犬”,沒有養在這裏,提出去後一兩個月左右,由另一個人辦理了“出庫”手續。

這個異常讓孟錦繁警惕了起來。進入這裏的“大犬”,是無法活著走出去的,只有死掉,才能辦理“出庫”手續,然而這個張禾,是活著“出庫”的。

“這個是怎麽回事?”孟錦繁點了點這個名字。

身旁的人彎著腰,解釋道:“她是一條易孕的大犬,在這裏的時候,懷孕五六次,這種體質很適合作為土壤來繁育花朵,就被調去了另一邊,作為土壤了,她肚子裏,現在還揣了林堯的種子。”

“我記得她應該是個很有名的明星?”孟錦繁擰著眉似乎在思考,心情不佳,看樣子是再擔心潛在的危險。

另一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等她生下這個孩子,就處理掉?”

“長得還挺漂亮的,等她生完這個,就送給上面那幾位,他們應該喜歡。”孟錦繁不屑地笑了笑,仿佛面對的不是一條生命,而是一個沒有物件。

上面那幾位,都不是善男信女,送過去的,從來都是完完整整地出去,肢零破碎地出來。

.......

到年關前是最忙的時候,方盈並沒有在老宅待多長時間,又回星海度假村了。孟老太太雖然對她的舉動很不滿,但還是親自派車把方盈送回星海市。

回來之後的方盈,工作重心放在給孟錦繁和孟錦年兩姐弟幹活上了,這是她自己要求的。姐弟倆的戒備心很強,只讓方盈幹一些雜活,真正的活,都讓林堯來負責。

到現在,方盈都不知道他們在鬼屋下面的地下停車場裏了幹了些什麽。

但方盈也不是一無所獲,她回想著自己剛才不小心看到的計劃書,叫做“花朵計劃”。

這是一個什麽項目?

聽著像是一個很好的項目,但是在那兩姐弟手裏的,絕對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方盈沈思著,回神的時候才看到段林站在她的身邊,或許是有一段時間了。這孩子從小就性格沈悶,走路無聲無息的,長大了也還是沒變。

“你來找小孟總?”方盈主動問。

“是,辦公中心發生倒塌的那一面墻我已經找工人修好了,還沒粉刷,上面要畫些什麽圖案,都需要請示小孟總。”段林無奈地笑笑,目光卻從未離開過方盈的臉,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方盈以為她的淚和血早就在發現霖霖的屍骨的時候已經流幹了,可當段林一提起那一面墻,她還是心如刀絞,每個字都化作帶著倒刺的刀子捅在她的心臟上,抽出的時候帶出翻湧的血肉,她的感情在這個過程中被反覆鞭笞,積攢多年的希望變質成了濃烈的恨和怒。

她深深地望著段林,答非所問:“小段,你一直跟在孟副總和小孟總身邊做事,那他們做的事情,你都知道嗎?”

段林眼皮子一跳,陰暗從眼底一閃而逝,露出一個迷惑的表情:“什麽事?”

自己養大的孩子,自己最清楚他是什麽樣的人。

從前方盈很篤定這一點,然而現在,她看著眼前這張年輕俊朗的臉龐,只覺得渾身發冷,再找不到印象中的感覺,更無法淡然處之。

她不明白,自己從小就循規蹈矩,遵紀守法。對別人的稱讚永遠保持謙遜的姿態,對別人的謾罵侮辱也從不放在心上,用包容的心態面對發生的每一件事。她做過最過分的事情,也不過是幫著孟珣刪掉了一段監控而已。

為什麽老公出了車禍屍骨無存,孩子也被人分成很多份嵌在了水泥裏面,連親手養大的弟弟,也背刺她?

她難道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嗎?

段林親眼看到方盈眼裏出現陌生的情緒,表情微沈,向前走了兩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逼問道:“姐姐,你是聽說了什麽,或者看到了什麽嗎?”

方盈把湧上口腔裏的血腥氣全部壓了下去,眼神憂郁,“我只是在想,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霖霖?分開那麽多年,他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別擔心,霖霖福大命大,一定不會出事的。”段林把手輕輕地搭在方盈的肩膀上,安撫道,“我們也一直在幫你尋找霖霖的蹤跡,等找到人,我們一定會第一時間把他帶到你面前的。”

方盈的眼角沁出淚水,“好。”

說著,她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主動請纓:“那面墻之前不是定好了粉刷後畫什麽圖案嗎?本來當時應該是我來畫的,只是臨時出了點事情。現在我正好有空,還是按照之前那樣來吧?”

段林松了口氣,終於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也正有此意。”

方盈閉了閉眼,不去看段林那讓她惡心的笑容。

.......

