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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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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疑

“嗯?”桑一暄露出奇怪的表情,自己根本就不認識面前這個人啊?

看到桑一暄這樣的眼神,喬易誠的心臟就像是被一根尖銳的針快速地紮了一下。

他找了很多年的人,其實根本不記得他了。

他的眼皮子飛快地眨了一下,咬著牙,羞恥地說:“小時候你還說我長得最好看,才封我做皇後,以後別的妃子永遠不可能越過我。”

說完,他的牙關緊咬,耳根子都紅了,想表演一個原地去世。

這要是讓陸玠和謝瑯知道了,能嘲笑他一輩子!

桑一暄看他半天,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點點頭,淺淺笑了,“是你啊,喬易誠,你怎麽在這裏?”

喬易誠心說,可算是認出來了,再羞恥都值了。

“我來這裏蹲一個罪犯”,他下巴不由自主地繃緊,看了看人跡罕見的巷子,清冷的白色路燈把狹窄巷子照得陰森很冷,他的眉頭也皺緊了,擔憂地說,“這邊是犯罪區域,你一個人晚上出來,很危險。”

桑一暄把自己的手腕從他手裏抽出來揉了揉,聲線平緩地解釋:“不是經常這樣,今天醫院加班了,我剛下班。”

醫院的工作喬易誠是知道的,鐵飯碗也沒有那麽光鮮亮麗,累死累活還要被道德綁架,桑一暄怎麽做醫生這麽苦的工作?不過重逢的喜悅還是占了大頭,盡管他表面非常淡定,內心其實早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喬易誠說:“我送你回家。”

桑一暄拒絕:“我自己可以。”

喬易誠堅持:“太危險了。”

桑一暄:“好吧。”

這片老區外面看著很破,裏面實際更破,桑一暄住六樓,沒有電梯只有步梯,防盜門只是一道簡單的鐵柵欄門,打開以後,裏面的空間大概十幾平米,一室一衛,一進門就是臥室,左邊是一張鋪了格子床單的床,中央一個茶幾和一個破沙發,靠窗處是一張擺著書籍資料的桌椅,還有一個衣櫃,就沒什麽其他大的家具了。

這也太簡陋了!

明明以前,桑家是他們大院裏最有錢的人家,大人們都叫桑一暄“小皇帝”。從前的小皇帝,現在住的卻是這樣的地方。

桑一暄站在門口,對喬易誠說:“我到了,謝謝。”

喬易誠雙手插在口袋裏,態度還挺強硬地,笑問:“不請我進去喝杯水嗎?”

桑一暄沈默片刻:“也行。”

喬易誠就這樣登堂入室,坐在了那把一坐就會發出嘎吱響的椅子上,在桑一暄給他倒水的時候,目光在桌上隨意掃了掃,發現都是一些醫學相關的書籍,邊上有幾團毛線和織毛線的針,還有一個半開不開的本子,露出一小半可以看出來是捐款記錄。

“飲水機壞了沒辦法加熱,只有冷水。”桑一暄雙手把杯子遞給他。

他喝了一口,冰涼的水從口腔直接滑到胃裏,給他涼得一哆嗦,眉頭皺得越來越近,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了:“要不……你去我那兒住?我在陽城有房子,但是從來沒住過。”

“不行。”桑一暄很幹脆地拒絕了。

喬易誠開口勸說:“你這邊的環境太差了,而且連監控都沒有,那個變態殺人魔在這邊出沒過,我擔心你……”

話還沒說完,桑一暄就打斷了,語氣堅定:“我就住這裏。”

其他的什麽事都好商量,但是她的底限就是任何人都不能介入她的生活,連江扶歌勸她都不管用,更何況是喬易誠呢?

喬易誠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又喝了一口水,不知道該說什麽,直到廖隊長打電話來,著急忙慌地說:“不好了,就在剛才,我們重點關註的當事人,還是死了,死狀慘烈,頭身分離......”

桑一暄在他旁邊,聽得一清二楚,等他掛了電話,就體貼地說:“你有事的話,就去忙,我要休息了。”

喬易誠面沈如水,腳步匆忙地離開,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自己的電話號碼,認真囑咐:“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看到桑一暄點頭了,他才急匆匆地跑了。

桑一暄把鐵門和房門都鎖上,坐回了椅子上,白皙纖細的指尖蹭在字跡上,黑色墨水還沒有完全幹,把她的指尖蹭臟了,對方留下的字跡也變得模糊,她沈默地看著,半晌後忽然笑了。

這種笑和她平時寡淡無味的笑完全不同,而是一種由心底散發出來的,真心實意的笑。

他在懷疑什麽呢?

他所懷疑的,發現什麽端倪了嗎?

