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酒後對他主動 酒後對他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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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酒後對他主動 酒後對他主動
傍晚, 某商場頂層的品牌貴賓室。
活動剛散場不久，林淺悠沒讓化妝師進來，自己坐在鏡子前慢慢卸妝。擦到脖子那塊兒的時候, 動作格外輕, 也格外仔細。
白天全靠遮瑕蓋得嚴實，那麽多鏡頭對著, 應該沒露餡。想到這兒, 她心裏稍微松了松，可早上醒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和疑惑, 又悄悄漫了上來。
祁上瀾昨晚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她拿著沾濕的棉片, 輕輕蹭過那片皮膚, 底下那點暧昧的紅痕又隱隱約約透了出來。盯著鏡子裏那抹痕跡, 她心裏亂糟糟的，說不清是生氣, 還是別的什麽。
從洗手間徹底收拾完出來, 臉上只抹了層簡單的保濕，素著一張臉，雖然帶著倦色, 卻依然清素好看。她剛想坐下喘口氣, 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林淺悠腳步一頓, 這個點，應該是莫星爍回來拿東西了。她走過去，隔著門問了句：“誰啊？”
“淺悠，是我。”門外傳來李鑫宇的聲音。
林淺悠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怎麽又來了？早上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心裏一陣煩躁, 但她還是拉開了門。
“你來幹什麽？”林淺悠擋在門口，沒立刻讓他進，語氣不怎麽好。
“不是說好了, 你活動結束我來接你？”李鑫宇看著她，眼神還是覆雜，但比早上那會兒平靜了點。
“我說了不用。”林淺悠有點不耐煩，“你趕緊走吧，這兒人多眼雜的，萬一被拍到——”
“放心，”李鑫宇打斷她，“這層貴賓區今晚不對外，樓下出口我也讓人看著了，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人混進來拍東西。”
林淺悠一噎，她抿了抿唇，側身讓開：“那你進來吧。”走回沙發邊，她指了指桌上幾份還沒動的沙拉，“莫星爍剛買的，你吃嗎？”
李鑫宇關上門進來，“我不吃，你吃吧。”
林淺悠沒再接話，她趕了一天行程，確實餓了，這會兒累得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她也不跟他客氣，坐下打開一個盒子，拿起小叉子，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貴賓室裏靜悄悄的，只有她細微的咀嚼聲。李鑫宇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沒說話，就那麽靜靜看著她，眼神裏的情緒壓著，可還是沈甸甸的，讓人不自在。
林淺悠被他看得有點難受，正想找點話打破這尷尬的安靜，門外忽然又響起了敲門聲。
這回，林淺悠想當然以為是莫星爍回來了。她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起身去開門。
可門一開，外面站著的，卻不是莫星爍。
祁上瀾立在門外，肩頭似乎還沾著點外面的涼氣，身姿挺拔。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沈靜，又深不見底。
林淺悠瞬間楞住，腦子裏空了一秒，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怎麽來了？”
話還沒說完，坐在沙發上的李鑫宇已經看到了門外的祁上瀾，眉頭立刻鎖死，站了起來。
祁上瀾的視線也越過林淺悠，落在了屋裏的李鑫宇身上。他眼神沈了沈，沒回答林淺悠的問題，反而語氣聽不出什麽起伏地問了一句：“他怎麽也在？”
這話問得有點微妙，眼神掃向李鑫宇時，帶著點不經意的審視和冷淡。
林淺悠心裏憋了一天的那股火和疑問，瞬間被點著了。她還沒找他問明白昨晚的事呢，他倒先來質問她為什麽和別人在一起？
“祁上瀾，你——”她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貴賓室門還開著，門口不是說這些的地方。
她側身讓開，祁上瀾便很自然地走了進來，順手帶上了門。哢噠一聲輕響，把三個人徹底關在了同一個空間裏。
李鑫宇的目光死死釘在祁上瀾身上，尤其是他脖子側面，那裏清清楚楚印著一個草莓，顏色比林淺悠脖子上那個更深更紮眼！
那印子像塊燒紅的鐵，猛地烙在李鑫宇眼睛裏，把他最後那點理智燒得一幹二凈。早上看見林淺悠脖子上的痕跡，他還能騙自己說“可能是意外”、“她喝多了”。可現在呢？兩個一模一樣的印子，一人一個，對稱得刺眼！這他.媽還能是什麽意外？！
一股火猛地竄上來，混著被欺騙的憤怒、被人橫插一腳的嫉妒，還有怕林淺悠吃虧的擔心，燒得他腦子嗡嗡響。他臉都青了，拳頭捏得死緊，聲音壓得又低又啞：“祁上瀾，你什麽意思？不請自來？”
祁上瀾擡眼，目光平平地迎上他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語氣甚至有點隨意：“李公子也在，巧了。”他頓了一下，話裏有話，“我來找淺悠，自然有事，倒是李公子，這麽晚了還在這兒，不太合適吧？”
“不合適？”李鑫宇被他這副倒打一耙的樣子徹底激怒，幾步跨上前，“你對她幹了什麽？！你脖子上那是什麽？！淺悠脖子上又是什麽？！祁上瀾，你他.媽給我說清楚！是不是你趁她喝醉了——”
“李鑫宇！”林淺悠又驚又怒地打斷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沒想到李鑫宇會直接撕破臉，話還說得這麽難聽，讓她難堪得要命。她下意識去看祁上瀾，心裏亂成一團。
