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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今晚我就是想跟你睡 今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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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今晚我就是想跟你睡 今晚我……

回到家之後, 林淺悠推開門,整個人卻定在了原地。

她手裏的迪士尼購物袋“啪”地掉在地上,幾只玩.偶骨碌碌滾出來, 可她顧不上撿, 只是站在那裏,眼睛一點一點睜大。

客廳裏掛滿了星星燈, 一串一串從天花板垂下來, 暖黃.色的光星星點點的,有的沿著天花板蜿蜒, 有的垂到半空, 看著就像一場永遠下不完的流星雨。

落地窗那邊飄著幾只乳白色的氣球, 系著淺金色的絲帶, 輕飄飄地懸在那裏。深紅淺粉的玫瑰花瓣散了一地,從玄關開始一路鋪向客廳深處, 像條花瓣小路, 疏密和顏色的過渡都透著講究。幾盞香薰蠟燭錯落有致地擺著,茶幾上、電視櫃旁、落地窗前。但最顯眼的,還是客廳正中.央那一.大捧芍藥。

整整九百九十九朵, 堆成了一座小小的花山, 粉白相間的花瓣層層疊疊, 芍藥兩邊各擺著一個長長的玻璃盒子,裏面整整齊齊插著紅玫瑰,像兩列衛兵,守著中間那堆蓬松軟糯的芍藥。

林淺悠呆呆地轉過頭, 看向身後跟進來的祁上瀾。

“這是...你弄的?”她的聲音有點飄,還沒從震驚裏回過神來。

祁上瀾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林淺悠眉頭皺起來,更迷糊了:“可你不是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嗎?哪有時間搞這個?”

“不是還有你那個小助理嗎?”祁上瀾的聲音淡淡的,“我讓他回來弄的。”

“莫星爍?”林淺悠楞了一下,大腦轉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是啊,白天他們三個一起出發去迪士尼,到那兒之後就分開了,莫星爍說不想當電燈泡,自己跑去刷項目。後來她和祁上瀾逛了一整天,回來的時候她居然完全沒想起來還有這麽個人。

“哎呀,”她嘖了一聲,“我居然把他給忘了。”

說著她低頭去翻包,想把手機找出來聯系莫星爍,手腕卻被祁上瀾輕輕握住了,“別找手機了,莫星爍這會兒應該已經到機場了。”

林淺悠擡起頭,疑惑地看著他:“機場?”

“嗯,他回寧城了。”

“寧城?”她眉頭皺得更緊了,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帶著點審視,“現在?這麽晚?你讓他回去的?”

祁上瀾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倒十分坦蕩:“是他自己走的。”

林淺悠蹙了蹙眉,一臉“你猜我信不信”。

祁上瀾被她這副樣子弄得有點想笑,只好解釋道:“他下午兩點多就回來了,忙完那些就給我發消息說去機場了。你自己算算,這會兒都幾點了,他難道還在你家裏等著?”

“那還不是你讓人家回來幹活的。”林淺悠盯著他,眼神裏帶著點不滿,“祁警官,你使喚我助理使得挺順手啊。”

“我那是請。”祁上瀾糾正她,語氣一本正經,眼裏卻帶著笑意,“而且給錢了。”

“給錢?”

“是啊,給的還不少呢。”他說得雲淡風輕,“不然人家憑什麽聽我的?又是盯著布置又是掛燈的,一下午沒閑著。”

“再說了,”祁上瀾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點循循善誘的意思,“你那小助理又不是沒眼力見兒,就算我不讓他回去,他自己也要走。你想想,他跟著咱們去迪士尼,一進園區就自己跑了,為什麽?”

沒等林淺悠說話,祁上瀾就替她回答了,“因為他比你懂事,知道什麽時候該在,什麽時候該走。”

“...你這是誇他還是損我?”

