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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競,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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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競,不過如此

八年前的車禍,江秉權是肇事者,孟家的一個員工是受害者,劉暢是目擊者,江知寧是打官司的人。

那她呢,她在其中有扮演著什麽角色嗎?

江扶歌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好似事情的真相就在眼前,只隔著一層薄薄的黑霧,只要撥開這片黑霧,就能知道所有。

她問喬易誠:“還有什麽發現嗎?”

喬易誠嘆了口氣:“目前沒有,時間太久了,案件的卷宗被人動了手腳,除去這一個視頻以外,並沒有太多的證據,而且視頻也不清晰,要是硬說肇事者不是江秉權,那也是說得過去的。”

而且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調查變態殺人魔這件事上了,給江扶歌恢覆視頻,都是利用下班時間找的專業人員來做的,都快忙成無頭蒼蠅了。

“辛苦喬先生了。”江扶歌也有些失望,她買材料的錢都不夠,如果要找偵探調查這件事,只能再往後拖延了。

她打算掛斷電話,喬易誠卻非常體貼地說:“普通人想要查八年前的事,難度太大了。我問問我認識的人有沒有門路,查查你爸這些年的動態。江小姐,你不介意吧?”

“沒什麽好介意的,我也想知道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麽。”江扶歌語氣輕松,“我該怎麽感謝您呢?”

“不用,小事一樁。”喬易誠語調有點懶散,“我是個樂於助人的好人罷了。”

才怪!

謝瑯這狗比從來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好不容易有一個關心一點的女人,這意義肯定不同尋常。他順手就能幫一把,還能讓謝瑯欠他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掛完電話,江扶歌慢慢挪回床上躺著,馬上就要睡著了,有人進門,她以為是桑一暄,沒想到是裴聞月。

人一來,還帶起一陣風,在看到江扶歌的模樣時,頓時感覺心臟都在抽疼,整個人非常暴躁,“我草了,誰幹的,老子去弄死他!”

江扶歌的皮膚那麽好,平時一點磕著碰著看著都讓人心疼,更何況是直接嚴重到了這種地步,裴聞月腦海裏一瞬間劃過想鯊人的念頭。

江扶歌才睜開眼,看到他站在病床前急躁地走來走去,沖他招了招手。

裴聞月立即蹲下,一頭金毛正對著江扶歌的眼,邊上翹了兩根,身上是一套深棕色的西裝,已經起了褶皺,八成是剛表演完就趕來了。清雋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急躁和擔憂,眼眶都有點紅了,受傷的雖然不是他,但他也沒好受到哪裏去。

江扶歌伸手壓了壓他頭上翹起來的兩根頭發,取笑他:“雖然已經表演結束了,但還是要註意形象,被媒體拍到你這樣,又要大做文章了。”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先說說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吧?我要是不認識這個醫院的主任,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訴我這件事?”裴聞月冷眼瞪她,眼神幽怨。

身後的小周眼疾手快地把門給關上,然後用身體擋住了門上的玻璃,免得有人認出裴聞月。唉,為了裴哥的形象,他也是費盡心思啊。

雖然江扶歌確實沒打算告訴裴聞月這件事,但他已經發現了,江扶歌也不打算把炸毛小狗惹得更炸毛,反而無辜地眨了眨眼,“沒有呀,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說這件事,你就來了。”

“我信你個鬼!”裴聞月撇撇嘴,瞧見江扶歌的嘴唇有點幹,立即去泡了一杯小甜水過來給她。

江扶歌伸手去接,裴聞月看到她包成粽子的手,沒好氣地說:“我餵你,你別動手了!”

脾氣真是大,說話就說話,眼睛還瞪人。

江扶歌腹誹了一下,也就隨他了,就著他單手握住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喝著喝著還不忘記故作嚴肅地點評一句:“甜味少了點。”

她最愛喝的甜度,只有江知影能泡出來,現在已經喝不到了。

裴聞月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愛喝不喝!”