祁上瀾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李鑫宇，”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註意你的措辭，我和淺悠之間的事，是我們倆的私事，輪不到、也犯不著一個外人在這兒大呼小叫、胡說八道。”
“外人？”李鑫宇氣得渾身發.抖，“我是她朋友！我認識她多少年了？你他.媽才認識她幾天？！祁上瀾，你別仗著你那些家世背景就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傷害她，我——”
“你就怎樣？”祁上瀾打斷他，往前邁了一小步，一股無形的壓力立刻彌漫開。他個子比李鑫宇還要高些，此刻垂著眼看他，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打量，“是以朋友的身份替她出頭，還是以，”他故意停了停，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一個自己沒追上、心有不甘的追求者身份，在這兒發洩你的私人情緒？”
“你——！”李鑫宇被他這句話狠狠捅到痛處，臉唰地白了，羞憤交加，理智的弦啪地斷了，握拳就朝祁上瀾揮過去！
“夠了！！！”
林淺悠猛地尖叫一聲，帶著崩潰邊緣的顫.抖和絕望。
她受夠了！一個早上就來質問，晚上又來堵，句句逼她！另一個不請自來，在這兒針鋒相對，字字往人心窩子裏戳！他們把她當什麽？搶來搶去的戰利品嗎？
她脖子上的印子好像又開始發燙，昨晚那些模糊混亂的畫面和眼前這場荒唐的鬧劇攪在一起，讓她頭疼得要裂開，惡心得想吐。
她眼睛通紅，視線在李鑫宇僵在半空的手和祁上瀾冰冷的臉之間來回掃，語速快得像要把所有憋著的情緒都倒出來：
“我煩死你們兩個了！真的！一個兩個，都覺得自己有資格管我的事！來質問我！來替我拿主意！”她指著李鑫宇，“李鑫宇，你不是要跟孫夢可訂婚了嗎？你去啊！去訂你的婚！別再來找我，也別再說擔心我！你的擔心只會讓我更有負擔！”她又猛地轉向祁上瀾，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還有你！祁上瀾！你憑什麽？你憑什麽這麽對我？又憑什麽在這兒跟他吵？我的事跟你們有什麽關系？！你們都離我遠點！滾！都給我滾啊！！”
吼完，她抓起沙發上的包和外套，看也不看他們，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淺悠！”李鑫宇下意識想追。
“砰！”的一聲，貴賓室的門被她狠狠甩上，一聲巨響，震得地板都好像顫了顫。
屋裏瞬間只剩下兩個男人，空氣死寂，仿佛充滿了火藥味，一觸即發。
李鑫宇轉過身，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祁上瀾，那眼神兇得像是要把他活剝了：“祁上瀾，”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每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怒火，“我最後說一次，離她遠點，她跟你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們祁家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和算計，別往她身上扯！她玩不起，你也負不起這個責！”
祁上瀾眼神同樣冷得像冰，沒有絲毫退讓：“這話我原樣還給你，管好你自己，還有你那位到處嚷嚷的未婚妻。林淺悠的事，無論是工作還是感情，都輪不到你來插手。至於負責，”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我祁上瀾對她自然會負責到底，不像某些人，只會打著朋友的旗號，沒完沒了地糾纏打擾。”
“你放屁！”李鑫宇被他這副“林淺悠已經是我的”的嘴臉徹底激怒，再也忍不住，猛地撲上去，一把揪住祁上瀾的衣領，“你也配說負責？！你除了會用這些下作手段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你還會什麽？！啊？！”
祁上瀾眼神驟然一冷。他沒掙紮，反而借著李鑫宇揪他的力道，手腕一翻，更狠地反扣住李鑫宇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時攥住李鑫宇另一條胳膊，身體一沈，一個幹凈利落的反制，瞬間把李鑫宇的勢頭給壓了下去。
兩個人一下子貼得極近，祁上瀾手臂繃緊，牢牢控制著李鑫宇，讓他動彈不得。
“下作手段？”祁上瀾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危險的寒意，他盯著李鑫宇近在咫尺的、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那你告訴我，什麽才是上作手段？像你一樣，明明心裏惦記得要命，卻只敢頂著朋友的名頭在旁邊看著，眼看著她被別人靠近、被別人吸引，然後像個慫包一樣，除了事後在這兒無能狂怒指手畫腳，還能幹什麽？”
他目光譏誚地掃過李鑫宇通紅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對方幹幹凈凈的脖子，冷笑：“至少我敢作敢當，我脖子上的東西，是她留的。你呢？除了滿肚子的酸水和自以為是的為她好，你還有什麽？你憑什麽在這兒跟我喊打喊殺？”
這話像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穿了李鑫宇最後那點遮羞布。他這麽多年小心翼翼的守護、求而不得的痛苦，被祁上瀾就這麽毫不留情地撕開、踩在腳下。極致的羞辱和暴怒瞬間吞噬了他。
李鑫宇腦子裏那根弦“啪”地斷了，下巴繃緊，另一只拳頭帶著風就朝祁上瀾臉上砸過去！
祁上瀾眼神一沈，早有防備，頭迅速後仰，同時擡臂格擋。
“住手！你們幹什麽呢！！！”
