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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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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教訓

江扶歌做夢了,做的是以前夢到過的內容。

夢裏,她的面前擺了很多鐵籠子,籠子的尺寸不大,小孩在裏面都站不起來,只能蹲著或者坐著。每一個籠子裏面都有一個小孩子,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點是脖子上都拴著鐵鏈,稍微一動就丁玲桄榔的。

一個面容模糊,兇神惡煞的女孩子抓著她的頭發,把她的臉擠在籠子上,對她說:“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寵物,你也給自己選一個!”

小江扶歌滿眼都是淚:“他們是人,不是寵物。”

說完這話,她的頭被人用力往後扯,頭發都要從頭皮上掉下來了。

“不選的話,別人還以為我們虧待你了!趕緊選,不然我把你也關進去,像狗一樣栓在籠子裏,一天只有一頓飯!”

小江扶歌害怕極了,她知道吃不飽飯的日子,肚子會餓得咕咕叫,胃有時會產生一陣綿長的疼痛,酸水冒到喉嚨,想吐又什麽也吐不出來。那樣的日子,她實在是太害怕了。

所以她隨手指了一個籠子,“我選這個!”

兇惡的女孩子放開她的頭發,哈哈大笑:“傻子選了一頭惡狼哈哈哈哈!”

江扶歌看不清籠子裏面的人的模樣,更看不清拽她頭發的女孩子的模樣,只覺得一陣恐懼如同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她的身體。唯一的力量來源,是一雙晶瑩剔透,撒滿亮光的眼睛,灼灼地註視著她。

那雙眼睛的主人不厭其煩地對她說:

“我永遠是你的。”

“我們要生同衾,死同穴。”

“你要記住我,我只臣服於你。”

這個夢似真似假,所有人的面容也模糊不清,唯有那雙眼睛,像是真是存在過的一樣。

……

淩晨三點。

陳皮總算是從警局出來了,那幫民警也不知道怎麽個事兒,他都自報家門了,他們還是對他進行了連續六個小時的思想教育,還罰了款。

“真晦氣!”他上了車,就開始瘋狂飆車。

忽地,他聽到一聲笑,猛踩了剎車,整個人都差點被甩出去。通過後視鏡,他看到一抹白坐在後排,像鬼一樣,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你用哪只手拽的她?”那道聲音也輕飄飄的,更像鬼了。

陳皮立即打開車門,連滾帶爬地跑了。但沒跑出兩補,他就被拽著衣領摜在了地上。正準備爬起來,他的左手被對方踩住了。

這時他看到了對方,是人不是鬼,但戴了一個白色的口罩,看不到臉,給人的感覺卻危險萬分。

“我……我有錢!誰派你來的,我……我給你雙倍!不,十倍!”陳皮哆嗦著說。

那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我不要錢,我就要你的手!”

下一秒,一聲慘叫聲劃破天際,左手手指的骨頭盡數斷裂,那種尖銳的疼痛,由手臂傳遍了全身,陳皮渾身抽搐,面目扭曲。

……

江扶歌醒來,頭有點痛。

她只記得自己又做了那個噩夢,夢裏的內容模糊不清,大概是什麽籠子啊狗啊什麽的。她揉了揉太陽穴走出房間的門,發現謝瑯已經走了,但他做了早餐。

之所以知道是謝瑯做的,是因為她要來這邊之前,會提前發消息給家政阿姨,阿姨再來做飯。但她昨天並沒有通知阿姨做飯,這裏除了她也就只有謝瑯,沒有別人能做飯了。

洗漱完她嘗了一口南瓜粥,味道很不錯,不禁在腦海裏面想象了一下,謝瑯生得這麽高挑,長相脆弱精美,在一堆鍋碗瓢盆面前炒菜做飯,會是什麽樣子的?

正想著,裴聞月打電話過來了。

他先是問起了昨天琴行的事情,擔憂地問:“你沒受傷吧?”

江扶歌說:“一點沒事,不用擔心。”

裴聞月挺生氣的,“劉經理也太不負責任了,差點讓人在店裏傷了你,我再重新找一個負責人。”

“不用。”江扶歌放下勺子,無所謂地說:“昨天事發突然,誰也沒想到那個男人突然發瘋,劉經理的反應已經很快了,換別人我可能就受傷了。”

“你呀你!”裴聞月知道她心軟,但卻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扶歌不予置評,話鋒一轉,問他:“我讓你幫我查的照片,有消息了嗎?”

“我打電話來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的,我查到了。”裴聞月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嚴肅了很多,“那個人叫孟言川,是臨城孟家主家的人,孟老夫人一共有五個孩子,其中孟言川是最小的一個,也是最受寵的一個。沒接手孟家產業,反而成了一個書法家,在業界還挺有名的。但是9年前,他突然死了,原因不明。除了孟言川自己舉辦的展覽,孟家幾乎封鎖了他所有的消息。現在臨城的上流社會都不提起這個名字,大家心照不約地把一個死去的人當成了禁忌。”

竟然是孟家的人。

江扶歌微微瞇了一下眼,突然更感興趣了,喝完南瓜粥,沒等謝瑯其他飯菜端出來就回江家別墅去了。

她再一次“問神”,想看看能不能做這個人偶。

昏黃燭火搖曳,金燦燦的鈴鐺折射出暖光,伴隨著鈴鐺轉動,暖光四散,給人一種溫暖又寒冷的矛盾感,江扶歌的手指穩穩纏繞著紅線,姿態虔誠,一眨不眨地盯著鈴鐺。

香火燃燼,鈴鐺也隨之停下,面對她的還是閻王爺,青面獠牙的臉,目露兇光,好似在嘲笑她的不知所謂。

又是不能做。

江扶歌放下鈴鐺,手指拿起照片摩挲,望進照片裏的人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睛裏,隔著多年的歲月,她好似能感覺到那雙眼睛裏傳達出的善意。