但他的手一點也沒挪動,眼神時刻關註著,生怕水灑出來弄濕她的衣服。

江扶歌是真的渴了,一杯水全喝完了。喝完水,桑一暄帶著她的午飯回來了,裴聞月立即接過:“我來吧。”

裴聞月真是伺候她伺候習慣了,彈鋼琴的修長手指捏勺子也捏得很穩,一勺一勺地晾一晾往江扶歌嘴裏送,嘴上也不閑著,跟桑一暄打探消息。

醫院裏人多嘴雜,總有幾個知道內情的,桑一暄當然也是知道一些的,她無視了江扶歌讓她保密的祈求眼神,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

聽完之後的裴聞月,手都在抖,給氣的。

“一個侄子,難道比自己的女兒還重要嗎?你傷成這樣,你的臉,你的身上,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養好,他們就打算這樣就算了?我一定要告他,讓他吃牢飯!”

江扶歌想到江知寧的手段,忍不住阻止道:“你不用管,當紅鋼琴家應該好好彈鋼琴,而不是忙著打官司。”

“我閑得慌不行嗎,你別管我!”裴聞月咬牙切齒。

“真那麽閑,給我找點賺錢的路子,比起打官司,我想我現在應該更缺錢。”江扶歌可憐地扁扁嘴巴,要多淒慘就有多淒慘。

“你認真的?”裴聞月立即被吸引了註意力。

江扶歌嘴裏被塞了一口餛飩,嘴巴鼓鼓的,嚼啊嚼,沒辦法說話,點點頭,“嗯”了一聲。

“這不簡單?要多少??”裴聞月立即放下手裏的碗,拿出了手機,動作非常積極,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你需要多少,我會盡我全力給你!”

他這些年也賺了不少,但是花的也很多,尤其是邱意濃還在昂貴的療養院裏,開銷也是很大一筆。平時他沒覺得,真正到了幫助江扶歌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好像也沒多少錢。

“不要給我轉賬,轉了就絕交。”江扶歌把餛飩咽了下去,包成粽子的手摁在他的手機屏幕上,不準他亂按。

“為什麽?我有錢,你缺錢,這不正好?”裴聞月的眼裏有些暗淡,企圖說服江扶歌。

江扶歌表情嚴肅:“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我的也可以是你的。

裴聞月張了張唇,但是看了看自己並不多的餘額,舌尖莫名有些苦澀,什麽也沒說出來。

江扶歌語氣忽然又軟下來,溫柔的嗓音幾乎是哄的:“但是你可以給我找找賺錢的門路,對不對?”

“對!”裴聞月的沮喪來得快去得也快,立即就振作了起來,眼神一亮,馬上有了個好主意,“不如你來做我的助理吧?”

話音一落,擋在門口的小周幾乎是瞬移著撲了過來,滿臉委屈:“裴哥,我做錯了什麽,你要開了我?”

裴聞月有點尷尬,“我沒有要開了你,你做得很好,我把歌兒招過來給你打打下手,這樣你也可以輕松一點。”

什麽見鬼的打下手,按照裴聞月的性子,如果真的把人招來,就是招了一個祖宗,每天跑上跑下地伺候著,不能有半點的差池。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這些年我不都是一個人安排得井井有條嗎?”小周臉上的表情非常的堅決,視死如歸的模樣,甚至舉起手發誓,“我周拾安在這裏對著天對著地,對著江小姐發誓,我要是一個人照顧不好裴哥,裴哥就孤寡終身!”

真是很惡毒的誓言了。

他的裴哥直接黑了臉。

江扶歌笑得前仰後合,桑一暄連忙上前阻止,那張平時淡得不能再淡的臉上都是擔心,“不要碰到傷口了。”

裴聞月也顧不上黑臉了,唉聲嘆氣:“哎呦我的天,我給你找別的工作,你別這麽激動!”

病房裏歡聲笑語,病房外謝瑯頎長的身姿寂寥地站了很久,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裴聞月打量了很久,直到眼睛都酸了,這才眨了一下眼睛,濃密的睫毛擋住那雙棕色的眼,心裏酸酸脹脹,嫉妒肆意流竄,暴戾因子蠢蠢欲動。

這就是和歌兒關系很好的那個男人嗎?

