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能不能讓她回頭看我一眼？ 能不能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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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能不能讓她回頭看我一眼？ 能不能讓她……
陽城, 下午三點。
祁上嫻挽著鄒瑩的胳膊從商場出來，手裏拎著幾個購物袋，正準備找個地方喝點東西歇歇腳。
“嬸嬸, 前面有家奶茶店, 咱去坐會兒唄？”祁上嫻指了指街角。
鄒瑩正要點頭，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鄒阿姨？上嫻？”
兩人同時回頭。
幾步之外, 一個穿著淺色風衣的女人站在那裏, 長發披肩，臉上帶著驚喜的笑。
“白悅？”鄒瑩楞了一下, 隨即笑起來, “哎呀, 白悅, 你怎麽在這兒？”
祁上嫻也反應過來，驚喜地叫了一聲：“白悅姐！你怎麽來陽城了？來旅游的嗎？”
她往白悅身後看了看, 又問：“謙陽哥沒跟你一起來嗎？”
白悅和賀謙陽半年前把婚禮辦了。
白悅笑著走過來, “我來這邊出差的，有個案子要對接。謙陽他沒來，他在寧城那邊有應酬, 走不開。”
“哦哦, 這樣啊。”祁上嫻點點頭。
白悅看著她們手裏的購物袋, 笑著問：“你們是來看上瀾的吧？”
鄒瑩點點頭：“對，來了好幾天了，想著過來看看他，順便待幾天。”
白悅笑著說：“那正好, 我也想著這幾天去找他吃個飯呢。來了陽城，總得見見這位新局長不是？”
鄒瑩一聽，立刻熱情地拉住她的手：“那不如明天？今晚恐怕不行, 他剛到任，好多事要處理，這兩天一直在局裏睡呢，連家都沒回。”
白悅點點頭：“行，那我明天聯系你們。”
三人又寒暄了幾句，白悅看了看時間，說還要去見檢察院辦案單位的人，就先告辭了。
祁上嫻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頭對鄒瑩說：“嬸嬸，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跟白悅姐說句話。”
鄒瑩楞了一下：“說什麽呀？”
“就女生之間的話。”祁上嫻說完，小跑著追了上去。“白悅姐！白悅姐！”
白悅聽到聲音，回過頭，看見祁上嫻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怎麽了上嫻？”
祁上嫻跑到她跟前，先是喘了兩口氣，然後壓低聲音說：“白悅姐，我跟你說個事，你能不能別告訴別人？”
白悅看著她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有點好笑：“什麽事這麽神神秘秘的？你該不會是闖什麽禍了吧？”
“不是不是，”祁上嫻連忙擺手，又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就是...其實我哥這幾天晚上都沒在局裏加班熬夜。”
白悅楞了一下，沒太明白她的意思。
祁上嫻繼續說：“我哥是騙我嬸嬸的，他怕我嬸嬸擔心才這麽說的。其實我和我嬸嬸來陽城的這幾天，他一天晚上都沒回來睡過。”
白悅的眉頭微微皺起：“為什麽？他不在局裏睡，又不回家睡，那他去哪兒了？”
祁上嫻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然後說：“白悅姐，我告訴你，但你誰都不能說啊。我是想讓你勸勸我哥的，你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還有我謙陽哥，你們幾個關系那麽鐵，你們勸他他肯定會聽的。”
白悅的表情嚴肅起來，她下意識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到底發生什麽了？”
祁上嫻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
“白悅姐，其實我哥他跟林淺悠談過戀愛。”
白悅一楞，眼睛微微睜大。
“他倆談的是地下戀，誰都不知道。但我哥是真的喜歡她，喜歡得不行的那種。可一年前，林淺悠突然跟他分手了，轉頭就跟李鑫宇在一起了。”
白悅皺起眉，沒說話。
祁上嫻繼續說：“我哥被甩了之後，什麽都沒說，一個人扛著，家裏沒人知道。”
祁上嫻的聲音更低了，“但是林淺悠她懷孕了，我這次來就告訴他了，跟他說，林淺悠懷孕了，是李鑫宇的孩子，現在在摩納哥養胎。我本來以為他會死心的，可說完之後，他就再也不回家了。每天晚上都不回來，也不在局裏。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但我猜，他可能是去哪個地方喝酒了，一個人躲著。”
白悅沈默著，眉頭越皺越緊。
祁上嫻眼裏帶著懇求：“白悅姐，你跟我謙陽哥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你們勸他他肯定能聽進去。你幫我勸勸他好不好？讓他別這樣了，讓他往前看，別老想著林淺悠了。”
白悅看著她，心裏堵得難受。
“好，我知道了。我會跟你謙陽哥說的，找個時間好好勸勸他。”
祁上嫻這才松了口氣，“謝謝白悅姐！我就知道你最靠譜了。”
“行了，快回去吧。”白悅笑了笑，“別讓鄒阿姨等急了。”
祁上嫻點點頭，轉身往回跑。
白悅站在原地，看著那條街道的盡頭，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原來是這樣。
難怪當初祁上瀾跟她說“我有喜歡的人”的時候，眼神那麽認真。
