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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潛規則 潛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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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潛規則 潛規則

林淺悠在侍者的引領下, 正沿著會所走廊往裏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嬌柔做作的女聲:

“喲,我當是誰呢, 這背影瞧著就頂頂拔尖兒, 原來是咱們淺悠呀。”

林淺悠腳步沒停,嘴角已經掛上了一絲明晃晃的譏諷。這聲音她熟, 不就是公司裏那位“前輩”杜曼容麽, 即將在她和周子清的新劇裏演她媽的那位。

她轉過身,臉上已經換好了無可挑剔的明媚笑容。

杜曼容正挽著一個五十歲上下西裝革履的男人, 林淺悠也認得, 張承岳, 本地一個挺有實力的開發商, 是杜曼容的金主。最近圈裏傳得有鼻子有眼,說這位張總為了她離了婚, 真要明媒正娶了。

林淺悠心裏不屑, 臉上卻笑得愈發甜:“曼容姐,張總。”

杜曼容把林淺悠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又特意往她身後瞄了瞄, 嘴角扯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她輕輕拍了拍張承岳的胳膊, 聲音嗲得能掐出水:“承岳,你先去包廂吧,我跟淺悠說幾句話,都是自家公司的妹妹, 聊點體己的。”

張承岳點點頭,朝林淺悠客氣地笑了笑,轉身先走了。

等張承岳一走沒影, 杜曼容臉上那層假笑立刻淡了,她抱著手臂,又把林淺悠打量一遍,這才慢悠悠開口,語氣裏那股酸勁兒藏都藏不住:

“今兒李總怎麽沒陪你來呀?平時不都跟護花使者似的寸步不離嘛。”她故意頓了頓,壓低了點聲音,“也是,聽說李家最近正跟恒洪的孫家議親呢,孫總那獨生女,正兒八經的千金大小姐,跟李總那才是真叫門當戶對。”她說著,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淺悠啊,不是姐說你,有些關系,該斷就得斷,別到時候弄得自己臉上不好看。”

空氣一下子變得緊繃,硝煙味無聲地漫開。

林淺悠靜靜地聽她說完,非但沒生氣,反而輕輕笑出了聲,她往前邁了一步,離杜曼容更近了些,那雙漂亮的眼睛清亮亮的。

“曼容姐真是關心我,”她慢條斯理地開口,“連李總家的私事都打聽得這麽清楚。不過...”她話鋒一轉,笑意更深,眼神卻銳利起來:“曼容姐這麽懂門當戶對,怎麽當初沒勸勸張總,別為了些上不得臺面的露水情緣,就拋家棄子、鬧得滿城風雨呢?”她眨眨眼,語氣天真得像是在嘲諷,“還是說曼容姐覺得,拆散別人家庭,自己成功上位,這才是更高明的門當戶對?”

“你——!”杜曼容臉色瞬間煞白。

“別急呀曼容姐,”林淺悠慢悠悠地打斷她,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杜曼容無名指上那顆閃眼的大鉆戒,“曼容姐這戒指真晃眼,但怎麽看著就是不太襯你呢?哦,我想起來了,上次慈善晚宴,我看見張太太,啊不對,是前張太太了,她戴的那套翡翠才叫真漂亮。聽說那是張總當年創業時,她賣了娘家房子幫他買的第一塊石頭開出來的?”她惋惜地搖搖頭,“可惜了,有些東西就算搶到手也戴不出那份底氣,你說是不是?”

她頓了頓,又像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對了,比起操心別人的家事,曼容姐是不是更該擔心一下自己?我昨天好像看見財經新聞說,張總公司最近資金鏈有點緊張,好幾個項目都停擺了?”她微微歪頭,露出一個天真又殘忍的笑容,“你說,這強扭的瓜,萬一到時候連藤蔓都枯了,可怎麽辦呢?”

杜曼容的臉瞬間漲紅,呼吸都急促起來:“林淺悠!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詛咒別人!”

“我是不是胡說,曼容姐心裏最清楚。”林淺悠語氣依舊平靜,“還有啊,上次劇組聚餐,我好像不小心聽到副導演在洗手間打電話,提到某位女演員為了加戲,半夜去敲導演的門,結果被導演夫人當場撞見,鬧得好不愉快...”她故作疑惑地眨眨眼,“曼容姐,你說,這戲份萬一被刪了,多不劃算呀?”