“誇他。”祁上瀾答得很快,然後補了一句,“順便點你一下。”

林淺悠被他這話噎住了,瞪著他,半天不知道說什麽。

這人說話怎麽這麽氣人啊。

她又忽然想起什麽,狐疑地看著他:“祁上瀾,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從讓他跟著一起去迪士尼就開始算計了?”

祁上瀾沒回答,只是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那表情,分明就是“你猜”。

林淺悠被他這副樣子弄的有些無語又無奈,剛要再說什麽,卻見他忽然往前湊了湊。

“先別管他了。”他擡手,輕輕撥了一下她耳邊的碎發,“看看我給你準備的。”

林淺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一.大堆芍藥,那一屋子星星燈,那些氣球,那些花瓣,那些蠟燭,那些玻璃盒子裏的玫瑰。

她承認,確實挺好看的,但她可不是那種會被這些輕易收買的人。

“看什麽啊,”她收回目光,嗔怪道:“又不是你親手弄的。”

祁上瀾挑了挑眉,“點子是我想的,錢是我出的,人是我請的,怎麽就不是我弄的了?”

“那你還挺會偷懶的。”

“我這叫合理調配資源。”祁上瀾面不改色,“我們當警察的,最講究分工協作。”

林淺悠被他這套歪理說得一楞,然後沒忍住笑了出來,“祁警官,你這嘴皮子是不是專門練過?”

“沒有。”他低頭看她,眼裏帶著笑,“天生的。”

林淺悠白了他一眼,但那一眼裏沒什麽威懾力,軟塌塌的。

祁上瀾趁勢握住她的手,帶著她往那堆芍藥走了幾步,然後在那一.大捧粉白的花山前停下來。

“芍藥。”他開口,語氣變得認真,“在古代,是定情信物。”

聞言,林淺悠擡起頭看他,他的側臉在暖黃的星星燈下顯得格外柔和,平日裏那點冷淡的棱角都被暈開了。

“寓意呢,”他垂下眼看她,目光深得不像話,“情有獨鐘,難舍難分。”

林淺悠心口一顫,像是有什麽東西從那個位置漾開,一圈一圈,順著血液往四肢百骸漫。

但她是林淺悠,她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被拿捏的人。

“哦?”她眨眨眼,語氣裏帶上一絲狡黠,“那你知不知道,芍藥還有一個別名。”

祁上瀾看著她,等著下文。

“將離。”林淺悠一字一頓,眼睛裏藏著笑,“古人離別的時候,經常送芍藥,所以你送我這個,是想幹嘛?”

她說完,就那樣仰著臉看他,一副“看你怎麽解釋”的表情。

祁上瀾忽然笑了,“知道啊。但你也說了,將離是在離別的時候送的,我們現在又不用離別。”

“而且,我送你芍藥,是因為我想把你留在我身邊,永遠都不分離。”

話音落下,林淺悠只覺得自己被他這一句話堵得心口發軟,軟得不知道該往哪兒站,但她還是不甘心就這麽認輸。

“那你幹嘛還弄這些啊?”她別開眼,看向這一整間屋子,“又是花又是燈的,搞得這麽興師動眾。”

她本來想說“隆重”,但“隆重”聽起來像表揚他,她可不想讓他太得意。

“你不喜歡?”祁上瀾問。

林淺悠沒說話。

“不喜歡那我讓人收走。”他說著就要掏手機。

“誒——”林淺悠下意識伸手攔住他,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因為祁上瀾正看著她笑得不行。

林淺悠臉上燙得厲害,瞪著他:“祁上瀾,你故意的吧?”

“嗯。”他承認得坦坦蕩蕩,“故意的。”

林淺悠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氣笑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反駁的話,卻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別過臉去,小聲嘟囔了一句:“...煩死你了。”

可那語氣,怎麽聽都像是在撒嬌。

話剛說完,手機忽然在包裏震了一下。林淺悠掏出手機一看,楞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來。

“怎麽了?”他問。

林淺悠沒說話,直接把屏幕轉過來給他看。

是莫星爍的消息,一張機場候機廳的自拍,他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快從座位上滑下去了,還努力對著鏡頭比了個耶,配文:姐,我到機場了,活兒幹得還行吧?上瀾哥說滿意的話給我加錢,你給評評分?