難怪這一年，他從來沒提過感情的事，也從來不肯去相親。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往檢察院駐點辦案的方向走去。
-
夜色沈沈，陽城東郊。
這處房子是祁上瀾來陽城後另外找的，他把其中一間屋子改成了藏酒室，四面墻打了酒櫃，擺滿了各種酒。
這幾天晚上，他就是在這兒過的。
此刻他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半瓶威士忌，面前的茶幾上歪七扭八倒著好幾個空瓶。
他正喝著，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他蹙起眉，沒動。
敲門聲還在繼續，伴隨著喊聲：“祁上瀾！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祁上瀾！”白悅的聲音越來越急，“你給我開門！”
他閉了閉眼，把手裏剩下的酒一口悶了，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門外，白悅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看見他的一瞬間，她楞住了。
他渾身酒氣，眼眶發紅，整個人像是從哪個酒缸裏撈出來的。
“祁上瀾...”她皺起眉，“你這是喝了多少？怎麽喝成這樣？”
祁上瀾低頭看著她，蹙起眉：“白悅？怎麽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白悅推開他，直接走進屋裏，“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局裏說你不在，打你電話你也不接，我好不容易問到你那個司機黃奇，他才告訴我你在這兒。”
祁上瀾關上門，慢慢走回沙發那邊，又坐下了。
白悅跟著走過去，看見茶幾上那一堆空酒瓶，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就這麽一直喝？”她在他對面坐下，“喝成這樣，明天怎麽辦？你不上班了？讓你下屬看見像什麽樣子？”
祁上瀾沒說話，又拿起一瓶酒往杯子裏倒。
白悅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別喝了。”
他看了她一眼，抽回手繼續倒。
“祁上瀾！”白悅急了，“你喝成這樣，是因為林淺悠對不對？”
他倒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她？”他問，聲音啞得厲害。
“上嫻都跟我說了，她讓我來勸勸你。”
祁上瀾沒說話，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白悅看著他，眼眶有點發酸：“祁上瀾，你值得嗎？為了一個已經跟你分手的人，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還是不說話。
“她懷孕了，”白悅的聲音有點抖，“她懷了別人的孩子，你跟她沒可能了，你知道嗎？”
祁上瀾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喉結動了動，還是沒說話。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你是祁上瀾，你是陽城的公安局局長，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你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祁上瀾終於擡起眼看她，眼神裏帶著點說不清的覆雜，緩慢而沈重。
“白悅，”他終於出聲，嗓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裏壓出來的，帶著酒精浸泡過的沙啞，“你不懂。”
“我不懂？”白悅的眼眶紅了，“我怎麽不懂？我喜歡你這麽多年，我能不懂嗎？”
她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祁上瀾，我喜歡你，從小時候就喜歡你。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什麽時候能回頭看我一眼。可你呢？你寧可為了一個林淺悠把自己喝成這樣，也不願意看看身邊還有誰。”
她說著，突然彎下腰，伸手去拿他手裏的酒杯。
祁上瀾沒松手。
“給我。”白悅看著他，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哀求，“別喝了，求你了。”
她就這樣彎著腰，手懸在半空，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
祁上瀾垂下眼，看著那滴淚。過了很久，他才松開手。
白悅把酒杯放到一邊，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近到她的肩膀幾乎挨著他的手臂。
屋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白悅突然側過身，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祁上瀾，”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看著我。”
祁上瀾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她的手固定住。
白悅看著他，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憔悴的眉眼，心裏疼得厲害。