貴賓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去而覆返的林淺悠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大口喘著氣。她跑出去沒多遠，心裏那根弦突然繃緊了。
不能留他們兩個單獨在一塊兒！李鑫宇正在氣頭上，祁上瀾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主...
她拼了命又跑回來，一推門就看見兩人劍拔弩張、拳頭幾乎要撞到一起的場面。
她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又氣又急，沖進去用力把兩人往兩邊推：“神經病嗎你們？！在這兒打架？！想讓全商場的人都跑來看熱鬧是不是？！我的事業，你們自己的前途，全都不要了是不是？！！”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分不清是氣的、嚇的、還是失望透頂。看著眼前這兩個幾乎要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她只覺得荒謬極了，也累到了極點。
“李鑫宇！”她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哭腔，眼睛死死盯著他，“你走！算我求你了，你現在馬上走！”她看李鑫宇眼睛還赤紅地瞪著祁上瀾，胸口起伏不定，顯然不甘心就這麽算了，立刻加重了語氣：“我們之間的事以後再說！我現在誰都不想見！你要是還當我是朋友，還想我們以後能好好說句話，你就現在、立刻、離開這兒！”
她上前一步，用身體擋在了他和祁上瀾中間：“走啊！別讓我更難堪了行不行？！非要鬧到大家臉上都掛不住嗎？！”
看著她滿臉是淚、聲音破碎的樣子，李鑫宇滿肚子的怒火和屈辱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涼了個透，只剩下無力和苦澀。他了解她，知道她這話不是說著玩的，再僵持下去，恐怕連朋友這個名分都保不住了。
他惡狠狠地剜了祁上瀾一眼，那眼神覆雜得難以形容。然後，他看向林淺悠，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終於還是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摔門走了。
貴賓室裏再次只剩下兩個人，但氣氛比剛才更僵、更怪。
林淺悠背對著祁上瀾，肩膀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她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把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緒壓下去一點。然後，她慢慢轉過身，看向他。
祁上瀾就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和一身狼狽，眼神很深，眉頭蹙著。
“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了。”林淺悠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滿是疲憊，“祁上瀾，我問你，我脖子上的，是不是你弄的？”
祁上瀾的目光沒有移開，也沒有半點猶豫，坦坦蕩蕩地承認：“是。”
一個字，幹脆利落。
林淺悠雖然心裏早有準備，但親耳聽到他這麽說，心口還是像被狠狠撞了一下，臉上唰地沒了血色。她看著他，又氣又惱，還混著一股說不清的羞.恥和混亂：“你、你怎麽能這樣！我昨晚喝醉了！你——”
“我怎麽了？”祁上瀾打斷她，往前邁了一小步，距離瞬間拉近。他微微低下頭，目光鎖著她，“林淺悠，你怎麽不問問我脖子上這個，是怎麽來的？”
林淺悠一楞，視線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示意，落在他脖子側面那個清晰的印記上。
“我...”她張了張嘴，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猛地竄上來，讓她頭皮發麻，“你什麽意思？”
祁上瀾看著她瞬間慌亂的樣子，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聲音裏帶著一種引人遐想的暧昧和理所當然：“我的意思是，昨晚，是你在我這兒留了這個。怎麽，親完了，吸完了，睡一覺起來，就全忘了？”
“你胡說！”林淺悠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一縮，脊背撞上冰冷的墻壁，臉上血色褪盡，“不可能！我喝醉了！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怎麽會對你——”
“對我怎麽？”祁上瀾又逼近一步，把她困在自己和墻壁之間狹小的空間裏，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他低下頭，呼吸幾乎拂過她的額頭，聲音壓得低低的，“一點感覺都沒有？林淺悠，你看著我的眼睛，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從認識到現在，我靠近你的時候，你躲開過嗎？還是說，你其實並不討厭我的靠近？”
他的目光太銳利了，像能穿透她所有強撐起來的偽裝，林淺悠被迫擡頭和他對視，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她看見了自己驚慌失措、無處可藏的倒影。她想大聲反駁，想斬釘截鐵地說“沒有”，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竟然真的說不出口。
那些莫名加速的心跳，被他氣息籠罩時莫名的緊張和悸動，對他那些強勢舉動既想抗拒又隱隱有所期待的覆雜心情...