林淺悠看著莫星爍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對祁上瀾不滿道:“你看看,你把人家累成什麽樣了?”

祁上瀾掃了一眼,面不改色:“挺精神的啊。”

“精神?”林淺悠把手機舉到他眼前,“你看他那樣,這叫精神?”

“那不是還比著耶嗎?”祁上瀾的語氣理直氣壯,“能比耶,就是精神。”

林淺悠嗤笑了一聲:“祁警官,你這標準是不是太低了?”

“不低。”他話鋒一轉:“對了,他讓你評分,那你打算怎麽評?”

“什麽怎麽評?”

“就是滿意不滿意,我得根據你的評分決定給不給他加錢。”

林淺悠楞了一下,然後瞇起眼睛看他。

這話聽著怎麽這麽不對勁?

“你什麽意思?”她警惕地問。

“意思就是,”祁上瀾慢條斯理地開口,嘴角那點弧度怎麽看怎麽像在算計什麽,“你評滿意,我就給他加錢,你評不滿意,那就不加了。”

林淺悠盯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祁上瀾,你這是拿莫星爍的辛苦錢威脅我?”

祁上瀾沒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就是“你說呢”。

林淺悠氣笑了:“人家辛辛苦苦幫你幹了一下午活,你就這麽對他的?”

“我怎麽對他了?”祁上瀾一臉無辜,“加不加錢的決定權在你手裏,我又沒說不加,是你評不滿意,我才不加的。”

“…”

林淺悠被他這套邏輯堵得說不出話來。

這人,太狡猾了。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幾秒,林淺悠先敗下陣來,她低下頭認命地開始打字,一邊打一邊念出聲來,聲音裏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非、常、滿、意!”

打到一半,她擡起頭瞪了祁上瀾一眼,可他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林淺悠深吸一口氣,繼續低頭打字,把剩下的六個字狠狠戳進屏幕:

“讓、他、給、你、加、錢!”

打完,她把手機往他面前一舉,屏幕幾乎要貼到他臉上:“滿意了吧?!”

祁上瀾看著那十個字,又擡頭看她,然後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淺悠被他笑得臉上更燙了:“你笑什麽——”

話沒說完,她整個人忽然被他輕輕拉進了懷裏。

“你——”

“別動。”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笑意,還有一點點得逞後的滿足,“我就是想聽你親口說滿意。”

林淺悠掙紮的動作頓住了,半晌,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

“祁上瀾,你真的很幼稚。”

“嗯。”他應得痛快。

“幼稚死了。”

“嗯。”

“...”

“但你喜歡。”他又說。

林淺悠沒接他這話,只是在他懷裏,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

而此時此刻,上海虹橋機場。

莫星爍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回覆,楞了兩秒。

非常滿意?錢再加?

他猛地坐直了,正琢磨著,手機又震了。

祁上瀾發來的消息,就一個字:加

莫星爍盯著那個字看了好幾秒,然後往後一仰重新癱回椅子上。他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

這工具人當的,值了。

早上三人一起出發去迪士尼的時候,他還挺意外祁上瀾會主動加他微信。結果呢?加完不到三個小時,消息就來了,讓他回去當苦力。

那時候他才明白,人家加他,壓根不是想跟他處關系,是提前把工具人聯系方式備好了。

但現在看看白天餘額裏多出來的那幾個零,再看看這條“加”。莫星爍覺得,這樣的工具人他可以再當八百回。

他收起手機,舒舒服服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嘴角再次咧開一個笑。

空間給你們騰出來了,剩下的...