她慢慢湊過去，想要吻他。
可就在她的唇即將碰到他的那一刻，祁上瀾偏過頭，避開了。
白悅的動作僵住了。
“白悅。”祁上瀾的聲音很沈，帶著酒後的沙啞，“你跟賀謙陽已經結婚了。”
白悅的手慢慢從他臉上滑下來，眼眶徹底紅了。
“那又怎樣？”她的聲音發.抖，“我喜歡的人是你，不是他。祁上瀾，你知道我為什麽嫁給賀謙陽嗎？因為你從來不看我，你從來都不看我！”
祁上瀾沈默了一會兒，開口：“他是真心對你的。”
“可我不愛他！”白悅的眼淚奪眶而出，“我愛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祁上瀾，你能不能看我一眼？就一眼？”
祁上瀾看著她，眼神裏帶著疲憊，帶著歉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覆雜。
“白悅，對不起。”
“我不要你對不起，”她哭著說，“我要你看著我，我要你——”
“夠了。”祁上瀾打斷她，“白悅，你跟賀謙陽好好的。別再想我，也別再來找我。”
白悅楞在那裏，眼淚糊了滿臉。
“祁上瀾，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一點點都沒有過？”
祁上瀾看著她，沈默了很久。
“白悅，你是跟我一起長大的朋友，是賀謙陽的妻子，僅此而已。”
白悅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站起來，踉蹌了一下，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轉身，拉開門跑了出去。
門沒有關上，夜風灌進來，帶著點涼意。
祁上瀾坐在沙發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樓下，白悅跑出單元門，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擡起頭看向樓上那扇還亮著昏黃燈光的窗戶。
門還開著，她故意沒關。她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追出來。哪怕只是走到門口，看她一眼。
可那扇門一直敞著，那個人一直沒有出現。
她站在那裏，等了很久很久。
風吹過來，吹幹了臉上的淚，又吹出新的淚。
她終於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劇烈地抽.動著，卻拼命壓抑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樓上，祁上瀾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那瓶酒，仰頭就往胃裏灌，卻始終沒起身去門口。
-
五天後。
陽城北郊，永安墓園。
天還沒亮，祁上瀾的車就停在了墓園外的路邊。他沒進去，就坐在車裏盯著墓園大門的方向。
今天是林淺悠父母的忌日。
他從淩晨四點等到天色微明，從太陽升起等到日頭西斜，從下午等到黃昏。
一輛又一輛車開進去，又開出來。一群又一群人走進墓園，又走出來。
可都沒有她。
天色漸漸沈下來，墓園要關門了。
祁上瀾終於推開車門，手裏捧著一束白菊，慢慢走了進去。
他走到那座墓碑前時，天已經快黑了。
墓碑上並排貼著兩張照片，男人溫厚，女人溫柔。墓前放著幾束花，有新鮮的，也有枯萎的。有人來過了，但不是她。
他站在那裏，看著那兩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彎下腰，把花放在墓前。
叔叔，阿姨。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只是在心裏默默地想：
今天是你們的忌日。
她果然沒回國來看你們。
你們別怪她，她懷孕了，在國外養胎，來不了。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麽，繼續在心裏說：
那個害死你們的劉金寶，我抓了，判了死刑。你們在下面要是遇著他，別客氣。
他垂下眼，看著墓碑上那兩張陌生的臉。
他們是沒見過他的，可現在他站在這裏，卻覺得他們應該認識他。
叔叔，阿姨，我叫祁上瀾。
他頓了頓，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我喜歡你們女兒，很喜歡。
我們在一起過，一年前分的手。
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可我還是放不下她。我試過了，真的試過了。一年了，我以為我能放下，可我還是放不下。
她懷孕了，懷了別人的孩子。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可我還是——
他說不下去了，膝蓋突然一軟，他直直地跪了下去，跪在那座墓碑前。
叔叔，阿姨。
你們在天之靈，能不能讓她回頭看我一眼？
就一眼。
豆大的淚珠砸下來，落在墓碑前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沒有出聲，就那麽跪著，肩膀微微發.抖。
夜色越來越沈，墓園裏的燈亮起來，昏黃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陰影裏，有一個人影靜靜駐足。
那人穿著深色的衣服，站在一棵柏樹的陰影裏，一動不動。
那個人看著他跪在那裏，看著他肩膀發.抖，看著那一滴又一滴砸落的淚。
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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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城, 下午三點。