酒精也許放大了行為，可那些感覺本身，難道也是假的嗎？
她的遲疑和沈默，在祁上瀾眼裏被看得清清楚楚。他原本只是想用半真半假的話誤導她，試探她的反應和底線，卻沒想到她的反應...似乎並不是完全排斥，甚至隱隱印證了他心裏的某個猜想。
這個發現讓他心臟猛地跳快了一拍，一股更深的、難以言喻的熱流竄過全身。他順勢把話接下去，語氣放得更緩，卻帶著更重的力量：
“林淺悠，承認吧，我們之間，早就不只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了。”他的聲音幾乎貼著她的耳朵，帶著灼熱的氣息，“談個戀愛怎麽了？你昨晚抱著我，說我‘好看，想親’的時候，可沒這麽磨磨唧唧。怎麽，酒醒了，膽子也醒了，就想把什麽都推給酒精，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沒有...我不是...”林淺悠被他逼到了死角，腦子裏一團亂麻，那些理不清的情緒、羞.恥、困惑，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慌亂，終於徹底爆發。她用力推開他，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和懇求：“祁上瀾！你別說了！你讓我靜靜行不行？！求你讓我自己冷靜一下！昨晚的事我根本不記得！如果我喝醉了，說了什麽瘋話，幹了什麽荒唐事，那都是假的！是酒精害的！你不能當真！你也不能拿這個來逼我！”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眼淚又一次湧出來，充滿了無助和想要逃跑的沖動。
祁上瀾看著她瀕臨崩潰、淚眼朦朧的樣子，終於停下了逼近的腳步。他眼底那些翻湧的暗流和強烈的侵略性慢慢收斂，往後退了一步，給了她一點喘息的空間，周身那股迫人的壓力也隨之散開了一些。
她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有意思，也讓他心裏某個地方，莫名軟了一下。
她動搖了，她至少開始相信，或者說，沒完全否定“酒後對他主動”這個可能。
這就夠了。
“好。”他忽然松了口，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沈穩，但那股掌控一切的勁兒一點沒少，“我不逼你，你需要時間冷靜，我給你。”
“但是林淺悠，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記憶可能模糊，但感覺騙不了人，你可以不記得細節，但你不能否認，我們之間跟以前不一樣了。”他擡手，指尖隔空點了點自己脖子側面，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的脖頸，“這些印子，還有你心裏那些亂糟糟的感覺，不會因為你躲起來就沒了。你可以暫時躲，但答案，你總得給我。”
林淺悠怔怔地看著他，手指不自覺地蜷起來，碰了碰自己脖子上同樣留著痕跡的地方，那裏好像還殘留著昨晚陌生的溫度和觸感，清清楚楚地提醒著她，有些東西確實變了。
祁上瀾又往前挪了半步，離她更近了一點，“正好，我手頭有個案子，得去東南亞幾天。”
“這幾天我不在國內，時間，我給你。”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自己想清楚，我們倆，到底算什麽。”
“等我回來，”他最後說道，“告訴我你的答案。”
說完，他在原地靜靜站了幾秒，才轉過身，拉開貴賓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把剛才所有的激烈、暧昧、逼迫和混亂，都暫時隔在了外面，只有他最後那句話，還在林淺悠耳朵裏嗡嗡地響。
林淺悠一個人站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貴賓室裏，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對他，到底是什麽感覺？
祁上瀾的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她自己呢？到底在怕什麽，又在...隱隱期待什麽？
沒有答案，只有脖子上那隱約還在發燙的感覺，和心底那片被攪亂後、再也平靜不下來的漣漪，在悄無聲息地越擴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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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某商場頂層的品牌貴賓室。
活動剛散場不久，林淺悠沒讓化妝師進來，自己坐在鏡子前慢慢卸妝。擦到脖子那塊兒的時候, 動作格外輕, 也格外仔細。
白天全靠遮瑕蓋得嚴實，那麽多鏡頭對著, 應該沒露餡。想到這兒, 她心裏稍微松了松，可早上醒來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和疑惑, 又悄悄漫了上來。
祁上瀾昨晚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她拿著沾濕的棉片, 輕輕蹭過那片皮膚, 底下那點暧昧的紅痕又隱隱約約透了出來。盯著鏡子裏那抹痕跡, 她心裏亂糟糟的，說不清是生氣, 還是別的什麽。