因為心情很好,她嘴唇不自主地揚起笑容,拿起一邊的毛線就開始織毛衣。從前她的朋友很多很多,現在她的朋友只有江扶歌一個。

天氣真是越來越冷了,她要給江扶歌一件紅色的毛衣,剛好和那條紅色的圍巾很搭。到時候江扶歌穿著,一定特別好看。

………

周瑞住進了江家別墅,就住在江扶歌樓下,平時吃飯的時候,周雪都會刻意安排周瑞坐在江扶歌的旁邊。

他們去酒莊參加商務會議那一天,周雪提前讓周瑞帶著江扶歌出去玩了。周瑞帶去的地點,是他所讀的職中,說是年輕人就該多去學校逛逛。

一進校門,周瑞就跟回到了家似的,而且他在這裏的地位還不低,應該是大哥頭,不少喊他瑞哥。他跟江扶歌熱情地介紹著這裏的一切,但江扶歌不太感興趣的樣子,他也就逐漸冷淡了下來。

“十萬火急,瑞哥,有幾個孫子想搞我女朋友,去不去幹他?”幾個扛著從掃帚拖把裏抽出來的棍子的男生雄赳赳氣昂昂地沖過來。

周瑞尷尬地跟江扶歌解釋:“他們就是鬧著玩兒的,我這就讓他們走。”

江扶歌彎著眼睛,露出讚賞的眼神,“打架能打贏的男人,是最厲害的男人。只是我不敢看那種畫面。”

周瑞一下子就有種飄飄然的感覺,好像身處雲端,指著樹蔭下的椅子對她說:“你先在樹蔭下等我,我打贏了回來找你!”

江扶歌點點頭,“好的呢,期待你的好消息。”

畢竟是年輕男孩子,被女神這麽誇,膨脹得不行,什麽也顧不上了,擼起袖子,立即跟著幾個兄弟去幹仗了。

江扶歌的唇角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不緊不慢地坐下,拿出手機給謝瑯發了定位,隨後查看其他的消息。

“你是不是就是最近跟瑞哥在一起的女人?”來者不善的聲音在江扶歌頭頂響起,她一擡頭,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正用非常敵對仇視的目光看著她。

“不是哦,我和他沒在一起。”江扶歌否認道。

“別想騙我,我剛才看到你們一起進來的!瑞哥都沒對我那麽溫柔過,但是他跟你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女生非常說生氣地打斷她,眼神更加陰沈,把一個塑料盒子扔在了江扶歌的腿上。

盒子還沒打開,就能聞到一股臭味,類似於豬肉放在外面放壞了的腥臭,江扶歌的身子僵住了。

看到這一幕,女生詭異地哈哈大笑,模樣甚至有些癲狂,“你想搶走瑞哥,我絕對不會讓你如願的!我為瑞哥打了兩次胎,懷孕的時候都能和他做,你能嗎?我才是最愛他的人!”

所有覬覦瑞哥的賤女人,她都要趕走,最後瑞哥會發現,除了她,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女人了!

江扶歌忽然站了起來,對女生伸出了手,女生還以為要被打了,心裏興奮得不行。

打吧打吧,她會帶著臉上的巴掌印,去找瑞哥告狀,然後………

所有變態的幻想,在江扶歌的手輕柔地放在她頭上的時候,戛然而止。

江扶歌蹙著眉,一張如雪似玉的臉蛋上寫滿了心疼,像是櫥窗裏精致完美的瓷娃娃有了思想,輕輕地摸了她的頭,語調溫柔:“那時候,一定很疼吧?”

女生一瞬間定在原地,呆楞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臉頰的輪廓流暢,五官特別出彩,貓兒一樣的圓眼很大很空洞,乍一看有些頹喪,但眼裏的神色,是真實的關切,純粹得不摻任何雜質。

為什麽會有人那麽溫柔善良,美好得像個天使呢?對比起來,自己的所作所為,簡直壞透了!

她的鼻尖一下子就酸澀得難受,眼眶也跟著發熱,好像所有強壓下去的委屈,都在此時此刻一股腦兒地沖了上來,她氣沖沖地說:“關你屁事?”

說著,要從江扶歌手裏把塑料盒子拿回來,一抽卻沒抽動,不由得兇狠地瞪著江扶歌。

江扶歌用商量的語氣問道:“可以給我嗎,我會讓它到該到的地方。”

“這種東西你也要,隨便你!”女生憤怒地跺了跺腳,撒開了手。

江扶歌註視著她遠去,這才用小賣部裏買來的黑色袋子裝著塑料盒,在前門和謝瑯匯合,兩個人徑直去了東四環的酒莊。

酒莊是會員制,實行嚴格的會員管理,非會員的得持有裏面舉辦的會議的邀請函才能進去。江扶歌只有一張會員卡,只身進去,讓謝瑯在停車場乖乖等她。

酒莊裏人還不少,江秉權要參加的商務會議其實還沒正式開始,他正帶著妻子女兒和人聊天,實在是無聊得緊。

江扶歌坐在室內二樓的落地窗前,悠閑地喝了一口茶,目光漫不經心地掃視著遠處草地裏的每一個面孔,企圖看看有沒有自己熟悉的臉。

忽地,她的視線停留在一個男人的臉上,多看了兩秒,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這個人,怎麽長得那麽像江秉權讓她做的那個人偶娃娃呢?

可是.....那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正當江扶歌凝眉思考時,她腳下的桌布動了動,從裏面探出一只圓滾滾、黑乎乎的小腦袋瓜,那顆小腦袋瓜仰起頭,一雙又黑又大的圓眼眨了眨,好奇地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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