祁上嫻挽著鄒瑩的胳膊從商場出來，手裏拎著幾個購物袋，正準備找個地方喝點東西歇歇腳。
“嬸嬸, 前面有家奶茶店, 咱去坐會兒唄？”祁上嫻指了指街角。
鄒瑩正要點頭，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鄒阿姨？上嫻？”
兩人同時回頭。
幾步之外, 一個穿著淺色風衣的女人站在那裏, 長發披肩，臉上帶著驚喜的笑。
“白悅？”鄒瑩楞了一下, 隨即笑起來, “哎呀, 白悅, 你怎麽在這兒？”
祁上嫻也反應過來，驚喜地叫了一聲：“白悅姐！你怎麽來陽城了？來旅游的嗎？”
她往白悅身後看了看, 又問：“謙陽哥沒跟你一起來嗎？”
白悅和賀謙陽半年前把婚禮辦了。
白悅笑著走過來, “我來這邊出差的，有個案子要對接。謙陽他沒來，他在寧城那邊有應酬, 走不開。”
“哦哦, 這樣啊。”祁上嫻點點頭。
白悅看著她們手裏的購物袋, 笑著問：“你們是來看上瀾的吧？”
鄒瑩點點頭：“對，來了好幾天了，想著過來看看他，順便待幾天。”
白悅笑著說：“那正好, 我也想著這幾天去找他吃個飯呢。來了陽城，總得見見這位新局長不是？”
鄒瑩一聽，立刻熱情地拉住她的手：“那不如明天？今晚恐怕不行, 他剛到任，好多事要處理，這兩天一直在局裏睡呢，連家都沒回。”
白悅點點頭：“行，那我明天聯系你們。”
三人又寒暄了幾句，白悅看了看時間，說還要去見檢察院辦案單位的人，就先告辭了。
祁上嫻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頭對鄒瑩說：“嬸嬸，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跟白悅姐說句話。”
鄒瑩楞了一下：“說什麽呀？”
“就女生之間的話。”祁上嫻說完，小跑著追了上去。“白悅姐！白悅姐！”
白悅聽到聲音，回過頭，看見祁上嫻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怎麽了上嫻？”
祁上嫻跑到她跟前，先是喘了兩口氣，然後壓低聲音說：“白悅姐，我跟你說個事，你能不能別告訴別人？”
白悅看著她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有點好笑：“什麽事這麽神神秘秘的？你該不會是闖什麽禍了吧？”
“不是不是，”祁上嫻連忙擺手，又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就是...其實我哥這幾天晚上都沒在局裏加班熬夜。”
白悅楞了一下，沒太明白她的意思。
祁上嫻繼續說：“我哥是騙我嬸嬸的，他怕我嬸嬸擔心才這麽說的。其實我和我嬸嬸來陽城的這幾天，他一天晚上都沒回來睡過。”
白悅的眉頭微微皺起：“為什麽？他不在局裏睡，又不回家睡，那他去哪兒了？”
祁上嫻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然後說：“白悅姐，我告訴你，但你誰都不能說啊。我是想讓你勸勸我哥的，你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嗎？還有我謙陽哥，你們幾個關系那麽鐵，你們勸他他肯定會聽的。”
白悅的表情嚴肅起來，她下意識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到底發生什麽了？”
祁上嫻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說：
“白悅姐，其實我哥他跟林淺悠談過戀愛。”
白悅一楞，眼睛微微睜大。
“他倆談的是地下戀，誰都不知道。但我哥是真的喜歡她，喜歡得不行的那種。可一年前，林淺悠突然跟他分手了，轉頭就跟李鑫宇在一起了。”
白悅皺起眉，沒說話。
祁上嫻繼續說：“我哥被甩了之後，什麽都沒說，一個人扛著，家裏沒人知道。”
祁上嫻的聲音更低了，“但是林淺悠她懷孕了，我這次來就告訴他了，跟他說，林淺悠懷孕了，是李鑫宇的孩子，現在在摩納哥養胎。我本來以為他會死心的，可說完之後，他就再也不回家了。每天晚上都不回來，也不在局裏。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但我猜，他可能是去哪個地方喝酒了，一個人躲著。”
白悅沈默著，眉頭越皺越緊。
祁上嫻眼裏帶著懇求：“白悅姐，你跟我謙陽哥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你們勸他他肯定能聽進去。你幫我勸勸他好不好？讓他別這樣了，讓他往前看，別老想著林淺悠了。”
白悅看著她，心裏堵得難受。
“好，我知道了。我會跟你謙陽哥說的，找個時間好好勸勸他。”
祁上嫻這才松了口氣，“謝謝白悅姐！我就知道你最靠譜了。”
“行了，快回去吧。”白悅笑了笑，“別讓鄒阿姨等急了。”
祁上嫻點點頭，轉身往回跑。
白悅站在原地，看著那條街道的盡頭，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原來是這樣。
難怪當初祁上瀾跟她說“我有喜歡的人”的時候，眼神那麽認真。
難怪這一年，他從來沒提過感情的事，也從來不肯去相親。
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往檢察院駐點辦案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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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沈沈，陽城東郊。