你們自己把握吧。

-

另一邊,別墅裏的餐桌上正燭光搖曳。

林淺悠托著腮,看著面前那個淡粉色的蛋糕,忍不住想笑。

蛋糕做得格外精致,淡粉色的奶油抹面,上面點綴著幾朵翻糖做的芍藥花,花旁邊用巧克力寫了兩個名字:林淺悠 & 祁上瀾,下面是今天的日期:202X年X月X日,後面緊跟著五個字:零周年紀念日。

“祁上瀾,”林淺悠擡起頭,眼睛彎彎的,“零周年紀念日?這你也想得出來?”

“怎麽,不行?”祁上瀾坐在對面,正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戀愛第一天,不值得紀念一下?”

林淺悠失笑:“我自己都還沒想到要過什麽紀念日呢,你倒先準備上了?”

“所以我才說你撿到寶了。”他面不改色,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吃吧。”

林淺悠看著面前那盤切得整整齊齊的牛排,又看看桌上他剛做的其他東西,蒜香黃油煎的蝦仁,配著烤蘆筍;一小碟黑松露炒蛋,蛋液嫩得還在微微顫動;還有一碗清爽的櫻桃番茄沙拉,淋著油醋汁,旁邊撒了碎碎的羅勒葉。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顆蝦仁放進嘴裏,然後滿足地瞇起眼睛,誇了祁上瀾幾句。接著又吃了半塊牛排、幾口炒蛋,還有一小半沙拉,這才放下了叉子。

祁上瀾看著她:“這就不吃了?”

“不吃了,你吃吧。”林淺悠往後一靠,摸了摸肚子,“我好撐啊,今天在迪士尼吃太多了。而且出了好多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我想先去洗澡。”

祁上瀾倒沒多說,點點頭說了個“好。”

林淺悠站起來,忽然想起什麽,轉身看向他:“對了,客房浴室也有淋浴,你去那邊洗吧,我一會兒給你拿一套換洗衣服。”

祁上瀾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擡起眼,目光裏帶著一點意味不明的笑意:“換洗衣服?”

林淺悠沒多想,點了點頭。

“包括...”祁上瀾慢條斯理地開口,話只說了一半,但那個拖長的尾音讓林淺悠心裏猛地一跳。可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又補了一句:“你知道我穿多大碼的?”

林淺悠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祁上瀾!”她瞪著他,聲音都拔高了,“你說什麽呢!”

“我說什麽了?”祁上瀾一臉無辜,“我就是問問尺碼,你反應這麽大幹什麽?”

“你、你那個問法——”

“哪個問法?”他眼裏帶著明晃晃的笑意,“我就是問你知不知道我穿多大碼的衣服,這有什麽問題嗎?”

林淺悠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明明就是他故意問得有歧義,現在反倒裝起無辜來了。

“只有均碼的!”她氣呼呼地說,“隨便你穿不穿!”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祁上瀾連忙站起來:“哎,別生氣啊,我就是開個玩笑,不過,”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點認真的無奈:“均碼的對我來說,可能真的有點小。”

林淺悠猛地轉回身:“你閉嘴!小就勒著!”

祁上瀾看著她這副炸毛的樣子,終於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

“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反應真的很大。”

“祁上瀾!”

“好好好,不笑了。”話雖這麽說,可他嘴角的弧度根本壓不下去,“不用你準備,我馬上買,讓人送過來就好。你先去洗吧,累了一天了。”

林淺悠瞪著他,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她哼了一聲轉身往樓上走,可走到樓梯口忽然又停下來,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再好心提醒你一句,買合適的,千萬別勒著自己。”說完就快步上樓了。

祁上瀾站在原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笑。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那個位置,忽然想起剛才那個問題。