從洗手間徹底收拾完出來, 臉上只抹了層簡單的保濕，素著一張臉，雖然帶著倦色, 卻依然清素好看。她剛想坐下喘口氣, 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林淺悠腳步一頓, 這個點，應該是莫星爍回來拿東西了。她走過去，隔著門問了句：“誰啊？”
“淺悠，是我。”門外傳來李鑫宇的聲音。
林淺悠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怎麽又來了？早上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心裏一陣煩躁, 但她還是拉開了門。
“你來幹什麽？”林淺悠擋在門口，沒立刻讓他進，語氣不怎麽好。
“不是說好了, 你活動結束我來接你？”李鑫宇看著她，眼神還是覆雜，但比早上那會兒平靜了點。
“我說了不用。”林淺悠有點不耐煩，“你趕緊走吧，這兒人多眼雜的，萬一被拍到——”
“放心，”李鑫宇打斷她，“這層貴賓區今晚不對外，樓下出口我也讓人看著了，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人混進來拍東西。”
林淺悠一噎，她抿了抿唇，側身讓開：“那你進來吧。”走回沙發邊，她指了指桌上幾份還沒動的沙拉，“莫星爍剛買的，你吃嗎？”
李鑫宇關上門進來，“我不吃，你吃吧。”
林淺悠沒再接話，她趕了一天行程，確實餓了，這會兒累得一句話都不想多說。她也不跟他客氣，坐下打開一個盒子，拿起小叉子，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貴賓室裏靜悄悄的，只有她細微的咀嚼聲。李鑫宇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沒說話，就那麽靜靜看著她，眼神裏的情緒壓著，可還是沈甸甸的，讓人不自在。
林淺悠被他看得有點難受，正想找點話打破這尷尬的安靜，門外忽然又響起了敲門聲。
這回，林淺悠想當然以為是莫星爍回來了。她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起身去開門。
可門一開，外面站著的，卻不是莫星爍。
祁上瀾立在門外，肩頭似乎還沾著點外面的涼氣，身姿挺拔。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臉上，沈靜，又深不見底。
林淺悠瞬間楞住，腦子裏空了一秒，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怎麽來了？”
話還沒說完，坐在沙發上的李鑫宇已經看到了門外的祁上瀾，眉頭立刻鎖死，站了起來。
祁上瀾的視線也越過林淺悠，落在了屋裏的李鑫宇身上。他眼神沈了沈，沒回答林淺悠的問題，反而語氣聽不出什麽起伏地問了一句：“他怎麽也在？”
這話問得有點微妙，眼神掃向李鑫宇時，帶著點不經意的審視和冷淡。
林淺悠心裏憋了一天的那股火和疑問，瞬間被點著了。她還沒找他問明白昨晚的事呢，他倒先來質問她為什麽和別人在一起？
“祁上瀾，你——”她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貴賓室門還開著，門口不是說這些的地方。
她側身讓開，祁上瀾便很自然地走了進來，順手帶上了門。哢噠一聲輕響，把三個人徹底關在了同一個空間裏。
李鑫宇的目光死死釘在祁上瀾身上，尤其是他脖子側面，那裏清清楚楚印著一個草莓，顏色比林淺悠脖子上那個更深更紮眼！
那印子像塊燒紅的鐵，猛地烙在李鑫宇眼睛裏，把他最後那點理智燒得一幹二凈。早上看見林淺悠脖子上的痕跡，他還能騙自己說“可能是意外”、“她喝多了”。可現在呢？兩個一模一樣的印子，一人一個，對稱得刺眼！這他.媽還能是什麽意外？！
一股火猛地竄上來，混著被欺騙的憤怒、被人橫插一腳的嫉妒，還有怕林淺悠吃虧的擔心，燒得他腦子嗡嗡響。他臉都青了，拳頭捏得死緊，聲音壓得又低又啞：“祁上瀾，你什麽意思？不請自來？”
祁上瀾擡眼，目光平平地迎上他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語氣甚至有點隨意：“李公子也在，巧了。”他頓了一下，話裏有話，“我來找淺悠，自然有事，倒是李公子，這麽晚了還在這兒，不太合適吧？”
“不合適？”李鑫宇被他這副倒打一耙的樣子徹底激怒，幾步跨上前，“你對她幹了什麽？！你脖子上那是什麽？！淺悠脖子上又是什麽？！祁上瀾，你他.媽給我說清楚！是不是你趁她喝醉了——”
“李鑫宇！”林淺悠又驚又怒地打斷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沒想到李鑫宇會直接撕破臉，話還說得這麽難聽，讓她難堪得要命。她下意識去看祁上瀾，心裏亂成一團。
祁上瀾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李鑫宇，”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註意你的措辭，我和淺悠之間的事，是我們倆的私事，輪不到、也犯不著一個外人在這兒大呼小叫、胡說八道。”
“外人？”李鑫宇氣得渾身發.抖，“我是她朋友！我認識她多少年了？你他.媽才認識她幾天？！祁上瀾，你別仗著你那些家世背景就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傷害她，我——”