這處房子是祁上瀾來陽城後另外找的，他把其中一間屋子改成了藏酒室，四面墻打了酒櫃，擺滿了各種酒。
這幾天晚上，他就是在這兒過的。
此刻他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半瓶威士忌，面前的茶幾上歪七扭八倒著好幾個空瓶。
他正喝著，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他蹙起眉，沒動。
敲門聲還在繼續，伴隨著喊聲：“祁上瀾！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祁上瀾！”白悅的聲音越來越急，“你給我開門！”
他閉了閉眼，把手裏剩下的酒一口悶了，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門外，白悅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看見他的一瞬間，她楞住了。
他渾身酒氣，眼眶發紅，整個人像是從哪個酒缸裏撈出來的。
“祁上瀾...”她皺起眉，“你這是喝了多少？怎麽喝成這樣？”
祁上瀾低頭看著她，蹙起眉：“白悅？怎麽是你？”
“不是我還能是誰？”白悅推開他，直接走進屋裏，“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局裏說你不在，打你電話你也不接，我好不容易問到你那個司機黃奇，他才告訴我你在這兒。”
祁上瀾關上門，慢慢走回沙發那邊，又坐下了。
白悅跟著走過去，看見茶幾上那一堆空酒瓶，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就這麽一直喝？”她在他對面坐下，“喝成這樣，明天怎麽辦？你不上班了？讓你下屬看見像什麽樣子？”
祁上瀾沒說話，又拿起一瓶酒往杯子裏倒。
白悅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別喝了。”
他看了她一眼，抽回手繼續倒。
“祁上瀾！”白悅急了，“你喝成這樣，是因為林淺悠對不對？”
他倒酒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她？”他問，聲音啞得厲害。
“上嫻都跟我說了，她讓我來勸勸你。”
祁上瀾沒說話，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白悅看著他，眼眶有點發酸：“祁上瀾，你值得嗎？為了一個已經跟你分手的人，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還是不說話。
“她懷孕了，”白悅的聲音有點抖，“她懷了別人的孩子，你跟她沒可能了，你知道嗎？”
祁上瀾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喉結動了動，還是沒說話。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你是祁上瀾，你是陽城的公安局局長，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你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祁上瀾終於擡起眼看她，眼神裏帶著點說不清的覆雜，緩慢而沈重。
“白悅，”他終於出聲，嗓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裏壓出來的，帶著酒精浸泡過的沙啞，“你不懂。”
“我不懂？”白悅的眼眶紅了，“我怎麽不懂？我喜歡你這麽多年，我能不懂嗎？”
她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祁上瀾，我喜歡你，從小時候就喜歡你。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什麽時候能回頭看我一眼。可你呢？你寧可為了一個林淺悠把自己喝成這樣，也不願意看看身邊還有誰。”
她說著，突然彎下腰，伸手去拿他手裏的酒杯。
祁上瀾沒松手。
“給我。”白悅看著他，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哀求，“別喝了，求你了。”
她就這樣彎著腰，手懸在半空，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
祁上瀾垂下眼，看著那滴淚。過了很久，他才松開手。
白悅把酒杯放到一邊，在他旁邊坐下來。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近到她的肩膀幾乎挨著他的手臂。
屋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白悅突然側過身，伸手捧住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祁上瀾，”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看著我。”
祁上瀾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她的手固定住。
白悅看著他，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憔悴的眉眼，心裏疼得厲害。
她慢慢湊過去，想要吻他。
可就在她的唇即將碰到他的那一刻，祁上瀾偏過頭，避開了。
白悅的動作僵住了。