她要是知道他穿多大碼的,那才是奇了怪了。

不過現在不知道沒關系,以後總會知道的。

也許,今晚就會知道。

-

林淺悠洗完澡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祁上瀾就站在門口,他也是剛洗完澡的樣子,頭發半濕著,額前幾縷碎發還在滴水,順著眉骨往下滑,身上只有一條浴巾,松松垮垮地圍在腰間,露出大片精壯的上半身。燈光從走廊那邊打過來,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胸肌、腹肌、人魚線,一道一道,像是雕刻出來的。皮膚上還有那些觸目驚心的陳年疤痕,疤痕之間,盤踞著他那條蛇形紋身,栩栩如生。

林淺悠就那麽楞楞地看著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知道他身材好,但不知道這麽好,好得有點犯規。

“看夠了?”祁上瀾開口,帶著點打趣。

林淺悠猛地回過神來,立刻別開眼:“你怎麽不穿衣服?你不是買了嗎?”

“買了,但還沒送到。”

林淺悠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還沒送到?你什麽時候買的?”

“就剛才,”他說的面不改色,“可能路上堵車吧。”

林淺悠盯著他看了兩秒,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滑過他裸.露的上半身,又趕緊收回來,“那你就在這兒一直站著?不冷嗎?”

“還行。”祁上瀾看著她這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也是,他自己清楚這副身體長什麽樣,肩寬腰窄,線條流暢。她們女生不就好這口嗎?嘴上說著不看,眼神比誰都誠實。尤其是他這張臉,配這身材,往這兒一站,有幾個挪得開眼的?

他腦子裏轉過這個念頭時,甚至有點想笑。學生時代那會兒,那群女生追著他跑,往他課桌裏塞零食,往他球衣裏塞紙條,他從來懶得搭理。現在倒好,為了眼前這個人,他主動把自己洗得幹幹凈凈,裹了條浴巾就送上門來了。

他故意沒動,就這麽站著,任由身上的熱氣蒸騰出來,在兩人之間氤氳。浴巾的結松松垮垮地卡在腰胯的位置,他系的時候就特意調過,低一分危險,高一分無趣,現在這個位置就很好,人魚線的起點若隱若現,往下延伸的線條全靠想象。

林淺悠確實中招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才註意到他手裏拿了個什麽東西。

“你手裏拿的什麽?”

祁上瀾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東西舉起來給她看,“軟尺。”

林淺悠皺眉:“軟尺?你買這個幹嘛?”

“你不是要我給你設計紋身?所以我買了軟尺,剛送到。”

林淺悠楞了一下,才想起來是有這麽回事。白天在迪士尼她說過想紋身,他說他可以幫她設計,還說紋身要量尺寸、要看身體線條...

她以為他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真記著了,還專門買了軟尺。

“啊...”她張了張嘴,有點不知道說什麽,“那個...”

祁上瀾看著她這副支支吾吾的樣子,打斷她:“怎麽,反悔了?”

“不是反悔,”林淺悠的聲音越來越小,“就是...我剛洗完澡,穿的是浴袍...”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色的浴袍,裹得嚴嚴實實的,腰帶系得緊緊的,“怎麽量啊。”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算了,改天吧。

祁上瀾聽出來了,但他沒打算讓她縮回去。

“沒關系,你回臥室換身衣服,把關鍵部.位遮住,需要紋的部.位露出來就行。”他繼續說,“我白天就說過了,紋身設計需要根據身體曲線來,骨骼的走向、肌肉的起伏、皮膚的延展度,這些都會影響圖案的比例和位置。比如我身上這條蛇,當初設計的時候,量了不下十次,才讓它剛好順著肋骨的自然弧度盤上來。”

“去換吧,我在這兒等你。”

林淺悠想說點什麽拒絕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是她自己說想紋身的,人家都拿著軟尺站在門口了,她再推三阻四的,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行、行吧。”她小聲應了一句,然後往後退了一步關上了門。

再打開門的時候,祁上瀾依然在門外等著。

聽見動靜,他擡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後整個人都頓住了。

她換了一件黑色的短款背心,緊緊貼著身體的曲線,剛好遮住胸口,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肢。下面是同色系的短褲,褲腿短得過分,大.腿.根往下全都光裸著,兩條腿又直又長。