“你就怎樣？”祁上瀾打斷他，往前邁了一小步，一股無形的壓力立刻彌漫開。他個子比李鑫宇還要高些，此刻垂著眼看他，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打量，“是以朋友的身份替她出頭，還是以，”他故意停了停，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一個自己沒追上、心有不甘的追求者身份，在這兒發洩你的私人情緒？”
“你——！”李鑫宇被他這句話狠狠捅到痛處，臉唰地白了，羞憤交加，理智的弦啪地斷了，握拳就朝祁上瀾揮過去！
“夠了！！！”
林淺悠猛地尖叫一聲，帶著崩潰邊緣的顫.抖和絕望。
她受夠了！一個早上就來質問，晚上又來堵，句句逼她！另一個不請自來，在這兒針鋒相對，字字往人心窩子裏戳！他們把她當什麽？搶來搶去的戰利品嗎？
她脖子上的印子好像又開始發燙，昨晚那些模糊混亂的畫面和眼前這場荒唐的鬧劇攪在一起，讓她頭疼得要裂開，惡心得想吐。
她眼睛通紅，視線在李鑫宇僵在半空的手和祁上瀾冰冷的臉之間來回掃，語速快得像要把所有憋著的情緒都倒出來：
“我煩死你們兩個了！真的！一個兩個，都覺得自己有資格管我的事！來質問我！來替我拿主意！”她指著李鑫宇，“李鑫宇，你不是要跟孫夢可訂婚了嗎？你去啊！去訂你的婚！別再來找我，也別再說擔心我！你的擔心只會讓我更有負擔！”她又猛地轉向祁上瀾，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還有你！祁上瀾！你憑什麽？你憑什麽這麽對我？又憑什麽在這兒跟他吵？我的事跟你們有什麽關系？！你們都離我遠點！滾！都給我滾啊！！”
吼完，她抓起沙發上的包和外套，看也不看他們，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淺悠！”李鑫宇下意識想追。
“砰！”的一聲，貴賓室的門被她狠狠甩上，一聲巨響，震得地板都好像顫了顫。
屋裏瞬間只剩下兩個男人，空氣死寂，仿佛充滿了火藥味，一觸即發。
李鑫宇轉過身，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祁上瀾，那眼神兇得像是要把他活剝了：“祁上瀾，”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每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怒火，“我最後說一次，離她遠點，她跟你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們祁家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和算計，別往她身上扯！她玩不起，你也負不起這個責！”
祁上瀾眼神同樣冷得像冰，沒有絲毫退讓：“這話我原樣還給你，管好你自己，還有你那位到處嚷嚷的未婚妻。林淺悠的事，無論是工作還是感情，都輪不到你來插手。至於負責，”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我祁上瀾對她自然會負責到底，不像某些人，只會打著朋友的旗號，沒完沒了地糾纏打擾。”
“你放屁！”李鑫宇被他這副“林淺悠已經是我的”的嘴臉徹底激怒，再也忍不住，猛地撲上去，一把揪住祁上瀾的衣領，“你也配說負責？！你除了會用這些下作手段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你還會什麽？！啊？！”
祁上瀾眼神驟然一冷。他沒掙紮，反而借著李鑫宇揪他的力道，手腕一翻，更狠地反扣住李鑫宇的手腕，另一只手同時攥住李鑫宇另一條胳膊，身體一沈，一個幹凈利落的反制，瞬間把李鑫宇的勢頭給壓了下去。
兩個人一下子貼得極近，祁上瀾手臂繃緊，牢牢控制著李鑫宇，讓他動彈不得。
“下作手段？”祁上瀾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危險的寒意，他盯著李鑫宇近在咫尺的、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那你告訴我，什麽才是上作手段？像你一樣，明明心裏惦記得要命，卻只敢頂著朋友的名頭在旁邊看著，眼看著她被別人靠近、被別人吸引，然後像個慫包一樣，除了事後在這兒無能狂怒指手畫腳，還能幹什麽？”
他目光譏誚地掃過李鑫宇通紅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對方幹幹凈凈的脖子，冷笑：“至少我敢作敢當，我脖子上的東西，是她留的。你呢？除了滿肚子的酸水和自以為是的為她好，你還有什麽？你憑什麽在這兒跟我喊打喊殺？”
這話像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穿了李鑫宇最後那點遮羞布。他這麽多年小心翼翼的守護、求而不得的痛苦，被祁上瀾就這麽毫不留情地撕開、踩在腳下。極致的羞辱和暴怒瞬間吞噬了他。
李鑫宇腦子裏那根弦“啪”地斷了，下巴繃緊，另一只拳頭帶著風就朝祁上瀾臉上砸過去！
祁上瀾眼神一沈，早有防備，頭迅速後仰，同時擡臂格擋。
“住手！你們幹什麽呢！！！”
貴賓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去而覆返的林淺悠臉色慘白地站在門口，大口喘著氣。她跑出去沒多遠，心裏那根弦突然繃緊了。
不能留他們兩個單獨在一塊兒！李鑫宇正在氣頭上，祁上瀾也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主...
她拼了命又跑回來，一推門就看見兩人劍拔弩張、拳頭幾乎要撞到一起的場面。