“白悅。”祁上瀾的聲音很沈，帶著酒後的沙啞，“你跟賀謙陽已經結婚了。”
白悅的手慢慢從他臉上滑下來，眼眶徹底紅了。
“那又怎樣？”她的聲音發.抖，“我喜歡的人是你，不是他。祁上瀾，你知道我為什麽嫁給賀謙陽嗎？因為你從來不看我，你從來都不看我！”
祁上瀾沈默了一會兒，開口：“他是真心對你的。”
“可我不愛他！”白悅的眼淚奪眶而出，“我愛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祁上瀾，你能不能看我一眼？就一眼？”
祁上瀾看著她，眼神裏帶著疲憊，帶著歉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覆雜。
“白悅，對不起。”
“我不要你對不起，”她哭著說，“我要你看著我，我要你——”
“夠了。”祁上瀾打斷她，“白悅，你跟賀謙陽好好的。別再想我，也別再來找我。”
白悅楞在那裏，眼淚糊了滿臉。
“祁上瀾，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一點點都沒有過？”
祁上瀾看著她，沈默了很久。
“白悅，你是跟我一起長大的朋友，是賀謙陽的妻子，僅此而已。”
白悅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站起來，踉蹌了一下，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轉身，拉開門跑了出去。
門沒有關上，夜風灌進來，帶著點涼意。
祁上瀾坐在沙發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樓下，白悅跑出單元門，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擡起頭看向樓上那扇還亮著昏黃燈光的窗戶。
門還開著，她故意沒關。她就是想看看，他會不會追出來。哪怕只是走到門口，看她一眼。
可那扇門一直敞著，那個人一直沒有出現。
她站在那裏，等了很久很久。
風吹過來，吹幹了臉上的淚，又吹出新的淚。
她終於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劇烈地抽.動著，卻拼命壓抑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樓上，祁上瀾坐在沙發上，手裏握著那瓶酒，仰頭就往胃裏灌，卻始終沒起身去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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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
陽城北郊，永安墓園。
天還沒亮，祁上瀾的車就停在了墓園外的路邊。他沒進去，就坐在車裏盯著墓園大門的方向。
今天是林淺悠父母的忌日。
他從淩晨四點等到天色微明，從太陽升起等到日頭西斜，從下午等到黃昏。
一輛又一輛車開進去，又開出來。一群又一群人走進墓園，又走出來。
可都沒有她。
天色漸漸沈下來，墓園要關門了。
祁上瀾終於推開車門，手裏捧著一束白菊，慢慢走了進去。
他走到那座墓碑前時，天已經快黑了。
墓碑上並排貼著兩張照片，男人溫厚，女人溫柔。墓前放著幾束花，有新鮮的，也有枯萎的。有人來過了，但不是她。
他站在那裏，看著那兩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彎下腰，把花放在墓前。
叔叔，阿姨。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只是在心裏默默地想：
今天是你們的忌日。
她果然沒回國來看你們。
你們別怪她，她懷孕了，在國外養胎，來不了。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麽，繼續在心裏說：
那個害死你們的劉金寶，我抓了，判了死刑。你們在下面要是遇著他，別客氣。
他垂下眼，看著墓碑上那兩張陌生的臉。
他們是沒見過他的，可現在他站在這裏，卻覺得他們應該認識他。
叔叔，阿姨，我叫祁上瀾。
他頓了頓，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我喜歡你們女兒，很喜歡。
我們在一起過，一年前分的手。
他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可我還是放不下她。我試過了，真的試過了。一年了，我以為我能放下，可我還是放不下。
她懷孕了，懷了別人的孩子。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可我還是——
他說不下去了，膝蓋突然一軟，他直直地跪了下去，跪在那座墓碑前。
叔叔，阿姨。
你們在天之靈，能不能讓她回頭看我一眼？
就一眼。
豆大的淚珠砸下來，落在墓碑前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沒有出聲，就那麽跪著，肩膀微微發.抖。
夜色越來越沈，墓園裏的燈亮起來，昏黃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陰影裏，有一個人影靜靜駐足。
那人穿著深色的衣服，站在一棵柏樹的陰影裏，一動不動。
那個人看著他跪在那裏，看著他肩膀發.抖，看著那一滴又一滴砸落的淚。
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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