她的手指一緊,心裏有了主意。

不管了,就算神說不能做,她還是要做。

走出這個房間,她打開電腦,詢問下單的人:【有全身照嗎?沒有全身照,做不了等身的人偶娃娃。】

對方很快回覆:【全身照發不出去,被發現就完了。不用做等身,只做一個頭就可以。】

出於保護自己也保護客戶的需求,兩人之間的通訊都是匿名的,客戶寄過來的東西放在指定地點,做好的人偶也放在指定地點。兩人之間的通訊,就只憑匿名郵件,到現在也不知道下單的人是誰。

江扶歌沒再回覆,心裏想的卻是:這麽溫柔的人,只做一個頭多不好,還是要做一整個才行。

她在搜索孟家人的信息,但網上給的都非常官方,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沒有。直到傭人叫她下去吃飯,她才暫時休息。

由於江知寧很忙,總不在家,江知影還在醫院裏不肯出院,今天的晚飯就只有江秉權,周雪還有她。

剛一坐下,周雪就“啪”的一下放下筷子,斥責道:“你為什麽把陳家三公子的左手給廢了?陳家今天來問責,我們丟了好一大筆單子!”

江扶歌面露意外,“他的左手被廢了?”

下一瞬,她露出滿意的表情,“如果讓我知道是誰做的,一定得給他搬個獎才行。”

周雪懷疑地打量著她的表情,“真的不是你幹的嗎?”

江扶歌單手撐著下巴,揚起一個燦爛無辜的笑,嗓音清澈,不緩不急地說:“如果你想讓我幹這樣的事,我可以把他的右手廢了,這樣兩邊就對稱咯!”

最後幾個字音調甚至是上揚的,聽得周雪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她沒把自己的惡寒表現出來,只是擺出了一個長輩的姿態,幾乎用命令的語氣說:

“雖然不是你弄的,但他昨天去找你了,這件事你也脫不了責任。吃完飯,你就去醫院照顧他吧,剛好可以培養培養感情。一直到他的手好了,你們兩個就可以把證領了,婚禮辦了。”

還沒死心吶?

看到周雪這幅嘴臉,江扶歌就有一種大逆不道的沖動,想要把周雪做成人偶娃娃,雖然醜是醜了點,但目前還是個活人。她還從來沒有做過活人的人偶娃娃。

在西南傳說裏,他們人偶師一族,死人作骨可起死回生,活人作可得永生。紅線金鈴,星盤轉動,便可更改宿命。

她只用死人的骨頭做過,沒辦法起死回生。但還沒用活人的骨頭做過,不知道是不是能得永生?

周雪說完,不見江扶歌回應,只看到那雙天真的,幽深的眼眸一直盯著她看,充滿了危險的氣息,看得她瘆得慌。她立即推了推一直裝死人的江秉權:“老江你說說話啊!”

江秉權長相挺老實的,人到中年發了福,光看外貌給人一種非常踏實可靠的感覺,他露出的笑容有點局促,聲音是勸的:

“歌兒啊,陳家老三人很不錯的,我接觸過,年輕人長得相貌堂堂,性格也很熱情,和你肯定合得來。雖然比你大了十歲,但是年紀大會疼人,而且更沈穩。家底也很殷實,嫁過去是去享福的。他到現在還沒結婚,就是沒找到合適的,看不上那些不優秀的女人。但是你不一樣,他跟我們說很喜歡你,你要是嫁過去,他肯定寵著你。”

聽他說完這麽多,江扶歌回神,偏著頭認真提議:“既然這麽好的話,那讓他娶小影好了,我覺得小影也很優秀呢。而且,小影也在醫院,他們兩個還能躺在同一張病床上,更方便培養感情。”

很真誠的話,直接讓江秉權和周雪齊齊變了臉色。尤其是周雪,當即大怒:“那怎麽能行,你怎麽能把你妹妹往火坑裏推?”

“你們也知道那是火坑?”江扶歌手裏把玩著筷子,要笑不笑的。

江秉權有些尷尬,還想說什麽,“啪嗒”一聲,江扶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以後別管我的事。”她的臉色陡然轉冷。

江扶歌的性格是很好的,因著身體不好,面色蒼白,平時都是帶著如沐春風的笑意。一旦生氣了,冷下臉來,會給人一種陰郁的壓迫感。

江秉權有些尷尬,立即哈哈地笑著糊弄過去:“孩子大了,管不住了。”

周雪氣急,而後在吃完飯,看到江秉權跟著江扶歌進了頂樓的事情,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更加堅信了自己的猜想。

這個小賤人,肯定是勾引她家老江了!

房間裏的江秉權,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人偶娃娃,是一個很年輕的男人,人偶娃娃被江秉權抱在懷裏,如獲珍寶,非常親密地吻著人偶娃娃的臉,神色裏透露著一種詭異的幸福。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娃娃,而是他此生唯一的真愛,是他所有快樂的源泉,是他生命的全部。

江扶歌淡定地掏出手機,錄下這詭異的一幕。

等江秉權親夠了,他才猛然想起這裏還有一個人,幸福的神色驟然僵在了臉上,表情萬分覆雜,顯得他那張一向看著老實的臉不倫不類的。

“歌……歌兒……”他說話都在結巴,表情裏有著很明顯的狼狽和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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