杜曼容像是被瞬間掐住了喉嚨,臉色由紅轉白,指著林淺悠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自己知道。”林淺悠收起那點虛假的笑意,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曼容姐,有功夫在這兒陰陽怪氣地提點我,不如多花點心思在正道上,靠男人,終究是鏡花水月,你說是吧?”

說完,她不再看杜曼容那張精彩紛呈的臉,優雅地轉身,對不遠處眼觀鼻鼻觀心的侍者微微頷首:“麻煩帶我去包廂。”

她踩著高跟鞋,步子穩穩地朝前走去,留下杜曼容一個人僵在原地,氣得渾身直抖,卻連一句整話都擠不出來。走廊裏只剩下高跟鞋敲在地面的清脆聲響,一聲一聲,格外清晰。

林淺悠來到包廂時,裏面已經是一派熱鬧景象。

她目光一掃,心裏就明白了,果然不止她和祁上嫻、杜曼容三個女的。桌邊還坐著幾個臉嫩的新人演員,規規矩矩坐在靠邊的位置,眼神裏透著好奇,卻藏不住那股子局促。

這個圈子的生態她太熟悉了,新人是最渴望機會也最好拿捏的一層,這種飯局說是社交場,其實也是某種潛規則的“灰色地帶”。金字塔底端的新人,往往就是這種場合裏最“可口”的點心。她甚至不用細看,就能感覺到斜對面那個禿頂投資人王總的手,正搭在旁邊女孩的大.腿上摩挲。

導演、制片人和幾個主要投資人見她進來,都熱情招呼:“淺悠來了!快,這邊坐,特意給你留的位置。”

那位置在祁上嫻旁邊,林淺悠心裏一百個不願意挨著這位大小姐坐,但比起被那群男人夾在中間,這已經是相對較好的選擇,何況她和祁上嫻對外還得演“姐妹情深”呢,於是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從容地坐下了。

沒過多久,杜曼容也進來了,臉上早就重新堆好了假笑,搖曳生姿地在張承岳身邊坐下。

巧了,正好就在林淺悠右手邊。

飯局開始,推杯換盞。

不出林淺悠所料,在場這些老油條,個個都跟人精似的目標明確,幾句對林淺悠不痛不癢的“最近拍戲辛苦啦”、“公益片很有意義”的寒暄過後,話題自然而然又迫不及待地轉向了今天的主角祁上嫻身上。

“祁小姐真是氣質出眾,一看就是家教極好。”

“聽說執樞集團接下來在文化板塊會有大動作?祁小姐要是感興趣,咱們可以多交流。”

“執樞集團在各個產業上的布局,我們都非常看好,以後還得請祁小姐多牽線搭橋啊。”



奉承話一句接一句,繞著彎地打探示好。林淺悠端著茶杯,微微側目看向身旁的祁上嫻。這位大小姐顯然不太適應這種直白的追捧,回答得有些磕巴,臉上笑容也略顯僵硬,帶著點涉世未深的青澀和勉強。

林淺悠心裏暗自好笑。

漬,還是太嫩了。

話題在祁上嫻身上繞了好半天,終於有人想起林淺悠了。

“淺悠今天怎麽一個人來的?李總沒空?”一位制片人笑著問。

林淺悠放下茶杯,正想隨口編個“李總臨時有重要會議”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旁邊的杜曼容卻搶先一步開口了。

她語氣裏帶著一種故作熟稔的體貼:“哎,李總家裏最近有點事要忙。你們還不知道吧?李家跟恒洪集團的孫總家正在議親呢,孫總那位千金可是真正的名門閨秀,跟李總那是門當戶對。李總怕是得忙著準備當乘龍快婿呢,哪還能像以前那樣,總圍著我們淺悠轉呀?”說完,她還故作同情地看了林淺悠一眼。

桌上氣氛瞬間微妙地一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到林淺悠臉上,等待她的反應。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戲的玩味。杜曼容這話,簡直是明晃晃地在說:林淺悠不過是李鑫宇“玩伴”,現在正主來了,她就該靠邊站了。

林淺悠心裏冷笑,罵了杜曼容一萬遍長舌婦,臉上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她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大方得很,甚至還帶點調侃:

“曼容姐真是消息靈通,連這種還沒定下來的事都打聽得一清二楚,這份心思要是用在打磨演技上,我拿的那些影後獎怕是都要讓給曼容姐了。”她先不輕不重地刺了杜曼容一句,隨即轉向眾人,語氣輕松,“不過曼容姐說得也對,鑫宇他家裏確實有些安排,但我們這些老朋友之間,難道非得天天綁在一塊兒才叫關系好?他忙他的正事,我拍我的戲,有空了聚聚,這才是長久之道,總不能像有些人...”她說到這裏,意有所指地停頓了一下,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杜曼容和張承岳,“非得形影不離、借別人的光才能證明自己有價值,那多累呀,您說是不是曼容姐?”