她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又氣又急，沖進去用力把兩人往兩邊推：“神經病嗎你們？！在這兒打架？！想讓全商場的人都跑來看熱鬧是不是？！我的事業，你們自己的前途，全都不要了是不是？！！”
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分不清是氣的、嚇的、還是失望透頂。看著眼前這兩個幾乎要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她只覺得荒謬極了，也累到了極點。
“李鑫宇！”她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哭腔，眼睛死死盯著他，“你走！算我求你了，你現在馬上走！”她看李鑫宇眼睛還赤紅地瞪著祁上瀾，胸口起伏不定，顯然不甘心就這麽算了，立刻加重了語氣：“我們之間的事以後再說！我現在誰都不想見！你要是還當我是朋友，還想我們以後能好好說句話，你就現在、立刻、離開這兒！”
她上前一步，用身體擋在了他和祁上瀾中間：“走啊！別讓我更難堪了行不行？！非要鬧到大家臉上都掛不住嗎？！”
看著她滿臉是淚、聲音破碎的樣子，李鑫宇滿肚子的怒火和屈辱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涼了個透，只剩下無力和苦澀。他了解她，知道她這話不是說著玩的，再僵持下去，恐怕連朋友這個名分都保不住了。
他惡狠狠地剜了祁上瀾一眼，那眼神覆雜得難以形容。然後，他看向林淺悠，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終於還是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摔門走了。
貴賓室裏再次只剩下兩個人，但氣氛比剛才更僵、更怪。
林淺悠背對著祁上瀾，肩膀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她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把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緒壓下去一點。然後，她慢慢轉過身，看向他。
祁上瀾就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和一身狼狽，眼神很深，眉頭蹙著。
“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了。”林淺悠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滿是疲憊，“祁上瀾，我問你，我脖子上的，是不是你弄的？”
祁上瀾的目光沒有移開，也沒有半點猶豫，坦坦蕩蕩地承認：“是。”
一個字，幹脆利落。
林淺悠雖然心裏早有準備，但親耳聽到他這麽說，心口還是像被狠狠撞了一下，臉上唰地沒了血色。她看著他，又氣又惱，還混著一股說不清的羞.恥和混亂：“你、你怎麽能這樣！我昨晚喝醉了！你——”
“我怎麽了？”祁上瀾打斷她，往前邁了一小步，距離瞬間拉近。他微微低下頭，目光鎖著她，“林淺悠，你怎麽不問問我脖子上這個，是怎麽來的？”
林淺悠一楞，視線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示意，落在他脖子側面那個清晰的印記上。
“我...”她張了張嘴，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猛地竄上來，讓她頭皮發麻，“你什麽意思？”
祁上瀾看著她瞬間慌亂的樣子，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聲音裏帶著一種引人遐想的暧昧和理所當然：“我的意思是，昨晚，是你在我這兒留了這個。怎麽，親完了，吸完了，睡一覺起來，就全忘了？”
“你胡說！”林淺悠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一縮，脊背撞上冰冷的墻壁，臉上血色褪盡，“不可能！我喝醉了！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怎麽會對你——”
“對我怎麽？”祁上瀾又逼近一步，把她困在自己和墻壁之間狹小的空間裏，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帶著強烈的壓迫感。他低下頭，呼吸幾乎拂過她的額頭，聲音壓得低低的，“一點感覺都沒有？林淺悠，你看著我的眼睛，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從認識到現在，我靠近你的時候，你躲開過嗎？還是說，你其實並不討厭我的靠近？”
他的目光太銳利了，像能穿透她所有強撐起來的偽裝，林淺悠被迫擡頭和他對視，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她看見了自己驚慌失措、無處可藏的倒影。她想大聲反駁，想斬釘截鐵地說“沒有”，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竟然真的說不出口。
那些莫名加速的心跳，被他氣息籠罩時莫名的緊張和悸動，對他那些強勢舉動既想抗拒又隱隱有所期待的覆雜心情...