還真是該遮的都遮了,不該遮的一點沒遮。

祁上瀾覺得自己喉嚨有點發緊。

他的視線從她的腰滑到腿,又從腿滑回腰,像是不受控制似的,來來回回。最後,他對上她的眼睛,眼神明顯變了,深了幾分,暗了幾分。

林淺悠被他看得臉上發燙,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她垂下眼又擡起,強裝鎮定地咳了一聲:“楞著幹什麽?不是要量尺寸嗎?進來啊。”

她側身讓開,祁上瀾便擡腳走進她的臥室。

房間裏籠著一層暧昧的暖意,空氣裏還殘留著她洗完澡後的沐浴露香味,淡淡的,甜甜的,若有若無地往他鼻子裏鉆。

“那個...”林淺悠站在床邊,有些局促地問:“怎麽量?”

“你站著就行。”

祁上瀾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了頭,近到她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貼上他的胸膛。

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撲面而來,可混了他的體溫,莫名就變了味,變得有些燙人,絲絲縷縷地往她鼻子裏鉆,往她骨頭縫裏滲。她聞著這味道,心跳就亂了拍子,咚咚咚地砸在胸腔裏,吵得她腦子都有點懵。

他沒動,她也沒動。可空氣像被什麽東西慢慢抽走了,越來越稀薄。

房間裏安靜得要命,只剩下呼吸聲。她的是亂的,淺的,顫的;他的是沈的,穩的,卻比平時重了些許,一下一下,落在她耳膜上。

祁上瀾垂眼看著她,目光裏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像是看穿了什麽似的。

“別緊張,”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點哄人的意味,“放輕松,我又不吃人。”

林淺悠擡眼瞪他:“誰緊張了?”

祁上瀾沒說話,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點。那笑意不明顯,卻偏偏讓她覺得自己被看得透透的。

然後他擡起手,軟尺的一端按在她肩胛骨的位置,指腹直接貼上她裸著的皮膚。

林淺悠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的指尖帶著剛剛洗過澡的潮意,有一點溫熱,燙得她肩膀微微縮了縮,那塊皮膚像是被烙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接觸點蔓延開,順著肩胛骨往下爬。

“先量肩寬。”他說,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帶著點正經的認真。然後他的手指開始移動,帶著軟尺從肩胛骨慢慢滑到肩膀外側。

“腰。”他又把軟尺繞到她腰後,手臂從兩側環過來,幾乎要把她圈進懷裏。她能感覺到他身上蒸騰的熱氣,視線也無可避免地落在他身上。

他胸膛就那樣敞在她眼前,鎖骨鋒利地橫著,肩線舒展而緊實,再往下是腹肌清晰的輪廓,一塊一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兩道深深的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切下去,一路延伸.進浴巾的邊緣,勾著人的視線往那裏走。

林淺悠覺得自己喉嚨有點幹,一路幹到嘴唇,幹得她想舔一下,又生生忍住了。

軟尺又在她腰後收緊,他的手貼了上來。她的腰很細,細到他一只手幾乎能握過來。皮膚又軟又滑,帶著剛洗完澡的潮潤,像緞子一樣貼著他的指尖。他能感覺到她腰側的溫度正在升高,能感覺到那層薄薄的皮膚下,肌肉因緊張而微微繃緊,又輕輕顫.抖,那顫.抖很輕,輕到幾乎察覺不到,可他的指腹偏偏捕捉到了,一下又一下,像心跳一樣,從她的皮膚傳進他的指尖。

林淺悠能感覺到他的指腹在她腰側輕輕壓了壓,那一點力道,若有若無,卻燙得她腰眼發軟,腿.根發緊。

她的心跳也徹底亂了,忽然擡起頭看他。祁上瀾也正低頭看她,目光很深。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林淺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也許是憋了一晚上,被他用身材晃了一晚上,被他剛才那個眼神看得心頭發顫,被他手指停在她腰側那一下撩得理智全無。她忽然踮起腳吻了上去,很輕,只是嘴唇碰了碰,可足夠讓祁上瀾整個人僵住。