長得確實有幾分姿色,會彈個鋼琴,所以才能得歌兒的另眼相待。但也僅此而已了,真是太窮了,脾氣也太暴躁了,難怪抓不住女人的心。

謝瑯的心被拉扯得有些扭曲,自卑與輕蔑在他心底不斷撕扯,他深吸一口氣,到角落裏給陸玠打了電話:“是我。”

陸玠在電話那端陰陽怪氣:“喲喲喲,大忙人還記得我這個債主呢,怎麽,找我是要來還錢了?”

“把我所有的流動資金轉到我常用的那張卡裏。”謝瑯吩咐道。

“你讓我轉我就轉嗎?”陸玠有一種農奴翻身做主的爽快,很大爺地說:“你小子,求我啊!”

謝瑯:“工資漲十萬。”

陸玠:“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

謝瑯:“五十萬。”

陸玠:“呵,你以為小爺我是那種會被收買的人嗎?”

謝瑯不緊不慢地補充:“每個月。”

陸玠毫不猶豫:“好好好,你才是爺,我現在就給你弄!公司也保證給你管理得妥帖,你就放心大膽地在外面浪吧!”

還不等謝瑯掛電話,他又吐槽道:“你知道老喬那比正在忙什麽呢?你們兩個最近就跟在陽城紮根了一樣似的,叫你們出來喝酒都叫不動,小爺我快憋死了啊!”

沒人回應,他拿開手機一看,謝瑯早就無情地掛斷了電話。他無能狂怒,對著空氣比劃了一套拳腳功夫。

江扶歌收到轉賬提醒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她不是沒見過錢,電視上動不動就幾百億幾十億,她都看麻木了,但是當自己的卡裏真正地突然多幾十億的時候,她都快不認識那一串數字了。

她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看向正在撅著屁股收拾床鋪的裴聞月,語氣有點責怪:“月亮,不是說轉賬就絕交嗎?你怎麽還是給我轉了?”

裴聞月撅著腚扭過頭,一臉懵:“我沒轉啊!誰給你轉賬了,讓我看看?”

江扶歌把他湊過來的腦袋推開,“沒事,可能是轉錯了,我聯系銀行的工作人員退回去。”

裴聞月用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一屁股坐在旁邊陪床的床上,長嘆了一聲:“累啊~”

江扶歌瞧他一眼,“累就回家去休息,你太高了,這床太小,不適合你睡。”

裴聞月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很固執:“我不走,我就要在這裏陪床。”

大鋼琴家也有耍無賴的時候。江扶歌失笑,也就隨他去了。

………

有裴聞月事無巨細地照顧江扶歌,桑一暄就沒再留在病房裏,而是趁著今天休假,幹點正事。

她拿出手機,把周瑞的信息發給了一個私家偵探:【幫我查查他住在哪裏。】

對方說一個小時內給反饋,她收好手機,步行去最近的公交車站臺。由於有些心不在焉,走路走得也有些慢,聽到喬易誠的聲音,她下意識就停下了腳步。

半開的車窗裏,伸出一只淺小麥色的手,手背上鼓起的青筋脈絡分明,充滿了力量感,那只手的指尖夾著一支煙,騰起淺淡煙霧,指尖抖了抖,縮回車裏吸了一口,又伸出來懶懶地搭著。

或許是因為吸了煙的緣故,喬易誠的聲音暗啞,不徐不疾地說:“兇手是個女人,身高在168-173,體重不超過120斤,武器是精致小巧的刀,初步推斷是匕首,裁紙刀,或者是手術刀一類的。這人作案手法嫻熟,很擅長證據清理,一定系統地學過犯罪方面的知識。”

廖隊長反駁:“怎麽可能?腳印鞋碼顯示是男性的尺碼,之前的專家體重分析,也是一百五十斤往上了!”

“都是障眼法,這個變態殺人魔,是個高智商罪犯。”喬易誠又吸了一口煙,語調有些傲,“這不就把你們迷惑到了?”

廖隊長很不服,但一想到大家都把喬易誠傳得神乎其神,就差說成福爾摩斯在世了,也就沒說什麽難聽的話。

忽地,他看到車窗外的女人,用手肘拐了一下喬易誠,低聲說:“喬老師,那不就正好符合你的推測?”

身高168-173,體重不超過120的女人,屬於是現成的例子了!

喬易誠也扭頭,和桑一暄來了個四目相對。此時他的心裏在廖隊長的基礎上補上一條:這還是一雙拿手術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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