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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在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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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在尋找你

【安布羅斯黑化值100%。】

開幕雷擊。

播報數值的系統蔫了吧唧的,它的人機大戰打得並不順利。活粉太多了,沖得它快舉白旗投降了:事到如今,可以和解嗎?

這幾天。

它做了各種嘗試。

黑職業道德黑不動,

那就黑別的。

它把朱利安·塞奇的方案用了個遍。

它黑顧江川霸淩隊友、故意騷擾隊伍裏的富N代——結果奧利斯特·以斯拉的CP粉狂喜,直呼撿到大的了,爽死奧利斯特了。

系統:“……”

奧利斯特就沒唯粉嗎?!

沒毒唯嗎?!

系統深感震撼。

它不死心地調查了一番,發現奧利斯特·以斯拉的唯粉們早就在這一年多的折磨下躺平了,接受了正主在給某個人當狗的現實。

而且嫂子如果是顧江川,

那的確很爽了。

系統:“……”

反正深情值爆表了,只差全網黑這一個節點。系統再接再勵,又往“花心”的方向扔黑料:這次就更抽象了。不止奧利斯特的CP粉在狂喜了,所有人都在狂喜並且拿著愛的號碼牌開始排隊。

花心好啊。

最好花心到一分鐘換一個。

這人群太擁擠了。

系統麻了。

全網黑的進度條穩如泰山。

穩穩的0%。

顧江川的粉圈內的廚子們一個個都鉚足了勁,跟被安排好了似地,一個接一個地發新作品,洗刷掉了似是而非的黑料、顧江川的傷帶來的壓抑氛圍。

這生機勃勃的社區……

系統好想加入。

它才是第一個粉!

明明是它先來的!

最糟糕的是,它的小號們還逐漸被挖出來定點爆破,被指責“話術稍顯重覆”“像個人機”“五毛水軍”——它本來就是人機好嗎,像人機怎麽了,運行十萬個小號多耗費算力啊。

一群不懂人機多辛苦的人類!

它心煩意亂的,

連安布羅斯飆升的黑化值都釋然了。

【0到100?】

顧江川拿起手機,懷疑自己幻聽了。他翻了翻安布羅斯·澤西格單方面發的消息:沒什麽異常啊。

早安、晚安。

分享隊內趣事。

曬新買的周邊。

風景vlog。

最後一條是告訴他“江川,我要進行為期兩周的封閉式訓練了。等我出來,我去找你玩吧?可以嗎可以嗎?”

附帶一個星星眼期待表情包。

安布羅斯·澤西格都會熟練用表情包了。

0到100……

難道澤西格的腿也重傷了?!

他詢問:【為什麽突然飆升?】

【修覆了檢查不到“天然黑”的bug。】系統有氣無力地開了個玩笑,然後認真道,【這是素人,我們要尊重素人的隱……】

顧江川:【查。】

【好的宿主。】

作為顧江川全肯定bot,系統一邊入侵安布羅斯·澤西格附近的電子設備,一邊嘟囔:【江川你知道的,我一直不聽導員的話。】

【安布羅斯健健康康的。】

系統通過攝像頭觀察:【就是在對著屏幕哭。屏幕上的內容是……噢,是你受傷的錄屏。他才刷到。他村裏剛通網。】

在哭啊。

那沒事了。

顧江川習以為常地躺了回去。

【等等。】系統不解,【他要幹嘛……】

……

……

安布羅斯·澤西格早有預感。

但他萬萬沒想到,他的直覺指向的“落幕”會是以這種形式誕生。這麽慘烈、這麽殘酷,像是跌入了不可逆的深淵。

於是再多的預感都變得淺薄。

再多的鋪墊都顯得不夠。

他再度成為了眾多為顧江川哭泣的人之一。如一粒塵埃,匯入了殊途同歸的洋流,隨著淚水沈溺。

他放下手機,暈眩不已。

青年無意識地記下了顧江川射門的動作。

傷的是左膝啊。

安布羅斯·澤西格起身。

他整個人都是茫然的,滿腦子充斥著“為什麽會站不穩呢”“為什麽會跌倒呢”“要是能避免這件事發生就好了”——他的腳尖微動,準備踏出步伐。仿佛只要他平安落地了,顧江川遭遇的痛苦就有概率被逆轉。

仿佛他跑起來,

就會跨越時空與顧江川的身影重疊。

就會抓住尚未跌倒的、他此生最珍視的那個人。

起跳的角度在他的腦海中回旋。

他剛蓄力,

手機鈴聲響了。

顧江川理解了阿舍教練的心情:有的人,一聲不吭、安安靜靜的,一搞事就搞個大的。怎麽會有人黑化崩壞之後是自毀的?!

他膝蓋重傷,

安布羅斯·澤西格就要殉情?!

澤西格打算來醫院給他個驚喜嗎?

頂峰相見完了,

在醫院重逢。

系統投影出的畫面裏,安布羅斯·澤西格吸了吸鼻子,像是失去了燈塔、在風雨和浪潮下四處飄蕩的船。他隨意地掃了屏幕一眼。來電人的身份令他停下了覆刻射門的行為。

他優先接電話:“江川。”

顧江川問:“你在幹嘛。”

“——在尋找你。”安布羅斯·澤西格根本沒覺得自己在殉情、在自毀,他不覺得自己在做什麽需要遮掩的事,“我看到你受傷的視頻了。我想弄明白,你那一天是什麽感受,現在是什麽感受。”

“別擔心,我會覆刻得非常完美的。”

顧江川費解:“我擔心的是這個嗎?”

“那是……”安布羅斯·澤西格自顧自地沈浸在無盡的哀傷內。聽見了顧江川的嗓音,只會增加他的決意。

他此生唯一的對手,

不該這樣落幕。

非要黯淡退場的話,

那就帶他走好了。

他恍然大悟:“沒關系的。我早就賺夠錢了,家人們會過得很好。我是在訓練期間受傷的,不算違反俱樂部的合同……”

“……”

安布羅斯·澤西格的世界永遠那麽純粹。熱愛足球就堅持不懈地敲教練的窗戶,愛一個人就不計代價地追隨。兩個重要的事物相悖了,那就選擇一個去呵護。顧江川隕落了,那他就奮不顧身地往下跳。

0,或者100。

他似乎不懂,

萬事萬物都有中間態。

他不必拋卻一切去挽留一輛到站的列車。

顧江川扶額。

“澤西格,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

安布羅斯·澤西格認為自己是清醒的。

從未有過的清醒。

“……是你不清楚我得知你受傷時的滋味,顧江川。”安布羅斯的話語含著淚意,含著一種未蔔先知般的控訴,“小時候,姐姐嚇唬我,倘若我敲不開教練的窗戶,那就再也不能踢球了。其實不是的,就算我敲不開那扇窗戶,我也會百折不撓地踢下去。”

“而此時此刻,我無比清楚。如果我不去尋找你當初的感受、一個人躺在草地上的感受,那我這輩子都走不出那個訓練場。每當我見到綠草、見到足球,就會不停回閃你跌倒的場景。”

“不停探索你會有多疼。”

“……”

顧江川對一根筋的天然系沒招了。

他都特意避開安布羅斯·澤西格了,卻還是給這位常駐的傳奇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以至於安布羅斯再也沒辦法坦然地註視球場。

因為那是他下墜的地方。

“澤西格。”

他采取了新的策略:“不先來醫院看看我嗎?”

人們總是拒絕不了他的邀請。

願意停下所有念頭來赴約。

他無奈地說。

“我的窗邊有可愛的麻雀。”

“一蹦一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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