軟尺從他手裏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林淺悠退開半步,看著他楞住的樣子,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你——”祁上瀾開口,林淺悠卻沒讓他說完,她再次湊上去,這次不再是試探,是真的吻上去,帶著點不管不顧的莽撞,嘴唇貼上他的,生澀卻用力。

祁上瀾只僵了一秒,下一秒,他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腰,五指收緊,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裏,低下頭狠狠吻了回來。

林淺悠被他吻得往後踉蹌了一步,腿彎抵上了床沿,軟得差點直接坐下去。

祁上瀾趁機欺身壓過來,一只手托著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發絲裏,固定著她的頭不讓她躲,另一只手扣著她的腰,掌心貼著那截裸著的皮膚。

很快,林淺悠便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她要把持不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祁上瀾的吻從她唇上移開,接著落在她嘴角、下頜、耳後,呼吸也粗重起來,噴在她皮膚上,燙得她耳根發紅,渾身發軟,腿都站不住了,整個人往身後的床上倒去。

祁上瀾跟著壓下來,雙手撐在她身側,低頭看她。

對視的片刻,兩人的呼吸都亂了,房間裏只剩下喘息聲。

林淺悠看著他被情.欲染深的眼睛,總覺得他那眼神裏還留著一點克制,像是在等她說什麽,又或者是在等她點頭。

見他這副樣子,林淺悠的心忽然軟了一下,她擡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再次吻了上去。

這次依舊是她主動,而且吻得更深,更纏人,舌尖抵著他的,帶著點不管不顧豁出去了的意味。

然後,她的手從他脖子滑下去,摸過他肩膀、胸肌、腹肌,又摸過那條蛇的紋身,再順著蛇身一路往下,滑過他肋骨、腰側、人魚線,感受著他皮膚下緊繃的肌肉和他越來越燙的體溫。

她的手接著往下摸到那條浴巾的邊緣,柔軟的布料松松地搭在他腰上,底下卻什麽也沒有。

摸到這裏,林淺悠忽然停了一下,緊接著,她手指便勾住浴巾的邊緣往外扯,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沒扯動。

祁上瀾按住了她的手。

她睜開眼對上祁上瀾的目光,他就那樣看著她,眼裏有燒起來的東西,有咬著牙的克制,還有讓她心尖發顫的認真。

“林淺悠。”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你確定?”

他就那樣按著她的手,不讓她繼續往下。可明明他已經忍得那麽辛苦了,額角沁出薄薄的汗,喉結上下滾動,呼吸重得壓都壓不住。明明他的身體已經那麽明顯地出賣了他,隔著那層薄薄的浴巾,她什麽都感覺到了。

可他還是在問,問她確定嗎。

林淺悠盯著他,忽然覺得好氣又好笑。

“祁上瀾。”她開口,聲音也有點啞,帶著喘不過氣來的軟,“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很煩?”

祁上瀾蹙了蹙眉。

“都這個時候了還問,”她盯著他的眼睛,呼吸還亂著,眼神卻倔,“你是想讓我怎麽說?寫個保證書按手印嗎?”

聽完這話,祁上瀾忽然笑了,笑裏帶著一點無奈,一點寵溺,還有一點拿她沒辦法的縱容。

“就是這個時候才要問。”他說,聲音低低的,沙沙的,從胸腔裏震出來,“不問清楚了,我怕你明天後悔。”

林淺悠卻直接擡手捧住他的臉,語氣傲嬌又肯定:“祁上瀾,今晚我就是想跟你睡,你聽明白了嗎?你要是再敢多問一句,我就把你從我床上踹下去。”