酒精也許放大了行為，可那些感覺本身，難道也是假的嗎？
她的遲疑和沈默，在祁上瀾眼裏被看得清清楚楚。他原本只是想用半真半假的話誤導她，試探她的反應和底線，卻沒想到她的反應...似乎並不是完全排斥，甚至隱隱印證了他心裏的某個猜想。
這個發現讓他心臟猛地跳快了一拍，一股更深的、難以言喻的熱流竄過全身。他順勢把話接下去，語氣放得更緩，卻帶著更重的力量：
“林淺悠，承認吧，我們之間，早就不只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了。”他的聲音幾乎貼著她的耳朵，帶著灼熱的氣息，“談個戀愛怎麽了？你昨晚抱著我，說我‘好看，想親’的時候，可沒這麽磨磨唧唧。怎麽，酒醒了，膽子也醒了，就想把什麽都推給酒精，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沒有...我不是...”林淺悠被他逼到了死角，腦子裏一團亂麻，那些理不清的情緒、羞.恥、困惑，還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慌亂，終於徹底爆發。她用力推開他，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和懇求：“祁上瀾！你別說了！你讓我靜靜行不行？！求你讓我自己冷靜一下！昨晚的事我根本不記得！如果我喝醉了，說了什麽瘋話，幹了什麽荒唐事，那都是假的！是酒精害的！你不能當真！你也不能拿這個來逼我！”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眼淚又一次湧出來，充滿了無助和想要逃跑的沖動。
祁上瀾看著她瀕臨崩潰、淚眼朦朧的樣子，終於停下了逼近的腳步。他眼底那些翻湧的暗流和強烈的侵略性慢慢收斂，往後退了一步，給了她一點喘息的空間，周身那股迫人的壓力也隨之散開了一些。
她的反應，比他預想的更有意思，也讓他心裏某個地方，莫名軟了一下。
她動搖了，她至少開始相信，或者說，沒完全否定“酒後對他主動”這個可能。
這就夠了。
“好。”他忽然松了口，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沈穩，但那股掌控一切的勁兒一點沒少，“我不逼你，你需要時間冷靜，我給你。”
“但是林淺悠，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記憶可能模糊，但感覺騙不了人，你可以不記得細節，但你不能否認，我們之間跟以前不一樣了。”他擡手，指尖隔空點了點自己脖子側面，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她的脖頸，“這些印子，還有你心裏那些亂糟糟的感覺，不會因為你躲起來就沒了。你可以暫時躲，但答案，你總得給我。”
林淺悠怔怔地看著他，手指不自覺地蜷起來，碰了碰自己脖子上同樣留著痕跡的地方，那裏好像還殘留著昨晚陌生的溫度和觸感，清清楚楚地提醒著她，有些東西確實變了。
祁上瀾又往前挪了半步，離她更近了一點，“正好，我手頭有個案子，得去東南亞幾天。”
“這幾天我不在國內，時間，我給你。”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自己想清楚，我們倆，到底算什麽。”
“等我回來，”他最後說道，“告訴我你的答案。”
說完，他在原地靜靜站了幾秒，才轉過身，拉開貴賓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把剛才所有的激烈、暧昧、逼迫和混亂，都暫時隔在了外面，只有他最後那句話，還在林淺悠耳朵裏嗡嗡地響。
林淺悠一個人站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貴賓室裏，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對他，到底是什麽感覺？
祁上瀾的話，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她自己呢？到底在怕什麽，又在...隱隱期待什麽？
沒有答案，只有脖子上那隱約還在發燙的感覺，和心底那片被攪亂後、再也平靜不下來的漣漪，在悄無聲息地越擴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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