杜曼容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她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可林淺悠的話句句在理,又沒點名道姓,她要是急了反而顯得心虛。一口氣堵在胸口,憋得她臉色紅一陣白一陣,捏著酒杯的手指都攥白了,硬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淺悠卻像沒事人一樣,自然地拿起公筷,夾了塊精致的點心放到祁上嫻碟子裏,微笑著說:“上嫻,嘗嘗這個,味道不錯。” 輕輕松松就把話題帶過去了。

祁上嫻有點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怎麽回事?林淺悠居然主動給她夾菜?還叫得這麽親切?咦,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不過她還是低聲說了句“謝謝。”

林淺悠瞧著她那副不自在的模樣,心裏覺得好笑。

這才哪兒跟哪兒啊祁上嫻,你還得再練練。

杜曼容則僵在那兒,她精心準備的爆料,非但沒讓林淺悠難堪,反倒成了對方反擊的彈藥,把自己那點不堪的老底當眾掀了個幹凈,還連帶著讓張承岳也不高興了。

等飯局接近尾聲時,桌上幾個男人已經喝得東倒西歪,說話舌頭都大了。

林淺悠自始至終滴酒未沾,只慢慢喝著茶。到了她現在這個咖位,不想喝就沒人敢硬勸。她現在清醒得很,只等哪個老總徹底醉倒,這局就能散了。

可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眩暈毫無預兆地襲來。林淺悠晃了晃腦袋,眼前的燈光和人影卻開始搖晃重影,耳邊嘈雜的聲音也變得忽遠忽近。

“哎呀,你們看,淺悠醉成這樣子了!”杜曼容的聲音立刻響起,語氣誇張,“還有王總,臉都紅成那樣了!”

林淺悠還剩一絲清醒,她心裏清楚得很,自己根本沒喝酒,可四肢卻像灌了鉛一樣沈重,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喉嚨也發不出像樣的聲音。

“我...”她剛想開口,聲音卻軟綿無力,緊接著,眼前一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趴在了桌上。

“她沒喝酒啊...”坐在旁邊的祁上嫻皺起眉,疑惑地開口。她就挨著林淺悠坐,看得清清楚楚,林淺悠面前一直是茶杯。

“喝了呀,我親眼看見的,喝了兩三杯呢!”杜曼容立刻高聲打斷,語氣斬釘截鐵,“淺悠就是酒量差,一杯倒的體質,你不知道罷了。” 她一邊說,一邊迅速起身,指揮起那幾個不知所措的年輕女演員,“你們幾個,別楞著,快把陳導、李制片他們各自扶到客房休息去,小心點啊。”

那幾個新人不敢違逆,只得費力地攙扶起醉醺醺的男人們,陸陸續續走出包廂。杜曼容又招手叫來一個侍應生,吩咐道:“把我家張總也扶到房間,小心伺.候著。”

侍應生連忙照辦。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那位禿頂的王總身上,她走到王總身邊,臉上堆起笑:“王總,您看您也喝了不少,能自己走嗎?”

“能、能!沒問題!”王總大著舌頭,拍拍胸脯。

“那就好。”杜曼容笑意更深,指了指趴著的林淺悠,“您看淺悠醉成這樣,我一個人實在沒力氣扶她。王總,您能不能幫個忙,把淺悠扶到客房休息一下?就在樓上,不遠。”

王總一聽,立刻答應:“好、好!應該的,應該的!”說著就踉蹌起身,朝著林淺悠走去。

祁上嫻看著這一幕,心裏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她再次開口:“曼容姐,可是林淺悠她明明——”

“哎呀上嫻!”杜曼容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祁上嫻的胳膊,強行打斷她,語氣親昵,“你看錯了,她肯定喝了,去客房睡一覺醒醒酒就好了,這會所服務周到,待會兒就送醒酒湯過去,你就別操這個心了。”

她一邊說,一邊半強迫地拉著祁上嫻往包廂外走,同時巧妙地轉移話題:“這麽晚了,你還不回去嗎?走,姐送送你出去,這邊亂糟糟的。”

祁上嫻被她拉著往外走,回頭時只看見王總正架著不省人事的林淺悠,步履不穩地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很快,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拐角。

而杜曼容緊緊攥著祁上嫻的手臂,幾乎是把她推出了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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