話音落下,祁上瀾眼裏的那點克制終於徹底碎掉了。

他沒再說話,只是低下頭狠狠吻住她,從嘴唇到下頜,從耳後到頸側,每一處都停留得夠久,久到林淺悠忍不住仰起頭,露出更多的皮膚給他。

可就在這時,他卻忽然停了下來。

吻落下的聲音消失了,耳邊只剩下她自己又淺又急的呼吸。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輕輕搭上來,若有若無,像是在等什麽,又像只是單純地流連。而他的目光,正一寸一寸地從她胸.前滑過,灼得那片皮膚微微發燙。

呼吸因此亂得更厲害了。

林淺悠擡手去勾他的脖子,想把他拉下來繼續吻,他卻偏不如她的意,只是低頭看著她,目光深得嚇人。那裏面有笑意,有燙人的溫度,還有一點壞心眼的捉弄。

“急什麽。”他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林淺悠睜開眼瞪他,眼眶都急得有點泛紅。祁上瀾察覺她在生氣的邊緣,這才低下頭吻上去。

後來,吻從邊緣滑進去,那層黑色布料也不見了。

他又擡起頭欣賞了她很久,久到她忍不住想擡手擋住身前。

他再次低下頭的那一瞬間,林淺悠死死咬住嘴唇,卻還是沒能壓住那一聲。

房間裏的溫度像是燒起來了。

祁上瀾的吻一直往下,林淺悠抓著他肩膀的手越收越緊,直到他把*擡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繃緊了。

“別怕。”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喘息,卻還在哄她。

某一瞬間,她整個人都蜷了起來,腳趾死死扣著床單。

後來他停下來,等她緩過那陣,才繼續往下。

他的浴巾是什麽時候掉的,林淺悠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他的身體很燙,燙得她手指都在發.抖。

記得那條墨色的蛇在她手心下一路蜿蜒。

*

*

記得她說“可以”的時候,他眼睛裏的光。

後來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

那條墨色的蛇在她視線裏忽遠忽近,隨著他的動作起伏,像活過來一樣在她眼前游動。

林淺悠被迫弓起背,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緊接著又松開,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後來她知道了。

她想要的,是他給的。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被托著浮在水面上,又像是往下沈。

*

他想吻去那些聲音,卻止不住,只好更深地吻她。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落在他背上,落在他繃緊的肩線,落在那條隨著他呼吸起伏的蛇上。她

看著,又看不真切,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只剩下感官被無限放大。

床單早被蹂.躪皺了,還有個枕頭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在地上。

她的手指劃過他後背,劃過那些舊疤,劃過那條蜿蜒的蛇,最後被他握住,十指相扣,按在她頭頂。

他在她耳邊叫她名字,林淺悠倒是都回應了,可聲音斷斷續續,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

後來有那麽一刻,她覺得自己要碎了。*。他察覺到了,低下頭吻她的眼睛,吻她濕.漉漉的睫毛,吻她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的嘴唇,然後*。

好不容易落下來,林淺悠又*,臉埋在枕頭裏,呼吸還沒喘勻,他又*。

後來她又被他*,面對面抱得緊緊的,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裏。她只好擡起手臂環住他的脖頸,*。

祁上瀾低頭吻她,她便把臉埋進他頸窩。視線落下去,正好看見他後背的肌肉隨著動作繃緊又放松。肩胛骨起起伏伏,脊柱兩側的線條深得能夾住手指,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力,汗珠順著脊背中間那道溝往下淌,滑過腰窩,又順著腰側流暢的線條繼續往下。那腰精窄有力,每一次發力都帶起後背肌肉的收縮舒張,野得像頭正在進食的豹子,又帶著讓人腿軟的攻擊性。

真是又野又性感。

林淺悠看著看著,呼吸越來越急,細細碎碎地撲在他皮膚上。

夜還很長,祁上瀾卻沒打算放過她。

同樣的,林淺悠也沒打算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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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鎖]作者有話要說內容存在問題,暫時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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