“花朵計劃”的文件,在林堯的桌面上同樣有一份。

他看著這份資料,表情相當不好,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想脫身就能脫身的。自從沾上的那一瞬間開始,就無法擺脫。

一個虛擬號碼打過來,他接起電話後,態度諂媚地說:“我已經在收拾了,這就過去,欸對對對,很快就過去。”

掛斷電話,窗戶冷不丁地傳來什麽響動,他下意識地把文件放在抽屜深處,順手拿了一把qiang在手上,全神貫註地盯著窗戶。

窗戶被打開一小條縫隙,林堯用qiang對準了那裏,然而從縫隙裏鉆出來的,先是幾根白嫩的手指,隨後毛絨絨的頭頂。

林堯把手裏的東西收好,面沈如水地說:“棠棠,出來。”

那顆腦袋一僵,磨蹭好幾秒,才緩緩露出臉。林海棠這段時間熬夜都在學習,面色蠟黃,臉上長了幾顆痘,唇瓣也發幹,頭發缺乏護理已經變得幹燥。她身上還穿著睡衣,從窗戶爬進來之後,腳上只有一只拖鞋,光著的那一只腳踩在另一只拖鞋上,在林堯開口前,就局促不安地解釋:

“爸,你的門口有好多保鏢,我進不來,只能爬墻。”

林海棠素來沒心沒肺,這樣可憐兮兮的模樣多半是裝的,但有人就吃這套。

林堯斥責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眉眼間的冷冽融化了些許,“你找我幹什麽?”

提到這個,林海棠立馬就來勁兒了,站直了身體,神色肅穆,“爸,我請了好幾個專家來教我,我現在已經不是一無所知了,我知道我們公司做的是什麽產業,也知道那些數據是怎麽看的了!”

她仰著頭走來走去的,一邊走一邊展示自己所學到的知識,說話時神采飛揚,透著從骨子裏帶出來的自信。林堯的眼裏不自覺綻出笑意,目光變得溫柔寵溺。

她說完,緊張期待地看著林堯,“爸,你看我已經不是一無所知了!我也可以成為你的繼承人!”

林堯眼底的寵溺褪去,只剩下令人陌生的冰冷,“你說的這些知識,都只是接觸這個行業時最淺顯的知識,你去公司裏,隨便拉一個實習生問問,人家都懂得比你多,你沒有辦法讓人信服。”

林海棠是個藏不住情緒的,聽到這話的一瞬間,淚水就奪眶而出,重重地咬著唇瓣,都咬出血來了,淚水混著血液流進口腔裏,她抽噎著說:

“那那個未出生的孩子就懂得比我多了嗎?他都還沒出生,你就內定了他做你的繼承人,我看到律師來我家了,大家都知道那個未出生的孩子用你的繼承權了。公司開春的新品發布會上,你還要當著全公司的人的面介紹他給大家!他還那麽小,難道大家就會信服他媽?”

“我有的是法子讓大家信服他。”林堯的語氣不容置喙,表達自己的想法的同時,還不忘記安撫林海棠,“棠棠,不管是誰做我的繼承人,你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女兒,你的日子不會有任何的改變。你不是追星嗎?你喜歡的那個愛豆叫什麽寒來著?我讓他娶你好不好?”

“或者.....你最近又看上別的愛豆了?只要你說,爸都能讓人娶你。”

“不好!一點都不好!爸,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林海棠急得直跺腳,她覺得她爸根本就在無視她的請求,無視她的努力,只想讓她當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廢物!

但那並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只想證明給她爸看,她也能做林氏的繼承人!

林堯被纏得頭疼欲裂,新的虛擬號碼又打過來,這是在催他的意思,他一點都不敢耽擱,轉身出門。

林海棠哭得頭暈眼花,跌倒在地上,聲音嘶啞,是不解,也是祈求:“爸,你為什麽就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呢?我可以學,繼承人需要什麽,我都能學會的!”

林堯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立在門口久久沒有動彈。女兒哭到嘶啞的聲音,撕扯著他的心臟,傳來難以忽視的陣痛。

他西裝筆挺的身子終究還是彎了,肩膀一跨,回了頭,妥協地說:“公司有一個新的項目,如果你能在開春的那個發布會之前給我一個滿意的策劃書,我就撤回給那個孩子的繼承權。”

林海棠立即振作起來,應答道:“我可以的!”

她眼裏的明亮得可以用灼熱來形容,讓人看一眼都會被燙傷,滿臉都是不服輸的幹勁,頗有幾分林堯年輕時候的影子。

覆雜的情緒在林堯的心頭纏繞成一團亂麻,他張了張口,喉嚨被棉花堵住了似的難受,他走到窗邊,看到木偶一般立在樓下的李按,吩咐道:

“你上來,棠棠怎麽上來的,你就把她怎麽帶回去。帶下去後,你自己去領罰。”

電話又來了,他接了電話,面色精彩紛呈,忙說自己已經在車上了。腳下的步子邁得很大,出門時只留下冷漠的背影。

李按動作敏捷得如同一只獵豹,輕巧地翻上了上來。

林海棠吸了吸鼻子,從地上爬起來,“李按,爸爸給我機會了!”

李按用手扶了一下林海棠,準備帶著人下去,目光卻在某個並未關緊的抽屜上掃過。

這裏的抽屜都是智能鎖,關上之後自動上鎖,但如果沒有關上,就會一直是那個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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